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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臣为后 清风入淮 20994 字 202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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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青玄无奈,踩在那块昂贵的毛毯上:“好了,都歇着去吧,皇上我来照料就行。”

其他内侍都退下了,只有小旺财还陪在房青玄身边,他支着脑袋,百无聊奈地问:“大人,您要先皇后的家族册做什么?”

房青玄没顾得上回答,他的注意力都在登记册上,翻了几十页之后,才找到先皇后那一支,先皇后名叫何若烟,与大统领何鹤,是同父异母的姐弟,何如烟的生母只是一位不怎么得宠的姨娘,那位姨娘的资料记录不详,上面没有写户籍地。

房青玄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姨娘有问题,必须要调查清楚。

房青玄转头,发现小旺财支着脑袋已经睡着了,他轻轻一推。

小旺财猛然惊醒:“谁!打扰本公公吃龙须酥了!”

房青玄笑了声:“口水擦一擦,去把何大统领请过来,今夜他正好在宫里当值,等明日我让皇上赏你一盘龙须酥。”

“是。”小旺财脚步轻快地去了。

何鹤穿着一身轻甲,右手按着佩剑,跟随在小旺财身后走来,见房青玄鞋也不穿,而且直接坐在殿外的玉阶上,那副样子很不成体统,他不免皱起眉头,不懂少璟到底看上这人什么了,不就长得好看点吗?

房青玄和何鹤没有正式接触过,话也没正经说过几句,对彼此都不是很了解。

看到何鹤皱眉了,房青玄赶忙站起身来见礼:“见过大统领。”

何鹤抱拳,回了一礼,态度稍显傲慢:“你找我来何事?”

房青玄是个文人,说话都比较迂回婉转,不会上来就直接说事,因为那样显得很无礼,所以他想先跟何鹤聊几句,等气氛熟络些了,再问自己想问的,便道:“何小统领的领兵之术,想必都是您教的吧。”

何鹤显得很不耐烦:“有事就说事,没事我就走了。”

房青玄看得出何鹤对自己颇有成见:“大统领是对房某人有所误解吗?”

何鹤面对房青玄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心里的成见已经有山那么高了,觉得这个房青玄不过就是空有皮囊而已,就靠着这张皮囊把少璟迷得神魂颠倒,连子嗣都不要了。

想想房青玄之前不过只是个八品小官而已,现在却一跃到了二品的位置上,估计私底下没少哀求少璟,何鹤一想到这,就更厌恶了,冷着脸问:“先皇后那枚凤凰玉扣在你手里吗?”

那枚玉扣是元庆帝临死前托付给何鹤的,让他交到房青玄手里,可何鹤等了好些日,才把那枚玉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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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来交给元长渊。

而元长渊将那枚玉扣硬塞给了房青玄。

房青玄几番拒绝都没用,最后还是收下了,并妥善保管在家中。

见何鹤问起,房青玄先是一愣,随后回道:“在我手里。”

何鹤伸手:“给我,那是我姐姐的遗物,你一个外人拿着做什么。”

房青玄心口处一梗,想了想自己确实是个外人,便艰涩地答应了:“好。”

房青玄把藏在屋檐上守夜的金银元宝给叫下来,让他们回府上,将那枚凤凰玉扣拿来。

金银让元宝留下保护大人,他独自一人回去拿。

金银的轻功十分了得,仅半柱香的时间,就将玉扣给取来了。

房青玄双手奉还给何鹤:“大将军,还给您可以,但房某人有件事想要跟您打探。”

“什么事?”何鹤没有答应,直接把盒子夺了过来,打开检查了一遍,见东西完好,才道:“问吧。”

房青玄问:“先皇后的生母,是哪里人?”

何鹤疑惑:“你问这做什么?”

房青玄不想跟何鹤透露太多,谎称:“登记册上记录不详,我想把资料补全。”

何鹤说:“我姐姐生母是哪里人,我不记得了,但她肯定不是中原人,我只知道这么多。”

房青玄再次拱手作揖:“多谢。”

何鹤挑眉:“你没有要问的了?”

房青玄说:“耽误了何统领这么久的时间,实在抱歉。”

何鹤看他这么有礼,脸色才稍好一些,但临走前,还不忘教育一顿,给个下马威:“漂亮的皮囊终究是会逝去的,别以为凭着这张脸能一直迷惑少璟,我记得你年纪也不小了吧,再过几年,你也老了,到时少璟可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喜欢你,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房青玄默默听完:“何统领教育得是。”

何鹤拿着那枚凤凰玉扣走了。

一直憋着不敢说话的小旺财,这时候才敢开口,忿忿不平道:“何大统领怎么能这样说。”

房青玄叹了口气:“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快老了,总有一天会留不住皇上的心。”

小旺财瘪着嘴:“可皇上在乎的又不是大人脸,还有那个玉扣,明明是皇上送给大人的,何统领怎么能背着皇上要回去。”

房青玄神色怅然:“我是个外人,留着先皇后的遗物,本就不适合。”

小旺财继续愤愤道:“可那是皇上……”

“好了,别说了,我去一趟万书阁,皇上若是醒了,让他先别处理政务,好好休息,我明日再进宫。”房青玄鞋也没穿,就这么光着脚走了。

金银元宝从屋顶上跳下来,跟上大人的步伐。

走到一半,元宝扭过头来,将小旺财拉到一边。

刚才自家大人被何统领欺负的画面,元宝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何统领是皇上的舅舅,他早就拔剑跳下来挡在自家大人面前了。

元宝告诉小旺财:“等皇上醒了,你务必一五一十告诉皇上,可不能让大人白白受欺负。”

小旺财用力点头:“嗯。”

虽然何鹤那些话,让房青玄的心里起了一些波澜,但他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很快就全心投入到了正事里。

房青玄去了万书阁,寻找关于“玉贞国”的资料,他怀疑先皇后的生母,就是玉贞国的人。

玉贞国是个极不起眼的小国,基本没有什么消息从那边流传过来,所以关于玉贞国的事情,书上也只有寥寥几笔,就简单提了一句玉贞国风俗奇特,那边的女子可以一人多夫。

元长渊在半夜又惊醒过来,他满头虚汗,坐在床上大喊房子珩。

小旺财急急忙忙走进去:“皇上,大人回去了,说明天再进宫。”

元长渊不悦道:“子珩回去干什么?”

小旺财吞吐说:“大人是…是被何统领气回去的。”

元长渊皱眉:“发生什么了,舅舅为什么要气子珩。”

小旺财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叙述了一遍:“何统领说大人只是个外人,强行让大人把您送的凤凰玉扣还给他,大人碍于何统领的身份,只好乖乖交出来了,何统领还说大人就只有一副皮囊而已,还说大人老了……大人都不敢反驳何统领,默默受着气,奴才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向您告状的。”

元长渊听完额头青筋暴凸:“让何统领过来。”

元长渊气得连舅舅都不喊了,他本以为舅舅早就接受子珩了,现在看来舅舅还是不赞同他们在一起,想起之前舅舅劝他要子嗣的事情,就忍不住更气了。

何鹤听到皇上召见自己,马不停蹄过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一过去,皇上就要他把凤凰玉扣交出来。

何鹤以为是房青玄向皇上告状了,便生气道:“他还敢告状,少璟,你不要被他给迷惑了。”

“何鹤,朕送出去的东西,你有何权利收回。”元长渊第一次对何鹤发火。

何鹤是舅舅,更是臣子,臣子哪能越过君王,见皇上发怒,他当即跪下,但心里还是不服。

元长渊看着舅舅跪下了,火气也消了些,他烦躁地揉了揉额角:“舅舅,你知道你一句外人,我要花多少心思才能把子珩的心再挽回来吗?你知道你说的那些话,有多严重吗?”

元长渊好不容易才让房青玄把心门打开,而现在房青玄的心门又因为何鹤的话,再度闭起来了,他就是个外人而已,他做好臣子辅佐的本分就行,其他不再妄想。

何鹤抬起头说:“皇上,你已经被他迷惑到没有理智了。”

第104章 百步穿杨

“子珩没有迷惑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只要他想,哪怕是天下之主的位置, 我都能拱手相让。”元长渊这几日没有休息好,本就脸色黯然,加之他此刻的举止,简直就跟疯了般。

如此癫狂, 让何鹤陷入了沉默。

元长渊往前迈了两步:“凤凰玉扣给我!”

何鹤不情不愿地掏出玉扣, 交到元长渊手里。

元长渊拿着玉扣, 即刻转身, 一眼都不再看何鹤:“下去吧, 这几日你别来宫里当值了,免得和子珩撞见。”

何鹤看着元长渊决绝的背影, 失落地垂下头:“卑职遵旨。”

何鹤错估了房青玄在元长渊心里的份量, 一时冲动, 把跟外甥的关系给弄僵了,想再重归于好,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房青玄彻夜都待在万书阁里,整整三层楼高的书卷都被他翻找过,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他如获至宝地将那本玉贞国游记捧在手心,正要拿回去慢慢研读。

小旺财踉跄着跑进来:“大人!大人!皇上宣你进宫!”

房青玄捧着书籍,看着冒冒失失的小旺财说:“待我回去换身衣裳吧。”

在万书阁待了一夜,翻来找去的, 身上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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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脏了, 总不能这副样子去面圣,房青玄打算回去一趟。

小旺财喘着气说:“皇上着急呢, 大人还是先去见皇上吧。”

房青玄不想御前失仪,但看小旺财这副样子,好似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发生,便问:“出什么事了吗?”

小旺财心虚地戳着手指:“也…也没什么事,就是奴才跟皇上告状了,然后皇上就把何大统领给教训了一顿……”

房青玄愠怒道:“你呀,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告诉皇上。”

“奴才不是看大人受委屈了吗……”小旺财没什么心机,他就是单纯看不得大人被欺负。

房青玄气得发抖,教训道:“你可知吴朝是怎么灭亡的吗,皇帝宠信身边的宦官,让宦官权势滔天,当时太子想见皇帝一面,宦官都敢直接拦下不让见,等到了皇帝跟前,便离间说太子有了造反之心,皇帝信了,便下令将太子处死,可太子哪有什么造反之心,他只是想见自己父皇一面而已,却平白无故死了,最后宦官摄政,吴朝灭亡……”

“你的无意之举,让皇上和何大统领离了心,何大统领若是从此记恨上了,又怎会继续效忠,你呀你,下次嘴巴捂严实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应该好好去分辨。”

小旺财被说得眼泪涌了出来,这时元宝走上前,拉着小旺财一起跪下认错:“大人,是我让小旺财去告状的,都是我的错,请大人责罚。”

错已铸就,罚谁都没用了,但教训得给,房青玄便让他们两个把万书阁仔仔细细地打扫一遍,而他自己则丢下琐事,赶紧进宫去劝谏皇上。

君臣离心,是大忌,万万不能一错再错。

房青玄风尘仆仆地进了宫,门口的内侍都没来得及通报,他就径直走进了寝宫里。

元长渊正在榻上看着奏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子珩来了,顿时展开笑颜:“子珩。”

房青玄才靠近,就被元长渊给拉入了怀中。

元长渊生怕房子珩会因为舅舅那些话,而与他生分,忙不迭问:“舅舅是不是欺负你了?”

房青玄说:“皇上糊涂,就算我被欺负了,你也不应该为了我而去教训何统领,更何况何统领并未欺负我。”

“还说没被欺负,旺财都一五一十告诉我了。”

“小旺财还小,说话没个轻重,他一定添油加醋了,皇上听到的未必是真的,若是因为此事,让你与何大统领离了心,那微臣罪该万死。”

“若是舅舅没有说那些话,小旺财也没法凭空捏造,他说你是外人,这我如何能忍,你对于我来说,是仅此一份的重要,无人可替。”

两人正吵着嘴,元长渊突然说起了情话,害得房青玄语塞住了,好半天都没能续上。

元长渊亲吻着房青玄的脸颊:“子珩,你不是外人,谁都可以抛弃我,舅舅不要我也没关系,但你不能。”

房青玄吵不下去了,发出一声叹息:“皇上去跟何统领服个软吧,算微臣求你了。”

让皇帝去给臣子主动服软,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帝王能做到,元长渊也做不到,更何况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何鹤有错在先,房青玄不管怎么说,都是朝中权利最大的人,何鹤出口无礼也就算了,还把皇上送出去的东西,擅自要回来了,这还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元长渊要是主动去服软,只会让何鹤更摆不清自己的地位,忘了自己身为臣子的本分,下次肯定还敢对房青玄出言不逊。

元长渊固执道:“此事是舅舅有错,我凭什么服软,我喊他一声舅舅,他就真的能骑在我头上了吗,那我这个皇帝的威严要置于何地,还有你是我的皇后,也是我的脸面,欺负你,就等同于欺负我,明白吗?”

这件事本来不严重的,房青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皇上,你为了我做到如此份上,何统领会作何想,他定然以为我是魅惑君王的妖精,把皇上迷得没有理智了,往后微臣怕是不能再与何统领好好相处了。”

“此事就这样吧,子珩,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心意已决。”

房青玄还想再说几句,元长渊直接封住他的嘴。

两人唇舌纠缠之际,元长渊趁机把那枚凤凰玉扣,系在房青玄腰上。

等房青玄反应过来的时候,元长渊已经打好了死结,解不开了,只能把丝绦给剪掉。

元长渊恶狠狠地咬着房青玄的唇:“我送你的东西,不许再交给别人,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从你手里讨走。”

房青玄看着腰上的凤凰玉扣,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没有好好休息吗?”元长渊才察觉到子珩眼底有乌青,像是一夜没睡。

“那张羊皮卷上多了一座山脉,而山脉后面是一个叫玉贞的小国,这个小国很不起眼,没有多少史书记载,微臣去万书阁找了一夜,也只找到了一本玉贞游记,正打算回去看呢。”

看着子珩这么操劳,元长渊心疼:“那玉贞国,派使者前去便是,让使者去一探究竟,比书上记载的更靠谱。”

房青玄点头:“嗯,也好。”

元长渊搂着房青玄的腰,拿起一封密函,这是探子递上来的新消息:“六洲发生的起义背后,都有顺应天道派的人做推手,他们假扮成百姓,拿着旗帜走上街头,说些鼓动人心的话术,再加以利诱,让百姓跟着他们一块造反,同时他们还与各地的山匪勾结,那群山匪也以起义的名头,明目张胆地造反了。”

百姓起义也就算了,山匪跟着凑热闹,局面就没那么好收拾了,那群百姓很好镇压,可是山匪没那么好对付,毕竟能当上山匪的都不是善茬,现在局面变得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元长渊怕宋仁镇压不住,有意想让何小景也带兵去镇压。

房青玄坚决不同意:“马上要秋收了,等到秋收完,再派何小景去也不迟。”

各地的起义军是没办法在短短几日里,就成什么气候的,至少都得几个月才行,所以他们还有时间,可以等到秋收之后,再大力度地去打击镇压,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徐州耕地,还有就是守住元京城。

元长渊思索过后,还是同意了房青玄的意见,不过他把在武举上表现优异的雷充,提到了骑军校尉的位置上,并给了他三千骑兵,让他前去与宋仁汇合。

雷充知道这是个立功的好机会,他也把握住了这一次机会,带着三千骑兵去跟宋仁汇合的路上,还顺带将路上的山匪给剿灭了,其出色的领兵能力,让众人都见识到了。

房青玄得知雷充只是顺手就把山匪给剿灭了,感到很惊喜,夸赞道:“这雷充是个人才。”

一看到人才,房青玄就忍不住的高兴,恨不得把天下所有人才都收入囊中才好。

元长渊见子珩对别人那么欣赏,心里有点吃醋,但对于实力强劲的人,他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雷充实战经验丰富,比何小景还有何小霄强太多了。”

行军打仗,最忌的就是纸上谈兵,何小景和何小霄都太年轻了,没打过什么仗,他们理论知识很厉害,但比不过雷充这个有实践经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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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长渊派雷充去支援宋仁,是明智之举。

三天后,雷充到达汾州,与宋仁的主力部队汇合,两人合力将当地的起义军给镇压住了。

捷报传到了元京,元京城内的百姓都松了一口气。

汾州已平定,只剩下衡州、辽州,忻州、沁州,这四个州的起义军加起来,规模已达到了八万人,比宋仁手里的兵力多出来三万。

而且起义军手中还拥有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类似连发弩机,但比弩机要更快,叫人根本来不及躲。

宋仁跟起义军交战的时候,手臂不慎被弩箭射中了,他强忍着剧痛,拉弓搭箭,瞄准起义军的领头人,羽箭撕裂虚空,势不可挡,扎穿了领头人的胸膛,一击毙命。

没有了领头人,起义军乱作一团,雷充趁机大吼:“贼首已死,还不快束手就擒。”

起义军里都是些没经过训练的百姓,他们也不想鱼死网破,见领头的都死了,便纷纷丢下武器,抱头蹲地。

雷充派手下去亲点人数,再把他们绑在一根绳索上,防止乱跑。

点完人数,雷充去向宋仁复命,却发现宋仁手臂上还插着一只细小的弩箭。

本来中这一箭不要紧的,但宋仁方才强行拉弓,让血管爆裂开了,鲜血如泉涌般往下流。

雷充赶紧招呼随行的军医过来:“老将军,您不要紧吧。”

宋仁捂住受伤的手臂,叹惜道:“我这条手臂算是废了,以后怕是都拉不了弓了。”

雷充才见识到宋仁百步穿杨的本领,还没来得及再多看几次,就再也见不到了,也是十分痛心,忍不住发出一句沉重的叹息:“唉!”

军医急匆匆过来,见血管都爆裂开了,赶紧用草药把伤口塞住,再裹上纱布。

宋仁倒是想得开,笑着拍了拍雷充的肩膀:“不必替我难过,我小孙子继承了我的衣钵,也使得一手好弓,改日让你见识见识。”

雷充见他能乐观面对,心里也好受些了。

继平定汾州后,又传来捷报,忻州也已经平定,但坏消息是宋将军的手臂中箭,以后没法再拉弓了。

房青玄叹息的同时,注意到了信上提到的一件事,那些起义军手里有特制的弩机,比普通的弩机快上很多,具有很强的杀伤力,近距离对战,躲都没法躲。

宋仁把收缴上来的弩机,派人送到了元京。

元长渊拿着弩机研究了一日,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房青玄虽然懂一些,但也看不懂其中的原理,便把军器监的人叫了过来,询问他这弩机有何巧妙之处。

军器监丞半天回答不上。

元长渊很失望:“我朝的人才,竟然连民间研究出来的弩机都看不明白。”

军器监丞汗流浃背,赶紧跪下:“皇上饶命。”

元长渊拿着那把弩机端详着:“慌什么,朕有那么残暴吗?”

军器监丞吓得不敢吱声。

好在房青玄出声解救了他:“下去吧。”

“是。”军器监丞赶紧就跑了。

元长渊把弩机丢到一边,将房青玄拉过来:“子珩,咱们连看都看不明白,该怎么办。”

房青玄靠在他身上,眼里闪过一抹光亮:“皇上是不是忘了一人——工部尚书袁微。”

尚书的职位被取消了,但头衔还在,袁微原本是侍郎,出狱后就升到了尚书,一直勤勤恳恳地管理着工部。

房青玄又道:“袁微是个数术奇才,元京城内的桥可都是他设计的,洪水都冲不垮,想必这小小的弩机难不倒他。”

元长渊跟着眼睛一亮,立即召袁微进宫,把弩机给他看。

袁微拿到弩机,也没法一下子就看透其原理:“皇上,请容臣带回去研究,三日之后,必定给出答复。”

元长渊看到了希望:“好,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是没有答复,朕可是要问罪的。”

“是。”袁微拿着弩机回去研究了。

房青玄看到袁微又想起了另外一人,杏花村的哑儿——小杏仁,也是他的小表弟,对机关术很有研究,便跟元长渊提了一嘴。

元长渊得知是子珩的小表弟,想也没想就说:“让他进工部吧,给他银子搞研究,说不定真能弄出点名堂来。”

第105章 捕风捉影

小杏仁是个哑儿, 在杏花村里经常被其他人欺负,要不是房青玄时常接济他,可能早就饿死了。

房青玄入朝为官后, 每个月的俸银都会分一半给小杏仁,可小杏仁喜欢研究机关术,而弄这些东西很废银子,房青玄的俸银根本无法支撑他的开销, 也因为银子不够, 不能定制精细的小零件, 所以小杏仁的研究一直没有突破。

小杏仁为此很苦恼, 甚至打算去偷点铁片回家, 自己手搓零件,就在这时候, 他的青玄哥派人来接他了, 说以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用再为银子发愁。

小杏仁嘴巴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会说话,听到以后可以尽心研究自己的机关术,眼里像是装了两个小太阳,亮得刺眼。

小杏仁进入工部第一天, 就花了一万两。

工部其他官吏见此,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懂皇上为何要把一个哑巴召进工部,还给那么多银子让他肆意挥霍, 这不禁让人怀疑这个小哑巴是不是皇上的小男宠。

皇上好男色的流言早就在朝廷传遍了, 养小男宠不足为奇。

如此一想,工部的官吏都不敢怠慢了, 小杏仁要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帮着干什么。

房青玄抽空去了一趟工部,想看小杏仁研究得如何。

谁知他刚踏进工部,就收到了许多异样的目光,那些官吏看到他时,都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房青玄不明所以,不过他并不在乎,径直朝着内院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官吏,他们恭敬地朝他行礼后,再偷偷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然后窃窃私语。

有一个新上任的小官,什么八卦都不知道,见同僚揣着袖子,一副要看戏的模样,便好奇地询问是怎么一回事。

同僚把手比在嘴边,小声地向他娓娓道来:“方才走过去的那位,就是现在权倾朝野的参知政事房青玄,原本他是皇上身边的侍读,后来凭着美貌与才华,得到了皇上的宠爱,在登基大典上,皇上还拉着他的手走在百官前面,那时候他还是个八品小官,不久后,他就连跳好几级,成了二品参知政事,不过参知大人也确实是有能力,但最重要还是有皇上的宠爱。”

新来的小官,大受震撼,边听边点头。

同僚继续说道:“皇上对参知大人的喜爱是毋庸置疑的,但时间久了,难免就腻了,于是就又养了一名男宠,刚来工部的那个小哑巴,就是皇上新养的男宠,参知大人今天来工部,说不定就是来找小哑巴麻烦的,就等着看好戏吧。”

他们所说的好戏并未上演,参知大人不仅没有找小哑巴的麻烦,还爱抚了小哑巴的头,临走前还给了几块糖。

扒在门外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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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的一众官吏,不免有些失望。

一位小官赞叹说:“早就听闻参知大人雅量容人,现在看来还真是,换成我家婆娘,早就扯头发打起来了,害我至今不敢纳妾。”

房青玄离开工部之后,关于皇上养小男宠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天时间便在官吏之间传遍了。

次日,房青玄去袁微府上拜访时,袁微一边叹气,一边欲言又止。

房青玄觉得他很奇怪:“袁兄为何叹气,难不成那把弩机,你也看不懂其原理吗?”

元长渊只给了袁微三天时间,三日之后若是没能将那把弩机的原理查明白,就会问罪,而现在已经过去两日了。

“弩机的结构,我已经看得七七八八了,明日就可以向皇上交差。”袁微把自己画的分解图拿了出来。

房青玄看到图后,大赞:“真好,有了袁兄的图纸,便可以大量造出这种弩机,在战场上能发挥极大的作用。”

“是……”袁微再次欲言又止起来,似乎有话想说。

房青玄放下图纸:“袁兄可是有话要说,请直言不讳。”

“房兄,皇上待你如何?”袁微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搞数术的人,但房青玄和皇上是什么关系,他还是知道的,而且他人就待在工部,工部里传出皇上养了个小男宠的消息,他也是第一时间听到了,不免替房青玄感到不值,才会问出今日这句话。

“皇上待我恩重如山。”元长渊对他没得说,好到他只能以身相许才能够报答。

袁微点了点头:“哦。”

房青玄端起茶杯:“为何要这么问?”

袁微犹豫再三,还是准备说出来:“皇上养小男宠的事情,不知房兄可有听说。”

房青玄自然不信,笑了一声:“袁兄在哪听到的?”

“也不难听到,整个朝廷都在传。”袁微在回家路上,还被其他大臣给拦下,一起讨论了这事。

房青玄淡定地抿了一口茶:“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能信。”

“也对。”袁微不再提那事,专心跟房青玄聊起弩机。

房青玄表面不在乎,心里却有微妙的异动。

马车已经驶到宫门口了,房青玄却突然让金银元宝掉头,去了太傅府上,陪太傅下下棋。

太傅经过廖凡的调养,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与房青玄下棋下得有来有回。

太傅缓缓落下一子:“子珩有点心不在焉。”

房青玄从棋篓里拿出一枚白子:“皇上养了一个小男宠。”

太傅一笑:“难怪你无心下棋。”

房青玄也跟着一笑:“皇上想玩点新鲜的了。”

宫里的元长渊正翘首以待,等着他的子珩进宫,明明之前还听到内侍来报,说马车已经到宫门外了,怎么过去小半个时辰了,人还没过来。

元长渊等不及了,让小旺财去看看。

小旺财很快回来禀报:“皇上,大人的马车行到宫门外,又掉头回去了。”

元长渊只好亲自去逮人,听到房青玄去了太傅府上,他便骑马找了过去,结果他来晚一步,房青玄前脚刚走,他又继续去追。

房青玄像是故意在溜元长渊一样,离开太傅府后,先去了夜市逛,等元长渊找到夜市的时候,他又去了城东,把在夜市上买的糖葫芦分发给小孩们,元长渊来到城东,碰到了几个拿着糖葫芦的小孩,问他们子珩去哪了,他们指向不远处的云台。

元长渊从腰带上扯下来一片金叶子:“我用这片金叶子,跟你们换糖葫芦。”

元长渊拿着两串换来的糖葫芦,快步奔向云台。

云台是元京城的最高点,站在上面可以一览整个元京。

元长渊站在云台下仰头,看到房青玄独自在上面,他抬手,让其他人都在下面等,随即一个人顺着盘旋的阶梯走了上去。

房青玄在风中,凭栏而望,衣摆如流云般翻飞。

元长渊从后面将他抱住:“子珩,你让我好找。”

房青玄像是遛狗一样,将他溜了一大圈。

元长渊却一点也不生气。

“皇上不去宠幸新得的男宠,来找微臣干什么。”房青玄的话听不出情绪,平平淡淡的,但要是结合他今晚上怪异的举动,还是能看出来他吃醋了。

元长渊一脸无辜:“哪来的男宠?”

“整个朝廷都传遍了,微臣竟是最后一个得知,既然皇上都有新男宠了,那微臣以后便不进宫陪皇上了,夜里微臣也能放松放松,去茶楼里听听小曲,与一两名知己秉烛夜谈。”房青玄扯着嘴角,笑了笑,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过上那种恣意的生活了,不用再担心第二天起来会腰酸背痛。

元长渊勒紧自己的双臂,咬着牙说:“你敢!”

跟别人秉烛夜谈,想都别想。

房青玄道:“皇上都有新男宠了,微臣为何不能有知己。”

元长渊皱眉:“新男宠在哪?我现在就去把他杀了,连同你的知己,一块杀了。”

房青玄轻笑出声,看着底下的万家灯火,往后靠了靠,温顺地靠在元长渊怀中,注意到元长渊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皇上去抢小孩的糖葫芦了?”

元长渊说:“我有那么坏吗?”

房青玄拿走其中一串:“有。”

“我还能更坏。”元长渊突然把房青玄抱起,抵在了柱子上:“我看这糖葫芦,和后…庭……珠,也差不多,子珩要不要试试。”

房青玄肉眼可见的慌了:“皇上别闹。”

元长渊坏笑着:“正好两串糖葫芦,一张嘴吃一串。”

房青玄惊恐万分:“不要…”

云台上风很大,卷着房青玄的声音飘向远方。

半个时辰后,房青玄虚弱地靠在元长渊怀中。

元长渊拿着一串糖衣已经融化开的糖葫芦慢慢吃着:“子珩,这玩意吃着可真甜。”

房青玄红着脸:“………”

感觉元长渊永远都不会腻,因为他总有很多新花样,所以养新男宠是绝对不可能的。

房青玄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闹剧而已,毕竟这些天元长渊都跟他待在一块,哪有时间去养男宠。

朝廷里那些大臣可真是爱八卦,得治一治才行。

元长渊吃完糖葫芦,小心眼地问:“子珩,你的知己是谁?”

养男宠是假,知己是真。

房青玄真有几个知己,但都是以前念书的时候了,那时他穷,上不起学,买不起书,有几个欣赏他的人,经常赠书给他,一来二去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沈鸿算其中一个。

房青玄不敢说出名字,便摇头道:“都过去了。”

元长渊危险地眯起眼:“是吗?”

都过去了的意思,就是曾经有过。

房青玄后背一凉,他转过身,亲吻元长渊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