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诸位,人否?
“咳咳!!”
“啊——”
“唔……”
不一样的惨叫声,从一众黑衣人嘴里发出来,有些甚至发不出来,只能无声痛苦憋红了脸。
更多的人,是忍不住眼中的泪水,觉得自己的眼睛刺痛,鼻子呼吸不畅,张开嘴巴后,连嘴巴都跟着又麻又痛。
十六甚至痛苦得从树上摔了下来。
这绿雾到底是什么毒物!
他竟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莫怪江湖上都流传,冰蝉仙子武功不行,却是令人防不胜防的下毒好手!
“诸位一上来就动手,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好?”陆小凤双手搭在铁锨木把顶端,“这里可是我们先发现的,江湖人好歹要讲一下先来后到吧?”
十六冷笑一声,然后又吸了一口绿雾,浓烈辛辣的味道从鼻腔直入咽喉,他痛苦得面部扭曲。
这毒好生厉害!
他感觉自己在吸入毒物的一瞬间,几乎要不能呼吸!
一股子臭气漫天的气息,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实在是可怕!
“我们素来不爱纷争,不如这样……”楚留香笑着建议道,“诸位要是离开这里,我们就当作诸位没来过,如何?”
花满楼唇边微笑深深:“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免了麻烦,挺好。
叶蝉衣看着衣服明显更高级的十六:“领头的,你说怎么样?”
领头的觉得不怎么样,一挥手让其他黑衣人冲上去。
这些人里面,也不乏心性极其坚韧的人,虽难受,却还是强撑着朝他们攻击。
叮——
花满楼隔开了一把挥过来的剑,以铁锨与木把交接处,将锋刃往下一扣,再顺着锋刃上走,削向黑衣人的手。
两样铁器摩擦,一路火花,在黑暗中溅出光点无数。
地上也有躺倒的黑衣人丢下的长剑,叶蝉衣捡了一把,丢给花满楼。
楚留香摘了一把叶子,灌注内力挥洒出去,百张叶片如同小刀,割向黑衣人手部。
主打的,就是要将他们的武器扒掉。
陆小凤已将铁锨丢到了一边,灵犀一指接白刃,内力一震,剑刃寸断。
没过多久,这二十三号人手中的武器,十不存一。
陆小凤蹬石跃起,长腿一踹,送了一个想要偷袭叶蝉衣的人去啃土。
“衣衣姑娘不如趁这个机会,试一试你最近练习的武功,到底成效如何?”
叶蝉衣估摸着,按照这三人的实力,她不至于那么厉害能拖累他们,就答应了。
理论和练习她不少,可这实际上场的机会,她是真的不多。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提升一下,将对敌经验UP起来!
想着,她道:“好!”
陆小凤往叶蝉衣和楚留香中间一站,花满楼往后退了三步,四人站成一条线,看着前方尚且能站的黑衣人。
他们把面具一摘,丢到一边去。
空气中芥末的味道,还有些许残余,但并不影响他们。
“开始了?”陆小凤看向叶蝉衣,眼尾扫过花满楼。
叶蝉衣慎重点头。
来吧!
花满楼侧耳一听:“先试第一招,‘排山倒海’。”
他跨前半步,以便叶蝉衣能看见他的动作精要。
这个她会!
像是在考场上一打开试卷,就碰到了刚做过的题目一样,叶蝉衣兴奋起来,气沉丹田,内力运转于双手,运行一周天。
后撤、前推!
嘭!
冲上来的黑衣人被四人掌风迎面撞击,掀起一阵沙石尘土,止不住往后倒退,有些功力浅些的,直接倒飞出去,摔在草丛里。
陆小凤“嘶”了一声,歪头皱眉:“我说花公子、楚公子,你们下手能不能收着点?”
——把人都打晕了,衣衣姑娘还练什么?
“抱歉了。”花满楼叹了一口气,“没料到预估出了问题。”
——哦,就是没想到他们那么弱的意思。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我等会儿就收。”
十六和还清醒的黑衣人:“……”
你他爹的!
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的他们,奋力爬起来,面目狰狞地朝他们冲过去。
楚留香道:“那第二招就试试‘飘渺针’好了。”
“啊?”叶蝉衣下意识摸腰上的袋子,“你们带针了吗?”
花满楼温声道:“衣衣没准备好,再用一次‘排山倒海’吧。”
四人右腿往后一撤,气沉丹田,又来了一次“排山倒海”,将这群人掀翻。
嘭!
真气与尘土激荡,黑衣人们仰翻滚地。
甚至有黑衣人不幸滚到了荆棘丛里。
楚留香觉得自己这次控制得挺好,只让人翻了三四个跟斗摔出去,下手并不算重。
他趁着这个空当,赶紧道:“‘飘渺针’实际上是一种指法,不一定非要针不可,石子、树叶,甚至是用内力凝起水滴和沙土,都能充当‘针’。衣衣姑娘随便找点什么,多试几次就好。”
刚从荆棘里爬起来,龇牙咧嘴把屁股尖刺拔掉的黑衣人:“???”
诸位,人否?
试了几次,但仍旧并不如用针熟练,结果被楚留香一对一指导弹了一百发石子的叶蝉衣,心里有些愧疚。
“真是不好意思,辛苦你们了。”她在弯弯月色之下,用那一双冰一样的眼,对着黑衣人满是真诚道,“我再练十次就好了,真的。中原人不骗中原人!”
鼻青脸肿黑衣人:“……”
不知道他们现在叛出青衣楼,还来不来得及。
一刻钟后,叶蝉衣对月长叹:“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①我以前武功差,一定是因为实践的机会不够多!”
陆小凤用食指摩挲着自己的小胡子:“那‘分花拂柳手’,多练几遍?”
这新得的秘籍,最近练的机会可不多。
叶蝉衣正色道:“可。”
“那花公子和楚公子……嗯?”陆小凤扬眉看向另外二人。
花满楼和楚留香笑道:“我们明白。”
下手会轻点的。
放心。
一口气憋在胸口的黑衣人:“……”
他们好像也明白了点儿什么要命的事情。
有人建议:“楼主,我们跑吧。”
十六摸着自己肿起来的半张脸,一巴掌甩过去:“青衣楼的杀手,只可死,不可退!”
他握紧手上的剑,撑着站起来:“冲!”
楚留香退下,陆小凤向前半步演示:“分花拂柳手!”
叶蝉衣右脚扫开起势,腕转回拨如游龙,汇聚真气,缠绕而上,拨掌分筋,扫转错骨。
“啊!!”黑衣人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肩膀,踉跄后退。
叶蝉衣愕然,嘴巴微张,瞳孔扩张。
她翻转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妈妈耶,您的女儿出息了。”
凭实力一招制敌啊!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双脚踮起,似乎随时都能蹦离地面。
“下一个是谁?”她闪着火光与月色的眼,灼灼看着落在暗处的黑衣人。
一刻钟后。
黑衣人全数倒地,无人能站起来。
叶蝉衣撸了撸袖子:“来来来,再来。”
“要杀便杀,休想折辱我等!”十六气得“哇”一下吐出一口血来,被黑色的面巾盖住,她看不见。
折辱?
叶蝉衣不明白:“你们埋伏在暗处,刺杀我们,我们还手而已,还好心给了你们这么多次机会来杀我们,这是折辱吗?”
她说得理直气壮。
十六却是不愿意再动。
他宁愿死!
“行吧。”叶蝉衣不和他说话,转向其他人,“有没有人想要继续试一试的啊?”
黑衣人也缄默。
“不是吧,这么不耐揍……”叶蝉衣的语气十分失望。
花满楼面对着黑衣人躺成一片的位置,露出个清浅的笑容来:“倘若诸位愿意再陪我们练一刻钟,只要诸位不和我们抢这地道里面的东西,我们便放诸位离开此地,如何?”
青衣楼的杀手,也不全是任务失败就自我了断的可怕家伙。
他们有些人,实在是做的坏事多了,被仇家追得走投无路,才会投入青衣楼。
这样的人,最有生志。
他们挣扎着,犹如顽强的小强,站了起来。
“呀啊!!”他们冲了上去。
“排山倒海!”
黑衣人抱着膝盖蹲,争取不被吹走。
“飘渺针!”
黑衣人瞬间俯倒地面,或者后仰躲开。
“分花拂柳手!”
黑衣人下意识双手交叉,护住头脸和肩膀,要是有武器的,则把武器横在臂膀前。
叶蝉衣吃惊:“不错嘛,都找到方法应对了!”
这不就是刷数学题时,做变型题的感觉嘛!
她熟悉!
很快。
砰砰砰——
黑衣人又接连倒下。
“还有半盏茶时间。”楚留香都有些“怜悯”他们了,“诸位再坚持一二。”
黑衣人甩了甩头,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浑浊液体甩出去。
他们感觉自己全身已被血液和汗液包裹,像是腌制了许多日子的咸菜一样。
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后,黑衣人最后一次握着手中武器,迈着僵硬的步伐,往前面冲去。
半盏茶!
只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叶蝉衣手势已起,腕转:“分花拂柳手!”
一群黑衣人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脸,四人却抬脚一踹!
嘭!
黑衣人一排倒。
再起来,冲过去。
“排山倒海!”
黑衣人抱着膝盖蹲,四人却将石子飞过去,砸了他们满头满背。
他们双臂交叉,站起身来,又被四条长腿一踹,送到荆棘丛里埋藏。
一时之间。
“哎哟”乱叫有之,已只剩下喘息声有之。
半盏茶时间到。
他们却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叶蝉衣拍了拍手,道:“说什么信什么,你们杀手这么天真的吗?”
花满楼摇头叹道:“诸位心不宁,被言语蒙蔽了。”
陆小凤得意洋洋,顺着小胡子:“我就说,让你们离开这里了吧,你们非要不听,现在可好。”
楚留香可惜道:“人难免轻敌,且当长个教训好了。”
说完,四人齐齐摇头叹息,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晚辈一样。
黑衣人已躺平,并且不想说话。
“时辰已到,诸位难道不想离开了?”花满楼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到了这种时候,黑衣人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真放我们走?”
花满楼点头:“自然。”
他素来说话算话。
不骗人。
失去力气的黑衣人,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动!
叶蝉衣看着他们摇摇晃晃往山下走的坚强背影,十分感叹:
“花六哥派来的人,应该到了吧?”
没过多久,山下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惊起林鸟一片。
“你们骗人!!”
“卑鄙!!!”
陆小凤非但不生气,还有几分听到乐子一样的开心:“花满楼,他们说你卑鄙诶。”
真新鲜。
花满楼展扇轻摇。
“我可没骗人,我已放他们离开了此地。”他转脸,对着陆小凤,“六哥是你喊来的,与我何干?”
俊雅君子左手按上他肩膀,用温柔口吻道:“他们骂的,是你,不是我。”
叶蝉衣、楚留香:“噗——”
陆小凤:“……”——
作者有话要说:
①主要作者:胡福明、孙长江
作品出处: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报》
作品别名:《社会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第63章通道的蹊跷
自闭陆小凤,差点儿就想丢铁锨不干了。
“花公子啊花公子,你学坏了……”
居然这么不留情地揶揄他。
花满楼嘴角笑意加深:“有吗?”
陆小凤看着他脸上笑意,忽地不生气了,反倒是跟着笑起来。
爽朗的笑声,在半山腰上环绕游荡。
“小凤凰,你笑什么?”山坡下冒出来一颗头。
——正是花星雨。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笑自己‘交友不慎’。”
一句话,花星雨就明白,这孩子肯定又是遭了众人一起调侃。
他走近通道口,掀起衣摆往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蹊跷,还要特意将我喊来?”
“这蹊跷可大了。”叶蝉衣作为唯二进去看过的人,说道,“对了,柳姐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下面通道密室的机关,可全是花夫人手把手带叶蝉衣一起拆卸的。
要不然,她们昨晚也不至于混到快天亮,才找了个预备关门的青楼吃早饭。
花星雨握拳轻咳一声:“娘亲……没空来,衣衣姑娘既然进去过,便劳烦你带路了。”
没空来?
叶蝉衣脑子里面的火车,“呜呜”鸣笛,一闪而过。
快得花满楼都没听清楚,那一刹,她到底想了什么。
“行吧。”叶蝉衣将铁锨重新捞起来,“那我们先下去瞅瞅?”
通道之下,曲折蜿蜒,满地都是破铜烂铁。
花满楼满耳朵都是踢着铁器“叮叮当当”的响声。
“你们昨晚到底都干了些什么?”陆小凤用火把照到地上去,满眼惊讶。
他带着那些“山贼”溜了几个大弯,把人送去花六哥手上的时候,她们就是在这里拆洞?
叶蝉衣扫开那些破铜烂铁:“也没干什么,就是学习的时候,顺便动手实验了一下学来的知识。俗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嘛。”①
她就是躬行了一下下,而已。
“那敢问衣衣姑娘学了什么?”
衣衣姑娘道:“拆机关。”
众人:“……”
“娘亲将她的机关术……教给你了?”花星雨的语气,多少有点儿复杂。
他那嫌弃他们七兄弟个个没有天赋,眼高于顶只收了朱停一个弟子的娘亲,如今又看上了另一个弟子?
“机关术?”叶蝉衣不太理解,“没有啊,我不会造机关,我只会拆机关。”
柳姐姐也没有让她拜师。
“来,到了。”走到目的地后,叶蝉衣就停住脚步,也把这个话题给停住了,“就是这里,开挖吧。”
花星雨手臂还没好,只能站旁边看着,嘴巴闲得很。
“衣衣姑娘,挖坑这等事情,为何不能让那群青衣楼的杀手来干。”
让他们来动手,不就相当于废物利用嘛。
多好啊!
身为一个合格的父母官,花星雨向来懂得如何“充分利用”人手。
叶蝉衣将铁锨上的土往后一甩,抽空回道:“因为我们要干一件大事儿!除了我们几个和六哥的心腹以外,谁都不能知道。”
事情紧急,陆小凤也只和花星雨说,一定要亲自前来抓人,顺便上山一趟,别的就没有透露了。
小凤凰其人,平日看着是不靠谱了点儿,但绝对是个有分寸的人。
他也就将事情交代好,带了一支十人小队和若干衙门捕快前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花星雨实在好奇。
叮——
金属猛烈撞击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花满楼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下面有很多箱子。”
叶蝉衣将铁锨一丢,掏出花夫人送她的随身小工具,一抖开,将铁板上的机关给拆了。
那机关不算困难,只是一种复合锁加弩机和毒物的组合。
她昨夜也拆了不少,如今手熟。
反正比用“分花拂柳手”要熟练多了。
铁板之下,是一个小暗室,随花星雨前来的十人小分队,将里面的箱子抬出。
叶蝉衣数了一下,有二十箱。
一打开,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古董字画。
俩字——值钱。
财迷露出了不舍的垂涎眼神。
花星雨打开一幅字画,让弟弟花满楼验一下真假:“只是为了这些金银珠宝吗?”
若仅如此,直接送去府衙给他不就好了。
“当然不是了,六哥你在想什么。”陆小凤拿了一颗珠子抛着玩,“衣衣姑娘做事,哪里有那么简单。”
那不都得怎么刺激怎么来。
叶蝉衣白了他一眼。
花满楼将字画重新卷好:“是真迹。”
“多少钱?”财迷眼里有光。
花满楼预估了一下:“至少百金。”
百金啊……
叶蝉衣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很难不心动。
不过……
“要是拿这些字画出去拍卖,换成钱需要多长时间?”
花满楼笑道:“这都是些有市无价的宝贝,富裕人家想要入手,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花星雨看看自家弟弟,又看看叶蝉衣,第三次问道:“所以,我们到底要作甚?”
叶蝉衣没有说,而是带花星雨走了一趟。
这山体之下,通道众多,布局复杂,几乎贯穿了几座山脉。
这些通道都十分狭长,只容一人通过,且低洼,通往不同的出口。
可以说,要是有人住在这下面,除了有可能会得风湿之外,这凤阳府西部南部过往要塞,都能极快到达。
要不是北面对着的是淮河,说不准还能沟通北部。
难怪青衣楼的人,消息能够那么灵通。
他们掌管着如此巧妙的“交通”网,岂不比要绕着山、河传递信息的人来得更快!
“六哥看出来什么没有?”走完最后一个出口,叶蝉衣灼灼看着花星雨。
花星雨吐出一口浊气:“看出来了。”
这青衣楼为了传递信息,建造的东西,可比朝廷要用心多了。
叶蝉衣觉得,对方看出来的东西,可能和她想的不同。
“其实是这样的……”
这山就在淮河边上,本身就有一个高于水位的洞穴,面朝淮河。要是他们能把上斜的洞穴改一下,从暴涨水位开始凿开,那么每逢水患频繁季节,便能将一部分淮河之水通过山体,引到另外一些比较干涸的河道上,再汇入其他大河流。
这么一来,说不准可以稍稍改变一下,凤阳每年都被泡的那几个村子的命运。
讲完,她补充道:“我和柳姐姐都不是水利的专业人士,不知可行不可行,而且为了不改变山体本身,导致坍塌事件,还需要府衙专业人员的勘探才行。”
要不是花大哥伤的是腿,此事找他来办,才是最好的,说不准当场就有准信了。
花星雨听完,激动了,激动之余又有些犹豫。
不过想到要像青衣楼一样,用这山洞通道传递消息,就得开放每个隐秘洞口,这么一来,山洞复杂通道,反而会成为掣肘,容易被劫掠。
可要是不开放,光是凤阳府本身用来传递消息,又未免被猜忌。
倒不如用来疏通水道!
但……
“这和挖珠宝有什么关系?”
叶蝉衣嘿嘿一笑:“听闻最近开始有谣言,说皇上无德,导致天灾频频?”
说到这事儿,花星雨就黑脸了。
他爹的,一群脑子生虫的玩意儿,为了政位不择手段,置灾难于眼前不顾,反而作为掀起动乱的理由!
这事儿他想几遍,就气几遍。
“六哥别气。”花满楼伸手按住兄长肩膀,温声安慰,“此事,我们帮你。”
花星雨重重吐出一口气,摇头道:“你们在江湖逍遥快活,不要牵涉朝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安啦!”叶蝉衣不在意地摆手,“这事儿绝对不会牵涉到我们的,而且谣言再传下去,就要发生动荡了,到时候受苦的还不是老百姓。”
陆小凤也安慰道:“六哥就放心好了,衣衣姑娘的妙计,绝对天下无双。”
“六哥就信我们一回。”楚留香一旦摆出一张笑脸,那股子亲切温和的感觉,就能令人心防卸下不少。
花星雨便道:“那你们先说说,我斟酌一二。”
叶蝉衣便如此这般,声情并茂和他讲了一通。
花星雨听完,整个人容光焕发,大笑着去找人连夜把花大哥和他的冤种团队扛过来,勘探!
马上就勘探!
花满楼他们拉都拉不住。
得,敢情花大哥还是没逃过这注定的命运。
叶蝉衣摊手:“那我们也去准备了?”
——准备给花六哥添一点人手。
“六哥放走的那人,估计已离开凤阳,我们现在回去睡一觉,再追上去……”花满楼嘴角笑意渐浓,“应当刚好。”
陆小凤伸了个懒腰:“那还等什么,走吧。”
他们哈哈笑着,回庄子睡觉去了。
昱日一早,花夫人换了一身蓝白窄袖长袍,头发高挽绑带,端坐马上,等着他们。
花满楼捏鼻梁:“娘,您怎么来了?”
他爹竟然放人?
“我把你爹绑在床头,就脱身出来了!”花夫人语气里有几分得意。
四人组:“……”
这不该是他们小辈可以听的内容吧?!!
一声放荡不羁的花夫人柳天问,才不管什么前辈小辈,更不管她那明明是商人,却总像朝廷退休老干部的夫君。
“从今日开始,我不是什么花夫人了!”柳天问开心说着炸裂的话。
叶蝉衣瞪大眼睛:“柳姐姐,你要和伯父和离啊?”
“傻孩子,说什么哩。”柳天问道,“我们不就是床头打了一架嘛,改天就能床尾和了。我的意思是,出门在外,你们别暴露我身份,都给我叫柳姑姑。”
四人组:“好的,柳姑姑;是的,柳姑姑;我们知道了,柳姑姑。”
柳天问开心了。
叱——
五马奔走——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他们去干嘛了?哈哈哈哈哈哈
①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出自《冬夜读书示子聿》,作者陆游。】
第64章拆楼五人组
霍休听着五人离开的声音,睁开了眼。
昨晚叶蝉衣他们回来时,他便知道,十六的任务肯定没完成。
他连夜去查探,却见官兵将庙里入口围住,还一直在里面敲敲打打。
霍休不知他们要作甚,但惧怕他们找到青衣楼杀人的凭证,便躲开那些打不过他的人,摸到存放消息的地方,将东西全部挪走。
那些东西,如今都躺在他床下。
叶、蝉、衣。
是他小看了这个女娃娃。
霍休慢慢起身,将手中捏碎的石子粉末,随手洒在花盆里面。
他琢磨着,如今是要追上去看看他们到底要作甚,还是静静留在庄子里,等奇异盲盒店开张,再探个究竟。
蓦然想起这两天消失无影的上官飞燕,霍休决定去找她,看看情况。
这个决定,令他以后每每想起来,都后悔得肠子痛。
洗漱更衣完,霍休拉开房门,朝外走去。
过花园时,看到了从客厢出来的霍天青。
两霍直面相对。
霍天青朝霍休一拱手:“见过霍前辈。”
“哦?”霍休摆出一张淡然物外的老人脸,“你认得我?”
霍天青摇头:“晚辈不认得,只是花公子讲过,霍前辈在此歇脚,晚辈斗胆猜测罢了。”
霍休“嗯”了一声,越过垂首的霍天青,往外走去。
他矮,霍天青高,即便是垂头,下巴也能到他头顶。
霍休路过时,能看清对方眼底的情绪。
孤傲,倔强。
他并没有在意,依旧往外走去。
霍休并不知晓,他走出花园时,霍天青眼底褪去孤傲和倔强之后,那冷锐如冰刀的眼神,恨不得穿过院墙,朝他飞去。
对于霍休,霍天青自然是知道的。
在他这里的版本,霍休是一个无耻的糟老头子,仗着武功高强和有钱,强迫了上官飞燕做他的情人。
上官飞燕觉得,这样的自己配不上他,故而一直躲着他,没有正面回应过两人之间的事情。
不久之前,她满脸憔悴找上门,说自己实在是爱惨了他,想要逃离霍休身边,需要他帮忙将霍休扳倒。
正巧。
江南杭州府的掌柜递了信,和阎铁珊讲了媚娘被花七公子所救之事,顺道提起了对方新开店铺的事情。
阎铁珊的商人嗅觉还是不错的,当即就闻到了可以赚大钱的味道,派自己最亲近的大总管——也就是他,前来找花七公子谈生意。
“霍休?”霍天青冷冷念着这两个字。
被念叨的霍休,四处寻找,都没找着上官飞燕的踪迹。
对方似乎已离开凤阳府。
莫非是去杭州府打探消息了?
可杭州府的仓库都空了,补充的货物,还是前两天从凤阳府所出。
便是因此,霍休才觉得那些奇特的货物,说不准出自凤阳府。
杭州府先开铺子,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这种很有道理,但是并没有猜中的猜测,叶蝉衣压根儿不知。
他们到应天府后,由吃货陆小凤带路,美美吃了一顿当地特色菜,然后就扛着家伙,顺着那个被特意放跑的杀手逃走的路线,和花家暗探汇合。
“这就是青衣楼,第十七座?”叶蝉衣看着坐落山间的义庄,有那么一丝丝怀疑建造这十七楼的楼主精神状况。
暗探道:“听闻,十七楼的楼主是仵作出身。”
叶蝉衣明白了:“懂了,职业病。”
暗探:“??”
啥子意思么?
他不懂。
柳天问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盯着这边,要是有人逃走,你继续戴着这个……”
叶蝉衣补充道:“眼镜。”
出自玩具盲盒,系统加持商品——“夜行者的眼睛”,配合道具夜光粉使用,简直就是寻踪问迹的必备良品。
要是再搭上楚留香所教的“飘渺针”指法,在对方身上弹荧光粉,那就能有如今精准跟踪一个人的绝佳成果。
“对,眼镜。”柳天问道,“戴着眼镜追踪他的踪迹。”
暗探抱拳拱手:“是。”
他往后撤了两步,一转身,人就消失无影了。
“夜行者的眼睛”有三副,暗探戴了一副还有两幅。叶蝉衣拿出来,自己戴上一副,剩下那一副,交给柳天问。
眼镜是环形自动固定的,镜片为一体的透明色泽,戴上之后也并不影响视线。
他们先到的义庄。
那逃跑过来的刺客已换了一身行头,扮作佝偻的老人,在烧纸钱。
视线里出现两双靴子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易容后,皱纹满布的脸。
只是……
“噗——”柳天问哈哈大笑起来,“衣衣,你太坏了!我喜欢!”
身后三个大男人:“?”
他们是否错过了什么?
叶蝉衣用心声和花满楼解释,将眼镜摘下来,递给离得较近的楚留香。
楚留香手还没伸,陆小凤就拿走了:“我看看。”
眼镜还没戴上,透过透明镜片往那刺客脸上一看,陆小凤就加入了柳天问的狂笑行列。
“噗——哈哈哈哈哈!”
他多看了两眼,才把眼镜递给楚留香。
“老楚,你也来看看。”
楚留香接过眼镜,放在眼前,看过去。
“咳,噗!”
跪在地上烧纸的刺客,一脸惶恐茫然。
娘亲,他是不是遇上了变态!
刺客脸颊下的肌肉,忍不住抽动。
他的肌肉一动,那发着莹莹绿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便跟着像海草一样,晃动起来。
那两字便是——大傻。
就……挺符合当下情景的说。
噗!!
更好笑了。
大傻还不知道自己是大傻,袖管里滑出一把淬毒的短刃。
花满楼耳朵一动,右手拇指与中指已夹住了一块散碎银子。
嗡——
利刃破空刺来。
咚!
碎银已击中刺客脉门。
“啊!”刺客发出痛叫。
叮——
利刃坠落,插入泥地,尚在抖动嗡鸣。
不过瞬息,捂着手腕的刺客,已被柳天问点住了穴道。
“你们利用我?”枯木一样的脸皮下,那双和短刃一样淬毒的眼,盯着他们。
叶蝉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是啊,我们做得还不够明显?”
居然要问?!
刺客被噎住了。
他太姥爷的,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过……”叶蝉衣绕着义庄的棺材走了一圈,用手撑在刺客面前的棺木上,“还是要多谢你帮我们带路的事情。要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这青衣楼,到底要怎么进去。”
刺客面容扭曲,易容的面皮都差点儿掉下来。
“你们!”
柳天问将他哑穴也点了,丢到一边去,双手搓了搓。
叶蝉衣秒懂,往后退了两步,到花满楼隔壁站好。
柳天问将长袍一掀,侧旋身踢腿。
嘭!
棺材板直接撞到了义庄另一头。
叶蝉衣:“……”
柳姐姐真是“武德充沛”啊!
“哎呀!”当事人并无得意,反倒有一丝懊恼,“太久没动手,生疏咯。”
这力道控制都不够精准了。
花满楼拉开她娘亲:“柳姑姑,您和衣衣走中间。”
陆小凤和楚留香抢先跳下去。
他们在后头,可看不住这两位,必须得他们花公子殿后。
柳天问也开心,拉着叶蝉衣跟了上去。
顺着楼梯往下走,映入眼前的是一条漫长狭窄的甬道。
甬道两边,只有两盏昏黄油灯,仿佛一阵风过来都能将它吹灭。
这样的环境,实在说不上半句好。
轰隆——
他们进入甬道后,头顶上的石头盖板关上了。
叶蝉衣嘀咕道:“这青衣楼的人,多多少少有点毛病吧?”
做杀手本身就足够给人留下庞大心理阴影了,还要搞这种黑暗环境,真的是绝了。
陆小凤试探着踩下第一块砖。
砖石是松动的,一脚下去,甬道两边突兀冒出一排矛,整整齐齐交叉穿插。
哪怕是一只熊在中间,都要变成刺猬。
后仰躲过一劫的陆小凤,不敢松开脚。
经验告诉他,松开之后,肯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柳天问从怀里掏出一副薄薄的银色手套,慢慢戴好:“小凤凰,让开吧,我们可以搞定的。”
陆小凤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提醒道:“那我松开了?”
“嗯。”
脚一缩。
咻——咻咻——
暗器从前方油灯照不着的黑暗中,接连发来。
甬道只有两人前后并肩走的宽度,往后是楼梯,往前是能触发陷阱的机关,根本避无可避!
难道他们只有变成一只刺猬?!
不。
叶蝉衣手往腰间一拉,掏出一柄半人高一掌宽的软剑,双手握紧,挥舞向前。
叮叮叮——
半盏茶时间后,地面散落一堆暗器。
叶蝉衣将软剑往地面一拄,用力一扭。
又是一堆暗器掉落。
陆小凤和楚留香:“……”
叶蝉衣重新把磁性软剑收进腰带,扣好。
“来来来,选点暗器,等会儿削断那些长矛。”
长矛顶端是铁,但露出来小拇指粗的一截把手是木,他们可以先削掉,再愉快地拆机关。
两刻钟后,甬道所有长矛都被削断,散落一地。
他们踩着“咔哒”作响的砖石,继续往里面走去。
走到尽头,有两条路,一条左拐,一条右拐。
陆小凤转头问:“我们走哪条路?”
叶蝉衣凝神,没有说话。
【点子兵兵……】
听到心声的花满楼,嘴角笑意更浓深了。
他甚至觉得对方这样,真是可爱至极。
“右边。”严肃点完“兵”的叶蝉衣,果断选好方向。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会奇门八卦,算过呢。
右边甬道走了一半,无事发生。
再走一半。
啪——
脚下通道一分两半,露出深渊。
亏得他们反应快,凌空一个一字马,撑在墙壁上。
大概设计机关的人,也考虑到了这点。
墙壁上竟还加了陷阱。
他们脚踩的地方,也有按钮。
按钮一启动,一股毒雾从墙壁冒出来。
小场面。
叶蝉衣摘下腰间防毒面具,扣到脸上。
其他人亦然。
柳天问还顺手把毒雾触发的机关拆了,和叶蝉衣细细讲解,再让她拆一个,练练手。
一个不够,又多拆了两个。
穿过毒雾,落地后出现了三个岔道口。
走在前头的陆楚二人停下脚步。
叶蝉衣道:“要不按照你们的直觉,随便选一个方向?”
反正其他甬道,还是要回头拆一遍的。
陆小凤再三确认:“当真?”
柳天问把人往前一推,他身体一歪,再次进了右边甬道。
这一次,他们对上了密密麻麻,像是眼睛一样的一排小洞,小洞里面还会喷火。
叶蝉衣兴奋了:“你说我们要是将它的火苗堵回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能不能直接把里面的机关给烧毁?还是直接就是切断了空气,只有灭火的效果?
楚留香瞬间想到了可以万针齐发的“飘渺针”,当即道:“用方才所得暗器。”
“老楚聪明!”他们乐颠颠回去捡暗器。
五人双手夹满暗器,排成一排对着墙壁上的出火口。
那黝黑的洞穴,像是野兽盯着他们的眼睛。
柳天问道:“我触发机关了?”
叶蝉衣点头:“来吧!”
咔!
轰——
猛烈的火焰,从一个个黑洞里面冒出来,抖动着火舌。
唰唰——
右手左手接连甩出去暗器,旋身侧踢。
叮叮——
暗器穿越火舌,打中内里。
砰!!
一声巨响后,眼前的墙壁轰然塌下。
他们往后退了几步,躲避尘土。
扬起的尘土静止后,他们才看到背后的机关,以及机关背后……又一堵墙。
柳天问拿起腰上挂着的小工具:“衣衣,来。”
叶蝉衣跃跃跟上:“好咧!”
……
青衣楼丝毫不愧对它的外号“机关楼”,里面的机关花样百出,随着往里面走的深度,机关难度逐渐升级。
叶蝉衣感叹了一句:“这里的机关,好像比凤阳府的要好玩诶。”
好玩?!
陆小凤忽然觉得,花满楼的未来,大概会和花老爷十分相似。
一路拆了十多道机关后,他们进入了一个类似大堂一样宽敞的地方。
最前面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背着手,看着叶蝉衣他们,在他左右两边,还站着三十多短打窄衣的杀手。
“这么人齐?”叶蝉衣疑惑,“你们失业了?”
踩着台阶走下来的陆小凤,差点儿没被这句话弄得踩空。
十七阴沉的眼神,瞬间从一干人中,锁定叶蝉衣。
“你是谁?”
他的声音,就像掩埋了一百年的尸体一样,带着浓重的恶劣气息。
叶蝉衣感觉阴风阵阵。
“江湖朋友送了个外号,叫‘冰蝉仙子’。”
冰蝉仙子?
听到这个外号,杀手都忍不住眼角抽抽。
近几个月,这名号在江湖可不要太响亮了,甚至不混江湖的老百姓,都知道有个叫“冰蝉仙子”的女子,专爱整治搅乱江湖的人,手段还一次比一次奇怪,让那些想要找破绽的人无从入手。
他们瞬间警惕起来,每一根筋骨,每一块肌肉都调动到最高防御状态。
叶蝉衣茫然。
她说什么了吗?
不就是报了个名号而已,为什么这群人如临大敌一样看着她。
“你们十七楼所有杀手都在这里了?”叶蝉衣抛去疑问,看向十七。
十七眼神越发阴深:“是。”
收到其他楼的人最高级别的燃烟求助,他们都放下了手上的事情,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这里的确是能回来的全部人了,任务出得远的同伴,就没有办法了。
叶蝉衣有些失望。
这青衣楼……不太行,没有传说中的一百零八楼就算了,每个楼里也没有一百零八人!
区区三十余人,做壮丁不太够啊!
她眼里的失望,落在十七眼里,实在是一种挑衅。
他觉得非要给对方一点苦头吃,对方才能明白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十七身上瞬间升起来的杀气,让柳天问震颤不已。
熟悉的味道啊……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十七。
十七莫名打了个寒颤,从腰后掏出来两把剔骨刀。
这两把刀,都是精钢打造,锋利无比。
他最喜欢用这两把刀,给别人剔骨了。
“咦?”叶蝉衣看着那两把武器,疑惑道,“不是说你以前是仵作么?你后来改行当杀猪佬了?”
她疑惑得真情实感,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中年人还挺爱岗敬业的嘛,当过仵作,做楼主都要在义庄底下开,当过杀猪佬,改行之后,杀猪刀还不离身。
“噗……”陆小凤没忍住,笑了。
他笑得真诚,只有嘲笑,没有别的意思。
花满楼感觉自己肩膀上多了一颗脑袋,有点儿想要推开。
这颤抖的笑声,对他来说还是响亮了点儿。
楚留香展开扇子,稍稍遮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给杀手们留点儿面子。
柳天问笑得没有丝毫掩盖。
十七阴郁深沉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接受不了这种侮辱——即便叶蝉衣当真没有这样的意思。
双刀在他手上转了两圈,被他牢牢握住,一跃而起,挥斩而下。
斩的对象,便是叶蝉衣。
柳天问眼睛一亮,闪到叶蝉衣面前:“这个留给我,其他人你们看着分!”
三十余其他人,瞬间看了过来。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我们三个每人十个,给衣衣姑娘留六个?”
“你看我像是能打六个的样子吗?”叶蝉衣眼神幽幽。
她练武才几日!
花满楼建议:“要不我们背对背,围圈打?”
陆小凤道:“可矣!”
站成一排的四人,瞬间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
“衣衣不是说想学‘流云飞袖’,我今日便教你怎么用可好?”
叶蝉衣雀跃起来:“好啊!”
陆小凤抬脚踢走刺过来的细剑:“衣衣姑娘‘分花拂柳手’新练,还不够熟悉,练完‘流云飞袖’,再练练‘分花拂柳手’。”
武学奇才楚留香有话说:“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要是将‘飘渺针’融入‘分花拂柳手’或者‘流云飞袖’中,会多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叶蝉衣抬手,劈向冲来杀手的肩膀,听到楚留香的话,她手腕一转,“分花拂柳手”用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噗!”杀手呕出一口血来。
他不肯吃亏,抬脚要铲叶蝉衣。
花满楼听到响动,将叶蝉衣拦腰环住,提起来,往前一甩。
【出腿!】
叶蝉衣身体比脑子跑得快。
她不会腿法,只会“脚底抹油”这样和腿法挂钩的轻功。
下意识,她用上了这招。
脚背直接踢上了滑铲的杀手下颚。
杀手仰面后倒,快成残影的双脚,在他腿上踢了好几脚,踢得人双腿前折,以头部为支撑点。
那连续踢向双腿的脚,就踢到了对方臀部。
哧溜——
杀手倒仰翻滚再翻滚,撞到了好几个同伴。
叶蝉衣也平安落地,无惊无险。
柳天问近乎压着十七在打,对方根本没有多少还手的力气。
可遇上一个能不被她打死的人,实在是太太太难得了,柳天问后期都收敛了很多,逐渐找回了年轻时候,揍人的节奏。
心有余力的情况下,她就顺脚帮孩子们踹几下那些杀手,给孩子们多喘一口气,顺便指点一下出招。
“衣衣,下手再往左偏一寸,可以省点力气,别把手打疼了。”
“小凤凰,你那招‘飘渺针’指法不对,别把灵犀一指的习惯带进来,劲要外放!”
“阿楚的‘分花拂柳手’不用太留情,这群杀手身体素质还行,你本来就不带杀气,还收着作甚。”
“我的幺儿七童哟,你这么温柔,是要给他按摩还是揍他哩!”
说着说着,她反应过来了。
柳天问一拍脑袋:“哎哟,瞧我,你们是故意的呀!是要给衣衣练手对吧?”她摆了摆手,“那你们下手轻点,别把人打死咯!衣衣,‘分花拂柳手’再转腕下沉时不必用力,顺着力度沉下去便好,力气留给上扬时。”
杀手们:“……”
爹的!
虽然他们也感觉到了,但是被别人一五一十说出来,还是要更气一些!!
更气的杀手们,下手就更狠了。
然后他们便发现……
那叫“冰蝉仙子”的女人,越打越兴奋。
@#*¥!
杀手们气得语言输出系统紊乱。
这一架,打了两个时辰左右,叶蝉衣有些累了。
其余四人便速战速决,将这些人的穴道点了,拿铁索捆住,开始拷问。
问出青衣楼第十八楼所在后,其余人遣镖局送往凤阳府府衙,他们压着那招供的赶往徽州府。
徽州府所在的青衣楼第十八楼,坐落于一座河鱼禽兽集中贩卖的市场后头。
叶蝉衣闻着空气中传来的腥臊味儿,觉得青衣楼真是重口。
按照惯例,他们先吃了一顿好的,再压着人前去十八楼。
在他们进去之前,这杀手还嚣张嘲笑:“十八楼高手如云,你们死定了!”
两个半时辰后,四十三个高手被赶出来,送往凤阳府。
叶蝉衣掐指一算。
这杀手比普通人耐磋磨,送去搞水利工程妥妥的。
勉强够了。
最重要的是,凤阳府的奇异盲盒店开张的日子,就剩两天了。
有些局,得再推一把。
第65章全都是套路
叶蝉衣他们离开凤阳府多久,霍休就查商品的来源查了多久。
他主要跟着花家那几个总钻偏僻地方的管事走,出没于深山老林里,为此,他还错过了街头巷尾讨论被清剿的十七楼的事情。
只是,他一无所获。
他只查到,花家庄子也有一座地下仓库,里面堆了不少奇异盲盒店的货物。除了如今市面上常见的那些货物之外,还有好些是见所未见的东西。
比如,有一种饼一指节厚,却很多孔洞,还特别容易碎。
他不过是拿出来看时用力了一点,就发出“咔嘣”一声响。
还有一种装在细长瓷瓶罐子里面的水,稍微摇一摇,晃一晃,就有大量白沫冒出来。
他当场就把这玩意丢进了池子里。
霍休怀疑,叶蝉衣知道会有人来探,特意在里面下毒。
好灵敏的女娃娃。
偷了两样东西出来一探究竟的霍休,当时面对着山间湖泊的眼神都幽深了。
只不过。
就算是庄子里的地下仓库,也远远达不到提供漠北、保定府、凤阳府以及杭州府四个地方的库存。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是他遗漏了。
霍休目光闪烁。
“还有一天盲盒铺子就开业了,我倒要看看,倘若霍天青要货,你们从什么地方拿出来。”
一指节厚的饼,在他手中散成粉末。
霍休拂袖而去。
在他离开后,霍天青从旁边的林子里闪出来。
他走到霍休刚才站立的地方,捻起那饼的碎屑闻了闻。
长身玉立的青年,嘴角有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容,一闪即逝。
末几,他也背着手,从另一个方向离开此地。
霍天青离开后,远处山坡阴凉处,冒出来一颗头颅。
那不是上官飞燕是谁!
她已在此闭关了近半月,秘籍才修炼了一半不到。
“或许,我该先回去,借叶蝉衣他们的手,把霍休弄死!”
方才,她可是被霍休头顶上的绿条吸引来的。
根据上面的字,她知晓霍休对她不明消失一事,生了疑问。
要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那个人可能会毫不犹豫丢弃她这颗棋子。
此外,霍休竟还想连同花家的地产,一同收到手上。
上官飞燕都笑了。
花家要是那么好扳倒,轮得到他霍休来占这个便宜?!
她当时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辨别上面的字。
奇怪的是,她分明离得很远,那字却像是近在眼前一样,轻易就能看见。
上官飞燕心里大喜,觉得这是自己武功有长进的缘由。
这《葵花宝典》,还真是好东西!
或许,她不该像以前一样怕霍休,她现在哪怕没有杀死对方的能耐,至少也有自保的能耐了。
念及此,上官飞燕向霍天青的方向追去。
现时。
叶蝉衣他们星夜兼程,刚刚回到,匆匆吃完饭,草草洗漱一下就全体躺睡了。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花老爷本来是怒气冲冲跑来问责的,见他们一个个都瘦了不少,气得让厨房给他们炖了一锅汤。
就……帅老头生气的方式,也挺特别的。
两霍一飞燕回到花家庄子时,他们已呼呼大睡。
当晚发生在客厢的月下暗会一事,三人齐齐掀起锦被盖头顶。
林仙儿一夜战七郎的事儿他们都看了,区区两个老少郎君,不算什么。
别吵他们睡觉。
昱日。
睡饱的叶蝉衣,精心收拾了一个仙气飘飘的淡紫色妆容,额头上用闪闪发光的小水钻贴了朵清莲。
一大早就在院里和霍天青谈论珠宝鉴定的楚留香,不吝夸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衣衣姑娘,今日甚美。”①
青衣公子与蓝衣公子同坐,长身玉立,俊颜各异,锦鲤池与假山花墙做背景,天边白云点缀,微风揉碎,也不失为好风景。
叶蝉衣酝酿半日,只得一句:“真是赏心悦目。”
看小姑娘竭力憋出一句话,楚留香很给面子,真诚道:“多谢衣衣姑娘夸赞,楚某心亦悦之。”
叶蝉衣默了。
罢了。
和楚留香之流比什么夸人。
“对了,陆小凤呢?”
花花不必问,肯定已经起了,并估摸着等她睡饱再来。
现在嘛,肯定在路上。
果不其然,在叶蝉衣震天的敲门声里,花满楼出现在客厢院子里。
陆小凤也洗漱好,一脸痛苦推开门。
“我说……仙子你放过我吧,开业而已,又不是没开过,为什么非要我去呢?”
人挤人的热闹,有什么可瞧的。
“不行。”叶蝉衣坚决道,“我们四个人,一个不能少。”
【少了你陆凤凰在我身边,我就成了最没有文化的那个了。】
【这绝对不行!】
花满楼在旁帮腔:“陆公子,迟早都要去,何必挣扎一时。”
陆公子表示,能眯一会儿是一会儿。
“走走走。”叶蝉衣诱惑道,“我们店铺今日,多了些美食,请你吃两样!”
美食?
陆小凤睁开一只眼:“辣条?”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
“不止。”叶蝉衣神秘兮兮道,“去到你就知道了,保管是你没吃过的好东西!”
有好东西吃,那陆小凤可就不困了。
他们两叽叽喳喳地聊着美食,一路往预备开张的店铺去。
花老爷和柳天问,花大哥和花六哥、霍天青和霍休以及上官飞燕,都在被邀请参加的行列。
店铺开在凤阳城内最繁华的地段,那是花家地产之一。
这次的店铺开得很大,共有三层,每一层的东西定价不一样。
所有货物都放在人高的木制货架上,明码标价,不需要问店里的伙计,自己拿了东西去结账就好。
——不认字的多是底层老百姓,标签上画着铜板,数一数也能知道。
霍休见着,一层左边最外面的货架上,甚至有标价一两个铜板的货物。
叶蝉衣先带他们游走一圈,介绍每个货架的商品。
“像这寻常所用的牙膏,挤这样一杯,只需要一个铜板。”她解释道,“一管牛皮纸装的牙膏,对老百姓而言,还是太贵了,但分开来售卖,他们可以省着点用,哪怕只挤蚂蚁一点大小,混在水里漱口,对他们的牙齿也有好处。”
主要是口气瞬间清爽的感觉,会舒服不少。
古代物资奇缺,导致盲盒系统的整体价格,在此间也会偏贵,但好歹有了货物来源,叶蝉衣能最大化平衡供需关系。
二层的货物,就必须要用到银两采买。
从一两银子到一千两不等。
叶蝉衣顺手就拿了一小木盒,拆开贴在上面的封条,拿出一颗透着光泽的彩色糖果,丢进嘴里。
“这东西叫水晶糖,嚼着有弹性,听说少量吃,还能增加皮肤弹性。”她将水晶糖递到花满楼面前,看他捻了一颗吃,才挪走。
“诶……”陆小凤伸手,“我呢?”
叶蝉衣:“等会儿,谈正事儿呢。”她捻了一颗,递到霍天青面前,“霍总管觉得,这糖果会不会大卖?”
霍天青垂眸看着那沾满透明糖霜的水晶糖,简练道:“会。”
叶蝉衣将水晶糖丢进自己嘴巴里,把盒子一盖,塞到霍天青手上:“那这盒水晶糖,就送给霍总管了。”她又从货架上拿起最后一盒,笑着递给他,用充满爱与关怀的声音道,“不过那一盒始终是开过的,要是赠送佳人,未免寒酸,建议客官再买一盒哦!”
霍天青锁眉:“叶老板怎知……”
叶蝉衣指了指自己的锁骨位置。
霍天青下意识拢住衣领,脸上浮出一丝红晕。
【啊……不会是雏吧。】
【小哥哥害羞的样子,真有意思。】
花满楼心声传来。
【咳咳,衣衣,我能听见。】
叶蝉衣:“……”
又忘了这件事情!
【哈哈哈哈,那啥,一起看?】
【这只是纯欣赏,我对霍天青绝对没有半点歪念头!】
【我发四!】
【区区一个霍天青,怎能和我花花比,我花花宽肩窄腰,腰细腿长,长发儒雅,雅致温柔……】
心声三百字,略。
眼前的人眼神忽然飘忽,不自觉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脸上笑意依旧在,神色温和得不像话。
霍天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觉得有危险。
叶蝉衣回神,将新盒递给对方。
“一盒十两,谢谢惠顾。”她端着标准八齿笑容,伸出手去。
霍天青:“……”
早闻叶蝉衣其人爱财如命,今日一见,才知不虚。
他木着脸,递了十两银过去。
叶蝉衣抛给此间掌柜:“看到没,以后碰上有钱客人,让伙计们放亮眼神,学我一样热情介绍、推荐。”
觉得自己被强买强卖的霍天青:“……”
此女子,可怕。
若在同行当,当为生意之劲敌矣。
除了改名水晶糖的Q-Q糖以外,新解锁的食物主题盲盒,还开出了好几箱不同口味的泡面,以及火锅料什么的。
许久不吃辣椒的叶蝉衣,当场就让掌柜的去烧水,她来煮两锅美味的泡面,让大家尝尝。
一锅排骨面,加了几片肉和青菜下去,再将调味料倒下去,让一群没吃过方便面的人,直呼美味,夸张得差点儿要把御厨比下去。
另一锅是麻辣小面,爱吃的爱吃,不爱吃的是一口都吃不下。
叶蝉衣连装四碗,吃了个过瘾。
牛皮纸真空压缩包装的鸡翅鸡爪,也被叶蝉衣推销了好几袋。
二层费了不少时间。
主要是陆小凤瞧见什么都想吃一口,要拦住他,可不容易。
三层全是些看着名贵的东西,比如最受欢迎的白酒。
除了酒以外,还有音乐盒、电子钢琴、不附赠电池的坑爹录音笔、飘雪花的水晶球、全机械手表等等可以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不适宜广发的玩意儿。
哦,还有上次在保定兴云庄,差点儿滑倒一众江湖豪杰的玻璃珠。
看完所有货物,霍天青当场就定了自己想要的主题盲盒——玩具主题和美肤与妆容主题,各两万件。
其他主题附带着要了十件,主要是带回去让阎铁珊老板开眼界。
“行。”叶蝉衣道,“不过货物有点多,可能需要三五天时间整理好,再交给你。”
霍天青自然没问题。
多呆几天,正合他意。
霍休眼神一动。
机会来了。
奇异盲盒店开业礼,不到一个时辰就搞定了。
叶蝉衣拿着四种火锅调料,建议道:“柳姐姐,我们今晚打便炉②。”
被挟裹着匆匆而来,匆匆而走的霍休,再次错过了“冰蝉仙子灭十八楼”的市井故事。
不幸运的他,只能等其他楼的楼主先收到消息,再送过来。
只是那时也晚了。
这时候没有什么九宫格的火锅,他们只能凑合一下,用了四个平日吃便炉的锅,分别倒入经典口味的番茄底料、红油底料、藤椒底料以及海鲜底料。
四种口味,完全可以满足每个人不同的嗜好。
花满楼爱清淡,番茄合海鲜光顾更多,但也并非完全不吃辣,只是一吃辣,鼻子上就会冒汗,脸颊很快变得通红。
叶蝉衣为了逗他,还特意给他涮了两勺红油羊羔片。
看着温雅君子脸上染了薄红,嘴唇微肿嫣红,鼻尖冒起一颗颗晶莹的小汗珠,她乐得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妈妈,这个男人好可爱!我要死了!】
【到底是什么铸造了这样可爱又迷人的花花,哦~是那白玉似的脸,高挺鼻梁上即将坠落的汗珠,还有那像是被抚过的花瓣一样的唇……】
【我向上帝保证,此时此刻,我的眼里除了这个该死的迷人的男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花满楼从未听过译制片,初初听到这种狂放、情感饱满又夸张的调调,不免……呛了。
“咳咳!”他用手掩唇,艰难将麻辣羊羔片吞下去。
喉咙有些火辣。
叶蝉衣赶紧给他端茶:“慢点吃。”
经此一遭,她的心声安静了不少。
花满楼竟还有一种,自己呛得很值得的荒谬错觉。
一群江湖人吃饭,自然少不了酒。
这酒一喝多,就很容易上头。
陆小凤酒至酣处,开始搂着霍休的脖子,非要切磋不可。
“上一年,我们在关中的林子比武,我输了,没能抢到酒喝。”他坏坏一笑,“今年,我一定要赢回来!”
霍休:“……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喝多!”陆小凤指着自己的脸,“脸都还没红呢。”
他是个能磨人的人,霍休一惯摆的是淡然物外的高人形象,对此也不能反抗过烈,没一盏茶的时间,就被手中拿着酒杯的陆小凤拉到了院子里。
能围观两大高手比武,大家都不会错过。
上官飞燕更加不会。
她也对霍休动了杀心,有这种可以摸清楚霍休武功底细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一年前,陆小凤的身手对上霍休,肯定讨不了便宜,可架不住叶蝉衣每次拿到随机招式都大方分享。
再加上陆小凤本来在武学上就有一定的天赋,这半年来进步飞速,在两人都留有余力的情况下,竟打了个平手。
拿作筹码的酒杯最凄凉,在两人的内力下,一分两半,酒水全洒地上了。
“不打了,不打了。”陆小凤有些沮丧,“还以为你整日不练功,这次肯定能打败你。我想错了。”
下一刻,他又振奋起来,马尾后的流苏绳子跟着一甩一甩,昭示主人的得意。
“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下次找你喝酒的时候,一定从你手上抢到酒喝!”
“那我就等着了。”霍休面上淡然,心里却十分诧异。
【陆小凤的武功,未免进步太快了,那女娃娃手上的秘籍,难道就真的那么厉害,能让一个人短短半年就跨越别人半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境界?】
【或许,我该考虑一下那本所谓的《葵花宝典》。】
上官飞燕看着霍休头顶上的绿字,心如擂鼓跳动。
同时,她也按下了自己借机求霍休“指点”,从而亲自试探的心思。
一场比武,给晚饭画下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大家各自回了院子。
花满楼喝叶蝉衣要去书房处理一下铺子的事情,陆小凤比完武,开始发疯说和楚留香比轻功,看看谁最快跑去城东的烧鸭铺子买来一整只烧鸭。
这种无聊幼稚的事情,是陆小凤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谁也没有怀疑。
霎时间,客厢只剩了上官飞燕和霍天青。
走到回廊下,看左右无人,霍天青便将今日十两银子买来的水晶糖,交给上官飞燕。
当然,对高富帅来说,水晶糖只是个添头,他还送了一支做工精美的簪子。
那簪子的形状,还是一只飞翔的燕子,只不过这只燕子通身都是青色宝石镶嵌而成,唯有一双眼睛是墨色。
“送你。”对着心仪的人,孤傲的霍天青语气温和了不少。
上官飞燕接过,两人抱着说了不少缠缠绵绵的话。
刨去那些话,上官飞燕表达出这么一个意思来:霍休觉得她无用了,想要找机会杀了她,她为了保命,反杀霍休,必须得借助叶蝉衣他们的力量。
霍天青心有不服,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确没把握打过霍休。
“我会帮你。”他只能这么说。
上官飞燕抬起那双含着泪水,盈盈欲泣的眼柔情看着他。
两人又握着手,说了一通你侬我侬的情话。
好一阵,两人才不舍分开。
此时,墙头冒出来四颗脑袋。
不是叶蝉衣他们又是谁?!
四人对视过,往后一翻身,无声落地,往书房去。
“没想到霍天青还真送了那盒水晶糖。”陆小凤翘着脚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和楚留香的确去街上跑了一小圈。
渴得很。
楚留香在旁边落座,左手挽袖,右手倒茶,先推给叶蝉衣,又推给花满楼,最后才给自己斟。
“面对心上人的时候,每个男人都差不多。”
——谁还不曾笨拙地拿着东西,哄过自己喜欢的姑娘。
叶蝉衣和花满楼道了一声谢,跟着落座。
陆小凤“啧”了一声,道:“上官飞燕竟真的借机拿走那盒,衣衣姑娘吃过的糖果。”
虽在意料之中,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合情理。
转念一想,无花、林仙儿、龙啸云、石观音等人,就没一个人符合情理。
他又释然了。
“正常。”叶蝉衣捧着微温的茶,“上官飞燕素来多疑。”
不过趁着和情人亲亲密密抱一起时,从人家腰带上换下一个盒子,这种画面实在是不美。
她昧着良心也只能夸一句:姑娘手艺挺好的。
没被霍天青发现。
要不是直接开口要一盒别人吃过的糖有些奇怪,她觉得上官飞燕说不准就直接开口要了,然后抛掉霍天青,溜出去练功。
对方可不是林仙儿或石观音,男人在她眼里算什么,那都是为了大业才应付的工具人。
陆小凤摸着自己的小胡子道:“幸好她拿了那盒子,想必也会吃下去,不然霍天青看不见她在想什么,我们要策反可不容易。”
他们今晚又是去盲盒店,又是便炉,又是找霍休比武,又是出去溜了一圈,不都是为了两个目的:其一,引霍休重视秘籍的事情;其二,引上官飞燕吃下经过霍天青手的混了“坟头青青草”的水晶糖。
要是上官飞燕不上当,他们今天一半的事情就白干了。
“一计不成……”叶蝉衣煞有其事道,“那就放弃。”
陆小凤:“……不应该再来一次?”
叶蝉衣正经道:“你不懂,放弃也是一门学问。”
满嘴跑完马车,看完陆小凤无言以对,噎在原地的样子之后。
她这回是真正经起来了:“这你就放心好了,上官飞燕近来修炼了《葵花宝典》之后,她的肤质和外貌都有了一些改变,她心里不清楚,以为是在野外待太久所致。此时,我说水晶糖有美容的效果,吃了脸蛋可以变得很有弹性,她肯定会心动。”
上官飞燕对美貌并无石观音的执着,可她也是要用美貌做武器的,肯定会重视。
陆小凤点着茶杯:“心动之下,她肯定愿意尝试一二。只是……”
“只是我送霍天青一盒吃过的水晶糖的事情,太不合礼仪了,她肯定会觉得其中有阴谋。”叶蝉衣托着下巴道,“说不准她以为我盯上了霍天青。”
花满楼接上:“这么一来,上官姑娘就会认为,衣衣送霍天青的水晶糖,会有问题。寻常人自然会想,有问题的水晶糖是衣衣曾吃过的那盒。”
“但按衣衣姑娘当时自己吃,又让花满楼你来吃的动作看……”陆小凤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太明显了。上官飞燕肯定不信,觉得那盒水晶糖有问题。”
楚留香跟着接:“可她是个喜欢多想的姑娘,一个人总是去算计别人的时候,就免不了凡事多心。她觉察到自己这个想法后,说不定出了一身冷汗,反倒认为那有小封条的水晶糖,才是明晃晃诱人上当的东西。”
“没错!”叶蝉衣一拍手掌,道,“所以她肯定会选我吃过的那盒!”
四人聊着聊着,不自觉就变成了复盘。
“这个傻瓜,我要是没开过封,又怎么把毒放进去呢。”叶蝉衣一脸表面遗憾,实际等着看热闹的模样,“要知道,吃过的东西,才是不安全的。”
陆小凤提出疑问:“那衣衣姑娘就不怕,她两盒水晶糖都不要,自己去店里再买一盒?或者干脆不吃?”
那他们的功夫,岂不是白费了。
“说得好像你不知道原因一样。”叶蝉衣嘀咕了一句。
他们仨何等聪明人物!
陆小凤肯定是在逗自己!
“要说再买一盒,她买不到。所以她肯定会吃,顶多在吃前,再试一下毒。”虽说如此,叶蝉衣还是配合解释道。
店铺里一共就两盒,她当时可让上官飞燕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就算她不吃,那也无所谓。”叶蝉衣摊手,“我们今天吃得挺开心的,不亏。”
客厢。
上官飞燕抓来一只老鼠,喂它吃了水晶糖。
等她盘腿修炼了半个时辰后,老鼠安然无恙,她便打开盒子,捻了好几颗吃。
不久。
在窗前看书的霍天青,看到隔壁的隔壁房间隐隐有绿光闪烁。
那是什么?!
他捞起自己的佩剑,小心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 ①:曹植,《洛神赋》——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yào)秋菊,华茂春松。髣髴(fǎngfú)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yáo)兮若流风之回雪。
第66章人不爱财没有礼貌
霍天青并没有踢门进去。
他是个谨慎的人,因此,他只悄悄从窗缝往里面看去。
这一眼,他就看到了背对他的上官飞燕头顶上飘着的那一行绿色字幕。
【等我练成了宝典,什么霍休霍天青,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霍天青眼神惊颤。
这……到底是什么?上头滚动的绿色字,代表着什么意思?
【霍休这老头,必须得死!霍天青倒是不错,可以留下,和萧秋雨他们一起,为我办事。】
【我要复兴我王朝,我要当女王!】
【哈哈哈!!】
霍天青呼吸一窒,他踉跄后退两步,一个纵云梯离开了客厢。
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一路施展轻功,到了一片幽静的森林里,霍天青才停下来。
林子里还有一潭清凉的水,他整个人跳了进去,将水泼在自己脸上。
冰凉的水将混乱的思路彻底冲刷,霍天青开始思考起那一行动起来的绿色字幕,到底代表着的是什么?
——是上官飞燕心中所想。
他很快就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回想刚才自己看到的内容,霍天青立刻明白,自己被上官飞燕骗了。
他浸泡在冰冰凉凉的潭水里,开始思考,该要如何反击。
这一切,上官飞燕都不知道。
她在房间继续修炼《葵花宝典》,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花满楼送他们回到客厢时,特地仔细听了听院子里面的动静。
“霍天青不在。”他对其他三人说道。
叶蝉衣眼里有光闪过:“看来他已经发现了上官飞燕心中的秘密。”
说不定一个人跑到哪里冷静去了,就像那天的上官飞燕一样。
陆小凤小声问道:“上官飞燕可在?”
花满楼点头。
他们三人瞬间明白,上官飞燕对此并不知情。
这样更好,想来像霍天青这样聪明的人,冷静过后肯定能将自己掩饰得很好。
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叶蝉衣瞬间激动起来:“走走走,回房拿秘籍,忽悠霍休去。”
她小跑着脚步,透露着异常的欣喜。
拿了秘籍后,她又拖着不情不愿的陆小凤,马不停蹄奔向霍休住的院子。
花满楼和楚留香自然不方便跟着,不然他们的目的就显得过分突出了。
经过花园时,陆小凤还扒拉着月门挣扎了一把:“我就不能不去吗?”
被朋友背叛利用已经够痛苦了,他为何还要亲自见证这过程的点点滴滴。
他真命苦!
“真男人就应该直面痛苦。”叶蝉衣继续拽袖子,“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
要是陆小凤不在,她怕自己忽悠不成功。
她这面相不够令人卸下心防。
陆小凤:“不,我不信。”
叶蝉衣甩开他的袖子,挽了挽自己的袖子,叉腰:“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就给你用‘甜蜜鸭鸭膏’了!”
陆小凤委屈放手:“去……”
他去还不行么!
霍休院子距离花园并不算太远,他们吵吵嚷嚷的动静,都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垂眸煮酒,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变化。
叶蝉衣和他打招呼时,他也表现得十分淡然平静。
直到……
一本破旧的蓝色秘籍,放到他眼前来。
秘籍上没有贴名,霍休抬眸:“这是何物?”
叶蝉衣坐在几案另一端,手肘枕上,侧身靠近,一字一顿道:“《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的大名,霍休这样的老人,也听从前的前辈提起过。
不过那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葵花宝典》一书,自黑木崖东方神教没落以后,就随之消失于江湖之中。
可东方教主因其而生的辉煌,却还在每个江湖人心里。
霍休煮酒的手不停:“哦?”
糟老头子还挺装模做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叶蝉衣心里腹诽,脸上的笑容还是摆得好好的:“我们几个护不住这秘籍,所以想要便宜卖给前辈,前辈觉得如何?”
霍休轻笑一声,抬眼看着叶蝉衣:“你们几个年轻人,莫不是谁也不想练这秘籍,又怕别人抢上门,才把这烫手山芋丢给我吧?”
“瞧您说的……”叶蝉衣嗔怪道,“这《葵花宝典》是个好东西,但……无奈陆小凤他们三个不太争气啊,多长了二两肉,不能修炼。”
不争气的陆小凤:“……”
原来他来此,是做对照例子的。
“我嘛,武学天赋也不够,必须得有人带着我练才行。这柳姐姐呢,自己本身武功就不弱,她嫌弃这秘籍练了多余……”她一副无奈的样子,轻轻摸了摸秘籍,好似真不舍得一样,“那没办法,我只好给它找个好下家,也不枉我们之间的缘分了。”
陆小凤伸手拿酒壶,自己给自己斟酒。
他觉得要堵上自己的嘴才行,以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霍休慢慢饮完酒杯里的酒,将酒杯轻放到几案上。
磕。
酒杯发出短促的响。
在叶蝉衣期盼的目光中,霍休终于开了口:“你想卖多少钱?”
听到期待的回答,叶蝉衣双眼放光。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想要通过秘籍坑霍休一把的意思,只是霍休所理解的“坑”,和实际上的“坑”差距有多大,那就与她无关了。
再说了,假朋友之间的事情,能叫坑吗?!
“不多不多。”她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两就好。”
两万?
陆小凤和霍休都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叶蝉衣警惕起来:“怎么?我告诉你们,这可是看在霍前辈德高望重的情况下,我才出两万两的,其他人可没有这个价格。”
一个子儿都别想跟她还价!
要是霍休不上钩,大不了她拿去坑别的王八蛋!
陆小凤叹道:“我本以为衣衣姑娘是个爱财之人,没想到……你还挺大方。”
两万一本秘籍?
这要是公开卖,恐怕不少人要漏夜排队来抢!
老陆这意思……她竟然要少了!!
叶蝉衣心中懊恼,在无名空间抱着猫猫痛哭流涕。
“失策啊!我怎么会只出两万两呢!这可是武侠时空啊!一个消息可以卖五十两的世界!一个不会通货膨胀,市场崩塌,永远供不应求的世界啊!!”
猫猫木着脸,抽出小爪爪来,很是机械地拍了两下,权当安慰。
“看开点。”小猫咪只能这么说了,“下次就有经验了。”
面上,叶蝉衣深呼吸了一口气,哈哈笑道:“做人,得讲良心嘛!”
呜呜呜,她的小钱钱。
她对不起它……
霍休当即从袖管里掏了五万,递给叶蝉衣:“叶姑娘大义,我却不能占你这便宜。”
不过这银两,他迟早会要回来。
叶蝉衣接过银票,瞥了一眼银票面值,又捏了下厚度。
凭着她之前点银票的经验,绝对超了两万两!
低落的心情,瞬间又涨起来。
在霍休这蹭完一碟云片糕,一壶酒,叶蝉衣和陆小凤就告退了。
陆小凤慢走半步,折身仰后看霍休:“你不会真要练这什么《葵花宝典》吧?”
霍休只是笑,并没有回答他。
陆小凤表情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罢了。
朋友自有朋友福。
更何况是假朋友呢。
霍休垂眸看着那破旧的蓝皮封面,伸出手指,慢慢翻开来……
换来小钱钱的叶蝉衣,背着手哼着歌,蹦着跳着回了书房。
花满楼听到脚步声,停下手中毛笔。
“如何了?”
叶蝉衣骄傲道:“有我出马,肯定能行。”
楚留香向来捧场:“衣衣姑娘一惯主意多,我们倒是不担心。”
“岂止不用担心。”陆小凤道,“她还赚了五万两银。”
叶蝉衣振振有词,拇指与食指和中指摩挲:“俗话说得好,君子爱财取之以道,小人爱财各有门道,人不爱财没有礼貌。”②
陆楚默然。
——他们没听过这种俗话。
陆小凤心情比神色更复杂:“我还以为,你会像送石观音一样,将秘籍送霍休。”
“瞧你说的,这花钱的事我能做吗?”叶蝉衣清了清嗓子,诧异看他。
霍休那只有酒,没有热茶,她吃完云片糕,嗓子有点干。
“先喝点水,润润嗓。”花满楼起身,给一直舔唇的叶蝉衣斟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才说正经事,“只是霍休修炼《葵花宝典》肯定要一些时间考虑和闭关,我们要看这热闹,恐怕不会太早来。”
叶蝉衣顺嘴道了一声谢,喝完水后一抹唇,道:“没事儿,既然霍天青已知道了上官飞燕的打算,想必上官飞燕有一段时间要麻烦了。这时霍休再闭关,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
花满楼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叶蝉衣的意思:“衣衣的意思是,灾民的事情?”
“没错!”叶蝉衣放下手中杯子,“趁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帮六哥他们将这件事情给彻底解决,再将青衣楼剩下的地方,能拆的都给他拆了!拆来的物件和人手,还可以收缴用来赈灾!”
简直完美!
就问霍休知道以后,够不够惊喜,够不够刺激!
陆楚:“……”
为霍休和青衣楼默哀。
但他们万分期待!!
花满楼折扇一展:“六哥刚还遣人来说,最晚明日就能将淮水引入山渠了。”
“最晚?”叶蝉衣追问,“有没有可能今晚就搞定呢?有些事情,还是要晚上才好办的嘛。”
陆小凤撑着椅子扶手,跳起站好:“那我们现在过去看看?”
天都黑透了,正好行动。
“也好。”花满楼笑道,“衣衣上次说要准备的物什,两位兄长已全部备好。”
“那还等什么!”叶蝉衣霍然起身:“走!”
该她表演了!
淮水旁,山下。
火把如游龙盘踞,紧紧贴着淮河一旁,像是水龙旁边卧了一条火龙一样。
花清河问花星雨:“不是说七童他们要来,怎么还没见着人影?”
夜幕完全降临,山壁也凿开了,疏通了山间水道。
他们已没有理由留人。
“怕是有事儿耽误了一阵。”花星雨安抚他大哥,“我们再等等看。”
花清河也并非那么没有耐心的人,他担心其他人累了一天,会有意见,便着人宣布,给他们就地加餐。
一顿饭的时间,想必能等到他七弟他们一行人到来。
那么,此时的叶蝉衣和花满楼等四人到底在作甚?
他们正遣家丁拖着两车东西,从另一条道上往这边赶来。
上次在保定府用过的无线小喇叭,又被叶蝉衣安排楚留香和陆小凤,藏在山下林子四周。
家丁们也扛着两台纯机械手工的落地大风扇,摆在林子里面,届时转动着手摇柄,就能将大风扇转起来。
将家丁都留在山下林子里,叶蝉衣和花满楼他们四人,没有和山下带着灾民的花清河、花星雨打招呼,而是从另外一条道上爬上了半山腰那破庙处。
叶蝉衣让陆小凤将东西先摆好。
她则是将自己肩膀上的东西拿下来,铺到地面上。
楚留香看着叶蝉衣手上的东西,叹了一口气:“为何非要让楚某来?”
他觉得花兄就挺适合的。
“哎呀,我们四人里只有你的轻功最厉害,能踏月而去,横渡淮河。”叶蝉衣一扬手,指向月色之下泛着粼粼光波的淮河,仿佛帝王与相国指点江山一般,“老楚,你说这舍你其谁呀?!”
楚留香觉得这个理由,还不足以说服他在脸上涂那种闪闪发光的胭脂。
他的眼神已很明显。
叶蝉衣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化妆盒,拍着胸口道:“放心,放心,我一定将你画得仙气飘飘,俊美潇洒,颠倒众生,绝对不会丢你的脸。”
楚留香:不,他不是很放心。
陆小凤在一边看热闹,看得特别开心:“楚兄啊楚兄,要不是我轻功略逊于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来。像这种能劳动我们衣衣姑娘大驾的事情,可不多见,你要珍惜才是。”
“楚兄的轻功的确天下无双,曾闻楚兄从海边至船上,迎着明月踏水而去,仿若月仙一般翩然惊人。可惜花某无缘得见。”秀雅君子带着温润的笑容,道,“往往在这种时候,花某就要可惜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不能亲眼目睹楚兄的风采。”
叶蝉衣疯狂点头:“对对对!老楚,你看你这众望所归吧。”
还墨迹什么!
现在就开始吧!
“来来来……”她将另一张布一铺,指挥道,“坐这里,方便我帮你弄好装扮。”
楚留香还能怎么办?
楚留香还不是笑着无奈坐下,被她上妆。
叶蝉衣上妆时,陆小凤也没闲着,被差遣去放置七彩强光手电筒和一次性干冰了。
花满楼则是用极其纤细的线,将还没撕开那一层膜的干冰条,捆绑在楚留香等会儿要穿的靴子上。
这是个极其细致的活,他来办最好。
给楚留香上完庄严肃穆又带着神明慈悲的妆之后,叶蝉衣还给他披上了一席淡蓝色长袍。
渐变色的袍子上,透着一丝丝亮闪闪的光,仿佛有水波在荡漾。
“此物造功不凡。”楚留香眼里闪过惊讶,“怕是王公大臣都找不到这样的料子来裁剪衣裳。”
衣衣姑娘背后的组织,到底有多大的势力!
“一般一般,在我眼里,比不过丝绸珍贵。”叶蝉衣道。
她倒是对这身衣裳不太满意,就这质量,某砍一万刀的并夕夕七十块大概就能包邮买到。
这水波纹的效果不用银白暗线,也不用小碎钻,居然用这些会掉的闪粉,是真的过分。
劣质。
楚留香很是诧异,但想着关内关外珍贵的东西还有差别呢,就又释然了。
花满楼看不见那衣裳华丽花哨的效果,光是摸过那料子,倒是能够明白叶蝉衣为什么会这样说。
妆容、衣服全上身。
楚留香从转角走出来时,叶蝉衣还以为自己穿了仙侠世界。
“哇塞!”叶蝉衣上下打量着楚留香那仙气飘飘的样子,夸道,“老楚你还是个大美男诶!”
陆小凤也抱着手臂看他拖拽的长袍:“感觉楚兄如今踏云而来啊!”
花满楼偏头细听动静,大概能从风声的流淌中,勾勒出楚留香如今大致的打扮。
他笑道:“方才尚且不觉得,如今一听,楚兄大概便是李太白诗中所言‘皎皎鸾凤姿,飘飘神仙气’了。”
“对对对。”两个不善诗词的家伙连忙附和,“我就是这个意思!”
静静欣赏一阵后,叶蝉衣一拍脑袋:“陆小凤,赶紧把灯光和干冰弄起来,干正事儿了,别沉迷男色。”
陆小凤与男色本人:“??”
他不好南风,谢了。
深觉自己风评被害的陆小凤,蹿到乱石后,将手电筒一按。
啪!
七彩强光手电筒一开,谁与争锋?
足以照瞎人眼的七色彩光不停变幻,在半山腰上异常醒目,要是出现在现代,这多半要被人嫌弃颜色老土,犹如六七十年代的disco一样。
可这放在武侠世界,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自然是要震惊的,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炸裂的存在。
手电筒一开,七彩光一闪。
陆小凤埋在记忆深处那份记忆,就这样跑了出来。
——果然,那本《少帮主与圣僧二三事》就是衣衣姑娘的大作。
同时,庙里的干冰开始蒸腾起雾气来,将四周包围,裹成一片仙境。
陆小凤和楚留香都惊了。
这干冰又是什么宝贝!
山下,呼啦啦的风瞬间在林子里面吹起。
咬着大饼的灾民颤着手指:“你们看……神……神迹,这就是神迹啊!”
其他人跟着仰头去看。
“难道是仙人要下凡了?”
“河神!一定是河神!”
“神灵显灵!神灵显灵啦!!”
山下一片吵吵嚷嚷。
叶禅衣听大家吵了有一阵,才慢慢悠悠从背后掏出自己的大喇叭。
喇叭做了处理,配合林间的小音箱,显得声音格外飘渺。
她清了清嗓子,调到一个合适的清冷男声后,才慢慢悠悠开口道。
“吾乃淮水之神。”
“淮水之神?”有一个负责后勤烧饭的老者颤巍巍说道,“这是咱们淮水之神,无支祁?!”
淮水君像是听到了他的疑问一般,继续道:
“吾名无支祁,掌淮河已有万年之久,非灭天之世不出,亦从不无端降祸人间。此非神之所为也。若有淮水之患,乃尔等未曾参悟御水一道,需再加琢磨。然,吾近日竟闻有祸心之人,败吾名誉,使吾破例出世。尔皇兢兢业业,天灾频频乃尔等朝堂尸位素餐,御之不力。与吾何干?与尔皇何干?”①
淮水君说完这句话之后,林子里面狂风大作。不知名的乐曲似乎从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在林中,如仙乐一般,悦耳动听。
就在此时,半山腰缠绕浓雾的破庙里,一个淡蓝的身影迎着月色,翩翩然往下渡河。
那人仿佛将淮河的水披了在身上,裁剪成一件衣裳,那衣裳在月色之下泛着光。腾腾的白雾从他脚下升起,仿若天上降下的云。
晚风将他的衣袂牵扯,拖出一条玉痕,划过整个淮河。
此人身姿翩然,踏水过岸,又立于对岸林梢之上。
他甩着袖子,露出了一张悲天悯人,又庄严肃穆的脸来。
那是怎样一张脸?
无人能形容那月色之下的神颜。
“真的是淮河之神……”不知谁颤抖着喊了一句。
“淮河之神!”
“仙人……仙人显灵啦!”
面容慈悲的淮河之神,对着灾民露出一个笑靥,宽大袖摆一挥,消失于丛林之中,不见其影。
满身泥水的灾民,匍匐在地,虔诚跪拜:“神明显灵!指引我们要筑河啦!”
然则。
神灵楚留香此时,正蹲在大石上,摘走自己脚上丝绳,免得被拌倒,五体投地。
方才倒挂下来,就差点儿被树枝一勾,变成晾晒腊肉。
这样超出认知的场面,即使花清河与花星雨知道,只不过是叶蝉衣四人在做戏罢了,也不免为这样的手段而感到惊叹。
若说只是神明显灵,黑夜之中露出神迹,大不了就是多了一段可以流传的故事谈资。
然而第二日。
凤阳府淮河边上,跟着花清河修理水利的某灾民,在岸边捡到了一个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物件的袋子。
他怀着疑惑,将那透明袋子勾过来。
东西近了,能看清楚是什么后,他有些不敢相信,还眨了好几下眼睛。
他伸手把这东西捞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就是一颗颗的药丸。
和药丸放在一起的,还有轻飘飘的一张纸,他不识字,便找了人来看。
那人告诉他,这上面写的是此药可给予得风寒之人吃,只要按照剂量来,吃完后便可痊愈。
只是瞬间,那人就想到了昨夜看到的神迹。
不等他大喊起来,就有其他人大喊。
“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淮河上流,飘下一袋又一袋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被装在透明的袋子里。
物品里有吃的也有药,正是灾民最最需要,却一直供不应求的东西。
灾民的手颤抖起来。
“是……神灵,是神灵!淮河之神送药来救我们了!!”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用竹竿横在河上拦住这些东西,一袋袋挑起来解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花星雨害怕出现哄抢的情况,早已让捕快们和官兵们围在这里。
他和老百姓们保证,这些药和食物都会发送到他们的手上,这是神灵对他们的愧疚,他绝不贪图半分。
自从灾情发生后,花星雨这个知府就一直和他们住在灾区,吃的也不见比他们好到哪里去,灾民们心里对这位花知府其实还蛮敬重的。
将所有的东西都打捞起来后,在林子那边挖土的人又发出了惊叫。
“是神灵留下的石碑!”
“神灵说我们的皇帝,是个勤政的好皇帝!”
这块石碑被挖出来洗干净,绑上大红花,由花星雨派人敲锣打鼓在凤阳城转了一圈,而后护送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