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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92章精致的玩偶

太阳当然没打西边出来。

叶蝉衣重新将视线,挪回那个帮自己整理仪容的男人脸上,出神盯着。

不是天象有异,那肯定就是还在梦里。

花满楼帮她弄好外袍发丝,还惊人地问了句:“我帮你梳发可好?”

“好啊。”叶蝉衣有些迷蒙地答应。

她心道,她的梦还真是美好。

嘿。

楚留香听着背后进房的脚步声,脚尖一转,决定摇醒陆小凤,再不行就水泼。

嗑糖是不可能一个人磕的,绝对不可能。

陆小凤初时还抱着被子抵死不从,一听是去嗑糖,马上就精神了,草草穿衣洗漱,直接掬起脸盆上的水,自己将自己泼醒。

门窗都开着,他们并不需要特意如何,在回廊角落就能看见花满楼站在叶蝉衣背后温柔梳发的模样。

“啧啧。”陆小凤叹息,“之前多碰两下都像是被点住了穴道一样,今日怎么转性了?”

忽然主动起来,让他们磕那么大一颗糖。

真是令人意外呢。

楚留香轻摇折扇:“那你觉得一夜功夫能发生什么事情,让我们花公子性情大变?”

陆小凤撑肘摸胡子:“莫非……衣衣姑娘这么争气,彻底得手了?”

“若当真如此。”楚留香轻笑一声,“花兄恐怕已经压着衣衣姑娘回去成亲了。”

他们花公子,和他们俩不一样,是一生只爱一人、白首两不疑的人。

若是真做了什么,不抓紧成亲是不可能的事情。

陆小凤一想:“那倒也是。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楚留香和他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陆小凤就知道楚留香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伯母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恐怕能乐得两天睡不着。”陆小凤自己想着,都忍不住笑出来。

美好的事情,总会令人忍不住从心底萌发的笑意。

正常。

梳妆台前,花满楼已替叶蝉衣梳了个方便行动的半发,脸侧两边都有两条辫子和丝绸混编垂下来,头顶还别了简单精致的珍珠。

看着倒是有些活泼。

“如何?”花满楼放下梳子,帮她顺了顺背后的长发和丝带,“我只帮娘亲梳过发,也不知这发型你喜不喜欢。”

他只是凭着自己平日接触到衣衣的性格,选了这么个发型,也不知衬不衬她今日衣裳和面容。

若只听声音,衣衣的面容,应该偏清冷素雅。

叶蝉衣对镜左看右看,用欢快的语调:“喜欢!特别好看!”

至于衣裳和面容……

这楼里多的是衣裳更换,她再化个妆,将自己面容的清冷感遮掩一下,再调整一下眼部妆容就好。

花满楼松了一口气,放开手来:“那就好。”

“你们等我一下,我先换个妆容和衣裳。”她将花满楼推了出去,又叮嘱,“等我啊。”

听到这句话,花满楼就知道发型并不衬她面容了。

看来,他得多学点别的发型才好。

不到一刻钟时间,叶蝉衣就穿了一身鹅黄衣裳出来,宽袖不再,而是剑袖纱衣。

陆小凤看得啧啧称奇:“之前听别人说,这女子化妆,若是技艺精湛者,能改头换脸,我还总是不肯信。今日一见衣衣姑娘,分明是一样的眉眼,可那冰雕玉琢的感觉却没了,满是娇俏可爱,才知不假呀。”

“这身鹅黄袖箭纱衣,和衣衣姑娘妆发相得益彰。”楚留香夸赞道,“甚是俏丽活泼,尤胜春日骄阳下舒展的百花。”

他们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瞥一眼花满楼,显然还藏着别的意思。

叶蝉衣笑眼看他们,弯唇道:“你们俩还挺有眼光的嘛。”

那得意的眼神,微抬的下巴配合着,更是显得小姑娘精灵古怪,活泼娇俏。

陆小凤撑在朱栏上,道:“其实这才是衣衣姑娘原本的样子吧?”

他怎么看,都觉得现在看着的感觉,才和那顽皮的性子契合。

叶蝉衣背着手,扬眉道:“是吗?”

好友四人迎着朝阳晨露闲聊,心情大好。

没聊几句,小公子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花纹不同的白衣,带着八个侍女,朝他们走来。

“几位,移步用早饭。”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蝉衣转过身去,对上对方目光,看到那眼中有惊讶一闪而逝。

——看来她今日形象,还真是和平日反差太大了。

四人一如既往,眼神沟通、心神交汇,朝昨日吃饭喝酒的地儿去。

八个侍女训练有素,迈着小碎步将早饭摆好。

早饭还挺丰富,且全是江南特色早点。

叶蝉衣没有动筷子,她对这位小公子实在不是很信任,就让系统扫了一下眼前的饭菜。

这一扫,就扫出了问题来。

她听着小猫咪的数据分析,将两碟小菜端出来,放到一边,又拿过陆小凤准备用的那只碗,花满楼手中拿着的筷子,含笑递到小公子前面。

“小公子一起坐下来用早饭啊。”她伸手道,“请。”

可以说,礼仪很到位了。

小公子却只是收敛了笑容,盯着她:“冰蝉仙子厉害,识破本公子的毒药。”

他直接点破此事,依旧一副并无任何愧疚的样子。

叶蝉衣心里憋着别的主意,暂时不想和他计较,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给花满楼找了双干净筷子,开始吃早饭。

四个人,将十来样早饭全都吃完。

小公子再看他们的眼神,都带了一丝丝微妙。

他从未见过如此能吃之人!

叶蝉衣奢侈地用别人家的香茶漱口、花瓣水洗手,再用绵软的布巾擦完嘴巴和手,主动道:“走吧,要带我们去哪里?”

小公子背着手:“庄主有令,琐事缠身,不得空款待贵客,心中甚是愧疚,特让我来带诸位游览山庄胜景,进殿看他精心制作的玩偶。”

说到“玩偶”二字,他的声音变得极其飘渺,似乎话里有话。

陆小凤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悄声和楚留香道:“这小公子说话,怎么和那个小白脸一样,阴森森的。”

楚留香用扇骨敲着手心:“大概是没有吃早饭,没力气。”

叶蝉衣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这回答,漂亮。

花满楼摇着折扇,险些笑出来,幸好他的涵养及时制止了他。

小公子:“!”

他能听到!

绕着山庄走了半圈,看了不少园林奇景。

花满楼几乎十步一赞叹,赞假山流水、赞奇石、赞花团锦簇……

在他那双已黯淡的眼里,这世间依旧五彩缤纷,美丽可爱。

楚留香和他两人,从诗经、楚辞、汉赋、唐诗、宋词、散曲、话本小说引经据典,碰上飞鸟路过,都能以诗咏叹。

叶蝉衣和陆小凤忽觉自己没文化,真可怕。他们只觉得这庄子不如花家的桃花堡,但也挺好看……然后,就没有别的措辞冒出来了。

在一路的咏叹中,他们来到一座紧锁大门的殿前。

小公子亲自打开殿门大锁,让左右推开门扇,请他们进去一观。

叶蝉衣往里面瞥了一眼,只看到大殿里面拢起一块黑色,那是一张巨大的布。

他们踏脚进了里面。

小公子伸手,在门边一条长绳上一拉。

唰——

黑布往上空升去,露出底下精致的亭台建筑,山林泉水。

眼前布满了整个大殿正中央的,是最精致不过的玩偶模型,它像是将这山林一角摘走了一样,以比现实小几十倍的大小,放到了这座大殿里头。

叶蝉衣可以看到他们进山庄那条路,路上那块形状酷似金鸡独立形状的石头,也看到了“玩偶山庄”这四个字的牌匾。

陆小凤和楚留香也在啧啧称赞。

这假山流水,鱼池曲桥,不就是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

然则。

与现实不一样的是,这大殿模型里的“玩偶山庄”,背后还有另外一座庄子。

那庄子便完全是苏州园林惯有的景致。

除去临摹了风景以外,这模型上还有很多人物的模型,看着也十分精致。

若是弯腰凑近去看,还能看到那粉衣侍女头发丝的模样。

九曲桥后八角亭,还有朱衣、绿裳的两个老人在下棋,他们脸上的动作神态,惟妙惟肖,仿佛真人就在眼前。

叶蝉衣俯身细看时,就觉得老人脸上的斑和纹路,特别细致,特别逼真。

要是一不小心看入神,很容易就会以为他们下一秒能动起来。

小公子由着他们欣赏了近两个时辰,才开口提醒道:“若是白日诸位想来一观这玩偶世界,尽管差人喊我前来开门便是。”

叶蝉衣扬眉,反骨了:“若是晚上呢?”

“晚上?”小公子的眼神虚飘了一下,才重新看着她,肃着一张脸,一字一顿道,“这里晚上不准来,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哦嚯。

——还真是像极了什么恐怖片的台词呢。

叶蝉衣笑着应了声“好”。

当晚,四人组连夜行衣都不屑换,直接就跑了过来。

陆小凤掏了掏外耳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花满楼点头:“好像有很多人在喝酒吃饭。”

“嘶……”陆小凤汗毛竖起,“这里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叶蝉衣拍着他的肩膀:“怕什么,进去看看。”

他们掀开屋顶瓦片,翻了下去。

陆小凤觉得毛骨悚然,落地就吹亮了火折子。

楚留香落地在门边,伸手将门边绳子一拉。

唰——

黑布升起。

一股白烟也从里面冒了出来。

咚咚咚。

四人倒地。

叶蝉衣心中暗想:果然。

没新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下午去医院复诊,途中一直不能吃东西,我先去吃点东西,还有一章晚点写,十二点前应该可以写完……吧。(心虚对手指)今天手贱,非要打开作家助手看数据,被这个月最低收藏的3,和最低收入的13块震撼了我的眼睛……日六还没奇迹发生,我和衣衣一样,还需要继续努力。TvT但是,诸位朋友们,请不要养肥我……相信我是个勤快的小作者,可以自己增肥的!!】

第93章真是冤家路窄

醒来。

叶蝉衣他们又回到了小楼的床铺上。

——各自的床铺上。

她翻身下床,赤脚奔出房门。

砰——

隔壁的门扇也被撞开。

花满楼一脸急色,将她手腕拉住:“你没事吧?”

两人确认了对方安全,又急急朝楚留香和陆小凤房间方向去。

楚留香晚一步推开门和他们碰面,陆小凤却是毫无动静,他们吓得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破门而入后一看,竟是药效还没过。

叶蝉衣松了一口气,也有些没好气,用风油精在他鼻子下涂了两三道,生生把人熏醒了。

陆小凤只觉得自己从鼻腔一直凉到头盖骨。

他拼命洗着自己惨遭无妄之灾的胡子。

“呸呸呸。”滴下来的水也好凉。

见陆小凤无事,花满楼将凳子推给叶蝉衣,让她坐着,自己去她房间将靴子和袜子拿来,给她穿上。

楚留香和陆小凤,一个摸胡子,一个摸鼻子,肩并肩靠着,看戏一样看得满脸姨父慈爱的笑容。

磕到了,磕到了。

叶蝉衣穿好鞋子后,扯着花满楼的衣袖:“走,我们出去看看。”

这一出门,抬头往天空上一看,黑漆漆一片,无星无月无云。

“这天……”陆小凤犹豫抬头看天,低头望同伴,“有点不对劲儿吧?”

叶蝉衣心里已经有所猜测,她松开花满楼的衣袖,道:“我们上小楼顶层看看。”

小楼共三层,并不算特别高,但是比山间一些林木要高一些。

他们登上去一看,原本小楼后不远处,应该还是密林的地方,陡然出现了另一座山庄。

陆小凤感觉寒气从脚底冒到脸上。

楚留香也悚然动容,道:“这莫非就是我们白日所见的玩偶世界?”

花满楼看不见,只能听众人描述。

可他能够感知到,这地方的确不一样了。

“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起来了,风流动的幅度很小,并不像在山间。”

山间风流通常很大,特别是玩偶山庄所在又是悬崖峭壁处。

包起来?

陆小凤仰头望天空,脖颈起了一片小栗:“头顶那黑漆漆的东西,不会就是那罩着的巨大黑布吧?我们变成了玩偶小人?”

就在这时,脚下有人呼喊他们:“客人,庄主请你们前去一同就餐。”

——是一个梳着侍女发型,穿着嫩绿裙子的姑娘。

有点眼熟。

叶蝉衣他们飞身下去,才发现这姑娘不就是那桃花眼嘛!

“你也进来了?”陆小凤惊奇看着桃花眼。

桃花眼不太理解的表情,她笑道:“婢女桃枝,是庄主派来服侍几位客人的侍女。客人们初来乍到,劳烦先随我去面见庄主。”

桃枝行止端庄有理,眉眼总是弯弯爱笑,与桃花眼那大胆的妩媚模样大相径庭。

一时之间,他们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认错了人。

花满楼温声问道:“桃枝姑娘在这里有多久了?”

“回公子,桃枝从小就在这里,已有十六年啦!”桃枝回话时,还侧过身来,看着他们。

她走在前面引路,步伐翩翩。

花满楼将折扇掏出,轻摇着,推动气流将身边物件勾勒:“那敢问姑娘,贵庄主为何知道我们会来?”

桃枝轻笑一声,道:“因为我们山庄每年这个时候,总会出现几个陌生人。我们都习惯啦!”

每年的今日?

“你们庄主还真是好客。”叶蝉衣好奇道,“难道这些人,都由你们庄主来负责?”

桃枝歪着头,不理解:“可是……这里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啊,森林里面又没有别的活物,如果庄主不管你们,你们都会死的!”

陆小凤忍不住道:“难道这里,只有你们庄主能出去?”

桃枝摇头:“当然不是了,就算是我们庄主,也出不了山庄,只是我们在这里生活,总是要吃喝拉撒睡的啊!唯有庄主可以得到主人的恩赐,拿到食物和水,还有各种能用上的东西!”

这里没有阳光,自然不会长农作物。

没有农作物就没有食物,时间久了,骆驼都能饿死。

桃枝几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点儿隐瞒都没有,短短几句话,花满楼他们几个就了解到了在这里生活的难处与崩溃。

困境,不过是三个大男人常常面对的问题而已,他们并没有失去离开的希望。

绕过假山流水,踏上曲桥,他们来到了大殿前。

没错,就是今日见到玩偶世界的那座大殿。

只不过这里并没有另一个玩偶世界,而是灯火通明,觥筹交错,轻歌曼舞,鼓乐齐鸣。

好一派纨绔奢华宴会景象。

叶蝉衣他们踏步进去,被领到了大殿最里,高处坐席的位置。

在那里,坐了一个男人。

一个身上有着贵族王者气度,气质与外貌并驾齐驱的男人。

他和左右两边谈笑风生,说的话……叶蝉衣只能形容:很有文化,是她有些不明白的程度。

——就像今日听君子和香帅咏叹时引经据典一样。

这样的一个人,用完美无缺来形容,不过分。

他余光里瞧见了他们,马上就挂着一抹从容有礼的笑容,对他们道:“客人初来乍到,请随意,不用客气。此间非人间,消息不能往来,诸位若是有何问题,尽管派桃枝前来找我。只要我能帮到你们,我一定尽力。”

“已非人间?”陆小凤瞪大了一双眼,“难不成这真是那玩偶世界?”

庄主眼神一暗:“看来,你们也是看了天公子的玩偶世界,被卷进来的了。”

“天公子?”叶蝉衣露出惊奇的样子来,“难道庄主不是天公子?”

庄主苦笑一声:“我倒是希望我便是那玩偶世界的主人——天公子,若是如此,我就不用被困在这里二十年了。”

“二十年?”叶蝉衣蹙眉,“这么久,庄主也没找到出去的路?”

旁边的麻子脸忍不住道:“小丫头,你不要以为进来了这里,还能出去,要不是庄主仁义,我们能直接饿死在这里!”

庄主赶紧摆手:“都是同病相怜之人罢了。”他温声道,“此处空着的席位,几位尽可随便,要是对这里有什么疑问,不妨先填饱肚子,再寻人问。”

叶蝉衣拉住还想问话的陆小凤:“多谢庄主了,那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陆小凤:“?”

不多问两句,搞清楚情况?!

叶蝉衣随便找了一桌坐下,双眼扫过大殿里的人。

这里的人似乎都放弃了出去的希望,有些还能冷静,有些已经疯癫。

疯癫的人,骂骂咧咧有之;嚷嚷着要找出路的有之;问候天公子祖宗好几代的有之;疯狂放纵,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也有之。

更有甚者,当众苟合,娇妻随手就送旁人。

叶蝉衣开了大大的眼界,然后被花满楼遮着眼转了回来。

人生百态,尽在一殿之中。

或者,更应该说,这里的很多人,已经失去了“人”之血性。

楚留香却是看着这里面的人,眉头紧缩。

陆小凤胳膊肘撞他:“怎么了?”

楚留香的语气并不轻松:“你仔细些看。”

“看什么?”陆小凤嘀咕着,认真打量起大殿上的人来,这一细看,脖子上汗毛再次立起来。

叶蝉衣不知江湖事,忙问:“怎么了?有什么蹊跷?”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这里面的人,是不是有不少曾经名扬武林的豪杰?”

楚留香沉声道:“是。”

他也忍不住叹息。

被困在这么一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作为别人的“玩偶”,的确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它能摧毁人性,使人变得麻木不仁,失去礼义廉耻。

桃枝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到他们身边来:“你们自己住的时候,要小心些,有些人就喜欢作弄新人。我武功不好,保护不了你们,我住小楼一层,顶多帮忙传个话。”

“多谢姑娘。”楚留香朝她笑了笑。

他现下没办法想象,这个看起来爱笑的姑娘,在这里十几年,都遭受过什么扭曲的教育。

“不过……”桃枝瞥了一眼四周,小声道,“这里有七个怪人,你们千万不要惹。”

怪人?

叶蝉衣咬着果子,抬头看她:“什么怪人?”

赶紧说来听听。

桃枝小声道:“有四个看起来像是朋友,但是无时无刻都满脸痛苦的人,就住在小楼斜坡下那座小院子里。还有两个是武功很厉害的老人家,穿着红色衣服和绿色衣服,有事没事就盯着他们的臭棋!”

这六个人,他们都还有印象。

毕竟刚看过玩偶。

叶蝉衣猜测:“这二老,不会住我们坡上那间院子吧?”

桃枝满脸钦佩:“姑娘你真聪明!”

叶蝉衣呵呵假笑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小楼附近一共只有两处院子,前后怪人夹击。

绝了。

“还有一人是谁?”叶蝉衣问道。

桃枝瞥了一眼上方,用气音道:“小庄主。”

“嗯?”叶蝉衣疑惑,“谁啊?”

桃枝解释道:“我们小庄主是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她一心想要霸占庄主,不许别人和庄主太亲近。在她身边,还有小黑小白两个无常护卫!她是绝对不能惹的!”

啊……这……不会就是小公子和那个白脸人吧?

桃枝撞了撞她的手臂:“小庄主来了。”

叶蝉衣转脸去看,一个明艳动人的女子,一身红衣从大殿外走来。她的面容和小公子一模一样,但是一身女装,满目含情看着上座的庄主。在她背后,跟着浑身白和浑身黑的两个人。

——可真是冤家路窄呢!

桃枝叽叽喳喳给他们叮嘱了半天。

叶蝉衣顺手就将自己没喝过的水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桃枝开心接过,甜甜朝她道谢。

他们四人又坐了一阵,耳朵和眼睛都被折磨得不轻,实在呆不住,就回了小楼。

桃枝被庄主喊走,似乎在叮嘱些多照顾他们之类的事情。

小庄主顺着桃枝上去的路,转头瞧过来。

她的视线,穿过桃枝,落在叶蝉衣脸上,勾唇一笑。

叶蝉衣捧着一碟紫葡萄,也对她展露出一个灿烂笑意来。

小庄主若无其事,移开眼。

出了大殿,叶蝉衣回头瞥了一眼光怪陆离的背后世界。

希望这些人,今晚能撑住。

她捻了一颗葡萄,丢进带着微笑弧度的嘴里。

第94章他还没听过这种要求

灯灭。

玩偶山庄万籁俱寂。

疯狂的那一群人已停下,独自或三五成群回房,歇息或继续群体活动。

总之,负责掌控灯火的人,已宣布今日份灯油用完,诸位赶紧各回各房,不要乱晃荡,要是不小心踩空或者落水,是无人施救的!

在这样的时刻,叶蝉衣悄悄摸出来一支手指大小的并夕夕4。99元超亮LED强光手电筒,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盖住,放到自己下巴上。

啪——

打开。

“嘿嘿嘿。”她阴恻恻一笑,“统统,属于我们的狂欢时刻,到来了。”

加持商品在手,最近被叶蝉衣加工资,买了不少皮肤的小猫咪,终于逮到正当理由,光明正大出现,不用偷偷摸摸扮什么野兽。

猫猫期待搓手手:“来吧,小叶子。”

数据如流星,划过她一双猫瞳。

叶蝉衣单手包住小手电,伸手从背包拿出“薛定谔的恐怖箱”。

她将箱子放到床上,含情脉脉地抚摸着它:“其实,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已经心动了,现在才把你放出来,真是委屈你了。”

【商品:薛定谔的恐怖箱

时效:打开一次,场景维持三小时,仅可使用二十四次。

商品详情:嘘,这是个恐怖盲盒哦!请小声说话,小心被大BOSS盯上……(温馨提示:有特殊功能,自己摸索。)

使用指南:默念需要排除的作用对象,再默念“恐怖恐怖最恐怖”口号,即可启动薛定谔的恐怖箱,进入一个虚构的恐怖世界。(ps:排除作用对象的意思,仅代表恐怖箱内恐怖物不会主动追逐排除作用对象,并不代表没有置身场景以内。有心脏病患者,请谨慎使用,不保命哦!o(^。^)o)】

默念完己方队友名字,叶蝉衣气口不断,接着默念口号。

咔嚓——嘎吱——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默默滋生。

不多会儿,玩偶山庄响起了一阵飘渺的歌声。

花满楼是最早发现动静的人,他敲响叶蝉衣的门:“衣衣?”

“诶,马上来。”她朝窗外的小猫咪,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将后窗一关,收起恐怖箱再跑去开门。

吱呀——

花满楼满脸急色:“衣衣没事吧?”

叶蝉衣摇头:“我没事儿,开窗看了一下背面山庄的情况,那里有红光闪烁,不知道是不是开始了。”

“开始?”听到这个词的楚留香和陆小凤转过身来。

楚留香愕然:“这飘渺的歌声,是衣衣姑娘的手笔?”

“可以这么说。”叶蝉衣道,“说好了带你们进玩偶世界看热闹的嘛!”

不主动搞事怎么叫看热闹。

陆小凤侧耳细听八方传来的歌声,又看看袖手立在花满楼旁边的叶蝉衣:“你是怎么做到的?”

叶蝉衣顺着自己耳边有点毛躁的辫子:“有点小道具很奇怪吗?不过你们放心,伤不到你们。但……你们应该不怕鬼吧?”

土生土长的人,似乎对这样的事情比较忌惮?

楚留香:“……”

陆小凤:“……”

不敢说完全不怕,总得适应一下。

花满楼听着那几乎不成调的曲子,隐约分辨出,是一首《长相思》。

是女子思念情人?

——可调子未免过于凄怨了些。

歌声幽幽回荡,且起了一阵薄雾,薄雾中,又有一丝红光亮起,更显诡异。

陆小凤默默靠近楚留香,贴近了一些。

楚留香垂眸看他。

陆小凤眼神飘走:“更深露重,有些冷。”

楚留香:“……”

行吧,给老陆留点面子。

叶蝉衣看着逐渐浓郁起来的雾气,跃跃欲试:“走,我们加入他们。”

三个大男人实在不太想知道,这个“他们”,到底是什么。

由于恐怖箱的随机性,叶蝉衣也不清楚,这次开出来的会是什么恐怖场景,只能自己摸索了。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大可随便玩(作)玩(死)。

“嘎——”

黑暗中,忽然起了一声尖利急促的黑鸦鸣叫声。

可,花满楼并没有听到任何黑鸦振翅的响动。

这大概是一种类似东瀛幻术一样的伎俩,利用之前那些叫“小喇叭”什么的工具,以及一些能够令人产生迷幻效果的药物。

他如是猜测。

黑鸦鸣叫刚过,小楼后面那山庄,就传来了一声凄惨的大叫。

“啊!啊!!”

一声大叫过后,又是一声,再接一声。

叶蝉衣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被现场鬼片一样的氛围吓到,就先被一群人的尖叫声吓到了。

腾——

漆黑的两座山庄,忽然亮起了灯。

圆滚滚的灯笼在头顶悬浮,打出一片血红的光。

红光照在人脸上,显得双眼特别疲惫,唇色格外苍白。

花满楼看不见,但他听到大家停下来的脚步,就知道发生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怎么了?”

陆小凤仰头看着那些没有任何东西悬挂的灯笼:“头顶上忽然出现了很多灯笼,比中元节放的河灯还要多。”

花满楼疑惑:“这……是怎么做到的?”

叶蝉衣很难解释什么叫全息投影技术,她只能统一解释:“我们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和这灯笼一样,是假的。等你不受影响了,或许你会发现,所谓白骨只是一根树枝。”

唔,对。就是这样子。

三个人奇怪的东西见多了,竟也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陆小凤和楚留香主动往尖叫声发出的地方去,叶蝉衣和花满楼紧随跟上。

——要比看热闹的速度,谁都比不过陆小凤。

叶蝉衣离开小楼范围,还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上坡和下坡两座院子,怎么都没动静传来,难道都睡死了?

她不理解,但也没有想和那几个人碰上的意思。

此时。

厉刚也刚被吵醒。

他并不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以为又是山庄里面的人在发疯。

他将被子一扯,有些不耐烦盖住了头,想要隔绝声音。

只是哪怕尖叫声隔绝了大半,但是那幽幽的歌声,还是如同在耳边回响一样,那样清晰。

“烦死了!”他摔被子坐了起来,一脸怒气睁开眼。

和他同一个院子的人,还有他的两位好友。当初他们一同受邀前来,也一同被困在此处。

此二人在江湖上名号与厉刚同等,一人叫梅品一人叫吴德①。

梅品和吴德也一脸怒气冲出来,他们两人对着光溜溜的庭院大声喊:“谁!给老子滚出来!”

玩偶世界里面的人,都是疯子。

他们觉得,这群疯子可能是疯病犯到了他们这里来。

厉刚素来自诩君子,哪怕被困在这里,他也要勉强维持着自己那张虚假的面具。

“不知是哪位朋友深夜造访?”他环顾四周,“不如出来一见?”

对方说这句话时,四人组刚踏过假山,在院子外落地。

正准备应一声。

叶蝉衣却竖起了食指,示意他们噤声。

三人心领神会,马上闭上了嘴巴,翻身到墙头边上,只冒出一颗脑袋看戏。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缥缈歌声清晰了许多。

楚留香已听清楚:“这是李太白的《长相思》?”

花满楼点头。

“听这幽怨歌声,倒像是回忆过往种种,不堪言。”楚留香眉头一蹙,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叶蝉衣将下巴枕在手背上,撞了一下旁边的陆小凤。

“作甚?”陆小凤莫名看她。

叶蝉衣点了点下巴。

陆小凤顺着下巴的方向看过去,差点儿没跟着应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他眼睛圆瞪,伸手一把捞住楚留香的衣袖。

圆瞪的眼睛里,对面窗台无声洞开,露出对镜梳妆的一个女子来。

那女子一身红装,脸色惨白,黑得像在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看着庭院的三人。

她捏着梳子,一下又一下梳着自己拢到一侧的发。

在这样瘆人且强烈的目光下,庭院里的三个人不约转身,回头看去。

下一刻。

“啊!!”

“鬼啊!!”

“是鬼!有鬼!”

三个人屁滚尿流地摔了,手脚并用想往外爬。

砰!

被推开了一条缝的大门,被一股莫名的力从外面顶着。

三个人用力撞都撞不开。

女子轻轻放下手中的梳子,幽幽道:“梅郎,我是你的杜娘啊。我是你的妻,是你孩子的母亲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叶蝉衣眉头微动。

哦嚯,这恐怖箱还是个量身定制的产品?

梅品脸色惨白,背部紧靠着大门,戒备地盯着她,压根儿没有半分看见旧相识的喜悦。

女子目光一转,看向吴德:“吴大哥,我们青梅竹马,难道连你也不认得我了?”

叶蝉衣眼睛微瞪。

好家伙,这是拱手送挚爱的剧情?

青梅不敌天降老友?

她反手掏出本子和笔,交给手速最好,文采也不错的楚留香。

“写下来,素材呢!”叶蝉衣小声道,“我等会儿问问女鬼姐姐能不能发。”

上次写无花的话本反馈不错,后来加印了一批,卖了上万册,还赚了点小钱。

钱不在少,能有就行。

顶多她和对方商量一下,给对方分红,逢年过节兑换成元宝蜡烛香,给对方烧过去!

楚留香:“……”

这样的人要是不赚钱,还真是天理不容。

吴德一样惨白着脸,什么话也说不出,甚至腿软得站不稳。

“唉……”女子柔柔一叹气,将目光转到了厉刚身上,“厉大哥莫非也不认得我了?那日梅郎不在,你潜入我房,难道也忘了吗?”

叶蝉衣嘴巴微涨,倒吸一口气。

好家伙。

偷完人家妻子,竟还能面不改色与人做朋友。

委实佩服。

厉刚冷汗直流,脸色不仅发白,还有些青紫。

梅品似乎并不知道此事,他呆滞的眼睛,转向厉刚。

“厉兄……”他双眼的愤怒慢慢蓄积,“当初我拒绝纳妾,可是你喝骂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让我一切以子嗣为重!我素来敬你是君子,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公正严明。万万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你卑鄙!你无耻!你枉为君子!”

叶蝉衣听得直皱眉。

什么玩意儿,也配“君子”两个字,简直就是在侮辱“君子”这两个字!

“厉刚这货也真是,狗男人立什么flag不好,偏偏要立个不近女色的flag,自己想搞个当和尚的人设就算了,还教别人纳妾,开枝散叶呢!啧啧,背后却偷了别人的家。无耻!实在无耻!”她小声嘀咕着,像极了视频吐槽弹幕成精。

楚留香:“……”

这要写吗?

算了,先写吧。

厉刚眼中杀机一闪。

他从慌乱到镇定,也不过一盏茶时间。

“梅兄……”他转身,垂下眼眸,一脸愧疚,向前两步,“是我对不住你。此事已无法弥补,那就……”

噗——

刀刃入肉。

厉刚握住梅品的肩膀,声音冷冷:“那就只好送你到地府了。”

呲——

厉刚将他肩膀推开。

鲜血溅起,梅品抽搐着一张脸,捂着胸口倒下。

那双眼,睁得如铜铃。

吴德拔腿就跑,边跑边摸着自己身上的兵器,但还没摸到,就被厉刚一匕首刺到后心。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倒在地。

他亦如梅品一般,瞪大双眼,不得瞑目。

厉刚踩着他的后背,将匕首拔出,在衣物上揩了揩。

他看向窗台带笑望着这一幕的杜娘,厉声道:“我不管你是人是鬼,你如果不想再死一次,就滚出这个庭院。”

叶蝉衣看着那双微微打颤的腿,觉得对方真是能装。

听到厉刚色厉内荏的话,杜娘吃吃笑起来:“厉大哥,你不会以为……”这句话刚落,她的身形就是一闪,落到了厉刚眼前,“我现在还像之前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你作为?”

厉刚额上的冷汗,终究淌了下来,顺着下巴滴落。

杜娘笑着的表情一变,变得极其狠厉。

她伸出黑红长指甲的手,掐在厉刚脖子上:“厉大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忽然又变得温柔了。

“慢着!”叶蝉衣从墙头上露脸。

花满楼三人:“!”

他们伸手拉住叶蝉衣的袖子,想要遁走。

虽说他们心里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但是看到一只没有脚的阿飘出现,他们还是觉得瘆人!

哪怕是看不见的花满楼,完全听不到脚步声,只能听到女人在说话,风吹过时,也是畅通无阻,什么东西都没穿过。光是凭着想象,他也能还原如今的场景。

“安啦,安啦。”叶蝉衣拍了拍花满楼的手背,“我不会有事儿的,杜娘姐姐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女鬼,肯定不会伤我。”

在另一边捣乱得开心的小猫咪:“……”

现在的亲亲宿主,脸皮厚若围墙。

她摇了摇头,继续猫猫发疯,平等地创死所有动手干过天大亏心事的人。

叶蝉衣翻过围墙,落地,走到杜娘三四步的位置,停下来,朝她笑了笑。

花满楼他们三个担心她,也跟着翻墙,站到背后与两侧护着。

叶蝉衣:“……”

感觉自己带了一家子大哥出门。

厉刚激动看着叶蝉衣,一双眼写满了“女侠,救我”的字样。

“你要救他?”杜娘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反倒是更紧了。

厉刚被掐得喘不过气,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就跟木头一样,压根儿不听他使唤。

叶蝉衣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不救这种晦气东西。”

不要侮辱她!

晦气东西翻了个白眼,差点儿昏死过去。

“不过我觉得这位杜娘姐姐,你可以晚一点儿再掐死他。”叶蝉衣真诚道,“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这个人渣听完,应该会很气,但是又不能拿我怎么办。”

杜娘打量着她,斟酌半晌,松了松手,让厉刚喘两口气。

她手下倒是没松开,随时准备送厉刚去地府十世游,眼睛也紧盯着叶蝉衣:“你说。”

“是这样的。”叶蝉衣摆上打工人的营业笑容,“我刚才也不小心听到这几个渣滓做过的坏事……”

杜娘静静看她,没说什么。

可以说是一个情绪异常稳定的鬼。

叶蝉衣再接再厉:“区区不才,是一个略通笔墨的穷酸人,靠写两本书混口饭吃,勉强糊口。”

花满楼三人:“……”

略通笔墨?穷酸人?混口饭吃?勉强糊口?

这四样没一样真。

骗鬼!

“你想将这件事情写成话本?”杜娘上下打量她,但并没有暴怒的迹象。

叶蝉衣抿唇点头,一副老实人模样:“是。”

大概是变装之后的模样,实在太有欺骗性,杜娘居然答应了。

叶蝉衣向来遇强硬者则更强硬,遇弱……她就软了。

“当真?你可以多考虑一盏茶时间也无妨。这话本要是写出来,可能会有脑残打着‘受害者有罪论’的旗子,对书中的你指指点点。”

哪怕她笔墨不偏不倚,也架不住有些脑子,它早就坏掉了,不太能用。

杜娘锁眉,奇怪道:“不是你想要写?”

“是。”叶蝉衣也想摸鼻子了,“不写下来,哪有人知道他们曾经的罪状,那不是白白给他们赚好名声吗?”

少跟她说什么死者为大。

首先,那个死者要值得尊重,才能为大。

地上那俩,和即将要去地府报道的这个就算了吧。

杜娘不太在意:“那不就行了。”

她想的,恰恰也是让厉刚他们三个遗臭万年。

就算没有这个小姑娘冒出来,她也要留下血书,向其他人昭示他的罪恶。

厉刚最是注重面子的人,不然他也不至于违逆天性,编造一个与他好色内在完全相反的太监人设。

还说什么不近女色。

笑死。

他们花花多君子的一个人,也从来不标榜自己不近女色。

这样的一个人,听到自己的“光辉”事迹将会被传遍,自然是恐慌的。

他没办法开口,就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叶蝉衣。

“好咧!”叶蝉衣开心道,“为了不让大家一眼就看出来指的是谁……”

闻言,厉刚又生出了几分侥幸心。

他眼含热泪。

“我会将梅品吴德改名为梅德和吴品,厉刚就改名厉不刚好了!”她用快活的语气如是说。

厉刚情绪激动,快要不能活了。

他梗着一口气,不等杜娘动手,白眼一翻,喉咙咕噜噜滚着浓痰。然后头一歪,竟生生气死了。

叶蝉衣:“……”

她赶紧退后两步,警惕道:“我可没动手,我什么都没做!”

别讹她!

杜娘也有些错愕,错愕中又觉得这理所当然。

浮沉名利者,一朝失利还能勉强维持体面,再失终年维护的虚名,便再也受不住了。

想当初,她不也是这样。

在反复的煎熬惊惧中,生生折了自己的寿命。

这不能说不是厉刚的报应。

杜娘仰头大笑。

她一挥手,早先准备的那些白纸血书,纷纷扬扬飘落下来。

叶蝉衣仰头去看,觉得像是老天泣泪,降下红雪,红的是血,白的是雪。

她主动蘸了墙上的狗血,帮不能直接接触外物的杜娘,涂到那三个人渣脸上。

“这场面还有些不像冤魂索命。”弄完,叶蝉衣还觉得不满意,主动挽起袖子,招呼三个没见过这等场面而呆住的大男人。“来来来,赶紧帮忙。”

杜娘:“……”

鬼怪模拟器双眼闪过一阵凌乱数字。

系统没记录,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应该做些什么。

鬼怪模拟器凌乱了一阵,向主系统反馈了一个“当前鬼怪性格分析录入数据不完整”。

同样凌乱的,还有三个忙里忙外搬东西,布置现场的大男人。

叶蝉衣叉腰指挥:“老陆,再往左一点,然后上一点,对!可以挂上去了。”

哦,挂的是三具尸体。

陆小凤坚强微笑。

他觉得干这种事儿,得加钱。

——事后他要驱鬼才行。

“老楚,书法不用飘逸,要恐怖!要那种竭尽力气,透出怨恨的感觉!”

手拿刷子和狗血的楚留香迷茫:“……”

他练书法多年,品鉴书法多年,还没听过这种要求。

朋友,他真的做不到。

“花花……你陪杜娘姐姐聊聊,我们的话本子应该怎么写?”

陆小凤和楚留香:“!”

偏心不要太明显!

花满楼含笑接过笔墨纸:“好。”

有些时候,听听一些带有酸气的话,可以去去血腥气。

现场布置好,小猫咪那边也传来了捷讯。

一个半时辰,已到。

叶蝉衣有些期待天公子的反应——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还不算大闹,有几次呢。先当个开胃小菜吧。】

第95章论脸皮,他居然又输了

时间到。

恐怖箱回收数据,两座山庄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飘渺歌声没了,红光没了,女鬼和凄厉叫喊声,全部都没有了。

天地一下子漆静起来,只听得到各人心脏擂鼓的声响。

楚留香感觉自己的袖子坠了一个重物,他垂眸,盯着脚下黑黝黝的一团:“老陆?”

“诶!”陆小凤心虚道,“搬尸体搬累了,等我歇会儿。”

楚留香:“……”

行吧。

在这样的黑暗中,唯有花满楼毫无阻碍,寻到叶蝉衣所在,隔着袖子将人手腕抓住。

“可是没了光亮?”

叶蝉衣应道:“嗯。”她掏出自己的LED小手电,打开最低档的光,“不知道天公子会不会召集人,查问此事。”

若是如此,还要找个背锅侠才好。

那么问题就来了,找谁好呢?

正思索着,铜锣声响。

Duang——duang——

从大殿开始,往各条大路、小路,都燃起了颤颤巍巍,不住抖动的微弱灯火。

再看细一点儿,才发现那颤颤巍巍抖动的,哪里是烛火,而是点火人的手!

叶蝉衣他们稍微将身上的衣物用狗血抹了一番,做出与女鬼搏斗许久的模样,再走到灯火处,往大殿去。

大殿门口燃了六个用支架撑起来的大火盆。

阴冷的地儿,瞬间变得暖融融。

烛火驱走黑暗,给惊慌无措的人打了一针强心剂。

叶蝉衣他们进大殿时,庄主已高座就位,目光炯炯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似乎想要看破每个人的内心。

对上这样一双审视的眼,四人组毫无波澜,甚至坦然看了回去,还扫过大殿每一个人,似乎也在寻找捣鬼的人。

上座的庄主面无表情,也令人看不清楚他的情绪。

人陆续来齐,将大殿挤满。

叶蝉衣放眼望去,发现此刻大殿的人,远比他们初来乍到时候所见的要多。

在他们对面,有四个气度迥异却不凡的人,吸引了叶蝉衣的目光。

此四人,两男两女。一男浑身透着热情洋溢的坏坏痞气;一男看着风采翩翩,文雅中带着清华;一女微微鼓起肚子,似有身孕,面容虽有些憔悴,但气质娴静,端庄淑女;一女美丽大方,浑身充满活力,正四处张望。

在一群衣衫凌乱脏污的人里面,他们干净得令人瞩目。

文雅男人很敏锐,叶蝉衣不过打量了几眼,他就已经转过脸来,对她点了点头,又转回去。

——看他的人那么多,他却一下子锁定了最有威胁的一个。

叶蝉衣撞了撞花满楼的手肘:“诶,花花,你知不知道对面那四个人都是谁?”

她顺道将四人的位置和样貌气度描述了一遍。

“听着,倒像是无垢山庄的连城璧连庄主和他夫人沈璧君,还有大盗萧十一郎与风四娘。”花满楼脸上有疑惑,“不过他们四个怎么会一起?还被囚到了玩偶世界?”

原来是他们四个……

叶蝉衣将视线移开,不再探询,转而打量其他人。

她得认一下脸,等会儿和她亲爱的统统对一下。

——下手的时候可不好搞乱人,错整好人。

过了两刻钟左右,人似乎已来齐。

铜锣再度敲响,大殿上惶惶然窃窃私语的人,一下安静下来。

叶蝉衣看着那些人并不显得凌乱的举动,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儿。

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事件的人,真能这么快就有序聚集在一起开大会,还不算骚乱?

她抬着手肘托下巴,觉得此事略有蹊跷。

庄主脸色看起来也有些憔悴,他似乎匆匆换过一身衣裳,靴子上还沾着红色的液体。

站在他背后的小庄主和黑白无常,倒是一身狼狈。

“诸位……”他腰背依旧挺直,脸色也算从容,“天公子这次的考验,已经结束,厉刚没受住,将自己的两位好友杀死之后,又自绝谢罪了。”

考验?

狂人四侠客忍住自己怪异的表情,装作新人啥事儿不懂,认真倾听的模样。

“庄主。”上次见到的大麻子站出来,提出疑问,“我刚才路过厉刚他们院子,梅品吴德两人被吊在门口,身上还画了个大大的‘罪’字,瞧着不像是厉刚下手的啊!”

叶蝉衣差点儿“噗呲”一声笑出来。

憨憨有意思。

高座上的庄主听了,眼神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事情已经弄明白了,天公子这次要考验的,是厉刚他们是否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过去,但是他们一看到伪造的血书就急了,争吵之中,偶有失手也是在所难免。只是厉刚素来君子,想必接受不了自己错手杀害友人,这才愧疚自杀。”

哦嚯。

正愁找谁背锅,就有人主动背了?

居然会有此等好事儿?!

她应该这种时候再抽奖的!

失策。

叶蝉衣暗暗懊恼。

“庄主说的没错。”小庄主眼神犀利,扫视殿中,“想必是我们里面出了内贼,想要趁机做些手脚,好让天公子看看他的诚意,将他释放出去的手段罢了。”

叶蝉衣举着手,跳起来:“那个……”

庄主目光看过来,凝注着她,笑问:“叶姑娘有何事情?”

“有个问题。”叶蝉衣收起手,一样凝注着对方的眼睛,半点心虚也没有。

庄主笑意不变:“请说。”

“考验是什么意思?”叶蝉衣用真诚不做作的眼技看着对方,“天公子经常干这种事情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庄主回答她。

小庄主代为开口回道:“天公子一直在监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我们不过是小小木偶罢了。每个月,他都会给我们一次考验。要是有人通过,或者主动表现得让他满意,他就会放我们出去。不然,我们没有任何别的办法离开这里。”

叶蝉衣恍然大雾:“哦……那是怎么个考验法?标准是什么?被动考验和主动表现有什么不同奖励吗?奖励什么?如果是金子银子的话,是正常大小的吗?可不可以带回家?”

小庄主:“……”

笑容差点儿消失。

“叶姑娘说笑了。”小庄主维持住自己还算明媚的笑容,“我们都是天公子手下人质,哪敢奢求什么奖励。天公子若是将水和食物断掉,我们只有死在这里的份。”

嚯。

好牛批的威胁。

身怀食物盲盒的叶蝉衣,像是听到了一只猪得意洋洋说,自己有很多羊毛。

她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嘴,故作一脸不解:“那我们怎么知道天公子的考验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又喜欢看什么表现呢?”

“这就要靠叶姑娘自己琢磨了。”小庄主背着手,眼神放到别处,“我总不能将其他人辛苦得知的消息,随便告诉叶姑娘。”

叶姑娘继续用真诚不做作的眼技,以及眼底清澈的“愚蠢”展现自己的疑惑:“可是……如果我们不互通消息,团结一致,这出去的道路又怎么会找得到呢?凭我们不团结,像一锅掺了半桶白开水的粥一样吗?”

——还是如同对方那进了水的脑子一样呢?

高台四人:“……”

笑容是差点儿挂不住了。

“这位姑娘说的有道理。”对面的萧十一郎吊儿郎当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我们都被困在这里,理所应当齐心协力,一起找到出口,而不是各找各的,没找到就当作没出口。”

这姑娘有意思,说了他一直想要说的话。

他朝叶蝉衣露出个笑容来。

叶蝉衣没看到。

沈璧君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倒是有些发酸。

可连城璧就站在她身旁,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愧。

连城璧比萧十一郎要圆滑,他拱手朝高座的庄主道:“庄主在此地最久,对这里最了解,诸位也对庄主更信任。此事,希望庄主能挑起大梁,带我们找到出口。”

被好听的话奉承了一番,脸色如青的庄主又变回脸色如玉,庄严高贵。

“叶姑娘所言有理,既然如此,大家就将发现告之某,某若是找出蹊跷所在,自会告知诸位。”

叶蝉衣再次举起手来:“庄主,我又有疑问。”

她诚挚地望着他,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

庄主心梗:“……请说。”

“既然我们每日都会聚在一起,何不趁机畅所欲言?”叶蝉衣一脸不理解,“每个人所想不同,这思路一碰撞,说不定就想到了什么关窍!你说对不对。”

独揽大权,消磨意志?

难怪一群英雄成了一群鹌鹑。

庄主微笑:“叶姑娘所言极是,只是某并非专断的人,此事还需要大家同意才好。”

“好办!”叶蝉衣不等他问旁人,直接朗声道,“爱参加的留下,但必须要说出个一二三来,不爱参加的人,回去再睡五百年也没问题嘛!”

——说不准棺材都省了。

陆小凤垂头,咬住下嘴唇,用手掌挡住自己的嘴巴。

忍笑这种事情,不知会不会得内伤。

花满楼和楚留香听得动静,在心里无奈叹息,脚步却是向着对方悄悄靠拢着一挪,将陆小凤挡得严密。

——他们怕他被记恨,晚上蒙着麻袋就打死了。

风四娘向来直率,她闻言不客气大笑起来。

“这位姑娘说得对,大家都无奈被困,若是不团结,天天闹内讧,一辈子都找不到出路。”

庄主的脸色已有些不太好。

老实话向来都不太好听,还有人破防了,扒拉开自己蓬乱的白发,用一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风四娘看。

“小女娃,你这是什么意思?”

跟着破防的人也不少:“就是,我们找了十来年都找不到出路,你们这群来了一年不到的年轻人,就能找到了?”

“不过是年轻气盛,不愿服输。”

“没错,等他们再过几年,就能明白我们了。”

……

阴阳怪气一句接一句。

要不是萧十一郎拉着她,风四娘差点儿忍不住拔剑和他们比划比划。

在这其中,还有不少等着他们失败,看他们笑话,正幸灾乐祸偷偷笑的人。

叶蝉衣确认过四周,除去对面四人团以外,只有一对穿着红衣绿衫的老人家并没有贸然应和,他们俩只是沉默不语。

确认过眼神,大部分都是附和庄主的人。

啧。

难搞。

“前辈们说的也有道理。”花满楼向前半步,拱手四向,“只是我们几人初来乍到,要是一点努力都不作就认命,实在不是英雄所为。相信诸位前辈初来此地,也定然有此热血,我辈又岂能丢脸?”

蓬头白发那人冷哼一声:“就你小娃娃还算明白事理。不过,不要说我们这群老家伙没有提点你,这玩偶山庄哪怕是轻功最好的人,飞一天一夜,最终也只能回来此地,绝对逃不出去。”

真飞了一天一夜的萧十一郎:“……”

这位老人家莫不是在内涵他?

“多谢前辈告知。”一无所知的花满楼拱手行礼。

殿上近百人,费牛鼻子力都拧不成一根绳索。

叶蝉衣看着那群人各打主意的嘴脸,静静垂下了眼帘。

罢了。

不愿意自救的人,她也懒得救了。

见人群如此,高座的庄主心中十分满意,他着人抬酒来。

酒里又是一场醉,醉后满座荒唐如昨。

叶蝉衣他们四人不想在这里待,捞了些吃的喝的就走。

起身时,有个香肩半露的美人坠入陆小凤怀里,圈住他的脖子,想要将他留下。

叶蝉衣看着陆小凤那双下意识先把人搂住,扶稳的手,觉得自己学到了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统统宝贝儿!帮我记起来,改天用!”

刚把人扶稳,怀里人就嘟嘴凑上来。陆小凤头后仰,举着双手:“我……困了,姑娘不若找其他人?”

“不是说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最是好女色?”那姑娘睁着一双醉眼,挑起他的下巴,“难道传言有误?”

陆小凤眼神一动:“传言?传言怎么说我?”

“说武林里出了一个年轻后辈,长着四条眉毛,英俊又潇洒,一天没有女人陪着就会睡不着……”她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说着,同时手也没闲着。

陆小凤抓住那只在他怀里探索的手,望向看戏的另外三人:“我……其实比较害羞。”

他是脸皮厚,但还没厚到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酱酱酿酿。

叶蝉衣等三人:“噗……”

陆小凤幽怨看过去。

看戏就算了,还取笑他!

“我看,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打扰陆公子春宵一刻的好。”楚留香展开扇子,嘴角挂起一个可疑的笑容,转身向外,“我们回去小楼休息。等陆公子忙完,自然会回来找我们。”

花满楼和叶蝉衣:“楚兄(老楚)所言有理,我们走吧。”

叶蝉衣还添了一句:“慢慢来,不着急。”

陆小凤:“!”

损友!!

“诶……诶……”他朝向自己腰带伸毒手的姑娘一笑,反手将这姑娘手腕握住,脚尖一动,往后退三步,一松手就赶紧溜之大吉。

看他背影,还以为偷香被发现,给人拿棍子在背后撵。

“诶!陆公子!”后面的姑娘追了几步,没追上。

她转身,迈着翩翩的脚步,重新物色人选,并不在意。

陆小凤脚下生风,追到殿外,伸手勒住楚留香和花满楼脖子,气愤道:“你们三个,未免太不讲义气了!”

叶蝉衣回头,倒走:“非也。老陆所言差矣!我们这是讲义气,才给你腾出地方来专心办事,这怎么能说没有义气呢。”

陆小凤:“……”

论脸皮,他居然又输了。

这不合理。

四人一路斗嘴,互相揶揄,倒也算是一种乐趣。

“噫?”走到近坡的地方,陆小凤才发现,“萧十一郎他们四个也不留殿中,回了院子。”

坡下,是他们打开院门的身影。

花满楼不紧不慢道:“不止,还有桃枝姑娘上次说的那两位前辈,也拿着酒菜回了院子。”

叶蝉衣转头看去,才看到那两个穿红着绿的老人,已经不知从哪一条路上了坡。

“看来他们都不想和大殿的人一样沉沦啊。”叶蝉衣捏着下巴思索道,“不知到时候想要和他们合作,他们会不会同意。”

多一个人,就可以多搞点事情了!

美哉!

花满楼道:“可以试着说服一下。”

凡事在人为。

“先不考虑这件事情。”叶蝉衣加快脚步,“先回去总结一下今晚的发现!”

为下次搞事做准备!

回到小楼。

楚留香吹亮火折子,点了两盏油灯;陆小凤扛着两张小几,摆到露台;花满楼拿了蒲团给每个人垫着坐下;叶蝉衣则将拿回来吃喝的食物摆上小几。

弄好,陆小凤第一件事,永远是倒酒。

叶蝉衣一屁股坐下,舒了一口气:“来吧,说说大家的发现。”

花满楼将折扇合起来,推走陆小凤递给叶蝉衣的酒,给她倒了一杯清水:“我留意到一件特别的事情。”

“花花说。”

“每次那位庄主说话时,在大殿上的各个位置,总能陆续有人响应,且他们分布的位置十分微妙,像是精心安排的一样。”

若是没有特意安排,一般回应会比较零散,但整体会从中心向外扩散,不会是这样几乎同步的回应。

叶蝉衣猜测:“所以,他们是分布得比较匀称,每次庄主发表什么意见的时候,方便鼓动身边的人响应?”

“不错。”花满楼点头,“就是这样。连续两次俱是如此,应当不是巧合。”

陆小凤喝完两杯酒:“那我也说说自己的发现好了。方才那位姑娘说,听到过我的消息。要是我记得不差,除了萧十一郎那四位以外,剩下的人,最少也在这里待了两三年。”

“不是每年都有人来?”叶蝉衣疑惑。

那总该有才来到一年左右的人吧?

陆小凤叹息:“上一年来的人,已经死了。”

四人唏嘘沉默了一阵,他才继续道:“我也打听过了,萧十一郎他们总是深居不外出,就算外出,也尽量避着人,只管找如何出去的线索,不大可能有这闲工夫讲什么江湖事。”

叶蝉衣又有疑问:“他们为什么深居不出?”

难道他们一点儿都不着急出去?所以就轮流慢慢找?

“咳。”说到这里,陆小凤想起自己搬的尸体,“听闻,厉刚那厮,曾避开过三人,偷摸入了他们院子,还差点儿对连夫人……所以,他们后来就谨慎了许多。”

就这还有人相信厉刚是真君子,萧十一郎他们在信口雌黄。

也是令人怅然一叹。

叶蝉衣恍悟:“你两年前还没在江湖成名?”

陆小凤欲言又止了两秒,自暴自弃道:“成名倒是成名了,但那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喜欢找美人相伴入睡的事情。”

“哦……”叶蝉衣拖长音,揶揄看他,“这么说,这里居然还流通着外面的消息?倒是有意思。”

这已经间接佐证,玩偶世界里面的人,绝对能出去!

楚留香笑道:“看来,那位姑娘是存心给你递消息了,你还不谢谢人家?”

陆小凤没好气道:“我应该谢你!”

见死不救的损友!!

“不必客气,应该的。”楚留香故意回了个礼。

陆小凤:“……”

现在所有人都要向衣衣姑娘的“气死人不偿命”看齐了吗?!

过分!

他幽怨看着楚留香。

楚留香给他塞了颗蜜饯,权当安慰。

他开口说自己的发现:“我怀疑那位庄主,便是天公子。”

这怀疑很合理。

小公子、天公子,小庄主、庄主,一听就知道是一对的名儿。

“而且……”他指了指山坡上方,“两位前辈怕是也发现了这一点。”

花满楼脸上浮出一丝担忧:“若是如此,那倒难办了。”

两位前辈的武功,一看就不低,若是他们发现了庄主就是天公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只能意味着——他们两个联手都打不过对方。

“不难办。”叶蝉衣撑在案几上,用手背托起自己的下巴,“他不是怕人心乱了,还要主动背锅吗?既然他这么喜欢背锅,那就多给他背几个,把他累死!”

她嘿嘿直笑。

三个大男人:“……”

愿地府陆判官看着点,早些派无常来收殓。

第96章一个话本子引起的杀意

不知白天黑夜的漆黝里。

叶蝉衣拉紧床帏,将LED小手电倒挂床头。

一人一猫,对着床尾投影出来的一长段名单,不断发出“哇……哇……哇哦~”的感叹声。

犹如瓜田里“咔咔”啃瓜的猹。

小猫咪今晚将玩偶世界的人都吓了一个遍,顺便按照叶蝉衣的拜托,去将每个人扫了一遍,再把扫出来的结果做成资料文档。

资料很长。

叶蝉衣看了一个半时辰才看完,并和脑子里面的一张张脸对上。

看的过程,她总忍不住吐槽几句。

“哇哦……这兄弟隔着一道围墙和野花纠缠,结果被老岳父发现,失手打死老岳父后干脆屠了老岳父一家?随后还杀掉妻子,让野花来假扮?”

“这么炸裂的剧情,居然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这位仁兄真是个人吗?统统宝贝儿,你确定他不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叶蝉衣一连声吐槽。

小猫咪揣着爪爪,一脸看淡了人生的模样。

这种人类的复杂感情,她也不太懂。

“啧啧,还有这位大胸弟,多年隐瞒自己性取向,骗取娇妻一名,妾室二十八,育有儿女二十有余。二十九个不够他忙活,非要大晚上飞檐走壁,送上门被人……那啥?”

“震惊天下了我的老大哥!”

“这简直可以承包当天所有新闻的头条”

“唔……让我再看看。后来被娇妻发现,娇妻脸色一变,化身战士,拿起皮鞭将他抽得皮开肉绽,踹出家门,当场宣誓要休夫!”

“哈哈哈,这姐姐有个性!我喜欢。”叶蝉衣伸手捞过猫猫,抱在怀里挼,“大胸弟觉得丢脸,怒而上门寻衅,结果被岳丈一家拿着棍子撵了三条街。”

“咦?大胸弟这么渣的嘛?哦,这岳父一家是武林世家啊?那没事儿了。”

“羞愤之下,这位大胸弟就加入了天宗,以助天公子玩弄人心为乐,每月必出主意……”

叶蝉衣顿住,眯着眼睛将大胸弟剩下的资料看完。

很好。

她对这位大胸弟产生了一丝丝兴趣,并且希望对方也能扛住她出的主意。

长完大见识的她,梦里都抡着棍子在追那群天公子和他手底下的走狗。

梦漫长。

她拿着扫茅厕的扫把,对准天公子那张俊俏的脸,阴恻恻一笑,威胁道:“跪下,用你的脑袋撞钟,给亡灵祈福,念一句撞一下!要是敢偷懒,嘿嘿……”

天公子痛哭流涕,边念着悼亡超度的经文,边撞着大钟。

咚——

悠远醇厚的声音响起。

Duang——

尖利悠远的声音响起。

叶蝉衣“嘿嘿”笑,翻了个身。

蹲坐床头的猫猫:“……”

她伸出小爪爪,推了推叶蝉衣的肩膀:“起床了,太阳……”

哦,没太阳。

“饭点到了,你们该要出去集合了。”

叶蝉衣砸吧了下嘴,伸手捞过小猫咪,塞进怀里:“嘘,别吵。”

影响人睡觉,是缺大德的事情!

猫猫挣扎,按住那张埋自己肚皮的脸,使出了大绝招。

“叶蝉衣朋友,有贼要偷你钱!”

某人梦中惊坐起,手上还顺便操起枕头,气势汹汹站起来:“哪个混账,竟敢动姑奶奶的钱?我送他去阎王殿做客!”

隔壁看书的花满楼:“?”

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放下书本,前来敲门。

“衣衣,发生何事了?”温润君子关切道。

叶蝉衣刚从自己吊打天公子的一切居然只是梦的遗憾中,稍稍回过神来,闻言,委屈巴拉道:“做了一个美梦,发现是假的……”

真凄凉。

比黄花落尽人空瘦还要凄凉!

花满楼张口就要安慰,思绪一闪,谨慎问了句:“什么梦?”

他先看看他安慰不安慰得起。

“我梦见我铲掉了天宗,毁掉了玩偶世界以后,让天公子跪下给他杀死的人念超度的经文,念一句撞一下脑袋。”叶蝉衣跳下床,拿过外衣穿。

这样……

花满楼放心安慰:“梦里一切,说不定就是预兆,衣衣一定会有机会实现的。”

吱呀——

穿好衣裳的叶蝉衣把门打开,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黄宽袍,颇有魏晋之风,又兼具当朝特色。

“我也这样觉得!”她元气恢复,拉着花满楼,指挥着他给自己梳了个看起来有些娴静文雅的发型。

妆容也相应换了个。

——为了弥补凄凉的内心,她决定今日的妆容装扮要和花花搭一个情侣整套!

楚留香推门出来,见露台上两个淡黄长袍,发带飘飘,斯文隽雅的人并肩立着,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定眼一看,才看清楚其中一人,是他们衣衣姑娘。

他就说,花兄怎会和其他女子这么亲密。

三人打过招呼,联手将陆小凤拖起来,拽去大殿。

陆小凤:“……”

他真是欠了这几个人八辈子的情。

到了大殿,陆小凤还在不停打哈欠。

叶蝉衣则是反手掏出一本黑皮薄书,就着大殿的灯火看了起来。

她今日妆容,映照得一张侧脸特别柔和,再加上捧书静读的动作,更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气质。

这不像她。

陆小凤暗暗想道。

“你哪里来的书?”浑身上下不止有八百个好奇心的他,打着哈欠也要凑过来看热闹。

叶蝉衣眼也不眨道:“在门口捡的,好像是个话本,横竖现在还没上菜,先看看。”

眼尾扫到“厉大刚”三个字的陆小凤:“……”

差点儿信了她的邪。

果然变皮不变骨,她还是那个她。

花满楼轻轻摇着扇子,配合演戏:“不知这话本讲的是什么?”

陆小凤凑热闹:“我也想知道。”

“好像是一个叫厉大刚的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摸摸潜进了他好友的后院,但前情提到,他朋友出了院门来着。不知他要作甚,感觉有点复杂,不过这故事短小精悍,情节跌宕起伏,我看完再给你看看。”说完,她就不理两人,专心看了起来。

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

背后。

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闻言,站了起来,对自己旁边的人道:“我想起来落了一点儿东西,回去拿一下。”

半刻钟,叶蝉衣才将书递给花满楼:“精彩,实在精彩。”

花满楼接过,翻了起来。

他不用看,只需要用手摸过就能知道,比叶蝉衣看得还要快几分,一盏茶时间就翻完了。

陆小凤趴在旁边跟着看,那变幻的表情,可以出一整套表情包。

楚留香斟茶时,瞥见他那微微张唇,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又欲言又止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陆小凤手动阖起自己快要掉的下巴:“你……自己看吧。精彩,的确精彩。”

他只能说,厉害了,他们的衣衣姑娘。

花满楼将书递给楚留香。

楚留香看时,那胡子拉碴的大汉已拿着一本黑色的书跑了回来。

胡子大汉看完,一脸呆滞将书递给摇着自己的好友。

好友看完,也呆滞了。

旁人好奇详询,他们开始传书,且嘀嘀咕咕……

“你们说,这故事真的假的?”

“半真半假吧?”

“呸!放屁,肯定是真的,那劳什子厉刚,就是个伪君子。”说得万分激动的,是那个胡子拉碴的大汉,“他从前是我们村子里寡妇家的孩子,小时候还想偷偷掀我家小妹裙子,被我撵着棍子追了两个村子。他老娘过世后,他就不见了。”

没想到再见面,对方就摇身一变,成了什么“见色不乱真君子”的六君子之一。

呸!

伸手拿花生的叶蝉衣,一个滑手,直接将花生砸到了花满楼怀里。

咳。

叶蝉衣伸手要去拿,被君子拦住,自己从怀里拿出来,递到她手心上。

“你不知道厉刚小时候的事情?”花满楼小声在叶蝉衣耳边问。

叶蝉衣也小声回道:“除了杜娘说的那一段,其他都是二创,话本子嘛,肯定有夸张的成分。”

她也没想到,就这还能撞对了经历。

只能说,世上变态千千万,色狼占一半。

背后的人还在继续。

“那厉刚没认出你来?”有人提出疑惑,“他那‘大开碑手’火候老到,我师父都扛不住他一掌,你小子居然平安活到现在?”

胡子拉碴大汉梗着脖子道:“我小时候比他英俊!后来不是长胖了,还蓄了胡子么!”

没有人理会他的反驳,都在追问:“那他小时候偷看母猪洗澡,跟小猪崽子抢奶喝的事情,是真的假的?”

陆小凤:“噗……”

造孽。

为什么还要让他以另一种形式,回顾这一段剧情。

他眼睛脏了,耳朵也脏了。

叶蝉衣神色古怪:“你们是这样理解这段剧情的吗?”

难道不是说厉小刚家中困苦,他娘又不管他,所以看猪洗澡的时候,都垂涎欲滴,晚上还偷摸去和小猪崽抢奶喝,艰难活下来。

她就是……将那种馋嘴描绘得稍稍仔细了一些些而已。

陆小凤震惊:“不是这样的吗?!”

叶蝉衣:“……”

行吧,一百个读者有一百个厉小刚的模样。

胡子大汉在那痛苦思忆:“我哪还记得……”

再说了,厉刚干这种事情,能光明正大吗?

要不是他小妹彪悍,当即提声大喊救命,他都未必知道,那个看起来总是怯怯弱弱的小排骨,还有这样的勇气。

旁人没管,自顾自问道:“厉刚此人,小时候真的因为不服气隔壁的狗凶他,半夜找狗打架,输了三次打了三次,要不是被邻居喝住,就葬身狗腹了?”

“嗐,他小时候那段经历有什么可看的。”有人追问,“兄台,你可知他离村之后,认了干爹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这书上写得模模糊糊的,不甚明白啊。”

“这你还不明白?”有人看不下去了,拿过书读了一遍,“四目相观,都觉悲从心起,厉小刚泣道:‘尝使此身非如是,误中奸计,伤了义父,刚有何面目立于天地!’言罢,跪地自掌嘴,泪涕泗。义父搀他起,道:‘不过小伤而已,不怨你。’往后数年,刚谨记,不复使义父伤。”

追问的人茫然:“啊?”

“你傻啊!什么伤还能‘往后数年’仍有机会伤到?”

眼见此人果真不懂,一副懵圈样,那人干脆附在他耳边,小声对他说个清楚明白。

追问的人:“这……那……他不是自己仰慕师娘,偷成好事,结果一转脸又将师妹们齐齐勾搭了?”

旁听分析的人:“哇嗐!”

厉刚此人,大才!

“这算什么。”有人不屑了,他瞥了头顶一眼,低声道,“难道不是和天公子的那一段,才叫精彩绝伦!”

没来得及看的人心急了:“兄台说说!”

兄台竖起两根手指,小声道:“你可知为何天公子会将厉刚收入玩偶世界?”

“不知。”

“那是因为厉刚有一次在玩偶山庄附近捡柴升火,短短时间,竟有蜜蜂在他腰后下方筑了个蜂窝!”

不知兄琢磨了几次这句话,越品越是觉得……富有深意!

叶蝉衣伸手掰了一根香蕉,舒心听热闹。

没瓜吃,吃蕉也行。

就是不知道厉刚那薄薄一层棺材板,能不能压住。

高座之上。

庄主姗姗来迟。

他震袖正坐,视线扫过下方。

一群人或捧着书本对照灯火细看,或三五成群小声嘀咕。

狂欢没有,放纵没有,疯狂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他看什么?!

庄主深呼吸了一口气,转眼看向捧着碗,转身听背后热闹的叶蝉衣。

他向小庄主确认:“你将这四人邀来时,确定他们都知道了此事乃天公子所为?”

小庄主恭敬弯腰,双眼满是孺慕看着他:“是,派去的弟子都如实招了。而且徒儿男装时,并没有易容,小白也是用这张脸来将他们请回山庄。”

换言之,他们压根儿没想着对叶蝉衣四人隐瞒身份。

他们要的就是除了叶蝉衣四人以外,谁也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江湖上人人都说,大魔头对上冰蝉仙子,都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没有还手的力。那他就偏要对方明知自己并非良善之辈,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不过……

如今的情况,与他所想有些不同。

他静听半晌,对小庄主道:“去看看他们看的是什么书。”

“是。”小庄主朝座下走去,向一个男人要走了他手上的黑色书本。

书本被她恭恭敬敬,双手呈到庄主面前。

庄主刚翻开第一页书籍时,前来拿饭的连城璧,已经在风四娘的拾掇下,勉强看起那本书。

唔,初时的确是勉强,后来他甚至有些感同身受,看入了迷。

连城璧素来冷静,很会控制自己。

可随着书页一页页翻过,他那从容淡定的表情,也变了。

变得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扭曲。

啪——

高座上摔下来一本书。

庄主脸色气得通红,不住拍打扶手:“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他力气没控制住,扶手瞬间变成齑粉,散落一堆灰。

“给我好好查清楚,到底是谁在造谣生事!”这句话,庄主是咬牙切齿,低声和小庄主说的。说完,他起身拂袖而去,不再像往日一样,看着底下姿态各异的人取乐。

小庄主领命。

常年的陪伴也让她明白,对方说的查,其实并不是真的查,而是杀!

但凡干扰他观赏玩偶世界霍乱人生的人,他都要杀!

庄主这一站,叶蝉衣才发现,原来那看起来身材匀称,似乎很高的人,竟是个侏儒!

她也就惊讶了一瞬,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树木生长都各有姿态,况人乎。

小庄主却径直盯上了叶蝉衣。像这样将别人糗事写成话本小册子的行径,往往夹杂在冰蝉仙子的种种行动之中。

江湖多有猜测,对方莫不是习惯如此,但并无实证。

直觉却告诉小庄主,这事儿就是叶蝉衣手段。

“统统啊统统。”叶蝉衣余光瞥见小庄主走过来的影子,面上依旧是一个快乐干饭人,心里却警惕起来,“看来这写话本子的事情,下次不能干了。”

要干也只能事后整理出来,卖出去赚钱,不能在中途恶心对方一把了。

真是遗憾。

“叶姑娘。”小庄主在叶蝉衣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她,“听说你酷爱话本子,也写得一手好故事?”

叶蝉衣放下手中的碗,擦了擦嘴,摆足淑女姿势:“小庄主谬赞了,家贫,兼职的小手艺罢了,不值一提。”

小庄主将方才捡起的黑色书籍,丢到她桌上:“这书,可是姑娘所写?”

就算事实摆在眼前……能认?

叶蝉衣翻了两页,端庄一笑:“小庄主多虑了,这书是我在房门前捡到的话本,并非我所写。”

小庄主弯腰,盯着叶蝉衣。

旁边花满楼三人戒备着,面上倒也是不动声色,淡定自若。

叶蝉衣回她以微笑,并丢下一个十分有说服力的理由:“如果是我所写,我能不收钱?瞧这纸质和印刷、剪裁技术,怎么样也值个二两银子。那十本就是二十两,一百本就是二百两啊!”

她昨晚放了十本出去,错过了二十两银子的赚钱机会。

二十两!

心疼!!

财迷肉疼的表情,就像是从小陪她长大的小强死了一样,丝毫不做假。

小庄主都差点儿被她说服。

这个女人绝对是有点毒在身上的!

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她得安排一下将这个女人杀了的事情。

在她背后的小白、小黑,冷冷钩了叶蝉衣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她动了杀心。”花满楼蹙眉道。

对方的杀心毫不掩饰,要不是他们都在这里,对方说不定会直接动手。

“花花放心。”叶蝉衣不太在意,将一片牛肉干塞进他嘴里,“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饱喝好,这一天只有一顿的,真是受不了。”

长久下去,人绝对会被养废。

陆小凤一听,就知道这是要准备搞事的节奏。

“怎么?有事儿?”

叶蝉衣给他塞了一张大饼:“对,说不准还是个体力活!”

握着大饼的陆小凤:“?”

叶蝉衣没解释,只是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两刻钟后,他们回了小楼。

刚回到不久,整个世界的灯火同时间灭掉,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叶蝉衣摸出“薛定谔的恐怖箱”,默念己方队友和名单上那些没有干过什么律法不可原谅坏事的人名,再念启动恐怖箱的口号。

咔擦——嘎吱——

木头和铁器转动、摩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陆小凤抱着手臂:“衣衣姑娘,你在作甚。”

“啊……”叶蝉衣将恐怖箱重新丢回背包,“没做什么,就是……念了句口号。”

口号?

莫不是什么秘密召唤组织的信号?

在这样的鬼地方,衣衣姑娘还能召唤自己背后的组织?

陆小凤为这神通广大瞪直了眼睛。

虚空,一道像是隔着雾端一样,嬉笑玩闹的声音响起。

“咔咔——木偶人已启动。”

“呵呵,诸位木偶世界的玩家请注意,木偶追逐战倒计时,二十九分五十六秒、二十九分五十五秒……”

……

“什么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情?”

“谁在说话,是谁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