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正在翻云覆雨的人,见有人踹门,赶紧盖好被子,躲在被子里怒骂。
“谁呀!那么大的胆子!”
“滚出去!”
“啊啊啊!大人有人来了!”
“………”
元长渊还听到了一两个熟悉的声音,似乎是朝廷的官员,好呀,下了朝就来花天酒地,等着吧!
元长渊又踹开一扇门,这回踹对了。
只见房青玄四肢被绑在凳子上,眼睛也被蒙住,脖子那一块空荡荡的,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在外,上面还有他昨日留下来的吻痕,明明衣着完好,就一个脖子在外面,可还是有股说不出来的色-气,勾着人上去,狠狠地玩弄。
元长渊转过身,赶紧把门关上,不让别人看见。
房青玄还倒在地上,像是一个快要碎了的瓷器,无助又脆弱。
“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花间楼里那股香气实在是太刺鼻了,加上隔壁房间里还有血腥味弥漫过来,房青玄又精神紧绷着,所以没有闻到元长渊身上的气味,以为是那个跑了的人,又回来了。
元长渊俯下身,缓缓将房青玄扶起,却没有要解开绳索的意思。
房青玄颤抖着:“走开!”
元长渊抬起手,粗粝的指尖在房青玄秀气高耸的喉结上轻抚。
房青玄往后仰,骂道:“混蛋!”
被骂混蛋,元长渊更兴奋了,凑过去,深深地嗅了一口,随即唇瓣落在那秀气的喉结上。
“滚开!”房青玄使劲摇头躲避。
元长渊低声一笑。
房青玄感觉这声音有一丝熟悉,便不再挣扎,试探性地喊:“皇上。”
元长渊没应。
房青玄又喊:“皇上。”
元长渊还是没应。
房青玄很笃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但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还是会让他觉得心慌,他急切地想要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少璟。”
这一句少璟,元长渊装不下去了,心都酥麻酥麻的:“子珩。”
真的是元长渊,房青玄略带委屈说:“皇上怎能如此欺负微臣?”
元长渊亲吻他的唇:“在宫外不要叫我皇上。”
房青玄配合地说:“少璟,帮我松绑。”
元长渊没有要解开的意思:“子珩,你蒙着眼睛的样子,真是……诱人极了。”
房青玄脸颊霎时通红:“皇…别说了,我得去隔壁看看,好像死人了。”
元长渊也闻到了血腥味,只是没在意,在房青玄的催促之下,他才慢吞吞地松了绑,然后将人禁锢在怀中:“不用管,官府会派人来查。”
第094章 大兴科举
隔壁房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 如果只是简单杀害,又怎会有如此浓烈的腥味,更像是开膛破肚, 血流满地后才会有。
房青玄觉得蹊跷,便求着元长渊陪自己去隔壁看看。
元长渊坐在高堂之上,掌管着整个国家,如果事事都亲力亲为的话, 早就累死了, 所以民间的小事哪里有精力去管:“这种事交给官府办就好。”
“皇上事无大小, 青楼女子的命也是命, 既然被我们遇上了, 就去看看吧。”房青玄温言相劝。
元长渊还想在这里玩点新花样,何奈遇上了命案, 在房青玄的劝说下, 他只能让雄霸天再饿一饿, 然后护着人,去隔壁看看。
如此浓的血腥味,都未引起老鸨的注意,倒也确实蹊跷。
“子珩,站我身后。”说罢, 元长渊一脚踹开紧闭的房门。
踹破的门板落地,只见屋内那刷了木漆、油亮光滑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血,像是地狱里的血海, 腥气混合着刺鼻的香味扑面而来, 不仅呛鼻还呛眼。
再仔细一看,地上有零落的断肢, 元长渊低头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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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染着豆蔻的纤细断指,就在他脚边。
元长渊立即回头,捂住房青玄的眼睛:“别看。”
这一地碎尸,谁看了不得做噩梦。
房青玄想进去瞧一眼,但被元长渊抱着走出了花楼。
很快衙门就派人将花间楼给包围住了,因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大理寺也派了人过来,几个仵作将碎尸敛到一块,勉强拼凑出了女子大致的体型,发现其内脏被掏空,人皮也被扒了下来,血肉模糊的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
皇上来花楼的事情,定然不能被人知道,所以元长渊早早就带着房青玄回到了宫里。
大理寺已经介入,办事效率奇高,元长渊前脚刚回到宫里,大理寺后脚就呈报上来了,因为这件案子过于残忍,又是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发生,已经引起了民众的恐慌,必须要尽快抓到凶手。
房青玄看了大理寺的呈报,只觉得疑点重重:“皇上,微臣得去大理寺一趟。”
元长渊说:“那地方煞气重,这种奇案大理寺办过不少,很快就能查到凶手了,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究竟是谁把你绑到花楼的,那人定是要对你行不轨之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人突然跑了,子珩,你有没有被那人碰。”
房青玄摇头:“多亏皇上来得及时,微臣安然无恙。”
元长渊闪过一丝狠厉的癫狂:“记住了,只有我能碰你,其他任何人都不行,不然……我会发疯的……”
正提到这事,金银元宝就把罪魁祸首给抓来了。
小旺财走进殿内通报:“皇上,金银元宝把嫌犯给抓来了。”
元长渊说:“让他们进来!”
金银元宝一人拖了一个,两个嫌犯没想到自己会被带进宫里直接面见皇上,之前的气焰瞬间没了,他们慢吞吞地走着,后面的金银元宝不耐烦,往他们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呦!”
两人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谢舒还趴在地上揉踹疼的屁股,秦匀则已先抬头看向皇上了,看清皇上的脸后,他脸色顿时煞白,再看到房先生竟然靠在皇上怀中时,更是冷汗直流,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这很有可能断送他的仕途,甚至他爹的仕途也就此断送了。
谢舒疼得呲牙咧嘴,等他抬头一看,脸色也变得跟秦匀一样苍白,谁能想到一个八品学正会是当今圣上的心尖人。
“谢某知错,求皇上饶命!”谢舒一骨碌爬起来,跪着磕头。
秦匀还僵直着身体,连参拜都忘了。
谢舒和秦匀都是今年刚入国子监的,而元长渊今年都没去过国子监,所以他们两个都没见过皇上,不过他们倒是听说过皇上还是太子时,曾与身边一名太子侍读在国子监门外公然亲热。
只是他们没想到房青玄就是那个太子侍读,要是早点知道的话,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干出这样的事。
秦匀回过神来,也跟着磕头:“皇上饶命!”
元长渊认出秦匀就是白日里撞他的那人,冷声问:“胆子不小,你父亲是何人?”
秦匀知道自己犯的事情,必然会牵连父亲,他埋低头,慢吞吞说:“父亲是…是吏部尚书…秦盛年…”
元长渊正准备要清洗六部,将世家官员一点点从朝廷里剔除,吏部尚书的儿子就送上来了。
元长渊冷笑了声:“很好。”
那笑声让人心底发寒,秦匀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发出最后一声无力的求饶:“皇上饶命。”
元长渊转头看向谢舒:“你呢?你父亲何人?”
谢舒战战兢兢地说:“回…回皇上,我父亲是枢密院副使谢千山……”
谢千山与谢千重,都是千字辈的,曾经谢家在元京一家独大,只可惜后来分了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分家之后,谢家后运不足,地位在元京一落千丈,现在谢家在朝为官的,也就只有谢千山和谢千重了。
谢家并不是元长渊要铲除的目标,所以元长渊只下令将始作俑者秦匀给关进了天牢,谢舒则打了一百大板就放了。
翌日,吏部尚书得知了自家小儿犯错入狱的消息,知道皇帝这是在威胁他,于是主动提了辞官,就算他不顾儿子的安危,继续待在朝廷里,也迟早会被皇帝铲除,倒不如主动辞官把小儿救出来。
皇上同意了吏部尚书辞官一事,这下刑部、户部、兵部都坐不住了,因为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了,他们是想要被抄家呢,还是自己主动辞官呢,最终他们选择了集体辞官。
集体辞官会让民间以为是这些官员对皇上不满,所以元长渊没同意他们辞官。
这让几个尚书心里更加惶恐不安,皇上不让他们辞官,难道是已经找到他们的罪证了,就等着要抄了他们的家,一时间人心惶惶。
就在他们慌乱之际,皇上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只要他们主动认罪,就可活命,不然抄家砍头诛九族,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天夜里,刑部、户部、兵部三位尚书,来到宣政堂认罪,一旁的御史大夫把他们的罪证整理好,上交给皇上过目。
元长渊看都没看,眼神锐利地射向堂下三人:“既然你们主动认罪,朕自当从轻发落。”
元长渊下令将他们流放至南蛮之地,一生不能再入元京,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比起砍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三人谢了恩,连夜带着家眷离开了元京,若是不早点离开,百姓们可要往他们身上丢臭鸡蛋了。
除了礼部尚书苏又卿之外,其他五部尚书都被罢官,工部尚书因勾结大将军,在边关养私兵,被抄家砍头,吏部尚书辞官后,也没有逃脱被抄家的命运,兵部、刑部、户部尚书则全被流放至南蛮。
几乎就在一夜之间,朝廷局势就变了,曾经世家占据了大部分高官要职,现在世家高官一下减少了大半。
以萧岳为首的旧派,彻底崩盘。
而萧岳那个宰相,遭遇到刺杀后,就彻底瘫痪在床了,宰相的位置也一直都空悬着,太子登基后,也没及时填补这个空位,因为他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朝廷里最适合当宰相的莫过于江淮民,可元长渊心里膈应,所以一直没有选宰相,就这么空着,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人选,那就是他的子珩,但是子珩不愿意。
房青玄并不是不愿意当宰相,只是他现在与皇上的关系暧昧,他当宰相会难以服众,等他得到众人认可之后,再坐在高位上辅佐他的君王也不迟。
此刻房青玄来到了大理寺,他特意找元长渊要了腰牌,拿着腰牌可以随意出入大理寺。
大理寺少卿是个长得很冷峻的年轻人,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为人刚正固执,哪怕房青玄拿着皇上赐的腰牌,他也还是直接拦下了:“大理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房青玄恭敬作揖:“确实不是下官该来的地方,下官不会打扰少卿办案,只是有许多疑点想要来此问问。”
大理寺少卿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你要问什么?”
房青玄问:“那花间楼的老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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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抓来审问了?”
大理寺少卿回:“自然都得抓来审问。”
房青玄面对少卿的冷脸,也依旧谦虚有礼:“可否让下官见她一见。”
皇上的腰牌在这,房青玄直接闯进去都没事,大理寺少卿犹豫须臾,最终点了头,亲自领着房青玄去了牢里。
花间楼的老鸨头上戴着几朵艳俗的大红花,经过一夜的审问,簪的花已经有些歪歪扭扭了,要落不落的,就像是一朵朵快要败了的残花,看到有人来了,她赶紧上前去,抓着牢门:“冤枉啊大人!冤枉!”
这老鸨其实挺年轻的,只是敷的粉太厚了,平日看不出她真正长什么样,现在脸上的脂粉擦掉了,模样还挺清秀,可惜大理寺少卿不懂怜香惜玉,拷问了老鸨一夜。
大理寺少卿那张一看就为人方正的脸,突然厉害起来:“你冤枉什么?除了命案现场的地板上有血迹之外,其他房间地板缝隙中均有血迹,说明你们那不止死了一个人,可你从来都没报过官,姑娘换了一批又一批,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姑娘,本官问你,以前那些姑娘去哪了?!”
房青玄站在牢门外,打开玉骨扇,轻轻摇着,在老鸨欲要辩解的时候,他插了句嘴:“花间楼里每间房都有熏香,而且都是极其刺鼻浓郁的香味,为什么要用这么浓烈的香,自然是为了掩盖房间里的血腥味,因为那些姑娘都是被家里人卖到花楼的,所以家里人不会再跟她们有联系,你就肆无忌惮地残害她们的性命,以为没人报官,官府不会查到你们。”
大理寺少卿回过头,用异样的目光看向房青玄:“你去过花间楼?”
房青玄正人君子,怎会去寻花问柳,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心虚道:“偶然经过。”
房青玄又看向老鸨,继续说:“你为什么要害那些女子的性命?还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将她们肢解。”
老鸨对上房青玄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被看透了,她往后退了一大步,慌不择言道:“我……我只是嫉妒…对,我是嫉妒她们的美貌…才会对她们下手…”
房青玄立马拆穿她:“谎话说得漏洞百出,你当真是八面玲珑的老鸨吗?”
当老鸨的人,自然得能说会道,哪里会撒这种拙劣的慌,而且哪有老鸨会嫉妒自己手下下那些女儿的美貌,应该巴不得她们一个个美过天仙,招揽更多客人。
老鸨慌慌张张说:“我认罪还不行吗?”
大理寺少卿审了她一晚上,她就咬定自己是冤枉的,结果房青玄一来,她就要认罪了,因为她意识到房青玄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所以慌了神。
大理寺少卿觉得房青玄很适合审人,便问:“你要不要调来大理寺?”
房青玄却根本没搭理他,目光一直落在老鸨身上,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那些女子被拿去炼丹了对吗?”
老鸨听完,瞪大了眼睛。
房青玄曾在徐州亲眼见过女子被抓去炼丹,所以他很快就联想到了一起。
青楼里的女子就算失踪了也没人在意,所以顺应天道派就凶残地盯上了那些身世可怜的女子,花间楼恐怕早就不是原来的花间楼了,这个老鸨也是新换的。
房青玄看着老鸨那张年轻秀丽的脸,愠色道:“你们…真是该死!”
老鸨抬手将自己头上东倒西歪的簪花扯下来,丢在地上,然后从脖子上掀起一块皮,在众人的视线下,那张秀丽的美人皮被剥落下来,一张粗犷的男人脸露了出来。
老鸨的嗓音也变回了男子:“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要是想问我其他事情,只能说,恕不奉告,接下来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大理寺少卿惊呆了,竟然是个男人,还好他没有怜香惜玉。
房青玄倒是淡定:“你们之所以要抓那么多女子炼丹,是不是因为你们的主公年岁已高,需要丹药来延寿。”
那男老鸨惊讶了一下:“你竟然知道我们主公?”
不知不觉又被房青玄牵着鼻子走了,男老鸨赶紧闭嘴,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房青玄拜别了大理寺少卿,回到国子监,一回去就得到了一则消息,皇上刚刚颁布诏书,将科举提前了,用不着等到明年,今年就会举行。
国子监的众多学子欢呼雀跃,民间学子也都跃跃欲试。
一朝高中,平步青云。
第095章 颁布新法
皇上颁布诏书, 将科举提前了,并且对科举制度进行了全面的改革。
因为朝廷现在急需人才,所以只要是在科举中名列前茅的人才, 均可直接入朝为官,这一消息让天下有志之士欢欣鼓舞。
同时皇上还加了武举这一项,给更多底层百姓为国效力的机会。
太子登基一个月后,正式改年号为“圣德”, 是为元昭帝。
圣德一年四月, 立夏, 天地始交, 万物并秀。
一辆马车在夜色下, 驶入宫中,房青玄坐在马车里闭目小憩, 身体跟随着车轱辘摇晃, 头时不时在车壁上撞一下, 弄得他没法安生小憩。
元长渊正待在政事堂,与几位大臣商量新法的问题,打算颁布新条例,改变江元国库空虚的问题。
可是那几位大臣都只知道见风使舵,看君王的脸色, 元长渊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一点意见也没有。
元长渊脸色越发凝重,政事堂里落针可闻,几位朝中大臣都屏气凝神, 生怕说错一个字, 惹得皇上生气。
元长渊怒道:“一个个都不敢谏言,朕要你们何用?”
几位大臣低着头, 互相偷觊,谁都不敢开口说第一句,暗中推搡着。
主要问题还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才实学,都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家伙,只要一开口,皇上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水平了,因此都不敢开口。
元长渊早就知道朝廷里没几个能委以重任的大臣,唯一一个江淮民,还跟他有过节,让他都不知该与谁商量才好。
正要大发雷霆,小旺财弯腰小跑进来,贴在元长渊耳边说:“皇上,房大人在寝殿等您。”
元长渊脸色稍霁:“让子珩过来这里。”
小旺财退下:“是。”
在房青玄没来之前,元长渊一句话都没再说,政事堂沉寂得可怕,站在下面的几位大臣如芒刺背。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旺财大声通报:“皇上,房学正觐见。”
元长渊抬起头来:“宣。”
房青玄走进政事堂,见有几位大臣木桩似地站着,殿内的气氛也比较紧张,他小心地走进去,往那几位大臣身边一站,再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子珩,免礼。”元长渊当着那几个大臣的面,叫得十分亲昵,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意。
而大臣们早已心知肚明,几人一齐将目光看向房青玄。
房青玄自然不像他们那般紧张,但也没有恃宠而骄,保持着臣子该有的礼节,比起那些得到了圣宠后,就不可一世的人来说,房青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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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做法恰如其分,不会让人生厌。
房青玄一走进来,皇上的脸色就缓和了很多,气氛也没那么紧张了,几位大臣跟着松了一口气。
元长渊不仅脸色缓和了,说话也都轻柔了:“国库空虚,子珩以为要如何解决?”
虽然元长渊抄了不少大臣的家,但这没办法从根本解决问题,国库空虚的原因是因为地方贪污严重,收不上来税,不是抄家就能解决的,想要富国强兵,就得颁布新法,从根本解决问题。
“臣觉得可以效仿徐州,重新丈量田地,凡谎报田地者,一律斩首,各洲派一千禁军去监督执行,丈量好田地后,再颁布新税法,将百姓分为十等,下六等家中无男丁、多老弱妇孺者,可免大部分税,上四等则按照田地家产的多少来交税,交税多的富户可以免除一部分徭役,这也能平息一下富户的怒气,最主要的还是监督各地将新法贯彻执行。”
朝廷下达的指令,最后能落实到底层的就没几个,所以将新法贯彻执行下去才是最主要的。
房青玄在底层待了那么多年,最清楚其中猫腻,每次朝廷颁发新法,往往都没办法真正惠及到百姓,比如元庆帝在位时,曾颁布了一项补贴政策,只要多生一个男丁,就能得到每月两斗米的补贴,可他周围那些妇人每每去衙门询问,都说没有米可领,实际那些米都被上层官员给私吞了,可怜百姓空欢喜一场。
旁边几位大臣听了房青玄的意见,心里十分赞成,但嘴上还是要习惯性的反驳,要是不反驳,皇上还以为他们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中书侍郎拱手向皇上说道:“臣觉得房学正的方法有些不妥,太过于激进,势必会引起各地豪强叛乱。”
房青玄不卑不亢地回:“新法损害豪强利益是不可避免的,但豪强若是敢叛乱,徐州的两万禁军可直接出兵去平乱。”
元京城内的世家大臣已经被元长渊清理得七七八八了,用不着担心元京城内的大臣与地方豪强里应外合,而且元京城外盘踞的山匪也都充了军。
唯一要担心的就只有大将军手里的两万私兵,不过元长渊已经以赐婚的名义,把大将军长子及其夫人给召回京了,现在他们人正在回元京的路上,有了家眷做人质,就不用怕大将军会造反。
那些地方豪强最多引起小动乱,只需何小景带三千精锐便可平乱,根本不足为惧。
现在的江元,不再是元庆帝统治下的江元了,元长渊手里有徐州这个粮仓,还有一支精锐部队,在民间也极有威望,占据了如此有利的时机,自然得趁胜追击。
中书侍郎还想再反驳两句。
元长渊掷地有声道:“就按子珩说的办,你们有异议,憋着!”
房青玄说的法子确实有用,大臣们没啥好说的。
元长渊赶苍蝇似地挥手:“退下!”
一群没用的老家伙!
“臣等告退。”
房青玄也打算同几位大臣一块退出政事堂。
元长渊把他叫住了:“子珩留下。”
房青玄站定脚步,目送着几位大臣离开后,才转身看向皇上。
元长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房青玄坐上来。
殿内的宫侍都识趣地退下了,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房青玄也没什么好矜持的,便走过去,往元长渊腿上一坐:“皇上,科举在即,新法可慢些再颁布。”
元长渊大手往下一伸,脱掉了房青玄脚上的白靴,手指探进了锦袜里,没了刚才的正经:“这锦袜穿得可舒服?”
房青玄一向节俭惯了,吃穿用住比九品官还差,但元长渊不允许他受这等苦,所以赏赐了他不少好东西,周边小国进贡来的上等雪纺布,一年也就能产一匹,元长渊全都用来给房青玄做贴身衣服了。
房青玄并不想要这等贵重的赏赐,但元长渊直接命小旺财把他以前那些破烂都烧了,害他没得穿没得用,只能接受赏赐,好在贴身衣服都穿在里面,别人发现不了。
他脚上那双锦袜也是用的上等布料,穿着不会闷热,自然是十分舒适的。
“皇上,微臣在与你说正经事。”房青玄将脚抽走。
元长渊捏住他的脚踝,手指再度探了进去,一片光滑细腻,有些人就是天生丽质,不仅脸长得好,身体其他地方也长得好,每一处都赏心悦目。
元长渊的手指摩挲着那滑腻的脚背:“你说,我听着呢。”
房青玄被摸得一阵酥麻:“微臣想要向皇上举荐两人,他们都在谏院任职,一位叫沈鸿,与我是同窗旧友,以前微臣向您提过的,另一位叫孟启,是我一名学生的父亲,他们都是干实事的好官,但却多年都得不到升迁,一直屈居在九品的位置上。”
元长渊低头亲了他一口:“你想要给他们升到什么位置上?”
房青玄也主动亲了皇上一口,先给一个蜜枣,再说道:“沈鸿才学出众,从前常与我谈论治国之策,可将他提拔至中书省舍人,孟启此人埋头干实事,不爱阿谀奉承,也不怕得罪人,可出任监察中丞,纠察百官,皇上以为如何?”
元长渊对于房青玄的话,向来都是言听计从,这次也不例外:“都听你的。”
提到中书省,就不得不想到中书令赵钧了。
赵钧占据着如此重要的位置,却毫不作为,是时候该整顿整顿了。
元长渊一点点退掉房青玄的锦袜和亵裤,问:“子珩,赵钧可杀?”
元长渊老早就记恨上了赵钧,而赵钧的名字也早就写在了生死簿上。
赵钧这人为官不行,但经商特别厉害,江元所有钱庄都是他开的,全国各地的贸易都有赵家的影子,赵钧深知商人地位低,想要长久发展下去,必须要在朝廷有一席之地,于是孝敬了萧岳不少银子,才被一点点提拔到了中书令的位置上。
赵钧生了一个儿子,十个女儿,唯一的儿子就暂且不提了,他的那些女儿各个都是经商的好手,全国的胭脂水粉被她们一手垄断,靠着这个让赵家在元京站稳了脚跟。
房青玄一直说赵钧留着有用,就是因为赵家有钱。
现在不是杀了赵钧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赵钧的钱袋子打开,让钱流到他们手里来。
房青玄摇头说:“还杀不得,但可贬官,给他一个闲职。”
中书令如此重要的位置,必须要有能力的人来坐,岂能让一个商人误国。
房青玄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将赵钧的钱袋子打开一个口子,谁知他的亵裤早就不翼而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雄霸天早就觉醒,并开始攻城略地了。
房青玄背靠在元长渊的怀中,腿架在书案上:“皇上……回…回寝殿吧……”
这里可是政事堂,是皇上与群臣议事的地方,怎么能在如此严肃的地方,做这种事情。
元长渊顾左右而言他:“赵钧留着有什么用,直接杀了岂不痛快?”
房青玄捂住脸,根本不敢直视这座大殿:“嗯…赵钧此人好拿捏,他那十个女儿都是狠角色,可不像他那么好对付。”
元长渊吃醋了:“子珩与她们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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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青玄呜咽起来:“只是见过一两次……”
元长渊带着醋意刨根问底:“在哪见的?”
“嗯……许久之前的事了,微臣已不大记得了……”房青玄现在脑子里就是一片浆糊,哪里还能想起以前的那些事。
元长渊动作不停,哼道:“仔细想想,有没有跟她们搭讪。”
搭讪确实是有,不过是她们主动跟他搭讪,大概是七八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房青玄还没高中状元,只是一介举人,没有任何官职,赋闲在家,某日天晴,去湖边游玩时,遇到了赵家姊妹十人,被她们给搭讪了,还将他强行请上了船,他从未见过如此奔放的姑娘,羞得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那时候的他比现在更害羞。
房青玄断断续续把这件事说给元长渊听。
元长渊听完更生气了,用力一顶:“她们竟敢调戏你!”
房青玄再度呜咽:“皇上,呜……够了……”
元长渊说:“还一刻钟都不到呢。”
第096章 年高德劭
在政事堂里似乎更能激发出元长渊的兽性, 房青玄求饶的声音在殿内响彻,听得殿外的宫侍们面红耳赤,心想着皇上果然是威风凛凛。
元长渊亲吻着房青玄发红的眼尾, 将眼尾处的泪珠舔走:“子珩。”
房青玄带着哭腔说:“皇上明日还要理朝政,早些歇息吧…嗯…”
每日都要处理那么多的政务,可元长渊仍然精力充沛,若不是房青玄喊疼, 说不定要大战到天明了。
次日卯时, 元长渊早早起身, 披上朝服前往金銮殿, 接受众臣的朝贺, 而房青玄还躺在龙床上安睡,眼尾泛红的样子, 当真是诱人极了。
元长渊俯身在房青玄额间落了个吻, 又让元宝去向太学监丞告假一日, 让子珩好好休息。
等房青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期间元长渊回来了一趟,见他还未醒,坐在榻边看了他一会, 就又去政事堂与群臣商量新法一事了,忙得连用午膳的时间都没有。
房青玄醒来得知元宝已替他告了一天假,顿时羞得满面绯色,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就告假呢。
房青玄欲要回太学讲经。
元宝将他拦下:“大人, 我替你告的病假, 好好休息一天吧。”
“我的身体并无大碍。”房青玄还是下了地,可能是已经适应了, 这次不像以往那样酸痛。
金银元宝拦不住,只能跟着房青玄回了太学。
袁佐袁佑还有孟晚,得知先生告了病假,心中担忧不已,于是也请了一日的假,想要上门去探病。
房青玄在城东的房屋塌了,后来元长渊在宫外给他买了一个小宅院,他不进宫的时候,要么宿在太学号房里,要么就住在那个小宅院里。
孟晚他们三人,便是去了那座小宅院探病。
宅院里只有个洒扫的嬷嬷,声称房大人几乎很少回来住。
三人面面相觑,先生不住这里,那住哪里?
没见到先生,三人又回到了太学,在太学门外,正巧与从宫里过来的房青玄遇上了。
房青玄掀开帘子,从马车里出来,身上穿着普通的白色儒衫,头上玉冠高束,用一根白玉簪固定,清雅绝尘至极,与平常的他并无二致,不像病了的样子。
三个学生拥上来问安。
房青玄冲他们莞尔笑道:“你们有心了。”
三人见先生并无大碍,一个个都笑容满面,意气风发,能让他们如此高兴,除了先生无恙之外,还有就是他们的父亲升迁了。
袁佐袁佑的父亲,原是工部侍郎,后因为贪污一案,被关在了御史台,今日得以沉冤昭雪,不仅被放出来了,还升迁当上了工部尚书。
孟晚的父亲孟启,在谏院当了多年的九品记录官,今早皇上将他破格提拔到了御史中丞的位置上。
这一切都是房青玄的功劳,不过三个傻小子还不知道,只有他们父亲知道其中的原由。
房青玄还要去拜见监丞,就先一步进去了。
袁佐袁佑也并肩跟了进去,孟晚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走着。
袁佐停住脚步,等他一会:“怎么了?”
孟晚也停住脚步,纳闷道:“方才我闻到先生身上的香味,像是宫廷里的御用熏香……”
御用熏香是什么概念,那可是皇上才能用的东西,一个八品学正身上又怎可能会有呢。
“你怎么知道是御用熏香?”袁佐自然也闻到了先生身上有股很别致的香味,不似平常人能用得起的,只是他没闻过御用熏香是什么味,所以不敢断定。
“我父亲是谏官,与先帝接触得多,偶尔能沾到一些气息,我闻到过,只是味道极淡,但先生身上的气味却极重,若不是一直待在宫里,不会有这么重的味道。”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了,昨夜先生宿在了宫里。
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一下就全都明白了。
孟启恍然大悟道:“难怪我父亲能被破格提拔,全仰仗先生向皇上举荐,我等应该谨记先生的知遇之恩。”
监丞对待房青玄格外恭敬,因为皇上暗地里提醒过他,不能让房青玄在太学里受一丁点的委屈,所以他哪里敢让房青玄给自己行礼。
房青玄向他弯腰行礼,他就把腰弯得更低:“子珩,落座吧,落座吧。”
房青玄说:“监丞先请。”
监丞率先落座,关心问候了几句,随后提到了科举一事:“以往科举考的无非就是经义、论、策这三种,主要是考治国才能,但今年略有不同,皇上多增加了一项品德考核,子珩对此有何看法。”
品德那一项,就是房青玄让皇上加上的,他回答道:“选拔人才,不能只看中才能,而忽略了其品性,有才有德,心怀天下的人,才能真正入皇上的眼。”
监丞叹道:“是呀,现在朝廷里有德性的官员太少了,像子珩你这样一心为国为民的,更是少之又少。”
房青玄谦虚道:“监丞说笑了,我一介儒生而已。”
监丞见多了得志小人,朝廷里有不少官员,都是从他这里走出去的,那些人还只是太学生的时候,各个发愤图强,励志要造福百姓,可真走入官场后,就被利欲熏了心,不仅不造福百姓,还想尽办法去搜刮民脂民膏,成了一个又一个可恶的贪官。
像房青玄这种背靠皇帝那座大山,承载着皇帝满心的宠爱,却仍旧能保持初心的人,真是一股清流,让人打心底的钦佩。
“首相之位还一直空悬着,我以为除了参知政事江淮民之外,就属子珩你最合适不过了。”监丞这是要鼎力支持房青玄的意思。
监丞以为江淮民会跟房青玄争,所以他先表态,要站在房青玄这边。
可实际上,江淮民也想拥房青玄做宰相,只是房青玄觉得时机还未到罢了,他凭什么一跃坐到宰相的位置上呢,这势必会引起民间猜忌怀疑、众臣不满,所以他不能那么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