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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71章你有点幸灾乐祸哟

二娘出去买菜时,总觉得街道两旁的人,有些奇怪。

她脸色很难看,白了一眼那几乎要贴在地上盯着她的人。

岂料那人对上她的眼神之后,脸色比她还难看,一溜烟跑了个没影,仿佛背后有狗在追一样,二娘反倒愣住了。

有病!

她挑选鱼时,提了下裙摆方便蹲下,那原本弯腰给她捞鱼的卖鱼佬,莫名其妙就是一个屁股蹲,双手交替往后退,瑟瑟发抖看着她。

二娘买完菜回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路上,还有人躲在角落里指指点点着,不敢冒头。

她实在忍无可忍,挑了个二麻子,揪住他的领子要问话。

还没开口,对方就提高嗓门“呜哇”大叫了几声,晕过去了……

二娘捏着菜篮子的手一紧。

咯吱——啪!

菜篮子被捏断,掉落在地。

“快跑啊!妖怪杀人了!”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瞬间,大街小巷跑了个干净,只剩下摊子,而无人烟。

二娘把那晕过去的人一丢。

“谁乱丢人?”清冷的女声从墙头响起,“不知道乱丢人也是要罚钱的吗?”

与此同时,一阵风刮过。

只见一道蓝色身影闪过,那晕倒的男人已被接住,好好靠在远处的墙角安置起来。

有这样瞬间把人接住轻功的男人,不是楚留香又是谁?

能有这样清冷如雪山之巅冰雪嗓音,又语带调侃的女人,不是叶蝉衣又是谁?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二娘警惕看着墙头上冒出来的四个人,和不远处的楚留香。

叶蝉衣坐在墙头上,甩着手上的干草,满嘴跑马车:“我今日出门时掐指一算,今天有人要干坏事,于是打算出门,英雄……不对,美人救英雄。现在一见,果不其然。”

二娘冷笑。

“和楚留香、陆小凤在一起……”她猜测道,“你就是叶蝉衣?”

叶蝉衣垂着眼眸看她:“是我。怎么,有什么指教吗?”她有些不是很开心,“顺便纠正一点,我是和我们家花花在一起,不是和陆小凤、楚留香一起。或者你说我们四个总是一起也没问题。”

撇开他们温柔体贴的花花不说,是怎么回事儿。

“早有传闻遇上冰蝉仙子叶蝉衣,绝对不会有好事发生。”二娘冷冷一笑,没理会她,“我原本心里还有怀疑,今日一见才知,果然名不虚传。”

枯草在叶蝉衣手上打转:“哦?难道不是干了坏事的人遇到我,才没有好事发生?看你这么紧张的样子,肯定干了不少坏事,所以才这么害怕遇见我吧?”

二娘:“……”

对方口才实在不算好。

叶蝉衣觉得,这是她赢得最毫无悬念的一次口头辩论。

“别看了,别想了。”她将枯草一抛,拍拍手跳下墙头。

如今,她的“脚底抹油”施展得相当不错,可以说是落地无声,姿态飘飘。

叶蝉衣背着手,绕着二娘转了一圈:“我看你长得也不丑,怎么那么想不开要干这种坏事。”

二娘的眼睛,也随着叶蝉衣转动,紧盯对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咯噔一下。

“就是你现在心里想的意思。”叶蝉衣停下脚步,看着二娘一字一顿道,“她们不会发现你被我们包围了,来救你的。”

二娘目光凝了一瞬。

“看来你不信。”叶蝉衣让出一条路来,“那你大可回去看看。”

二娘当然不信。

她们姐妹情深,怎么可能会致对方于不顾?

二娘警惕地盯着叶蝉衣,一步一步挪到巷子口。等离开了巷子口,她马上拔足而逃。

——比刚才的人逃得还要快。

一路跑回霍天青的小院门前,她才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叶蝉衣他们几个就悠悠然坠在背后,远远跟着她。

“你们卑鄙,居然利用我来引路。”二娘愤愤不岔。

叶蝉衣觉得她真是想多了,这鬼地方谁还摸不来?

要不是看她们反应实在慢,他们也犯不着主动上门。

让霍天青传话,这些人不理,茶楼传言都随着午后的太阳遍洒市井了,这些人还是没有动作。

就……效率低下得令人没眼看。

叶蝉衣做事情喜欢爽快利落,一刻也不耽误。

她等不了对方酝酿个几天,只好主动上门咯。

但对方这么说……

“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尾随你找到了你们的据点,怎么样?你们现在是要自己开门投降,还是我们打进去将你们全部抓出来?”

为了不浪费自己临时拼拼凑凑讲出来的故事,她就勉勉强强当做真相果真是这样好了。

二娘眼里出现怨恨:“你们卑鄙!”

叶蝉衣:“……”

被骂卑鄙的叶蝉衣,伸脚就把她们的门给踹了。

“直接开打吗?”柳天问兴奋了,一下就把二娘揪住跳进了大堂。

叶蝉衣伸出去拽人的手,拉了个寂寞。

“还不赶紧关门!”遵纪守法叶蝉衣,对陆小凤吼了一声。

懵圈陆小凤脚尖一勾,把门关上了。

诶,不对,他们关门做什么?

之前没有借口动干戈,可他们现在不都造好势,弄了个“为民除害”的名头么?

更何况……

就在刚才,他们背后已经跟了很多看热闹的老百姓,确定大家没看到他们踹门关门的动作吗?

门外。

小巷子里,从下往上冒出一颗又一颗看热闹的脑袋。

他们上下转动着,互相确认眼神。

“那几位大侠是要去打妖怪吗?”

“应该……是吧?”

“可是他们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能打得过妖怪吗?”

“我看那妖怪,似乎还挺怕他们的嘞。”

“大侠敢关门肯定是要落闸打狗……不对,打妖怪。”

“要是这样的话,我们还要不要报官呢?”

是哦。

擅闯私宅可是重罪。

不知道闯私宅为民除害,去打妖怪,能不能赎罪?

紧随而来看热闹的老百姓,在门口犯了难。

门内的叶蝉衣倒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没有人看到他们进来找麻烦,那待会儿要是出了事,他们就只是看见妖怪欺负人,忍不住出手相助顺便曝光的热心市民而已。

不用感谢。

二娘被控制住了,公孙大娘公孙兰、三娘、欧阳情、江轻霞、青衣女尼、红衣少女以及薛冰可没被控制住。

她们从房子的各个角落出来,拿着武器把他们围了一圈。

陆小凤看到欧阳情和薛冰出现,眼睛瞪得比桂圆还要圆:“欧阳情?薛冰?你们……你们竟然是红鞋子的人?!!”

刚把老友霍休送走,又来了两个准备要送走的情人。

陆小凤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住。

楚留香和花满楼,一左一右搭上他的肩膀,叹气一声:“你……保重!”

朋友和情人都是坏蛋的滋味并不好受,可陆小凤不愧是陆小凤,哪怕心里难受,他面上也很快恢复过来。

欧阳情躲闪开眼睛,不敢看陆小凤;薛冰本来也是不敢的,可陆小凤先看欧阳情不看她,她就不高兴了。

她一不高兴,就难免想要动手。

动手的对象正是陆小凤。

薛冰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朝陆小凤冲过去:“不错,我的确是红鞋子的人。既然你们要来抓我,那就只能你陆小凤亲自来抓我。”

花满楼和楚留香当即将他往前一推:“那薛冰就交给你了。”

毫无准备陆小凤:“?”

他是不是又被两位朋友“背叛”了?!

陆小凤被迫动起来后,扣着二娘的柳天问,当即把人朝公孙兰丢过去。

“孩子们,这个女人就留给我啦。”她兴奋地盯着公孙兰上下打量。

这个小女娃还不错,虽说身手不如霍休之流,但看起来也挺能挨打的。

瞧这皮肉筋骨,应该够她虐菜几个时辰。

柳天问嘿嘿笑了两声,等对方把二娘接住,安置到一边去,才摩挲着双手往前冲!

剩下的六个人,就交给叶蝉衣、花满楼和楚留香来解决了。

花满楼不说话,楚留香只好清咳一声:“衣衣姑娘……还要练手吗?”

叶蝉衣掏出自己的皮搋子,道:“不必了,我有秘密武器在手,速战速决。”

听到速战速决四个字,柳天问很是遗憾。

她看了一眼公孙兰耐打的筋骨,有些不是很舍得,但还是扭住她的手臂,用屋檐下的渔网捆了,吊在廊下。

二娘、三娘交给花满楼解决。

温雅君子说了句“抱歉了”,一招“流云飞袖”,将三娘刺过来的长剑卷住,往后一扯一抛。

叮——

长剑直直没入墙壁,只留下一小节在外,嗡鸣不息。

三娘自然不肯罢休,当即捏起拳头朝花满楼冲过去,二娘在此时也已走到三娘身边,两人并肩,一左一右朝温雅君子攻击过去。

花满楼往后退了半步,两手成八字形朝外格挡,腕骨绕着捶过来的拳头旋了一圈卸力,架住,往外挡去。

二娘三娘拳不成,又变掌。

她们心眼坏,巴掌直直朝着花满楼红润健康的脸蛋去。君子听到风声呼来的方向,腰往后一折,左手撑地,抬起右脚一踹。

右侧的三娘腹部中腿往后倒去,落在地上。

“三娘!”二娘呼喊了一声,回头去看她。

趁着这个机会,温柔儒雅的君子早已发力一挺,直起腰来,两指一并点在二娘的穴道上,将人定住。

【花花好腰!】

他侧身避开二娘,左腿往前迈了一步,并拢的双指朝倒在地上的三娘穴道而去。

三娘也被定住了。

就在这时,从欧阳情和江轻霞身上取走发簪的楚留香,已把她们身上的发簪当做武器,左手右手接连用“飘渺针”的招式甩出去。

咚咚两下。

二人的穴道已经被点住,定在原地不动。而发簪也随之滑落到两人衣襟上,端端正正,别得像是一枚胸针一样。

叶蝉衣在心里大呼行家。

【打个架也不忘撩妹,果然是楚香帅。】

【我等凡人真是望尘莫及。】

她心里想法活跃万分,瞥见精彩处就要欢呼赞叹一番,手上的动作倒是一点没耽误。

明明是厕所专属皮搋子,被她挥舞出了一种绝世武器的风范。

花满楼和楚留香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遭了殃。

那个被吸走衣服的杀手,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脑海里。

念及此,两人同时往后撤了三步。

他们对赤条条现身人前,无甚兴趣,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叶蝉衣对上的是青衣女尼和红衣少女,要是光论拳脚功夫,她们三人倒是不相上下,可无奈叶蝉衣手中有着终极武器皮搋子。

青衣女尼头顶上的布套,已经被吸了下来。

不仅如此,她的头发还被吸走了一块,如今右边光秃秃的,还有些凉。

她都快要气疯了。

叶蝉衣还嫌她不够气,补了一刀:“光头和尼姑衣服更配哦!”

红衣少女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头发虽然没有秃,但是梳出来的两条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却短了一大截。

若是将梳发的绳子散开,说不准她的头发恰恰只过肩膀。

“你有本事就把你手中的怪东西放下,我们拳脚见真章。”红衣少女不甘地咬着唇道。

叶蝉衣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妹妹,你没事吧?难道我头顶上刻了‘绝世好人’这四个字,让你产生了这种不切实际的误会?”

开什么玩笑,谁没事会把自己的金手指抛开?

神经病啊。

叶蝉衣没有理她,一手挥舞着皮搋子,一手用“飘渺针”来将她们穴道封住。

她们这边战斗结束异常快速,只剩下陆小凤和薛冰还在那边胶着。

陆小凤当然不至于打不过薛冰,他只不过是手下留情,不忍心伤着对方,所以下手的时候有所留情罢了。

叶蝉衣也没管这事儿。

“老楚,麻烦你陪着了。”她指了指被吊起来的公孙兰,“我们先找她玩个小游戏。”

楚留香应诺,但是双眼还是会时不时瞥向他们那边。

小游戏什么的,他也很想瞧瞧。

叶蝉衣在地上捡了公孙兰的剑,对准渔网划了一下。

咯吱——

渔网往下坠了坠,但是并没有破。

呃……

叶蝉衣轻咳一声,继续用长剑划拉了好几下。

电视剧误她!

公孙兰轻功不错,没有摔个屁股蹲,而是轻盈落地。

“我听说你不仅是一位剑法高手,更是精通易容之术,江湖通缉令上不少悬赏的人,其实都是你?”叶蝉衣拿着公孙兰的剑,左看右看。

她不懂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觉得这把剑,还挺亮的。

公孙兰看着她随意把玩自己的爱剑,冷笑一声,没说话。

“什么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叶蝉衣抬眼看她,“一听就感觉特别擅长用毒。巧了不是,我也擅长。”

公孙兰看她的眼神也很冷。

叶蝉衣将长剑随手放在窗台上:“你不用这样看着我,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救你这些姐妹怎么样?”

“你想要做什么?”

叶蝉衣拿出两个小木盒。

那木盒十分眼熟。

柳天问回想了一下:“这是不是那什么水晶糖?”

“柳姐姐说的对。这就是上官飞燕之前选错了的水晶糖盒子。不过上官飞燕不会用毒,也不会鉴毒,在用毒上面和她耍心眼子……”叶蝉衣露出个有些遗憾的表情来,“也太没有成就感了。”

【衣衣……想要做什么?】

花满楼的心声,带了些许笑意,搞得叶蝉衣以为自己听错了。

【花花……你有点幸灾乐祸哟。】

两人用心声交流,毫无障碍,哪怕说着自己打的坏主意,也不用有丝毫顾忌。

“怎么样?你敢不敢选?”叶蝉衣将两个木盒子递到公孙兰面前,“这木盒子里面装着的水晶糖,一盒有毒,一盒无毒。”

说着,她还打开了其中一盒,从里面捻出来一颗,丢进自己嘴巴里。

这场面,何其熟悉。

后来听说了上官飞燕干过的蠢事的柳天问,双眼立马亮了起来。

哟嚯。

考验敌人智商的时刻,又要到来了吗?

公孙兰看着面前的两个木盒子,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大,她感觉自己的手掌心出了一些汗。

很黏糊。

她有种想要展开手,擦在裙子上的冲动。

可她没有动,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暴露了内心里面的慌张。

她垂眸看着莹白掌心里面的两个木盒子,像是看着两只张开了嘴巴的食人兽。

仿佛她只要一个不小心选错了,这只怪兽就会将她的手指狠狠咬下来,吞到肚子里面去。

许久。

公孙兰的手指才动了动,伸往叶蝉衣吃过的那盒水晶糖上。

叶蝉衣的嘴角动了一下。

公孙兰的手指马上偏移,拿过那一盒叶蝉衣没有动过的水晶糖。

叶蝉衣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公孙兰心里松快下来。

“既然你已经选好了,那不妨打开来尝一尝,到底有没有毒。”叶蝉衣仿佛有些兴致缺缺。

嘶——

小封条被扯开,公孙兰将盒子打开,捻了一颗冰蓝的水晶糖。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晶莹剔透的糖果,仿佛冰雕一样。恐怕连御膳房资格最老的老厨师,也做不出这样的糖果来。

“吃呀。”叶蝉衣扬眉,仿佛找回了场子一样,“怎么,你不敢?”

公孙兰冷哼一声,将水晶糖丢进嘴里,嚼了嚼,吞下去。

很快,她就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头顶好像有些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的脑袋上面长出来。

啵——

一声脆响。

一棵绿油油的草冒了出来,随着青草长满头顶,四周的头发成了枯草般的颜色,似乎在滋润着那棵迎风飘扬的小草。

远远望去,就像是谁家的坟包,新冒了春草。

“你是什么人间小傻子么,我没吃过的东西你也敢吃?”叶蝉衣憋了半天的笑容,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这是我的新宝贝‘离离头上草’,怎么样,你喜欢吗?”

公孙兰喜欢,不过喜欢得晕过去了。

陆小凤终于将薛冰穴道点住。

听到那熟悉的,像是拌了冰碴子一样的爽朗笑声,他忧伤的心情都被冲刷得哭笑不得。

想当初,叶蝉衣那句话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们留在这里,我和柳姐姐还有花花带公孙兰进去,盘一下上官飞燕,问问霍休的第一楼和十五楼所在。”叶蝉衣对公孙兰做了个请的姿势。

公孙兰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知道自己打不过,很是顺从,让左转绝不右转。

【咳,花花,你说我们会不会太明显了?】

静下来后,叶蝉衣稍稍有些不安。

【嗯?】

【我们今早就能摸上门来,却不直接把她们抓了,还要兜两个圈子……陆小凤也不是蠢蛋,他怕是很快就能反应过来吧。】

薛家是江湖名门,他们要抓人,肯定不能直接对上,最好就是无意发现了别人做的坏事,薛冰牵扯其中……

花满楼失笑。

【他怕是在薛冰出现时,已发现了蹊跷。】

啊?

叶蝉衣这就愣了一下。

【他……不生气我们瞒着他啊?】

薛冰和欧阳情,可是他的情人诶。

不过转念一想,陆小凤这大冤种磕没少抓自己朋友,恐怕已锻炼出了一份心性来。

【我觉得今晚的大鸡腿,留给老陆!】

【真是个可怜的娃啊……】

那满满怜惜的声音,听得花满楼哭笑不得。

柳天问的眼神,在自家便宜儿子和叶蝉衣之间流转。

啧啧,这还能眉目传情,含情脉脉。

年轻人还真是有情趣。

有情趣的年轻人脚步快,几句心声的功夫,就敲响了霍天青的门。

门“吱呀”一开。

一棵棵绿油油小草,在他眼皮子底下迎风招摇。

霍天青:“……”

视线下移,竟是公孙兰。

对方朝他眨了下眼睛。

他不太明白。

叶蝉衣不喜欢仰头看人,早早停住脚步,看着霍天青道:“我们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上官飞燕,行个方便?”

霍天青往后退了三步,没说话。

公孙兰还以为霍天青明白了她的眼神,率先进去时蓦然转头,脚伸直一勾,将右边门扇猛地关上。

站在左边的霍天青,吃了一脸风。

公孙兰不可置信:“你为何不动?!”

霍天青蹙眉,动了。

他伸手,将那合上的半扇门,重新打开。

门外。

叶蝉衣背着手,双眉扬起,朝她嫣然一笑。

“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不舒服,今天去了医院,明天可能也要去,要是赶不及,可能会晚点更,赶得及就正常更。】

第72章你在想什么?

公孙兰咬牙切齿道:“惊!喜!”

这又岂能不惊喜!!

她狠狠瞪着霍天青:“你是他们的人?”

“不。”霍天青一口否认,“上官飞燕要杀我,我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反击而已。”

或许,还想要看看对方后悔的表情。

只可惜,对方只遗憾自己做得不够绝,根本没有丝毫愧疚与悔改。

公孙兰回头去看上官飞燕,一对眼,瞧见了一只巨型毛猴。

她嘶声道:“霍天青!你将老九怎么了?!”

莫不是对方已将人杀了,找来一只毛猴子充数!

要不是穴道被点住,用不了内力,公孙兰一定找霍天青拼命!

霍天青却并不想和她浪费口舌,伸手将她哑穴一并点了。

他瞧叶蝉衣那兴致勃勃看热闹的眼神,要是再说下去,他觉得对方极有可能会搬张凳子,咬个果子或者瓜子儿什么的,看得津津有味。

一想到这种极有可能会出现的令人心梗的场面,他就不行了。

他不是戏子,没兴趣这样被盯着看。

叶蝉衣看霍天青干脆利落的动作,还挺遗憾。

柳天问小声帮她说出心声:“可惜,没热闹看了。”

叶蝉衣很是赞同地点头。

【就是。】

【小年轻真是没眼色。】

她清咳两声,越过公孙兰,朝上官飞燕走去。

“刚才的事情,都看到了?”叶蝉衣开门见山,“你们红鞋子所有姐妹,都在我们手上,你要是想救她们,老老实实告诉我霍休的第一楼和十五楼在哪里,我就放了她们。”

上官飞燕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睛却恶狠狠盯着叶蝉衣,恨不得饮血一般。

叶蝉衣也不是为了问她,转脸看向霍天青。

霍天青下睑微抬,看向叶蝉衣。

战栗感从脊背升起。

叶蝉衣无辜看他:“怎么?”

霍天青唇微启,也挺配合,将她心声说出来:“她在骂你。”

“早有预料,不出奇。”叶蝉衣不太在意的摆手,“除此以外,她有没有想别的事情?”

霍天青手指一动。

果然,他能看见上官飞燕的心声,都是叶蝉衣使的手段。

若是如此,对方也能看透他在想什么吗?

光是想着,他背后就出了一层薄汗。

能够看透人心,是多么可怕的手段啊……

“她还在想,她绝不可能告诉你,第一楼就在关中阎家大宅背后的山上,十五楼就在杭州府乱葬岗的空坟里。”

叶蝉衣挑眉:“这么详细?”

倒是意外之喜。

上官飞燕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霍天青。

在这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莫怪此人忽然背叛了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看着绿字再次策马奔腾,呼啸而过,霍天青移开了眼睛。

既然叶蝉衣已将红鞋子的人全部擒住,那他也不用再假装什么情深意切了。

柳天问左看看右看看:“结束啦?”

热闹就这样没了?

“娘……”花满楼颇有些无奈,“我已报了官,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要到了。”

柳天问遗憾收回蠢蠢欲动的手指。

她这幺儿,也太不懂事了!

可以先玩玩再报官的嘛!!

叶蝉衣安慰道:“不用可惜,我们还能回杭州府,将十五楼拆了!”

至于第一楼这么遥远的地方,派个机关厉害的人去就好了。

将红鞋子的九人交给苏州知府,换来厚厚一沓赏钱后,他们便转道去了十五楼。

十五楼拆卸所得,又重新运回凤阳府,交给花星雨来安置灾后重建的一应事务。

——这可是献上仙石后,皇帝亲笔所批,不算僭越。

等到二月春风起,他们才算是彻底闲下来。

柳天问被一十八封书信催回了苏州府老宅;楚留香出来许久,要回船上看看自己的三位义妹;陆小凤打了个招呼,又不知上哪里鬼混去了。

百花楼一时之间,只剩下了叶蝉衣和花满楼,以及……一只系统喵。

叶蝉衣捧着自己发烫的脸蛋,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呀,怎么就要过二人世界的生活了,真是怪难为情的。】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要是我一个把持不住,将人扑倒了可怎么办?】

【嘶……试想想,在这样一个没有星星只有月亮的夜晚,花花洗完澡坐在窗前,月色洒落,鲜花满楼,芬芳扑鼻。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慢慢翻过去,月色落在他的指骨上。此时,夜风一吹,将他衣襟撩开,露出小片锁骨……】

【咳咳。】

花满楼想要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他以为这些日子,他已习惯了衣衣时不时冒出来的想亲、想抱、想疼他之类的虎狼之词。

现在他才发现……

以前那才哪儿到哪儿。

小猫咪也忍不住了:“你可住脑吧,你是不是忘记了花满楼能听到你的心声。”

“还有几天就到期了,现在不多说点,那没了心声以后岂不是要用嘴来说?”叶蝉衣叹了一口气,在无名空间里摆出个捏着兰花指遮脸的造型来,“那多不好意思啊~”

猫猫:“……”

她的眼睛瞎了!

这是工伤!

必须报销维修费用!!

“花花嗓子不舒服?”叶蝉衣装傻。

她背着手,忍住即将爆出来的笑意,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花满楼。

温雅君子能听到那浅浅的脚步声,踏踏点着脚尖,带着几丝顽皮爱闹的意思;他还能闻到晚风送来的一股香气。

那香气和花香并不同,还带着人体的温度,闻起来格外令人感到温暖。

香气丝丝入扣,像一张网将他围起来,不管怎么避,都势必要撞上去,扑个满怀。

他的手,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

【你在想什么?】

【你。】

想你。

靠近的脚步声一顿。

叶蝉衣忍在嘴里的笑意,忍不住随着呼吸跑出来乱蹿。

脚步又恢复了一点一点慢慢靠近的节奏,只是比起刚才的顽皮戏弄,如今多了几分雀跃轻快。

还有三步。

三……

二……

一……

他们的脚尖只差着半步,就能紧紧贴在一起。

花满楼已闻到了少女鼻息之间的茉莉花味,清清浅浅淡淡的味道,却比浓酒还要更令人着迷。

那一丝丝淡淡味道,总勾得你忍不住深深嗅一口,又一口,再一口……

他微启的唇抿住,干痒的嗓子令喉结不禁上下滚了滚。

叶蝉衣目光慢慢抬起,从那印在衣服上微微凸起的锁骨,挪到翻滚的喉结,再顺着有些淡淡青茬印子的下巴,落到那紧抿的,似乎天生就带着微笑弧度的唇上。

唇色微艳,有喝完茶后的潋滟水迹。

她艰难移开自己的目光,顺着高挺鼻梁,对上那垂下眼睑,眸色黯淡的眼。

“花花~”少女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衣袖。

明明白白就是撒娇的语气。

“我想……”叶蝉衣脚尖踮起。

砰——

温润君子手中杯盏落地。

澄黄的茶水高高溅起四落,他猛然回神,搂着少女的腰往后一撤。

叶蝉衣受力往前一扑,下巴落在锁骨窝里,红唇印在他雪白的衣领上。

衣领之下,是颈侧疯狂跳动的筋脉。

咚!咚咚!!

唇上的温度,似乎隔着衣领都能感受到。

是炽热的、温软的。

花满楼忽觉掌下腰肢烫手,想要松开,又唯恐她站立不稳,于是只好忍住悸动,另一手握住她纤瘦的肩,把人稳住,才慢慢往后撤了半步。

这半步,落在叶蝉衣眼里,就是融入了天边月色中。

她几乎要看不见花满楼的脸,只能从溶溶月色里,勾勒出一片泛着柔、毛绒绒的轮廓。

“诶……”叶蝉衣伸手,拽住他的袖摆,“不准动!”

温雅君子顺从不动。

“往前走半步。”叶蝉衣拉了拉他的袖摆。

花满楼有些犹豫。

他们二人之间,相距也不过半步罢了。

叶蝉衣又扯了一下。

无奈君子,也只好小小往前动了动。

一身浅黄长袍的君子,从皓皓月色中走出来,流泻的银白从他侧脸倾落,落入她伸出的掌心上。

掌心就横在两人间。

“手。”

花满楼犹豫着,将手翻转,虚虚悬在叶蝉衣的掌心上。

宽大的手掌影子,随着如水的月色,被叶蝉衣拢着手指,圈住。

食指顽皮,撞了一下温润君子的尾指。

暖热的触感,稍纵即逝。

花满楼下意识要将手收回,被眼疾手快的叶蝉衣两手按住。

“别动。”她手上用了点劲儿。

君子果然不挣扎了。

叶蝉衣的思绪差点儿跑偏,开始满脑子跑“马”。

——马赛克的“马”。

她忍住了没想。

“花花……”叶蝉衣倾身向前,靠在一片红色蔓延到脖颈的斯文君子耳边,轻声问,“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想什么?”

【是不是像我一样,脑袋里全是你染了月色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还有……温暖的唇。】

花满楼干涩的眼球忍不住动了动,咽喉也干涩得厉害。

可他不敢动。

叶蝉衣松开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衣领上。

食指勾住。

尔后……

花满楼两指一动,将她穴道点住。

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衣衣,对不住。花满楼也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君子。”

【为了不委屈你。】

【为了你将来不至于后悔,花满楼只好得罪了。】

叶蝉衣:“!”

【花!花!】

她后悔个der!

“统统,给我三千世界全网搜!我要最全的撩汉指南!”

她就不信了!

第73章撩汉指南

作为一个自认效率十分高效的系统,小猫咪马上进行了一波筛选。

在花满楼将叶蝉衣送回房,解了穴道马上落荒而逃后,就列了一屏幕词条,以供筛选。

叶蝉衣气鼓鼓地盘腿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些词条:

什么“撩汉大全”、“三大招教你搞定臭男人”、“撩汉一百零八式”、“让男人受不了的夸夸”、“男人最爱的声音”、“甜而不腻小情话”……

直白的词条,真是一看就令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她选了个“让男人受不了的夸夸”,点开看完,只获得一点信息:直球夸夸夸。

“这是真的有用的吗?”她平时可没少夸,也不见对方受不了,化身为狼扑上来。

小猫咪也不懂,但她还是帮忙挠着脑袋想:“或许,是语气问题?”

叶蝉衣若有所思:“这样吗……”

那她换个语气试试看?

魅惑一点?还是御姐一点?

小猫咪琢磨道:“要不小叶子你充分利用一下夹子音?”

根据三千世界数据分析,这可是男人最喜欢的声音来着。

“不行,我会觉得自己原地返回三岁半,活像个智障。”叶蝉衣抖了抖,觉得不太可以。

长得可爱,性格也可可爱爱的女生夹一下,人家那叫撒娇。她这样的来夹,叫做性情大变,会令人怀疑是不是有毛病。

下一个。

情话?

叶蝉衣斟酌着,莫不是自己说情话的直球夸,太过令人羞涩,需要一些有古意,带有“犹抱琵芭半遮面”效果的情话?

点开看看。

“哥哥,我好冷啊,可以借你的怀抱暖一暖吗?”

“你不要觉得我嘴笨,其实我嘴挺甜的,你要不要尝一尝?”

“宝贝你好棒哦,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要是没了你,我该怎么办?”

……

才看了三条,叶蝉衣就面无表情关掉。

唔,这种情话的确甜而不腻,只是油得可以炒菜而已。

又刷了七八条。

叶蝉衣忍不住吐槽:“写这些东西的人,精神状态都还好吗?”

她居然看到了“筷子好凉凉,需要你的爱暖暖”之类的东西。

就……离谱。

比她还要离谱的存在,实在不多。

今天大概能一次看完。

叶蝉衣刷到半夜,才勉强找到三条讲得还算有道理,她也能接受的建议。

她奋笔疾书抄下来,贴在床顶上,盯着入睡。

昱日一早。

叶蝉衣翻了个身,抱住旁边的小猫咪。

猫猫用爪子按住她埋过来的脸:“小叶子,你该起床了。”

“晚点嘛。”她嘟囔着扒拉开猫猫的小爪子,搂进怀里,“难得不用搞事,也不用去铺子。”

小猫咪挣扎:“你还想不想搞定花满楼,成功吃到嘴里了?!”

叶蝉衣一个激灵,当即惊坐起:“对哦!当务之急是攻略花花!”

挣扎的猫咪失去束缚,用力过度,自己给自己翻了个身,一路滚动床角。

还没回神,又被叶蝉衣捞回去“吧唧”了一口,转了一圈,抛高接住又塞进被窝里。

等猫猫从被窝里面钻出头来,叶蝉衣已经换好了一身如莲花花瓣层层堆叠的深蓝色渐变留仙裙,如深夜一朵幽莲,站在脸盆前开始净脸,预备梳妆。

头发被叶蝉衣全部挽起,对照着教程梳成莲花状,背后别上黑珍珠送来的珍珠串和裙子同色发带。

猫猫看了半天,道:“要不你在眉心加一朵蓝莲花?”

叶蝉衣画完,对镜照了照,觉得不错。

清冷的面容似乎多了几丝魅惑。

她又精心挑了个有着清冷又魅惑淡香的香包,挂在腰间。

妥了。

叶蝉衣拉开门,向花厅去。

百花楼的花厅是当真摆满了花。

百花簇拥中,有一张红木圆桌放置着,那里已摆了两道菜。

“你起来了?”转角处,传来温润君子平和的声音。

对方嘴角挂着一惯上翘的弧度,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蝉衣朝他走去,留仙裙的衣摆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往厨房走去。

“我来帮你把粥端出来吧,我已经闻到荠菜粥的清香了。”

留仙裙的触感特别不同,滑腻得像是活水淌过指缝一样,一触即走,却将微痒的感觉,留在手背上。

而且。

花满楼已察觉,叶蝉衣身上挂了香包。

比起环佩一身的装扮,小姑娘平日更喜欢一身素,连帕子都懒得带一条,更不用说有垂坠感的香包了。

那香包上的香气,并不常闻到,像是特意调制出来的香。

——有些清冷,又有些勾人。

浅浅淡淡的味道像是能令人上瘾,想要不断深呼吸嗅清楚。

叶蝉衣很快就端着粥走回来。

她将托盘直接放到一边,双手顺着裙摆坐下。

花满楼替她盛粥。

两人安静吃完一顿早饭。

“把手伸出来。”叶蝉衣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帕子,道,“你嘴角沾了一点粥水。”

花满楼本想从袖子里面拿帕子的,闻言将手往旁边一伸:“多谢衣衣。”

——心上人的好意,自然不能辜负。

“不客气。”

她将帕子压在君子掌心,食指微微用力下压。花满楼能清晰感觉到,薄薄的帕子上,那圆润指腹的弧度。

不过按了一下,手指就收回了。

帕子被叠得方方正正,带着叶蝉衣腰腹捂了一早上的温度,以及衣物上的香气。

花满楼耳根微热,按在嘴角。

他擦完嘴巴,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叶蝉衣却做出了要站起来,离开桌子的准备。

她斜并着的腿立起来,向前倾身时,似乎没站稳,晃了一下,手掌不经意压着他的大腿,借力起身,收拾桌上三两碗筷入托盘,端着进厨房。

她利落走开,手掌那轻轻一压,似乎只是不经意。

花满楼的腿却是已经僵硬得不能再僵硬。

手掌的柔软落在腿上的感觉,是那样清楚明晰。

好半晌,他才放过自己的长腿,动了动,站起来。

——他得去干点活,冷静一下。

房间里。

叶蝉衣扑在床上,抱着小猫咪嗷嗷叫:“妈妈惹,他的大腿练得像是石头一样,绷紧起来的瞬间全部都是肌肉!”

她可不要太爱了!!

猫猫拒绝:“别乱叫妈。”

“唔啊~”叶蝉衣对着猫脸就是一个啵唧,“统统牛批!学习资料是有用的诶!”

小猫咪害羞:“还好啦……”

叶蝉衣盯着床顶“营造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一定要显得你毫不在意,一触即放,他才能回味悠长”的字样,嘿嘿地笑。

好了,这条完成。

接下来,就要执行第二条了。

叶蝉衣放下猫猫,正了正自己的发型和衣裳,随手拿了桌上的书籍,往外面走去。

她信手翻了一页,卷起来,装作看到此处的样子。

“花花,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花满楼站在露台上修剪花枝,闻言放下手中的花剪,转过身来。

“衣衣但说无妨。”

日光从他身侧洒落,将他脸上温润笑意映出一片朦朦金光。

叶蝉衣差点儿就看迷了眼。

她轻咳一声,将书递过去:“我看到这里,有一些不明白。”

花满楼将书籍接过,右手抚上去。

摸完,他默了。

“我明白衣衣的意思。”花满楼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的眼神,“若是衣衣不介意,我让父亲母亲先上门商议定亲的事宜,至于成婚的时间,衣衣想什么时候,便什么时候。”

叶蝉衣懵了:“???”

什……什么?怎么就说到定亲去了?

她侧头去看花满楼手上的书,只见侧面两列字“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①”

第二条“制造一些小意外,让他帮你解决;给他也制造一些小意外,你帮他解决。(适合势均力敌的爱情,不适合菟丝花,菟丝花自觉跳走)”失败!

叶蝉衣恨恨打了个红色的大叉叉。

“还有最好一个办法了。”她语气沉重,“吃素吃肉,全靠你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床顶的纸条。

纸条最末尾的几个字,赫然是“只有这样,他才会忍不住主动出手,将‘以为’变成‘来真的’”。

黄昏至。

晚霞拖了一条长长的橘色尾巴,坠入山间。

暖光将百花楼笼罩。

花香里,两人靠在窗台的榻上吃着饭后水果,欣赏落日最后的余晖。

街道上已开始挂灯笼,与落日争辉。

花满楼闭上眼睛,缓和眼球的干涩,倾听人间烟火与自然草木收拢休憩的声音。

他的脸上带着很满足的笑容,仿佛看见了山河盛景,徐徐展开,万千生命,璀璨如阳。

叶蝉衣看着暖光里,那张连轮廓都温润无比的脸,膝行两步,俯身朝他靠过去。

感觉到人体温度和芬芳同时靠近的花满楼:“……”

他扶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皓白的手腕,朝他肩膀伸去。

“衣衣……”君子开口唤她名字。

叶蝉衣嘴里应着:“嗯?”手下动作不停,撑在花满楼背后固定的架子上。

温润君子瞬间被架子、窗台、叶蝉衣围困在一片小小的地方。

少女身上的馨香气,将他牢牢锁住。

鼻间,满是蓝莲花特制的清冷魅惑香气。

花满楼感觉到,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也在慢慢靠近,停在他面前两指的位置。

心,难以抑制地雷动,锣鼓喧天一般叫嚣。

他不由得摒住呼吸,唯恐呼出来的气,惊扰了对方动作。

温雅君子喉结不断滚动。

少女再靠近,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打在耳垂上。

“忘了说了。”叶蝉衣语气轻快,在他耳边说,“花花今天的晚饭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红唇错开,少女两指一夹,将架子上的话本子捞过去,重新坐好。

花满楼:“……”

君子抿了下唇。

叶蝉衣瞥了他失落的表情一眼,嘴角两边无声翘起弯弯弧度,用书籍遮挡住自己眼里得意的光。

若是旁人,自是不知少女的自得。

可对面那人是花满楼。

即便心声失效,也能听出对方憋笑时乱起来的呼吸。

手中的书籍,忽地被人抽走。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衣衣可是在笑花满楼不解风情,像一块木头?”

“难道你不是?”叶蝉衣瞪了他一眼。

她男朋友可真是千好万好,神仙都比不上,就是太过君子,和呆子也没什么区别!

哼!!

“花满楼只是……怕自己情难自控,做出些无法挽回的事情来。”温雅君子放柔声音。

再是君子,也不过红尘凡人。

男人会有的妄念和不堪,他也有。

只是不知,他的克制反倒给心上人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这是他的错。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

他微微垂头,表情很是愧疚,发带束着的发丝,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从他头顶滑落,仿佛落在了叶蝉衣心上,令她心里一软。

她伸手,将那滑落的发丝用手指勾起,从耳廓绕过,重新缠入发带中。

少女正坐起来,举起双手的动作,将带着体温的淡淡香气,全部都送到了花满楼鼻子底下。

那长了些薄茧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耳尖,微热。

啪——

书籍被往后一搁,重新回到了架子上。

花满楼一手扶着叶蝉衣的脑袋,一手撑着坐榻,往前倒去。

叶蝉衣只感觉眼中漫入一片密密花影,黄昏的光消失了大片,有身影带她沉入窗叶与花的影子里。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

叶蝉衣瞪大了眼:“!!”

妈妈,她终于盼到了!

男神主动了!!

她仰头追逐,一手缠住对方脖子,一手拉住对方衣襟。

就在此时……

啪!

另一边窗户被撞开。

“大事不好!花……衣……你们……”陆小凤蹲在吃饭的桌子上,表情已完全失控,“哈哈,你们继续,我晚点儿再来。”

花满楼仓促翻身坐起,将叶蝉衣挡在身后。

叶蝉衣咬牙切齿,露出一双眼微笑看他:“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

急切保命陆小凤喊道:“有人将青衣第一楼收缴而来赈灾的三百一十六箱珠宝全部盗了!我说完了,你们继续!”

他往窗外一扑,还用内力帮着关了窗。

叶蝉衣捏拳。

那盗贼死!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出自南唐冯延巳《长命女·春日宴》

第74章探望

叶蝉衣气了很久。

花满楼对着那红唇,安抚地啄了好几下,她才勉强接受现实。

两人整理了一下乱掉的衣裳,找到陆小凤。

陆小凤根本没走远,就在对面的酒家抛着花生米下酒。

见两人很快下来,他也不意外,只是暗暗可惜,可怜了他的花公子,好不容易才上嘴,才多久就没了肉味。

瞧这红润的嘴唇,肿都不肿。

叶蝉衣满脸怨念,坐下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被酸涩的口感弄得直皱眉。

算了,她不适合借酒消愁。

那碗酒,最终被不愿意浪费的花满楼喝了。

“到底怎么回事儿?”叶蝉衣直接开口问陆小凤。

陆小凤擦了擦自己唇上的酒迹,道:“船只走运河而下,刚到河间府,中途停下休息的时候,那些珠宝就被劫走了。而且劫持珠宝的人,十分大胆,就在船只停靠的地方等着。”

叶蝉衣先问人员:“押送珠宝的,都有哪些人?”

陆小凤道:“花家船队的人、皇上排下来的官兵以及捕头。”

“有名单吗?”叶蝉衣问。

陆小凤就知道她会问这个事儿,当即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递给她:“有,你看看。”

名单上的人,叶蝉衣当然不认识。

几张纸全部扫过,只扫到一个认识的人名——金九龄。

呵。

到底是谁下手,简直呼之欲出。

不过照理说,她对这名字的印象应该停留在“天下第一名捕”的称号上。因此,她的目光停顿一瞬,就挪开了,继续看完,再递给花满楼。

名单上的名字,花满楼倒是熟悉。

哪怕是朝廷派下的人,起码领队也是他所熟知的名字。

“吴侍卫和金捕头带队,竟也拦不住一个大盗?”

陆小凤深深叹了一口气:“没错,这大盗武功高强,行事嚣张,他不仅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在船只停靠的地方抢珠宝,还将随行的人,全部都刺成了瞎子。”

“什么?”花满楼失声喊道。

君子本身并不是天生的瞎子,只是因为一场意外,才成了双目不能视物的盲人。

他明白,看过万紫千红的凡世,再适应一片黑暗的日子,会有多么痛苦、煎熬和难耐。

那些他曾经受过的苦难,他并不希望还有人去承受。

更何况是这么多人!

“瞎子?”叶蝉衣冷笑道,“那大盗不会是‘绣花大盗’吧?”

陆小凤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衣衣姑娘一定有消息!”

“我没有。”叶蝉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一刀嘎了那不是人的玩意儿。

她必须要好!好!招!待!他!

让他感受一下冰雪消融后的热情才行!!

陆小凤懵了:“那你怎么肯定,这就是绣花大盗?”

“大盗是不少,人家老楚还是盗中之帅呢。”叶蝉衣捏着无辜的杯子,指甲泛白,咬牙切齿,“可会把人弄成瞎子的大盗,也就这么一个。”

陆小凤心道,绣花大盗也就这一个月犯下大大小小数十桩案子才出名的,没想到衣衣姑娘足不出户,就能知道江湖上发生的这么多事情。

看来她背后的组织,实力不弱,对她也实在尊敬,才会将信息传递得那么及时。

花满楼比较关心那些人的安全:“那他们如今情况怎么样?”

提起这茬,陆小凤就郁闷了:“不太好,命是保住了,但是眼睛却没办法保住。”

“他们既然是为了六哥办事才受伤,补偿的银子能多给一些就多一些吧。”花满楼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希望这笔银子,可以帮他们度过最艰难的时候。”

只是余生,是怎么样都没办法补偿的了。

叶蝉衣捏着杯子道:“那领队的花家护卫、吴侍卫和金九龄捕头,也都伤了眼睛?”

她不信。

“那倒没有。”陆小凤摇头道,“只是他们三个反应快些,跳入水中,虽保住了一双眼睛,但受的伤,也着实不轻。”

叶蝉衣又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陆小凤道:“就在河间府的府衙休憩养病。”

“那我们现在就启程,去河间府看看伤患,顺道去查一下,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叶蝉衣找了一个好理由。

他们走了水路,船只航行,没几天就到了河间府。

金九龄三人养病的地方,就在当地府衙,条件算不上特别好,只能说是将就。

叶蝉衣看过府衙里外,见过那知府后,知道对方是个大大的清官,就歇了对方可能是金九龄同谋的猜测心思。

他们一路走到三人所在的房间。

陆小凤和金九龄相熟,他毫不顾忌,大摇大摆走向躺在床上的金九龄,笑道:“金兄啊金兄,没想到这普天之下,还有你这‘第一名捕’抓不到的大盗。”

“陆兄啊陆兄。”金九龄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苦笑,“你就不要笑话我了。”

陆小凤毫不客气坐在床边,抱臂打量金九龄的脸色:“瞧你这脸色,可是快要好起来了?”

“我都躺了半月了,再不好起来,神侯就要将我逐出六扇门了。”金九龄玩笑道。

叶蝉衣从花满楼背后悄悄打量金九龄。

对方其实是一个并不输陆小凤的英俊男人,而且他很会穿着打扮,也很会享受。即便是在病中,对方也穿着柔软的绣了暗线纹路的中衣,头发并不如许多病人那样凌乱松散,而是梳得整整齐齐,用发带好端端束着。

在他身下,垫了几层看着绵软的被铺,手边还放着燃火的炉子,炉子上煮着茶,还摆了一圈糕点。

床脚边,一个食盒上写了“合芳斋”三个大字。

那名字有点儿耳熟,但她暂时想不起来。

不过看那盒子上的金漆,装在里面的糕点肯定不便宜。

金九龄与陆小凤说笑了一阵,才看向花满楼和叶蝉衣:“花七公子,许久不见。这位是……‘冰蝉仙子’?”

“许久不见。”花满楼听到对方状况不错,心情也好了一些,“金兄也知道衣衣?”

金九龄爽朗笑道:“我可听追命念叨了不少你们的事情,他还说你们三个和楚香帅一起,起了个什么……狂人四侠客的名号?如今这名号,可是响遍江湖了。不少深受迫害的江湖人,可都盼着你们前去收拾当地坏事干尽的豪强。”

起名的时候不觉得,现在一听,叶蝉衣觉得“狂人四侠客”五个字,尬得头皮发麻,脚趾抓地。

他们四个大概是间歇性脑残,才会想出这么个外号。

陆小凤倒是很喜欢这名号:“那就得看我们衣衣姑娘的意思了,我们三个都是跑腿的小弟,衣衣姑娘才是拿主意的头儿。”

金九龄转头看向叶蝉衣,点了个头,笑道:“看来‘冰蝉仙子’的魅力,果然如同流传的那般,竟然连我们陆大侠都愿意跟随做个小弟。”

陆大侠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没说什么。

小弟不小弟的,无所谓,只要有热闹可以看就行。

更何况,跟着衣衣姑娘多长见识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还有秘籍可练……

“那是老陆给面子,不能当真。”叶蝉衣面容虽还是那么清冷,却对他露出个很浅的笑容来,“他那张嘴,和老楚一样,甜得像蜜糖一样,当真你就输了。”

金九龄又看回陆小凤,露出个揶揄的表情,像是在说“看,总算有姑娘家看破你们俩风流浪子的真面目了”。

闲聊的全程,金九龄的姿态都很放松,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

莫怪他能将陆小凤完全骗住。

叶蝉衣要不是提前知道他私底下的身份,说不准也会被他骗到。

他们又问了当时珠宝被劫时候的情况。

金九龄的脸色,这才变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额头上都渗出了不少汗水。

叶蝉衣在无名空间,抱着猫猫冷笑:“这演技不拿个奥斯卡小人奖,都委屈了他。”

——冷汗都能说冒就冒。

“陆小凤和楚留香身边的那些反派,真是个顶个的国际一级演员。”猫猫也感叹。

她用数据分析,都扫不出表情上的错漏来。

“他穿着一身厚重的花袄裙,脚上一双洁白的袜子,就那样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拿着针线在绣黑牡丹。”金九龄回忆道,“初时,我们还以为哪家姑娘在等人,顺便做点针线活,没想到那人转过来,竟露出一张满是络腮胡的脸来!”

陆小凤嘴角动了动:“络腮胡?”

这场面,想着都吓人。

“不错。”金九龄额上的冷汗更多了,脸色也比刚才苍白了一些,“绣花大盗是个络腮胡汉子,他那一手‘银针漫天’可真是惊艳。我当时也只能看到有千万点白光猛然炸开,像是这世界上最绚烂的烟火一样。要不是吴侍卫拉着我和花护卫往水里跳,恐怕我们的眼睛也不保。”

即便这样,他们三个也被漫天飞来的针,打在了背后大穴上,伤得十分严重。

安慰了金九龄几句后,叶蝉衣他们又去探望了吴侍卫和花护卫,两人的说法,和金九龄的一模一样。至于那些瞎了眼睛的人,比他们三个看到的只会更少,不会更多。

那些瞎眼的护卫、官兵在说话的时候,人还在发抖,说完就捂着眼睛战栗,像是那份疼痛又重新开始蔓延。

叶蝉衣看着那一百多号人,给金九龄的死前“惊喜”,又多添了一样。

探望完那些受害者,他们在陆小凤的推荐下,到了一家酒楼用饭。

“这里的驴肉火烧和熏肉,绝对是世间一绝,不容错过!”

陆小凤倾情推荐时,一道声音从楼下响起。

“楼上的兄台,可是陆兄?”

叶蝉衣从窗边往下看,恰见一身蓝衫的楚留香,仰头朝他们一笑。

“老楚!”她招了招手,“快来,一起吃饭。”

楚留香将扇子一收,抬步往楼上走来。

他自觉在陆小凤旁边落座。

“楚兄怎么也到河间府来了?”花满楼脸上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给对方斟了一杯酒,推过去,“可是听说了绣花大盗的事情?”

楚留香仰头抿酒:“不错。消息都传到南方去了。我猜到你们一定会来,便也来了。”

陆小凤搂着他的肩膀,伸手拿酒壶给他续杯:“好兄弟!”

楚留香只是一笑。

他也不能说自己还想过来瞧瞧热闹,看哪个英雄那么不知死活,还敢在衣衣姑娘手下抢钱。

那可是三百多箱钱!

衣衣姑娘得将人搜刮一层皮吧……

楚香帅还不知道,比抢钱更令叶蝉衣愤怒的事情都发生了。

“你来得刚好。”叶蝉衣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帮她弄到金九龄怀疑人生才好。

四人组汇合。

吃饱后就去了运河停靠船只的地方查探。

小猫咪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不直接将金九龄揭发,让他身败名裂?”

无名空间的叶蝉衣冷冷一笑,掰得指骨“啪啪”响:“敢打扰我吃掉花花的罪魁祸首,不配有这样的好下场!”

猫猫疑问:“?”

这下场好吗?

“我要顺着他的计划走,让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颠覆他的所有得意!”她嘴唇单边勾起,眼神更冷,“而且,在这过程中,我要他尝一尝,什么叫自刮嘴巴还要卖笑贴钱……嘿嘿……”

猫猫:“你……”

怎么看起来比反派还要反派啊喂!

亲爱的宿主,请冷静点。

没肉吃的叶蝉衣表示,她没办法冷静。

猫猫只好象征性给金九龄点了三根电子蜡烛,然后窝着爪爪,安静看戏。

运河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

这附近不见人烟,甚至连摆个小摊子卖茶的人都没有。

“不应该啊。”陆小凤嘀咕道,“船只靠岸的地方,怎么会没有买卖。”

还有人不想做生意赚钱?

花满楼倒是有个不妙的猜测:“希望朝廷并无奸细。”

不然这事儿就麻烦大了。

叶蝉衣也有一个问题,不是很明白:“珠宝从关中走陆路至京师,由户部清点过再走运河送往凤阳府,这一路可以动手的地方有几个?为什么偏偏要挑选距离京师并不远的河间府?”

花满楼点头道:“衣衣思虑的是,若是要抢珠宝,其实从关中到京师这一路,要简单许多。那时只有花家护卫和六扇门的人一同前去,所过之处,可埋伏的地方也更多一些。”

上了运河之后,反倒增设了官兵护送,途径之处也有府衙守着,实在不是什么方便劫道的地儿。

“除非……”

四人同时开口道:“他在挑衅!”

他们对视一眼,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

“他对朝廷不满?”叶蝉衣捏着下巴想道,金九龄有什么好对朝廷不满的?

他一个吃公家饭的人,灰色地带捞来的油水可不少。

不然哪里能支持他那奢靡的生活。

相比之下,还要倒贴钱帮补六扇门的四大名捕,简直凄凉。

正想到那个一身白衣端坐在轮椅里,给她递小钱钱的帅气公子哥,耳边就响起了木头碾过石子的声音。

叶蝉衣侧头看去,四大名捕一个不落,全部出动了。

“人这么齐?”她诧异道,“莫非四位也要受命调查绣花大盗的事情?”

无情双手手肘搁在轮椅两边,朝他们打过招呼后,才开口回答叶蝉衣的问题。

“是,世叔让我们将绣花大盗抓拿归案。”

追命直言:“叶姑娘,我们大师兄还没攒够钱,可能……请不起你。”

这桩案子这么大,肯定要不少钱。

无情张口,想要斥责追命多嘴。

可转念一想,他的确不够钱。

他闭嘴了。

叶蝉衣看着无情稍有些窘迫的表情,大手一挥,豪爽道:“放心,这次我不收六扇门的钱。”

她就算贴钱也要把金九龄藏起来的真面目,一点点剥出来给其他人看看。

“还有这种好事儿?!”追命脱口道,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铁手都忍不住踩了他一脚,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可闭嘴别说话了。一转脸,朝叶蝉衣露出个温和的笑容来,不好意思道:

“抱歉,追命他……”

叶蝉衣不太在意:“没事。不过,既然我不收钱帮忙办事,那这证据……是不是可以共享一下?”

不看看对方下的什么套,她也不好反套。

说起这点,无情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递给叶蝉衣。

叶蝉衣接过,那帕子上面绣了一朵黑色牡丹花,除此之外,她就看不出来任何区别了。

她将东西递给旁边的花满楼:“花花可以摸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花满楼接过,细细摸了一下料子和针法:“这是京城新出的布料,要是我没记错,这料子在年关时才出,一出手就遭到了哄抢,哪怕是我爹,也只给我娘亲抢到了一匹而已。”

听起来,花老爷还是个抢货小能手。

“伯父才抢到一匹?”陆小凤有点不敢信,“这料子不会只有一家铺子有吧?”

花满楼却点头:“正是,而且只有京城那一家铺子才有,共一百匹,相信买到的人并不多。”

楚留香摸着鼻子琢磨:“这么好查探?”

他怎么觉得有蹊跷。

“挑衅嘛。”叶蝉衣道,“将线索明明白白摆出来,我们还找不到他,他岂不是要得意到尾巴翘上天?”

花满楼继续道:“而且这帕子……有些奇怪。”

陆小凤拿到手上,照着日光翻来覆去看:“哪里奇怪?”

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脸上,他才惊觉:“噫?这手帕怎么会有这么多小洞?”

楚留香也凑过去看,缎带从他背后滑到胸前:“花兄说的奇怪,就是这黑色牡丹旁边密密麻麻的小洞吧。”

他说的时候,语气并无疑问。

花满楼点头:“不错。”

跟着仰头去看的追命,斜靠到铁手身上:“你懂绣花吗?”

铁手想了想:“我会补袜子和衣裳。”

至于绣花……不太行。

“大师兄懂吗?”追命又问。

无情也摇头。

追命瞥了一眼冷血,觉得没什么必要问。

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叶蝉衣:“叶姑娘可懂?”

叶姑娘摊手:“我连衣服都没补过,绣花在我看来就像绝技。”

“要说绣品,最厉害的要数薛家老太君薛神针。”陆小凤叹息一声,“要不我去试试,能不能请她老人家帮忙。”

叶蝉衣伸手拿过帕子:“你去薛家送人头?”

刚送了人家宝贝孙女薛冰入牢,就敢去人家家里,不要命了?

陆小凤顺着小胡子:“若是没有办法,也不得不这么做,绣花大盗这个月已犯了数十桩案子,要是再不把人抓住,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殃。”

他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不需要牺牲你。”叶蝉衣朝他伸手,“借你的袖子一用。”

陆小凤警惕:“为什么不用花满楼的袖子?”

“你要命还是要袖子?”叶蝉衣没好气道,把手往前一递。

陆小凤双手捧着自己的衣袖,送到叶蝉衣手上去。

“衣衣姑娘请。”

叶蝉衣又朝另一边伸手:“无情捕头,借一下匕首剪子之类的东西?”

无情递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叶蝉衣捏着陆小凤的袖子,用匕首将袖口那一圈结口的线挑掉。

挑出线头之后,她伸手拉着线一扯。

蹦蹦蹦——

线条欢快地从袖子里跳出来。

六个大男人盯着那线条抽出来后的小洞,灵光一闪,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是拆花,不是绣花……”花满楼听着叶蝉衣拉线的动静,也猜到了那帕子上的小洞,到底怎么回事。

陆小凤懊恼咬唇:“我原本还以为,对方绣得一手好花,说不定是个高挑的女子在扮男装,现在看来,对方就是在存心误导我们!”

绣花大盗就是要让他们怀疑到长得高挑的女人身上去!

叶蝉衣将那线还给陆小凤:“没错,所以对方留下的种种证据,极有可能都只是圈套,让我们顺着他设下的假象,一步步达成最终目的。”

不过公孙兰已伏法,这江湖上身形高挑武功又好的女子,可不好找,金九龄又想把祸水引到哪里去?

楚留香摸着鼻子笑道:“只不过这京师,我们还是得走一趟。”

“楚兄是想到了什么反击的法子?”花满楼转脸,笑对着他的方向。

楚留香眼神一闪,没有否认。

陆小凤也若有所思。

“既然大家都有骚……咳,好主意。”叶蝉衣朝所有人招手,“不如我们合计一下,挖个坑给绣花大盗跳下去?”

追命立马一拍手:“好啊!”

“咳!”铁手重重咳了一声,“我等公门中人,岂能如此执法!”

追命悻悻闭嘴。

铁手抱拳道:“我们按公门人的办法来查案子,若有要事,叶姑娘吩咐便是。”

追命:“……”

这话和他所言有何区别?

铁手这厮,什么时候变得比他还要圆滑了?!

于是,叶蝉衣开始整理大家的思路,推演绣花大盗接下来的行动,以及他们要采取的措施。

八人头脑风暴一下午,临别时闪过一个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叶蝉衣嘿嘿笑起来。

金九龄,你就等着接招吧!

“阿嚏!”

府衙里。

金九龄重重打了个喷嚏。

第75章编排绣花大盗的故事

叶蝉衣四人跑了一趟京师。

顺着绸缎庄,他们一路摸到了指向神水宫的线索。

“竟是神水宫?”楚留香拧眉。

花满楼不解:“神水宫一向不问江湖事,怎么会牵扯到朝廷的事情上。”

陆小凤猜:“也许神水宫宫主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只是手下弟子擅作主张?”

“那也不应该啊……”叶蝉衣思索道,“除非她们里面,有人失心疯,爱上了绣花大盗。谁眼光这么差?”

好家伙。

没想到金九龄竟然想要嫁祸神水宫,这是要引他们和神水宫对立,然后借神水宫的手,将他们铲除?

这花花肠子,和无花的缠在一起,可以打成水手结了吧。

楚留香摸着鼻子道:“三位朋友,那我们要跳绣花大盗的这个坑吗?”

“跳,干嘛不跳。”叶蝉衣果断道,“一定要跳,还要跳得大张旗鼓,人人皆知!”

不然哪里对得住金九龄那厮想这诡计?!

三人:“???”

他们不是很理解。

半个时辰后。

手上拿了一沓纸张的花、陆、楚,总觉得该场面,有些熟悉。

“来,我们要善于利用群众……啊,不,百姓的力量,将谣……真相!将真相的种子,播撒出去!”叶蝉衣依次拍了拍三人的肩膀,“努力吧!年轻人!”

要是“真相”二字,不是强调了两遍,他们就信了。

陆小凤上道,拖着长长的调子应了:“好的,头儿。”

——就差一句“小弟遵命”了。

“瞧瞧人家陆小凤,多有思想觉悟。”叶蝉衣拍了拍手上的彩纸,一脸对小凤凰不加掩饰的欣赏,“你们学着点。”

猫猫暗地里吐槽,痛心疾首道:“小叶子,你这是CPU,这种黑心资本家的行为,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小叶子只当没听见。

花满楼失笑,顺从配合:“花某明白,一定配合头儿。”

罢了。

心上人喜欢,他有什么办法。

让干嘛干嘛就对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楚某也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若为朋友故,面子可以抛。

叶蝉衣很欣慰。

她将自己手上的彩纸摞到陆小凤手上,反手掏出大喇叭:“号外号外,绣花大盗竟说自己的后台是神水宫,这到底是人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抑或是无辜的诬陷?狂人四侠客即将前往神水宫一探究竟!”

“想要知道真相的朋友们,现在可以免费领取一份绣花大盗的采访小报,一睹为快!”

录制好的几句话,一直绕街循环播放。

四人所过之处,江湖人争抢不断。

叶蝉衣看得可惜:“早知道,我应该说两文钱一张的,瞧他们这架势,恐怕二两银子都想买来看看。”

陆、楚:“……”

这种时候还不忘商机,她不发财谁发财。

两百张彩纸发完,叶蝉衣将大喇叭收起来,拍了拍手:“走,今日的任务搞定,找个地方吃吃喝喝,好好睡一觉,我们明日再出发去找神水宫。”

吃完饭洗完澡,叶蝉衣并没有像自己说的那样,轻轻松松去睡觉。

她点起了客栈昏黄的灯,对着窗边明月在想事儿。

若以窗台为框来剪影,可见——

美人斜靠在窗边,支着手撑着腮帮子。

月华流泻,洒落在她身上,将那清冷的面容照得越发泠然,仿佛冰雕玉琢的人像成了精一样。

她的瞳孔淡漠,映照明月如同隔岸观花,毫无波动。

晚风吹来,烛火摇晃,似是要给她披上一袭暖衣,却无法融化她身上的冰霜。

若是将所见裁作画,整个意境都该带着一股空寂感。

事实上,叶蝉衣只是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怎么编排绣花大盗的故事,才能将金九龄气得跳脚。

“统统你说……”叶蝉衣在无名空间和小猫咪沟通,“就这样行不行?”

猫猫已用数据变了桌椅电脑出来,她推了推掉下来压住她小猫须的黑框眼镜,对着发光的屏幕,露出深沉的眼神。

“我觉得这个故事……超越了你之前编排无花和红鞋子的故事,重新站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叶蝉衣盘腿在地,支肘托下巴:“那么……这个故事就叫《倾世男妃:霸道王爷要追妻》好了。”

小猫咪严肃地返回第一页,在还没编辑的封面上,打上这几个大字。

弄完,她才想起来:“我们不是卖盲盒的吗?为什么在搞反派之余还要兼职写小说?”

她们的目标是不是跑得越来越远了?

“哎呀。”叶蝉衣伸手捞过小猫咪举起,视线平齐,真诚道:“你想想,整完反派之后,我们能得到什么?”

猫猫眯着眼睛想了想:“很多赏钱。”

这……也没错。

“还有呢?”叶蝉衣目光闪闪看着她。

猫猫犹豫猜测:“难道是……名声?”

“对!”叶蝉衣道,“我和花花的名声越响亮,奇异杂货铺的名声也会越响亮,那是不是就会有更多人来买盲盒商品?”

小猫咪眼镜滑落,露出懵圈的大眼睛:“大概……是?”

“统统自信点,你就是最聪明系统!不用大概,就是!”叶蝉衣继续循循善诱道,“这写小说什么的,只是坑害反派的方法之一嘛,工具而已。对不对?”

眼镜“啪”一声,彻底掉到地上。

猫猫被说服了。

叶蝉衣虎摸小猫咪:“那就麻烦统统帮忙修一下文,我们一路向着神水宫走,一路卖书!天晚了,我就先去睡了。”

无名空间被剩下的猫猫:“?”

似乎哪里不对。

算了,想不起来,先修文吧。

第二日,一份两万字的小短文,就摆到了叶蝉衣床头。

——是印刷出来的仿古书。

叶蝉衣就着清晨的光翻阅了一遍,为小猫咪的遣词用句,朴实文笔拍手叫好。

她一把子捞过卷在她床头的小猫咪,“吧唧”一下亲上去。

“统统,你是我的神!你是我见过最棒的系统!没有之一!”

——那当然,她也就只接触过这一个系统。

迷迷糊糊的猫猫,却只听见了夸赞的话,混沌的脑子压根儿没办法思考太多。

她害羞地捧着自己的脑袋,回到无名空间关闭运转数据,睡了过去。

叶蝉衣拍了拍放在地上的一百册蓝皮封面,思索着,要怎么将这些书籍成功卖出去。

送是不能再送了,倒贴的事情干多了,荷包受不了。

她怕财神爷见她荷包干净,一走了之。

咕噜——

肚子催她出门。

叶蝉衣先不想了,左手右手勾住捆书的绳子,提水桶一样提着往下走。

花满楼他们已在大堂点菜。

君子听得那脚步加重,马上转身朝她走去。

“怎么不等我上去再拿东西下来。”他伸手要接过那两摞书。

甚至问都没问,就一个晚上,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叶蝉衣晃了晃手上东西:“没事,不重。”

哪里用得着还要特意跑出来找人帮忙提。

掌柜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看小二忙得像陀螺,他主动出了柜台:“要不这东西就交给我来好了。”

他伸出手,低下头。

嗯?

这书名……

掌柜的赶紧拉着外衣挡住,面容紧张,小声道:“这位姑娘,你怎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卖这样的书籍呢?”

“啊?”叶蝉衣懵圈,“不能卖吗?”

掌柜的往身后大堂看了一眼,用气音道:“当然不能,这要是被抓到了,得蹲两天牢房不说,还要罚钱的!”

罚钱?

叶蝉衣面容严肃起来,问花满楼:“之前卖《圣僧》那书和茶楼讲古时,也没听说有这样的律例啊,这是真的吗?”

花满楼握拳清咳一声:“《圣僧》的贩卖者是没抓到,至于讲古……花家名下的茶楼、酒楼和书铺,事后都递了印刷批请,不妨事。”

那就是说,她现在没有批请,的确不能贩卖咯。

掌柜的见状,道:“我先帮姑娘藏起来,这要是私下里买卖,不被抓到就没事儿。姑娘可以事后去补一下批请。”

叶蝉衣只能对掌柜道:“那就多谢了。”

她捞了两本,做贼一样塞在自己衣袖里。

花满楼:“……”

倒也不必如此。

大堂客多,唯有角落还剩一桌。

他们走过去落座。

陆小凤枕手在桌,探身斜向花满楼:“你们俩刚才和那掌柜的嘀咕什么呢?那两捆书写了什么?怎么都被拿走了?”

叶蝉衣掏出那书来,塞给陆小凤:“你自己看。”

另一本则是给了楚留香。

正在喝茶的花满楼什么也没有。

陆小凤嘀咕道:“不先给花满楼看,肯定有蹊跷。”

叶蝉衣伸手要抢回来:“看不看,不看还我。”

陆小凤马上侧身,背靠花满楼,连连道:“看看看。”

《圣僧》他都看完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

事实证明——

还是有的。

陆小凤看完,目瞪口呆,庆幸早饭还没上,茶水他也没喝。

楚留香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一手卷书端看,一手拿着茶杯,看到炸裂之处,杯子没拿稳,险些泼了自己一身茶。

看完的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摸鼻子,一个摸胡子,视线不由得同时移开。

“你们俩害羞什么?”叶蝉衣捧着杯子,不是很理解。

对面的楚留香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搓下来:“没……”

陆小凤也信誓旦旦道:“谁害羞了。”

“哦。”叶蝉衣使坏,“那我采访一下你,对铁秀挥刀自宫后,对镜梳妆的行为,是什么看法?”

看法?

陆小凤脑子里不禁想起文中更多细节,想起被逼着无路可走的铁秀,竟想出磨冰刀来割……他就感觉腰腹一冰。

这可比听说霍休挥刀自宫还练了《葵花宝典》要炸裂!

“说不出来?”叶蝉衣继续坏笑道,“那你对铁秀从那以后,心理发生的变化,又是什么看法?”

陆小凤想象力是在好,记忆也实在好。

书中一段文字,轻易就在他脑海里面出演一场舞台剧。

自宫痊愈以后的铁秀,不想再当男儿郎,而是要做女娇娥,涂脂抹粉,做女儿状不说,他还喜欢上了绣花。

铁秀骨架小,但天生毛发浓,脸上和腿上的毛发一天不刮都不行。

但他被仇家逼迫得没有任何办法了,根本做不到固定在一个地方谋生,于是他只好用自己的腿毛和胡子来绣帕子换钱……

此外,还有更离谱的事情。

陆小凤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了!

住脑!!

楚留香的表情,也不比陆小凤好得到哪里去。

他随着叶蝉衣的话,想到的是铁秀尝试不杀人来谋生的第二份职业——做鸭子。

一开始嘛,这鸭子是正经的鸭子,从野外抓来,带去酒家换一些银钱,再继续逃命,避开仇家。

后来……

楚留香放下手中杯子,不敢往下回想,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捏爆了杯子。

不能再想了!!

叶蝉衣看他们一脸被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乐得在无名空间嘎嘎笑。

至于面上,那还是一个眼角带了些许坏笑的冰雕美人。

因着那浅浅的笑意,浑身还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

叶蝉衣回头:“掌——柜呢?”

刚才人还在的。

掌柜从柜台后冒头:“欸!姑娘有事儿?”

叶蝉衣揉着肚子,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先垫垫肚子,太饿了。”

“马上来!”掌柜将什么东西塞到了袖子里,提着衣摆往后厨跑。

要是她没看错,对方的肩膀,似乎一直在抖动……

这是在偷笑没错吧?

“这掌柜怎么怪怪的……”叶蝉衣嘀咕道,“现在有意思的人,已经这么多了吗?”

有意思的掌柜,很快就端着一碟肉干和白粥,给他们先吃着。

“真是不好意思,这几日也不知为什么,生意突然特别好,实在忙不过来。”

肉干和粥放好,掌柜手一垂,还没转身离开,就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啪!

就掉在花满楼腿上。

掌柜眼神一慌,伸手要抓,叶蝉衣看那封面熟悉,心生好奇,也伸手要抓。

花满楼耳朵比他们动作快些,将两人手腕抓住。

君子叹气:“既然这本书落在花某身上,不如就由花某自己捡起来,如何?”

即便情况窘迫,温雅君子还是风度依旧。

陆、楚撑着额头看热闹。

——那什么掌柜的动作就多余了,让衣衣姑娘动手就好了嘛。

——啧,少了点眼力见儿。

掌柜和叶蝉衣,谁也没好意思,也没资格说“不”。

花满楼松开两人的手,将书捡起来。

叶蝉衣一直盯着那封面看,一见《倾世男妃:霸道王爷要追妻》几个大字,就恍然了。

她从花满楼这侧扑去,抢走了那书。

“掌柜的,你不厚道啊。”说好的帮忙保管,怎么就偷看了。

花满楼怕她撞到桌角,伸手垫了一下。

掌柜的脸都憋红了,一把抢回那书,压低嗓子道:“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要是这样的话,叶蝉衣就没有问题了。

她伸出手,笑意满满:“盛惠二两银。”

掌柜的从荷包里拿出二两碎银,塞到叶蝉衣那越过花满楼也要亲自拿钱的手上。

他付完钱,做贼一样,把书塞进怀里,又跑回柜台里面去。

到底是什么样的书,才会令大家表现得这么奇怪?

花满楼生出了两分好奇心。

要不是早点这时送上来,他恐怕也想要“看”一下,开开眼界。

只可惜吃完早点,打包了一些干粮之后,他们就继续赶路了。

到了夜晚,要在镇子里落脚时,他们才出门卖书。

临出门,叶蝉衣将他拉住:“花花,我帮你弄个妆,简单遮掩一下容貌吧,最好衣裳也换一身。最最最好呢,就是……顺道走窗出去。”

花满楼顿了:“我们到底要卖什么书?”

陆小凤摸着小胡子,憋笑道:“一本看过一遍以后,恐怕三年都忘不掉的书。”

楚留香补充:“怕不止三年,若是以后不再有比这更离奇的故事诞生,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脸上本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叶蝉衣,被这夸张的言辞赶跑了不好意思,变成了不可置信。

区区一个狗血故事而已。

不至于,不至于……

听他们俩这么一说,花满楼的好奇心又多了两分。

叶蝉衣嫌弃这俩挑起花满楼好奇心的人,一手一个推了出去,把门关上,给花满楼上妆。

要是花花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书之后,一定会感谢自己给他遮掩了容貌!

一觉醒来,听到叶蝉衣大言不惭,小猫咪都惊了。

这书是她亲爱的宿主,主要编排出来的没错吧?

装扮过后,四人悄咪咪从客栈的窗溜了出去,每人手上还拿着两三本《追妻》。

对于摆摊卖书有点小经验的叶蝉衣,很快就拉住了一个穿着蓝衣服的刀客。

“兄弟。”叶蝉衣朝正在摊子吃面的刀客招呼道,“我手上有一本……”

刀客眼睛一亮:“绝世秘籍?!”

叶蝉衣:“……”

想屁吃呢,天天搁这盼着天上掉馅饼。

她顿了一下,还是保持住自己营业时特有的甜美笑容:“不,这是有关绣花大盗一生传奇经历的传记,兄台有没有兴趣一观?”

刀客的一双眼,瞬间没了光,警惕看着叶蝉衣:“小丫头,我看你不过十六七岁,初出江湖吧?把钱都玩没了?骗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哥哥给你指条明路,你要是武功还不错,就去各个衙门看看通缉榜,帮忙抓点小偷盗贼换钱,再不济也可以去……”

巴拉巴拉。

对方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给她规划了江湖中人赚钱的一百零八式。

叶蝉衣溜了。

嘴碎子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多亏她又化了个看着就很可爱亲切的妆,才在半个时辰内,找到两位小姐姐,一个捏着兰花指的大哥,将书本成功卖出去。

然后。

她一转头,看见花满楼坐在桥边,用手抚摸剩下的最后一本书。

叶蝉衣:“……”

不知道她说这玩意儿不是她想出来的,花花信不信她。

她捂了捂脸,硬着头皮慢慢走过去。

“花花……好看吗?”

花满楼已翻剩最后一页。

他听着小姑娘那忐忑试探的语气,将最后一句话摸完。

“故事跌宕离奇。”君子也只能这么说了。

更多的,就不好夸了。

叶蝉衣挤到花满楼旁边坐下:“那花花看完,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温雅君子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猜中了她的意图。

“衣衣写这本书,是为了搅乱绣花大盗挑衅朝廷掀起来的风言风语,顺道将这件事情的关键偏转,好让老百姓不要过分注重这其中的血腥,对吗?”

唯有风月事,流传最快,覆盖最广。

更何况,是这样怪诞猎奇的风月故事。

“嘿嘿。”叶蝉衣干笑了两声,瞥他脸色,“花花真没有别的感想?”

这书里面写的那些绿江不能描述,描述必定锁文,古代亦无法出书,出书必定封为禁书的艳事。花花看完,竟也没有任何感想?

她控制住自己的眼神,不要往奇怪的地方乱瞄。

“你是真看完了?”叶蝉衣有点不确定。

花花这么君子,不会看书也跳过了吧?

正想着,花满楼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来了一句:“衣衣指的是铁秀被迫沦落南风馆谋生那一段,还是被那暹罗王爷抓回府邸以后,日日笙歌那一段?”

这两段作为全书要点,的确是……描述得过分详细了些,几乎占据了全书三分之二。

叶蝉衣:“咳咳!!”

花花当真仔细看了!

“衣衣。”花满楼放下手中书籍,替她顺气,“倒吸气容易呛风,小心些。”

耳边关切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和温润。

叶蝉衣震了几下嗓子。

温厚修长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贴心岔开话题:“陆兄和楚兄去了青楼,恐怕卖书的速度,比我们还要快一些。”

他朝黑暗中看戏的两人道:“只是有些人哪怕回来了,也不发一言,暗中偷听。”

黑暗中,陆小凤拉着一个被绑成长粽子的人,慢慢走出来。

“我们花公子的耳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只是有些人哪怕知道我们回来了,也一声不吭,只顾心上人。”

有些人的心上人抬起头,看过去。

“噫?你怎么变成粽子了?”

第76章她宿主还真是敢忽悠

粽子的嘴巴被堵上了。

他“呜呜”喊叫着,两腿被捆在一起,只好一跳一跳,像僵尸一样蹦着走。

看那面容和装扮,不是他们昨天歇息的客栈的那位掌柜又是谁?

叶蝉衣调侃道:“掌柜的莫不是觉得我这书好看,想要多买几本,转头卖出去赚点小钱?”

掌柜摇头,使劲儿晃着脑袋在否认。

陆小凤终于大发慈悲,将塞进他嘴巴里面的东西扯走。

——是一只裹着布巾的大馒头。

“救……唔!”

馒头又被眼疾手快的陆小凤,一巴掌塞回了他嘴巴里。

叶蝉衣很好奇:“你怎么把他抓了?”

实际动手的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他一直跟着我和陆兄,企图不明,不知是神水宫派出来的奸细,还是绣花大盗派出来的奸细。”

这话说的,就很有水平。

叶蝉衣绕着粽子转了两圈,道:“走吧,换个安静的地方逼供。”

她转身之际,朝粽子“嘿嘿”笑了两声。

粽子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陆小凤干脆把他上身穴道点住,只让他用两条腿走路。

就这样,他还要挣扎着用双脚勾住路边的树。

叶蝉衣幽幽看着他:“要不把他腿打断,找辆车把人拖走好了。”

花满楼背对着粽子,无声在笑。

陆小凤积极道:“我去找棍子!”

粽子马上把腿松开,乖乖跟着走了。

等到了偏僻无人的地方,可怜的馒头才被重新扯出来。

陆小凤看了一眼,放弃那布,将馒头塞给粽子:“吃了,别浪费。”

粽子:“……”

这趟差事,办得真可怜。

“说吧。”叶蝉衣找了块石头坐下,“你是谁?”

粽子艰难将馒头咽下:“小的就是一个普通护卫,受主人差遣,出来看着陆公子的。”

他眼神朝陆小凤瞥了一眼,有几分欲言又止的意思。

叶蝉衣也跟着瞥了一眼陆小凤,揶揄道:“你的主人,不会是个漂亮的大姑娘吧?”

“是……”粽子赔笑道,“还望陆公子放了我,我真没有什么恶意。”

陆小凤折了一根长草,随手甩着:“哦?”

他怎么那么不相信。

花满楼慢悠悠开口:“贵家主人,不会还是个喜欢穿着白色衣服的大姑娘吧?”

粽子眼神乱瞟,显得十分心虚:“这……穿什么是主人家的事情,我们做护卫的,又怎么管得着。”

“行吧。”叶蝉衣对陆小凤道,“看他这样子,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放了他,让他回去传个话好了。”

陆小凤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看了一眼粽子,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道:“行。”

他们几个都没有随身带利器的习惯,那绳索只能徒手解开。

“好了。”陆小凤将绳子往旁边一抛,“你走吧。”

粽子扫过他们几个的脸色,见几人神情不似作伪,才警惕着后退了几步,撒丫子跑了。

人跑远。

叶蝉衣将眼神落到陆小凤和楚留香身上,左右转动:“说吧。这是你陆大冤种的朋友,还是你楚大冤种的朋友?”

“大冤种”这三个字,陆小凤和楚留香听多了,也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陆大冤种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道:“是我的朋友。”

叶蝉衣脑海里,瞬间蹦出来一个四字姓名。

“他这次来的目的,绝对不会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虽说如此,但说这话的花满楼,嘴角挂着的笑容十分轻松。

陆小凤点头,顺嘴调侃:“说不准,他今晚还要来一趟,要不我和老楚挤挤,你和衣衣挤挤?”

未料。

花满楼竟同意了。

叶蝉衣忍不住拧着手臂上的肉捏了一圈:“!”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陆小凤:“嘶!衣衣姑娘,你掐的是我!”

“我知道啊。”叶蝉衣松开手,“我就是看看你会不会疼,是不是做梦。”

陆小凤:“……”

他果然是大冤种。

然而。

花满楼说的挤一挤,是让叶蝉衣和他一起蹲在房梁上,往床上放几个枕头充作她。

叶蝉衣:“……”

令人失望。

“放枕头假了点,放个自动充气假人比较好。”叶蝉衣反手掏出一个真空包装的小玩意,然后打开,等它自动充入空气,膨胀起来。

嘣——

充气假人成型的一瞬间,楚留香往房梁瞥,陆小凤红了脸转过身。

“不是……”叶蝉衣莫名其妙,“你们两个情场浪子到底在害羞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让他们用!

只是拿来摆着忽悠人而已!

再说了,这又不是那啥娃娃,这可是正经店铺可出售的假人NPC道具!

不过有一说一,这凹凸起伏的线条,的确好看。

瞧他们那没出息的样子,叶蝉衣自己挽衣袖搬上床去,并拒绝了花满楼的帮忙。

左看右看,还是差点儿东西。

她一拍脑袋,找出假发给假人套上。

事情搞定,陆小凤和楚留香回了房躺着,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花满楼则是和叶蝉衣躲到房梁隐蔽处,保管来人一眼瞧不见。

房梁逼仄,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叶蝉衣本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的原则,直接半靠在花满楼背上。

她能感觉衣服下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额角都冒了汗,花满楼也半点不敢挣扎,唯恐弄出动静来,引起来人警醒。

叶蝉衣看着那晶莹的汗珠,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快乐。

——欺负老实人的快乐。

要不是为了防止有可能出现的迷香,他们随时要准备扣上面具,叶蝉衣觉得自己还能多点小动作。

只是不过两刻,花满楼就松了一口气,小声道:“来了。”

叶蝉衣遗憾直起身,给她们家花花腾出足够瞬间动手的空间。

窗户纸破了一个小洞,一支竹管伸进来,吹出一阵朦胧的白烟。

不久,就有人用刀抬起门栓,溜了进来。

他交替着脚步,警惕往床边走去。

慢慢走近,出手如电,朝穴道点去。

尔后,他发现两指陷入了一团奇怪触感的东西里面。

“糟了!中计了!”来人赶紧往外跑。

砰——

门被踹开。

陆小凤抱着手臂斜靠在门边:“想往哪里跑啊?”

来人脚步一转,向着窗边。

窗被拉开,露出一张带着浅浅笑意,十分亲切的俊脸。

楚留香“唰”一下,展开扇子:“阁下想往哪里去?可否带上楚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