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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为后 清风入淮 20981 字 202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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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名正言顺

何鹤被元长渊的话给震惊到了, 他也是第一次在大外甥脸上看到那样狂热的痴迷,那房青玄当真有这么让人着迷吗,都把人给迷疯了。

何鹤在原地愣了一会后, 赶紧追上去,无奈道:“少璟,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母后交代。”

“我相信母后更希望看到我开心,舅舅, 你什么都别说了, 我要娶的人就只有房子珩, 你不接受也得接受。”元长渊从来都是如此固执, 谁劝也不会听。

另一边, 马车途径过古寺停了下来,房青玄想去古寺里烧香, 为太子殿下祈福。

古寺的小沙弥在清扫台阶, 看到房青玄走了上来, 双手合十拜了拜:“阿弥佛陀。”

房青玄也合十一拜,随后继续往上走。

走到大殿外,房青玄踌躇住了,因为当初他与殿下就在那青灯古佛之下,行了苟且之事, 所以他有些羞于进去。

就在他踌躇不前之际,一名貌美的女子出现在他身侧,同他一起站在大殿前,不过那女子是面向苍穹的, 眼神里透着几分沧桑暮气, 让她看上去介于女子与妇人之间,十分违和。

房青玄正要迈步走进大殿内。

那女子突然开口:“打元京来的吗?”

房青玄四下一看, 没有其他人,应该是与自己说话,便回首道:“是。”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每一次问话,都是用一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若是其他人,可能早就不搭理她了。

房青玄谦逊有礼地回答:“在下房青玄。”

元宝看不惯那女子傲气凌人的姿态:“大人别理她了,咱们还得赶路呢。”

那女子的视线从茫茫苍穹中,挪到了房青玄身上:“我听说过你。”

房青玄对上女子的视线,透过对方的眸子,他看到了一个与那副年轻容貌不相匹配的灵魂,那个灵魂散发着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尊贵气息。

房青玄感觉有几分古怪,但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温润道:“在下还要赶路,就不与姑娘闲聊了。”

房青玄走进大殿里,烧了一炷香,便匆匆离去了。

元宝跟在后面,嘀咕说:“那女子真是奇怪,以为自己是谁,竟敢用那种语气跟大人说话,回头我定跟太子殿下告状。”

“元宝,不得无礼,她兴许是某位公主。”

皇宫里那些不受宠或是犯了错的妃子,都会被送到这座古寺里,还有些妃子怀着身孕就被送来了,因此会有公主出现在这也不奇怪。

房青玄觉得刚才那名女子应该是先皇的妃子所生,算是太子殿下的姑姑,对她尊敬些也是应该的。

女子一直站在大殿前望着房青玄离去的背影,山腰上起了薄雾,将房青玄的身影渐渐隐匿了去,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又回到了画中。

另一名清丽女子走过来,轻唤道:“婳姐,你一直看他作甚,莫不是瞧上他了。”

琅婳负手朝着禅房那边走去,宠溺地回了句:“瞎说。”

坐了一天的马车,才终于抵达徐州,房青玄回到徐州第一件事,就是先回房间里穿上亵裤,一想到太子殿下竟把他的亵裤给抢走了,他就羞得脸上发烫。

元长渊此刻正在闻呢,这亵裤可比香薰有用多了,他往脸上一盖,很快便睡了过去,仿佛房青玄还在身边。

小旺财进来换灯芯的时候,看到太子殿下脸上盖着一条白色的亵裤,那尺寸大小一看便知是房大人的。

小旺财:“………”

宋知章知道房青玄回来了,赶紧跑来拜见。

“大人怎去了那么久,殿下没有怪罪吧。”宋知章在徐州等了好久,都没等到房青玄回来,以为他是被太子殿下给逮到了,然后被太子殿下绑在床上那样这样……所以才耽搁这么久。

房青玄把在元京的事情,粗略说了一遍。

宋知章听完一惊:“定是有人蓄意谋害。”

“索性并无大碍。”房青玄摸了摸还有些酸痛的手臂,又道:“我回元京查了所有史料,发现吴朝和江宋国之间,似乎少了一段历史,或许有那么一个特殊的朝代曾经存在过,可能是因为那个朝代太过特殊,才会被后人给抹去。”

宋知章问:“大人还要继续查吗?”

房青玄摇摇头:“眼下最重要的是提高粮食产出,待到秋收之后,会有一场恶战,我们手中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粮食,平乡也得划到徐州来,一起治理,我们需要平乡的银矿和铁矿。”

宋知章问:“大人要如何得到平乡?”

房青玄用玉骨扇在手心敲了敲:“平乡的百姓还吃着二十文一斗的米,他们并不知道徐州的米价已经降到五文钱一斗,你派些人把消息放到那边去,让那边的百姓都来徐州买米。”

“大人这么做的目的是………”宋知章有点不太懂。

房青玄起身,慢悠悠地来回踱步:“收买民心,只要百姓都愿意归顺徐州,那么平乡自然就是徐州的一部分,做任何事都要占个理,顺理成章此乃上策,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我们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百姓,此为名正,而名正言顺,事必成矣。”

宋知章看着他问:“若是有人从中倒卖,花五文在咱这买米,再用二十文卖出去,这该如何。”

房青玄只回了两个字:“限购。”

宋知章一下茅塞顿开:“大人,下官这就去办。”

翌日,徐州粮食价格极低的消息,传到了平乡,这种消息往往都是传得最快的,因为百姓对这类消息最为灵敏,当天就有不少平乡的百姓带着户籍证明来买米了。

这些平乡的百姓来到徐州,见识到了徐州的繁华,回去后,都对徐州十分憧憬向往,再听闻徐州是因为太子殿下的治理,才变得如此繁荣,心中更是对太子殿下敬仰万分,也愈发对本地的制度不满了。

过了几日,徐州城内出现了许多平乡的百姓,都是拖家带口过来的,想要在徐州谋求发展。

宋知章把那些百姓都赶回了平乡,顺带告诉他们一个消息,声称平乡很快就会划分到徐州,到时候会一同治理一同繁荣,用不着他们背井离乡。

就这么潜移默化中,平乡的百姓开始以徐州人自居了,并以说自己是徐州人为荣,民心这一块,是妥妥的了。

朝廷里那些新派的官员们都急了,纷纷在朝堂上谴责徐州知府的做法,说他这是要扩大徐州版图,居心不良。

谁都知道徐州现在是归太子殿下管,可他们不敢明着说太子做的不对,只能把矛头指向徐州知府。

元长渊回头看向那几个新派官员,冷哼一声:“徐州的氏族豪强为什么能在平乡私自采矿,还不是你们默许的,想必他们给了你们不少好处吧。”

那几名大臣吓得一齐跪下:“皇上,微臣冤枉!”

太子成功把矛头都转到了那几名新派大臣身上。

旧派的官员顺势添油加醋,落井下石。

元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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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怒,下令将那几名新派大臣停职查办。

房青玄顺利将平乡划为了徐州的一个城,改名为徐乡城,没有谁敢反对,毕竟百姓们都喜闻乐见。

拿下平乡,房青玄只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可以说十分迅速,而他与太子也有十几天没见面了,期间倒是传过几分信,但见不到人,心里总归是空的。

夜深了,房青玄放下笔,活动活动酸涩的手腕,问元宝现在是什么时辰。

元宝回:“大人,快子时了,早些休息吧。”

“殿下的回信还没到吗?”房青玄昨日写了一份信,叫人送去了元京,按照常理,今日殿下应该会给他回信,可他都等到子夜时分了,还没等到,难免有些焦躁。

元宝把窗户关起来:“今日怕是不会送来了,大人先睡吧。”

“好。”房青玄还是难掩失落。

元宝把灯给吹灭,退了出去。

房青玄辗转难眠,一边担心殿下是出事了,才没回信,一边又觉得殿下是烦他了,才不想回信,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难以入眠。

许是他写信太频繁了,三天一封,确实过于频繁,以后还是改成十天一封吧。

房青玄不知自己何时入了眠,就在他睡了之后,房间内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个黑影朝着床榻走了过去,并慢慢欺身而上。

房青玄在梦里感觉有个湿软的东西在身上游走,从上往下,像是一条带着黏液的毒蛇,钻进了他的衣物下。

房青玄马上惊醒过来了,大喊道:“谁!”

黑暗中响起太子略哑的声音:“子珩。”

“殿下……”房青玄不敢相信太子会突然出现,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有些恍惚地坐在那没动。

元长渊在他嘴唇上咬了咬:“你怎么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若是其他人进来了,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

房青玄靠在元长渊怀中问:“殿下怎么来了?”

“想你,我就来了。”元长渊连夜骑马过来的,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第072章 明升暗贬

十几日未见了, 再次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两人都有些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要贴得更近一些。

一向都很矜持的房青玄, 此刻也有些放浪了,竟主动仰头凑上去些许,靠近太子那双微凉的薄唇,挨得这么近, 他能清楚地闻到太子身上有股汗湿味和尘土味, 以及另外一股让人发软的气息……

房青玄保持着仰头的姿态, 柔声唤道:“殿下~”

这一声拖长的软音, 听得元长渊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瞬间感觉到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子珩, 怎么十几日不见, 你变得这么……荡了。”

房青玄正是迷情意乱的时刻, 好不容易大胆一回,结果听到太子殿下说他荡,一下就把他给打回了原形,红着脸,转过头去, 在黑暗中摸索着要下榻,显得有手足无措:“殿…殿下,微臣去点灯…”

黑暗中传来太子沉闷的笑声,房青玄更加害羞了, 心中一个劲地后悔方才没有收敛住, 在太子面前失了态。

房青玄的脚尖已经点在地上了,刚要起身, 腰上就多了一只手,那只手轻轻一捞,就将他带过去了,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太子的怀中。

元长渊笑够了,用脸在房青玄的发顶爱怜地蹭了蹭,慢慢蹭到房青玄的耳边,随即唇瓣贴上去,在那十分适合带坠子的耳垂上亲吻,然后用极轻的声音道:“子珩,你在我面前想怎么荡都行,你越荡我越喜欢……但你若是敢在别人面前也这样,我决不轻饶。”

“微臣…岂是那样的人…”房青玄方才只不过是情难自已了,才会主动一点,毕竟十多日都没见太子了,对别人,他还是极有分寸的,也就唯独太子能让他失态。

元长渊的嘴巴一刻都不闲着,在房青玄这儿亲一下,那儿亲一下,再极其克制地问:“身体好点没有?”

“殿下想要……便要了吧。”房青玄看太子憋得也确实是辛苦。

元长渊发笑:“我怕你哭。”

“不会。”房青玄当初在御史台,每日都要受刑,受刑时疼得想死都没哭,只有喊冤却无人搭理时,才会哭两下。

“子珩,我舍不得你疼,更舍不得你受一丁点苦。”元长渊感觉他的子珩活得太累了,所以他要对子珩好一点,一点疼痛都不想让他捱。

太子的话就像是往平静湖面投了一块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浪,房青玄的心湖久久不能平静:“殿下,你叫微臣怎能不动心。”

房青玄一开始从未想过要逾越,只想君是君,臣是臣,一是他觉得太子年纪小,不懂情事,对他可能只是一时兴起,二是他怕太子厌烦他后,会不再重用他,所以那时的他极力想要保持距离。

可他却被太子一点点打动,到现在更是情难自已。

他对太子来说越发重要,太子对他来说也越发重要,这样的关系,让房青玄有些担忧,因为他们成了彼此的软肋,一旦有了软肋,人就会变得脆弱,开始畏手畏脚,而如今的情况,哪能允许他们畏手畏脚。

“子珩,你在想什么?”元长渊感觉房青玄有点心不在焉的。

房青玄垂下头:“殿下,微臣有一事相求?”

元长渊感觉不妙:“什么事?”

“微臣想要调到平乡去……”房青玄怕有心之人会拿他要挟太子,所以他要适当地远离太子,把他调到平乡去,不再担任太子侍读,算是明升暗贬,旁人定然会以为他是失宠了。

“为什么要调去平乡?”对元长渊来说,不管房青玄是什么官职都一样,反正他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人给叫到身边来,想跑也跑不掉。

“平乡目前还处在混乱中,需要好好治理,并且那地方是新派那些大臣的地盘,派别的人去,不一定能搞得定,微臣去正好合适。”

房青玄的真正目的,是想着调去平乡后,渐渐与太子疏离开……少了太子侍读那层身份,他和太子的瓜葛也能少一些,只要长时间分离,他与太子的感情自然而然就会变淡。

房青玄不想与元长渊爱得太深了,有一点点情愫便够了,见到彼此还能相视一笑,足矣,别的还是不奢求了。

平乡的矿产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交给别人元长渊不放心,交给房青玄正好合适,于是便答应了:“调去平乡后,若是有人不听你的话,只管拿我去压他们。”

元长渊压根没意识到,房青玄是想远离他。

房青玄的舌根有些发苦,但还是轻笑了一声:“嗯。”

元长渊陪房青玄聊了一个晚上,到了翌日破晓时分,就又骑马赶回元京去了,他真就是因为想房青玄了,所以连夜骑马赶过来看一眼,亲几下,抱一会,他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房青玄站在城门上,目送着太子离去。

殿下,从今往后,君是君,臣是臣。

房青玄当天就赶去了平乡赴任,担任平乡县丞,上任第一天,便将平乡积攒的冤案都给重审了,对待触犯律法的地方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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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都不手软,都是当众行刑,这让他迅速获得了好名声。

“大人,太子殿下的信到了。”元宝开心地将信呈上去,想着大人看了信,肯定会高兴好一阵。

却没想到大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只道:“将信放一边吧,我有空再看。”

元宝以为大人是没听清楚是谁的信,就又说了一遍:“这是殿下的来信。”

“殿下应当没有重要之事,就放一边吧。”房青玄知道信上都是调戏他的话,他并不打算看。

房青玄把以前的案子整理完,忙到了夜深时,才拿起太子那封信,他没有拆开看,他怕看了之后,那颗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又要软回去,然后再次放纵自己。

房青玄把信收了起来,再写了一封回信,回信上只有两个字——安好。

元长渊收到信,迫不及待拆开,结果只有两个字,这两个字看得他抓心挠肝的,他马上又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

房青玄却迟迟没有再回信。

元长渊等得茶饭不思,准备亲自去找人,刚要动身,信就送来了,还是只有两个字——安好。

元长渊郁闷极了,绷着脸跑去太傅府上。

欧阳归看着他那张臭脸,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元长渊也说不上来。

欧阳归猜道:“与子珩吵架了。”

元长渊摇头,他离开徐州的时候,房子珩还站在城门上念念不舍地看着他,怎么都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能是平乡的事务过于繁忙,才没空多写几个字给他看。

元长渊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欧阳归又猜:“是子珩冷落了你吗?”

元长渊抬起眼皮:“太傅怎会知道。”

欧阳归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早有预料,房子珩考虑问题时,总是想得长远,哪像你,如江水般冲奔,冲到哪算哪。”

元长渊皱眉:“按太傅的意思,房子珩是有意冷落我。”

欧阳归意识到自己坏了房青玄的计划,忙说:“我只是猜测。”

元长渊激动得站了起来:“一定是。”

“少璟,房子珩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他怕与你感情过深,会对你造成影响,他若是女子倒好,可以安心伴你身侧,可他偏偏是谋臣,得忠心辅佐你,他的身份就注定不能与你有太重的私情。”

“太傅你的意思,是劝我尊重房子珩的选择,就此与他疏远开吗?”元长渊眉头深深地皱成了川字。

欧阳归一叹:“唉,少璟,感情早晚会淡……”

他话还没说完,元长渊就急声打断了他:“太傅,我曾经与你说过,我并不想当什么太子,坐在这个位置上非我所愿,皇位我也从不觊觎,我就算是被贬为庶人了也无所谓,房子珩要是碍于身份要和我疏远,那么这个太子不当也罢。”

他们都当太子年纪小,只是一时兴起,却不知他一往情深,忠贞不渝。

房青玄好几日都没有收到太子的信了,看来计划很顺利,再过一些时日,太子对他的感情就会淡掉很多了。

“大人,不给殿下写信吗?”元宝都觉得很奇怪,之前不是老是写吗,怎么现在都不写了,太子殿下也有好些时日没来信了,元宝都担心他们是闹矛盾了。

“没什么可写的,殿下与我都安好,就够了。”舍弃这段感情,房青玄心中固然痛苦,但也是无奈之举。

元宝不知道大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大人最近很不开心:“大人,你若是想殿下了,要不要属下护送你回元京去看一眼。”

房青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表现得很明显吗,怎么被元宝给看出来了。

房青玄苦笑一声,口是心非说:“不想,殿下身份尊贵,岂是我能遐想的。”

元宝无情戳穿了他:“那大人怎么老是对着殿下送的玉骨扇发呆。”

房青玄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赶忙把玉骨扇放到了一边:“这扇子贵重,与我身份不符,还是收起来吧。”

元宝就算再无知也看出来端倪了:“大人,你不要殿下了吗?”

第073章 忠贞之士

房青玄被元宝的话给逗乐了, 好几日都未有过笑容的脸上,露出半分苦涩半分无奈的笑,这样的笑若是出现在别人脸上肯定难看, 但在房青玄脸上却叫人心生怜惜。

“我怎会不要殿下,殿下永远都是我的君主。”房青玄收起苦笑,将玉骨扇交给元宝:“我只是一个小县丞,用此等价值不菲之物, 恐生闲话, 换把平常扇子来。”

元宝听话把玉骨扇妥当收好, 换了一把十文钱就能买到的折扇。

房青玄把折扇放在手边, 继续处理公务。

随着房青玄在平乡的声望越发高涨, 许多贤士慕名而来,想要拜入他帐下当幕僚, 谋求更好的发展。

房青玄也是热情款待了他们, 不管他们的才学如何, 都以礼相待,留宿在府上。

那些贤士见能得到如此礼遇,便知是遇到了明主,更加想要留下来了。

前三日,房青玄日日设宴宽待, 宴席上倒没什么山珍海味,但有酒有肉,众人诗词歌赋,尽显才学, 好不快活。

后三日, 房青玄用平常饭菜招待,三荤一素, 他与那些贤士都是一同用饭的。

再过三日,饭菜就变成了一荤一素。

那些贤士看着面前这一荤一素,清汤寡水的,心中自然颇有微词,可无人敢说,因为房青玄面前也只有一荤一素。

房青玄拾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野蔬,就着糙米,一口一口地吃着。

野蔬焯过水后,再放油清炒的,可吃起来仍然苦涩,难以下咽,那些贤士的胃口被前几日的酒肉给养刁了,面对粗茶淡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十个贤士中有八个都早早放下了筷子,还有两位与房青玄一样,认真品味着饭菜中的滋味。

连续吃了三日糙米野菜后,十人中有八人受不了了,主动请辞。

房青玄还亲自去送了他们。

元宝对于大人的做法,很摸不着头脑:“大人为何一开始好酒好肉款待他们,后面却只给他们吃糙米野菜,这不是逼着他们走吗,大人身边缺少贤才,不应该把他们都留下吗?”

房青玄习惯性用拇指在扇柄上摩挲,摸惯了玉骨扇温滑的质地,突然换成了普通的木质纸扇,他有些不适应,索性就把折扇给收进了袖中,转过身,负手走进府里,边走边与元宝解释。

“我要的是忠贞之士,不会因我败落而离去,前三日设宴款待,他们欢欣鼓舞,后三日平常饭菜,他们热情减退,最后三日粗茶淡饭,他们颇有微词,这样的贤士不忠不坚,纵使才学过人,也留不得。”

元宝恍然大悟:“大人高明。”

府上还剩下两名贤士,房青玄亲自去拜见他们二人。

这两人出生低微,但极有天赋,他们也是真心想要拜入房青玄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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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叫张士轻,一个名叫庞怀,二人是同窗,年纪都是二十有余,生得模样清秀,虽穿得清寒朴素,但举止大方。

房青玄邀他们二人落座,闲聊了几句,聊完后,给了他们二人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专门处理衙门的琐事。

招了两个有用之才,房青玄也总算是能闲下来片刻了,只是一闲下来,他便忍不住会去想太子殿下。

已经半个月过去了,太子殿下还没给他传信,元京城内也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彻底被太子殿下给忘却了。

房青玄心口像是被一根极小极细的针给扎了似的,疼得很隐秘,其实只要不去想,就尚且还能忍受,但若是细细去品味,就会发觉那是钻心的痛。

房青玄走到书房里,将之前太子送来的信翻了出来,这几封信他当初并未拆开看,都还是密封好的。

房青玄能猜到上面都是什么内容,但他现在特别想要拆开来看,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细读,当做太子现在还想着他,念着他。

房青玄的指尖已经撕开了信封,看着里面是两张写满字迹的信纸,写得满满当当的,能感觉到太子殿下的爱意都要溢出来了,可这信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了,现在看,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房青玄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看,以前的情意都只是黄粱一梦罢了,如今他与太子相隔两地,太子都已将他忘得七七八八了,他又何故还要重温旧梦。

房青玄将信收起来,喉咙处像是被苦涩的硬块堵住了,让他的发音变得艰涩:“殿下…真是薄情…也好…也好……”

房青玄走出书房,回到隔壁的卧房,有些疲乏地命元宝去打盆热水来。

元宝去灶房打热水,在窗台上看到一只白鸽,腿上帮着竹筒,他一把抓住白鸽,取下了竹筒里的纸张,打开来看。

房青玄坐在软榻边看书,见元宝气呼呼地端着热水进来,便问:“府上的下人又惹你了?”

元宝生气地说:“大人,金银在元京给我传信,说殿下找了好几个男宠。”

房青玄手中的书籍没有拿稳,掉在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声线微微颤栗:“当…当真…”

元宝知道大人现在肯定很伤心,可事实就是如此:“金银从来不撒谎。”

不撒谎的金银,此刻正跪在太子面前:“殿下,信鸽飞得极快,元宝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信了。”

元长渊侧躺在软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着膝盖,脸上看不出喜怒:“房子珩,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无动于衷吗?”

同样的手段,元长渊已经是第二次用了。

可房青玄还是会上同样的当,听到元宝说太子找了几个男宠的时候,他的魂已经离体了,他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呆怔地坐在那,书拿倒了都不知道。

元宝都心疼哭了,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大人,别伤心,这世间又不止殿下一个好男儿。”

房青玄听到元宝的哭声,才把神收回来,故作轻松地安抚:“没什么好哭的,殿下找男宠也是在常理之中,平常富人家都尚且有几个侍妾,更何况殿下。”

元宝吸了吸鼻子:“大人不难过吗?”

房青玄的指尖翻开书页:“为这事难过,未免太小家之气,而且我只是殿下的臣子,能辅佐殿下治理好江山,让天下太平,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除非国破家亡,否则不必难过,元宝,你也是,把眼泪收起来吧,不要再轻易落泪。”

“是。”元宝低着头,使劲抹干净眼泪。

房青玄叹了口气:“水已经凉了,端走吧。”

元宝端着水出去了。

房青玄把书放下,魂不守舍地坐了一宿。

翌日,房青玄若无其事地处理公务,看上去与平常无异。

元宝以为大人是真的不难过,松了口气。

远在元京的元长渊派了暗卫去打探情况,想看看房青玄现在是不是已经难过到茶饭不思了,要真是这样的话,他肯定会立马跑去平乡,抱着房青玄好好哄一哄。

暗卫去了一天,回来后,告诉太子,房青玄没有任何异状,该吃吃该喝喝该忙忙。

“不可能!”元长渊不相信房青玄会这么无动于衷,肯定躲在被褥下面偷偷掉眼泪了。

暗卫低头不语。

元长渊气得把桌子都掀了:“本宫要亲临平乡!”

张士轻与庞淮得知太子要来平乡审查,赶紧来与房青玄商讨。

做为房青玄的幕僚,他们二人自然是要为房青玄出谋划策的,二人都觉得太子此次前来目的不简单。

“大人,太子殿下没有去徐州城,直接来了咱们这里,足以能看出太子殿下对咱们这儿十分重视,大人可抓住这次机会,让太子注意到您的能力,往后定会一路高升。”

他们二人没有听说过太子的绯闻,不知道太子就是专门冲着房青玄来的,以为太子真是过来体察民情,一个个都在出主意,想办法让太子赏识房青玄。

房青玄听他们二人说了一堆废话,明知没用,但也没打断他们,就这么听着,思绪则飘去了老远。

等他们二人说完了,房青玄才收回飘忽的思绪,道:“太子殿下要来,二位替我接待罢。”

张士轻与庞怀面面相觑,不懂大人的用意。

“你们二人比我更需要一个高升的机会。”房青玄不容拒绝,就安排了他们二人去接待太子。

元长渊是夜里驾临平乡的,张士轻和庞怀在府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太子的马车到了,他们二人急忙上去跪迎:“草民拜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万福。”

元长渊从马车里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圆领袍,系着镶嵌宝石的黄金腰带,脚上是一双黑金靴,尊贵华丽到让人不敢直视。

张士轻和庞怀头都不敢抬,额头挨着地面,低到了尘埃里,过了一会,只听到头顶上传来带着薄怒的声音:“房子珩呢?”

“大人……有事去了衙门,特意吩咐我们二人来接待殿下。”其实张士轻和庞怀都觉得房大人这样做很不妥,怎能丢下太子去忙别的事情,这对太子过于不尊敬了。

“把他叫过来。”元长渊跨过他们二人,径直走进府里,从语气上能听出来,太子很生气。

张士轻二人战战兢兢地去请房青玄,两人一齐跪下来道:“大人,太子殿下动怒了,若再不去,咱们性命不保。”

房青玄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不保。

元宝更是冷冷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说:“怕什么,量殿下也不敢。”

张士轻和庞怀一脸惊恐地抬头,没曾想这个小小的侍卫,竟有如此大的口气,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得出,二人更加惶恐不安,他们一腔雄心壮志还没来得及实现,跟了房青玄几日,就要被太子砍头了,这是个什么事啊!

二人跪在地上,突然开始抽泣。

房青玄弯腰将他们扶起:“放心,殿下仁厚,不会随意要了你们的性命。”

张士轻用袖子抹眼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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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快去吧,殿下指名要找您。”

房青玄回了府上,看到太子坐在宴席正中间的主位上,一个人在喝闷酒。

房青玄没有上前去,隔得远远的,跪下一拜:“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元长渊撑着脑袋,放下酒杯,怒道:“过来!”

“殿下喝醉了,早些休息吧,微臣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就不多陪了。”房青玄拜见完了,就想要溜。

张士轻和庞怀跟过来,见房青玄如此怠慢殿下,他们二人吓得又跪下了,冲着房青玄磕头:“大人,我们二人家中还有父母,实在不想死。”

房青玄:“………”

元长渊再次命令:“过来,我不想说第三遍。”

两边都在威胁他,房青玄攥紧拳头,转过身,朝太子走过去,走到了太子身边,房青玄再次躬身见礼:“殿下,微臣招待不周,请见谅。”

元长渊伸手想要去拉他。

房青玄往后一躲。

元长渊用力将酒杯甩了出去,酒杯被砸得四分五裂,有几个碎片飞溅到了张士轻和庞怀的面前,他们二人立即惶恐不安地磕头:“请太子殿下恕罪。”

房青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殿下,别发疯了。”

“我还没真的发疯呢。”元长渊站起身,朝着房青玄逼近,眼底正在酝酿着什么:“你想看我真发疯的样子吗?”

房青玄往后退,还没退几步,就被太子给抱住了,接着他整个人天旋地转,被太子给摁在了酒桌之上。

元长渊拿起一壶酒,举起来,慢慢往房青玄的身上浇,他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房子珩,我现在疯给你看。”

一股浓烈的酒味席卷而来,房青玄胸膛被弄湿了一片,最近天热了,他穿得比较薄,白色的袍子很快变得透明,隐约看到他那具诱人的躯体。

房青玄用手遮住胸口处,一脸惊恐地喊道:“元少璟!”

听到房子珩叫了他的名字,元长渊更兴奋了,也更癫了:“酒杯摔碎了,你来当盛酒的容器吧。”

看着越来越暧昧的气氛,张士轻和庞怀呆若木鸡,事情怎么朝着他们从未设想的方向发展了。

第074章 神魂颠倒

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 还是许久未好好休息了,元长渊眼眶里满是血丝,看着一片猩红, 让他本就癫狂的神态,变得更加疯狂骇人,任谁都不敢上来招惹他。

元宝和小旺财已经屏息退到了门边,跪在地上的张士轻和庞怀则还在目瞪口呆。

房青玄湿淋淋地躺在桌上, 满身上下都是浓烈的酒味, 呛得他头晕脑胀, 听到太子说要他来当盛酒的容器, 他惊惧地抬手, 想将太子推开,他知道太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元长渊将空掉的酒壶丢了出去, 碎裂的声响, 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房青玄也被震慑得怔了片刻。

元长渊低下头,将房青玄脸上沾到的酒渍舔干净,从下颌到那秀气的喉结,最终停在喉结处,咬了一口后, 嘶哑道:“房子珩,我真是要被你给逼疯了。”

房青玄把头撇到一边,不想理会。

元长渊见他不搭理自己,不怒反笑, 笑着大喊一声:“上酒!”

房青玄闭上眼, 有种任人采撷的感觉,也可以说是放弃挣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