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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问林长云好点了没这样敷衍关心的话,提都没提过一句。

林长云努力想笑着,但太多时候他跟沈知安聊天,沈知安不是看一眼手机就是打电话调情。

林长云渐渐也笑不出来了,他只是越来越沉默,但还是为沈知安做好一切。

林长云深夜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沈知安在阳台传来的不太清楚的声音,和他的笑声。

“你生日,什么时候?”

“哦,今天,那祝你生日快乐。”

“没诚意?我怕我有诚意起来,你受不住。”

“”

林长云闭上眼睛,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只要沈知安还愿意回家,他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就像是沈知安打完电话,还是会睡在他身边。

次日。

林长云看看腕表,凌晨三点了。

昨天是温西西的生日,沈知安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温西西是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沈知安了吗?

林长云面无表情想这些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在疼的心仿佛有些麻木了。

就在林长云蜷缩在沙发上不小心睡着时,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温西西扶着酒醉的沈知安进门,当着林长云的面搂着沈知安的腰,一口一声:“沈哥,慢点。呵呵,沈哥,别这样,我怕痒。”

林长云起身过去搀扶,温西西一脸无辜的问:“沈哥,这是谁?”

沈知安跌坐在沙发上,他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醉了,只笑:“你猜。”

温西西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长云,沈知安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温西西就故意贴在他怀里,以一个亲昵的姿势。

无辜又天真的说:“啊,沈哥,这是你私人助理吧。”

沈知安只笑不说话。

林长云转身去煮醒酒茶,他切苹果的时候想,他的确是沈知安的私人助理,还陪睡的那种。

林长云把苹果丢小锅里,又面无表情的去切柠檬片。

他把柠檬片生吃了一片放嘴里,随后咽下去,表情都没有半分变化。

柠檬都没他酸。

林长云端着醒酒茶,给了沈知安和温西西就一人一杯。

温西西笑着接过去:“谢谢你,怎么称呼啊?”

林长云就真的像个私人助理一样,站在一旁,回到:“姓林。”

温西西就蹬鼻子上脸的:“小林啊,这么晚还没下班啊,真是辛苦了。”

“我是沈总的夜晚助理,白天下班。”

林长云波澜不惊的回到。

温西西抬眸看了他一眼,也没生气,他似乎很会欲擒故纵,跟沈知安说:“沈哥,我回家了。”

沈知安拽住他的手:“这么晚了,回去不安全。”

他跟林长云说:“把客房收拾一下,他今晚住这。”

“就住客房啊?”

温西西勾着沈知安衬衫领口。

沈知安抓住他作乱的手,低低一笑:“不然你想住哪?佣人房。”

“哼,沈哥就会拿我开玩笑。”

他们打情骂俏。

林长云转身去收拾客房。

他把被子铺好,转身,温西西靠在门框上,也不知道站在他身后看多久了。

林长云直起身,转向他。

温西西轻佻一笑,他走近林长云,全然不似在沈知安面前的客气。

话很难听:“你可真够不要脸的。你就是这么死皮赖脸,赖在沈哥身边不走的?难怪伯母那么讨厌你,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你不是第一个说我不要脸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长云寡淡的说了句。

温西西立马拔高了嗓音:“你什么意思?!”

林长云挑唇轻笑:“字面上的意思。”

“你说清楚点。”

“你不明白?”

林长云看看这个客房:“你也不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了,比你厉害的我见过,比你蠢的我也见过。我跟在沈知安身边六年了,我是没有身份,但我还真没见过几个有身份的能在他身边待六年。”

顿了顿,看着温西西气黑了的脸。

他又说:“今天是你生日,没什么好给你的,那就祝你在沈知安身旁,比其他人呆的久吧。”

这波嘲讽真的拉满了。

温西西满眼的怒气,不过很快就冷笑:“你以为我真的是他身边那些玩玩而已的,我是他的相亲对象,你知道相亲对象是什么意思吗?就是门当户对的意思。”

温西西直视着林长云,他那么挑衅的又说:“是他不想收心,也必须收心的意思。家里长辈压在这里,他不收心,除非他不想要祖辈为他积累的一切。”

第12章他有什么好,六年还不腻吗

林长云的确是被温西西的这股优越感刺到了。

但他并没有露怯,而是无所谓:“哦,忘了,有几个好像也是这样说的。相亲对象,也不是只有一个吧。”

就算他不门当户对,但门当户对的绝对不止一个。

果然,林长云说完这句,温西西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在林长云要走的时候说:“我和你计较什么,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

温西西追出去,扶着门框冲林长不屑道:“他再喜欢你又怎么样,你还能和他结婚吗?更何况,你不是很清楚吗,他没那么喜欢你。”

林长云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走到主卧,推开了门:“还没洗好吗?睡衣我放在浴缸边了。”

门关上隔绝了一切。

温西西手指收紧,眼神阴冷的看着主卧门很久,才砰的一声关上了客房门。

沈知安从浴室出来,“你给我拿睡衣了?”

他怎么知道刚才客房的交锋,明明是他挑起来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林长云看他头发滴水,走过去拿着干毛巾给他擦。

沈知安一把搂住他的腰,把他捞怀里,低头,“私人助理,你怎么在我房间,还用我的沐浴露。”

“我还要睡你的床。”

沈知安也许就是随口一说,但林长云是真的撩拨他。

手搭在他腰上就没老实过。

沈知安攥着他的手腕:“干什么,又喝补药了?”

“玩点刺激的,你不敢吗?”

林长云抬眸看他。

“叩叩。”

就在气氛暧昧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来了。

沈知安看着林长云,他捏着他的下巴:“小助理,藏一藏。”

林长云手在沈知安胸膛滑过,藏到了门后,又缓缓蹲下。

沈知安把门打开一条缝,他侧身站着,看向来人:“怎么了?”

“沈哥,我做噩梦了,有点害怕。”

沈知安突然气息有些不稳,他伸手,指尖没入蹲下后林长云的头发,稍微用力向后拽。

想让他老实点。

但耐不住林长云的技巧又把他按的更深。

“沈哥?”

门外温西西睡衣凌乱,眼神期待的看着沈知安。

沈知安轻笑:“那开着灯睡吧,很晚了,早点休息。”

“沈哥”

温西西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知安已经关上了主卧的门。

温西西不可能再敲一次,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就是不懂事了。

他精心设计过让自己变得诱人,可是没有想到沈知安竟然不为所动。

林长云有什么好的,玩了六年还不够腻的吗?

温西西的脸色阴沉,往回走就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些不能过审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随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咬牙切齿:“下作。”

联想到刚才沈知安不对劲的脸色,温西西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

林长云这个下作东西,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搞那么大动静,他就是聋子也听见了。

温西西翻来覆去没睡好,不知道是被吵的还是气的。

第13章头上有点绿

清晨温西西眼下泛着淡青,明显没睡,但笑意盈盈的坐在餐桌上,跟沈知安闲聊。

他风趣,见多识广,能跟沈知安聊到一块,聊到熟悉人的八卦,时不时沈知安还笑两声。

他们有共同的圈子,认识的人也能谈出来说说。

这些,都是林长云跟沈知安聊不到一块的,毕竟圈子不同。

沈知安的朋友,他是见过,但也只是见过,了解和私事他都不知道。

就没什么聊的,沈知安更不是那种主动说的。

就显得温西西很会哄。

林长云把早餐端上桌,参了菠菜汁炸的绿色小油条,一碗洒了生菜碎乍一看很绿的白粥,绿色的凉拌海带小菜,爽口的青萝卜条。

绿皮的小笼包,染了菠菜汁的绿壳鸡蛋。

沈知安看了一眼早餐,随后看一眼林长云。

温西西故意让林长云忙活了一早,然后等早餐上来了,才说:“我想起一家很好吃的早茶店,沈哥,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

沈知安起身。

温西西挽着他的胳膊,亲热的仿佛婚后的小两口一块上车了。

林长云看着满桌的绿,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到底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他有资格在沈知安面前闹脾气呢。

林长云抬手掀翻了餐桌。

他的手好了大半,林长云去了店里。

只有专注干活的时候,他能什么都不想。

小徒弟今天不在店里,学校有事,他回S大了。

要修这个古董花瓶,瓷片还要做旧,这本来就是个细致活,不能走神,一点错就容易对不上原本色。

修复最好的技艺,就是还原如初。

林长云在打磨瓷片,店里进了客人。

林长云也没抬头,他很专注小心的打磨,说了句:“稍等。”

等他打磨好,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手也酸了,林长云小心把瓷片放下,他抬眸看了一眼客人。

就看到郁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一张椅子,就撑在桌面上专注看他。

“你们做这行的还这么不小心,把手烫成那样。”

郁风垂眸看了看林长云手上结疤的水泡,看上去是有些丑陋狰狞,跟他白皙如玉的手那么格格不入。

会让郁风觉得,这烫了他手的开水,可真该死。

林长云却没什么表示,只说:“修复好了,我会通知你的。”

林长云去一旁喝水。

郁风跳下椅子,跟在他身后,“你开店做生意,我就不能是来照顾你生意吗?”

林长云喝水,喉结上下滑动。

郁风一点也不放过这种美好,盯着看完,等林长云放下水杯了,才把长方形的锦盒推过去。

“我家猫太调皮了,把这个画儿给抓怀了,你看看能修吗?”

郁风不甚在意的口吻,就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不是他故意把猫抱上去的。

林长云打开盒子,拿出画轴,小心翼翼的打开,随后倒吸一口气,是真真正正的心疼这幅真迹。

他看向郁风:“你爷爷知道了,应该会先打了猫,再杀了你。”

“怎么说?”

“毕竟你是始作俑者。”

林长云轻描淡写的戳破郁风的心思。

第14章镇馆之宝

郁风:“”

还想狡辩:“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就是我家的猫,实在是太调皮了,我爷爷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它。你要是觉得它可怜,我勉强为它求两句情。”

林长云心疼的用放大镜看着这幅被猫抓坏的名家真迹,怎么下得去手的,越看越有一种暴殄天物的惜痛感。

林长云痛心疾首:“你还是为你自己求情吧。”

“真的是猫。”

“你就是那只‘猫’。”

见林长云如此笃定,郁风哈哈笑了两声,才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这画有多名贵,A市博物馆有一幅,是镇馆之宝。”

郁风:“”

等等,他是不是玩大了?

他随手拿的,这么名贵吗?不就是一幅老画儿吗?

他爷爷不会杀了他吧?

应该不会吧毕竟只有他一个亲孙子。

但是打断他一条腿呢。

郁风再次:“”

他终于不笑了,有点严肃起来:“能修好吗?就看不出来损坏那种,我可以加钱。”

“没修过这种级别的,你还是去找专业的吧。”

林长云小心的把画收起来,放回盒子里。

“你不就是专业的吗?我相信你,就交给你修。”

郁风把盒子推过去。

林长云叹气:“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就是交给我修,我也是不敢接的。”

郁风还要说什么。

手机响了,他把来电显示给林长云看,“怎么办?”

林长云看见来电显示是爷爷。

他冲郁风微笑,突然有些俏皮的幸灾乐祸:“不知道呀。”

郁风怔了一下,从他见林长云,这人就一身仙气不下凡的,这是第一次他在他身上看见世俗气息。

而且他笑起来,实在是太绝了。

郁风说是看呆了也不为过。

他傻愣愣的,跟没了魂一样,下意识接了电话,放在耳边:“喂,哪位。”

“你把我的《寒林图》拿走了?”

“我有个朋友想看看。”

“好好好,郁少,我告诉你。当我的孙子你是心高气傲,动我的《寒林图》你是生死难料!”

“”

郁老爷子在那边咆哮:“我给你二十分钟,我见不到你人你给我试试!”

“爷爷。”

“别叫我爷爷!”

郁老爷子就差没有发出尖锐爆鸣。

郁风看着挂断的手机,终于手抖了一下,看向林长云:“救,救我”

林长云在泡茶。

郁风坐在他对面:“我不后悔,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但我现在急需帮助,林老板,好林老板,你帮帮我~”

郁风作揖,一脸恳求。

见林长云不为所动,他说:“好林老板,真的叫我给你跪下?”

他说着还真的要跪了。

林长云给他递了一杯茶,“也不是没有办法。”

郁风火速坐在椅子上,“一切好说,我郁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想让我怎么还,你开口。”

林长云看看茶,看看杯,看看手,就是不看郁风。

显然这个条件不足以打动他。

郁风多聪明的一个人,立马就懂了。

开始加筹码:“一个人情再加”

他伸手想比个二,最后一把比个五,痛快道:“五百万!”

林长云才起身:“行吧。”

他在桌子上铺了一张宣纸,又拿出一块平时不舍得用的好墨,一边挑着毛笔一边说:“五百万买个仿品,也算你值了。”

郁风还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修我是不敢修了,但是帮你做个高仿应付你爷爷一阵还是可以,你赶紧找人脉修真的吧。”

郁风惊了:“你还有这本事。”

他从早晨一直待到天黑,看完整个过程,对林长云佩服的那是五体投地。

他拿着那幅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画,又看看林长云手上的烫伤疤,“你这双手一定要好好养着。”

这可真是一双化腐朽为奇迹的手。

林长云赶工累的不想说话,摆摆手:“你快回去吧。”

郁风的手机已经被家人轰炸关机了,他爸碍于他爷爷的威压,已经派人满城找他了,那架势大有一种掘地三尺把他抓回去打死的意思。

郁风再贪恋林长云,也没敢耽误,匆匆拿着朝外面走。

林长云喊住他:“下次来找我玩,不要带东西了,我店小,承受不起你的大礼。”

郁风回头,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好意思了,“知道了。”

外面下雨了,司机给他撑伞。

郁风坐在车里,隔着雨幕看柜台里按着眉心的林长云。

虽然被笑话了,但怎么甜滋滋的。

司机加快车速:“郁少,你可算回去了,我都快要吓死了。您到底是惹什么事了?”

郁风比了个嘘:“问起来就说我喝多了,睡了一觉才回去。”

街道本来就窄,对面一辆劳斯莱斯开过来时,司机看了一眼。

说道:“那好像是沈少的车。”

郁风给手机充电,刚开机,消息直接把他手机震死机了。

郁风回过神,“谁的车?”

“沈少。”

“沈知安来这干什么?”

郁风从后视镜看一眼,隔着雨幕,只刚看见个车牌,车就转弯了,后视镜的街道也换了风景。

郁风对这个车牌有印象,却不记得具体是哪个兄弟的。他哪会每天盯着谁的车牌看,也就是扫一眼,扫一眼,有点印象罢了。

郁风想了想,别说,还真说不准是沈知安的。

不过郁风想的是,估计是沈知安带着相亲对象到处逛,恰巧碰到了而已。

郁风连条消息也没时间给沈知安发,他忙着回电话回微信,安抚他爷爷情绪,还要装刚睡醒。

沈知安站进林长云店里,挥手让撑伞的助理后退。

林长云靠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安安静静。

沈知安看了他一会,他都没有反应。

这是干什么了,累成这样,电话也不接。

沈知安走过去,他伸出手指想在柜台玻璃上敲两下。

想了想,还是恶趣味的俯身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微凉的吻。

林长云骤然惊醒。

第15章你火气旺

沈知安却藏到了他身后,不出声。

林长云看了一眼店铺外的雨,随后用指尖摸了摸唇。

随后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他不是没听过,越是老物件越容易带有灵性。

店里

该不会是闹鬼了吧。

在这样的深夜阴雨天,寂静的店铺内他一个人。

林长云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伸手去拿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他低头找充电器,店里骤然一黑。

林长云拿充电器的手都在抖,却感觉后脖颈像是被什么轻轻一划。

林长云登时魂都吓没了,朝前跑,连头也不敢回。

沈知安还来不及喊他,他就冲进了雨幕里。

“胆子这么小。”

沈知安把关了的灯打开,他撑着雨伞追出去,“云云,林长云。”

林长云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扑进沈知安怀里。

他紧紧抱着他,随后仰头看沈知安,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水,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竟然轻微发抖。

沈知安楼他,故意的语调,有些轻佻:“怎么了?见鬼了?”

林长云竟然点了点头,“你的火气旺,我吸一点,鬼就不敢靠近我了。”

“怎么吸?”

沈知安总是能抓住他想抓的重点,掐着林长云软嫩的脸颊,说:“像昨晚那样吗?”

他总是这样不正经。

林长云却没反驳的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朝店里走。

刚才吓的跑出来,林长云还没注意,门口停着他的车还有撑伞的助理,这会看见了。

林长云冲沈知安的助理微微点头。

对方微微欠身回礼。

到门口,林长云说:“你别进去了,在这等我。”

“怎么了?”

“还是别进去了。”

一切对沈知安不好的,林长云都杜绝了。

林长云锁好门,之前大病一场,这就刚好点又淋了雨。

他回去就不太舒服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脆弱的,林长云早晨拉着沈知安的手,不想让他走。

沈知安哄他:“我早点回来。”

林长云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的手指,看着他离开。

但是他等到了深夜,沈知安也没回来。

甚至这一次彻夜未归,也不知道他睡在哪。

林长云拿着手机,却连问也不敢问一句,生怕再戳破什么,让他们本就艰难维持平和的感情,彻底破碎。

这个别墅是有钟点工定时打扫的,但是一日三餐,林长云当初是坚持要亲手给沈知安做。

一开始是沈知安喜欢吃他做的饭,后来是林长云天真的以为,抓住他的胃,就可以抓住他的心。

后来则是习惯了。

林长云托着虚弱无力的身体,把剩下的白粥又热了热,随口吃点。

家里没有沈知安,他也不愿意呆,去了店里。

蒋宁看他生病,跑上跑下的关心他。

“沈知安呢?你都病成这样了,他也不管。”

蒋宁提到沈知安就气的牙齿痒痒。

林长云睡在躺椅上,裹着毯子,他轻轻咳嗽一声:“他忙。而且我和他那么多年了,还能像你们小年轻一样么,把对方感冒当成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大惊小怪的。”

“你就逞强吧你。”

“咳,这哪是逞强。你想想,他多关心我,多问我两句,我就能立马好起来了吗?还不是有个过程。”

“他至少给你倒杯热水。”

“他这不是忙吗,他在家没少给我倒热水。”

林长云端起蒋宁倒的热水喝了一口,躺下就没什么力气了。

蒋宁想继续骂沈知安,看林长云要睡了。

就没吭声了。

外面还在下雨,阴沉沉的,店里安静。

最近降温了,一场秋雨一场寒。

还没供暖,蒋宁怕林长云冷到再加重病情,把空调的暖气开了。

怕林长云感冒不舒服觉得干,又开了加湿器。

蒋宁跟在林长云身边也两年了,知道他什么德行,劝是劝不了了,只希望林长云多来店里。

在蒋宁看来,只要离沈知安远点,林长云就不会受那么多心上身上的伤。

那手蒋宁就不信林长云的鬼话,什么不小心烫的,那伤绝对是沈知安那个逼干的。

蒋宁坐在电脑前琢磨,怎么下次看见沈知安,把那孙子狠狠烫一顿。

最好按滚水里涮一涮,死了最好。

蒋宁是真的气,气鼓鼓的坐了一会,开始查资料。

郁风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司机收了手中的雨伞,站在门口等他。

蒋宁站起身:“你好,有预约吗?”

“我找你们老板,在休息吗?”

蒋宁拽住郁风的胳膊,轻轻比了个嘘:“感冒了,刚睡着。跟我说一样的。”

郁风坐下:“那我等他。”

蒋宁看了一眼这人,觉得他怪怪的,不过要等就等吧。

郁风撑着下巴,看了林长云好一会,觉得他面色不太对。

他起身,摸了一下林长云的额头,滚烫的温度。

蒋宁虽然在查资料做笔记,但是余光一直警惕着郁风。

几乎是他起身的瞬间,蒋宁就也起身了,看见郁风的动作,他皱眉。

郁风怔轻轻拍林长云的脸:“醒醒,醒醒”

这可不是一个客人该对老板做的动作。

“你干什么?”

蒋宁压着嗓音过来,推开郁风。

郁风脸色沉了,“他发烧了,要去医院。”

“已经吃了退烧药了,你别吵他睡觉。”

蒋宁拦在林长云身前。

郁风拧眉不悦:“就这样让他硬抗?他已经很不舒服了,去打针会好的快点。”

林长云本来就睡的不太安稳,几乎是在他们压低嗓音争吵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没事,不用去医院,睡一会就好了。”

郁风一把推开蒋宁,去搀扶想要起身的林长云:“那也不能就睡在这,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蒋宁被推开,本来想发火的,但是看看林长云,又看看关心的郁风。

他不知道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没再吭声,还退开了,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蒋宁想:对,就该多让人关心关心林长云,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沈知安一个人。

也该看看别人了,沈知安这种人渣,早该换了。

第16章我现在膝盖还疼

林长云摆手,他显然不喜欢被触碰,推开了郁风的手。

他轻咳:“你来,有什么事吗?”

“我不来你就这样硬抗?你不想回家,我在五星级酒店有个住的地方,借给你去休息。”

林长云摇头,不过还是说:“谢谢。”

他的确需要关心,可他并不喜欢除了沈知安之外,任何人的关心。

郁风见他坚持,才说:“我来找你也没什么事,就是我那幅画瞒不住了,我爷爷说想见见你。”

林长云还挺诧异:“你爷爷倒是懂行。”

郁风被林长云看的心虚,他摸了一下鼻子。

才说:“是我不小心把真品掉在地上了,当时我爷爷看看手上的,又看看地上的”

郁风摸脸,有些委屈:“当时就给了我一巴掌。”

林长云:“”

“我有些奇怪,你怎么掉的?”

“就,我把真品放在西装外套里裹着,上楼的时候我把这事忘了。西装外套一抖,就掉了呗。”

林长云扶额:“一个巴掌真是少了。”

郁风眼睛都亮了:“你怎么知道?我还跪了一晚上你,现在膝盖还疼。”

怕林长云不相信,郁风一屁股坐在地上,撩起西裤腿给林长云看他红肿青紫的膝盖。

倒也不必。

林长云不是很想看。

也不是很想见郁风爷爷,于是他说:“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就不去了,相信你能处理好。”

“啊,这样。我爷爷还请了个你们这行很有名的人来呢,叫什么我忘了,就知道姓什么陈吧。”

林长云本来在喝水,闻言差点猛地咳嗽起来。

郁风慌忙去拿他手里的杯子放在一旁,给他拍背。

林长云挥开他的手,他是真的很不喜欢除了沈知安之外的男人碰他。

他看着郁风,因为生病看什么都恹恹的眼睛此时却亮晶晶的:“陈老?”

“对对,他们就是叫他陈老,你认识啊?”

竟然是陈越苍,陈老,文物修复师里堪称泰斗的人物。

陈老唯一的徒弟离世后,几乎就没有消息了,上次出手,还是举国轰动出土的一个墓葬,他去抢修文物,接受了几句采访就忙去了。

很朴实却有一身真本事的老头。

不属于任何学派,有一身家传本事。

林长云把毛毯掀开,站起身跟郁风说:“走。”

“你还病着,你对他感兴趣,我叫他改天来就好了。”

“废话,有让陈老等我时间的道理?”

看的出来林长云是真的很激动,病气都少了几分,拽着郁风就朝外走。

“外面风大,你别这样出去。”

郁风脱下西装外套,要披在林长云身上,林长云还是挥手拒绝了。

他要冒雨上车。

郁风一把抢过司机手中的雨伞,他自己淋着雨,慌忙给林长云撑伞。

司机被他这举动吓坏了,赶紧又拿了一把伞出来撑在他头顶。

郁家老宅。

林长云跟着郁风进到布置风雅的茶室。

郁老爷子正在跟陈老下象棋,这会快输了,闹呢:“我刚才走这了吗?我老花了没看清,我明明要走的是这边。”

第17章今晚回去陪你

“你还悔棋,要不要个老脸了,给我拿来。”

两个老头隔着棋盘推搡着,谁也不让谁,一时威压都少了,多了几分孩子气。

让人觉得,他们也不过是平常人。

郁风率先开口:“爷爷。”

郁老爷子连理也没理他,直到郁风说:“您看我把谁带来了。”

两个老头一起偏头看过去。

本来还在空中推搡的手同时顿住了,陈老是率先站起来,凑近了去看林长云。

林长云挺礼貌的:“陈老先生。”

陈老回头跟郁老爷子交换了个眼神,随后两个人像是心照不宣一样。

拿起了手机。

郁老爷子跟陈老一起出去了,就丢给林长云一句:“坐。”

弄的林长云还有些一头雾水。

郁风却说:“坐下坐下,我叫我家私人医生来给你挂水。”

“不用,千万别。”

林长云有时候真是服了郁风这个少爷了,想一出是一出。

像话吗,天还没聊,第一次到别人家,先挂水了。

看郁风还在发消息,林长云板着脸:“你别喊私人医生,不然我走了。”

“好好好,我不给你叫,我低血糖了,叫他来给我打葡萄糖行吧。我昨天跪一夜,又一天没吃饭了。”

郁风可怜兮兮的。

既然是叫来打葡萄糖的,林长云当然没话说。

私人医生来了。

站在一旁配药水,郁风还撑着额头,喊着:“我头晕,我头好晕。”

弄的林长云都当真了:“要不要冲一杯糖水喝先。”

郁风放下手:“不用。”

就在这个时候,郁老爷子和陈老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

三个老爷子进来。

林长云站起身,笑的有些乖巧,“郁爷爷好,陈老好,爷爷好。”

总要打个招呼,总不能让长辈先和他打。

郁老爷子跟陈老都点点头:“好,好。”

最后一个老爷子却久久都没有说话,盯着林长云看。

最后还是郁老爷子扯了他一下:“顾老头,人喊你呢。”

顾老爷子这才说:“你好,好,坐。”

“我家倒成你的了,摆架子摆我这来了。”

郁老爷子说着,随后问:“是不是像。”

顾老爷子和陈老一起点头。

郁风站起身:“爷爷,他不舒服,我说带他去医院,他非说仰慕你和陈老,要先拜访了你们再去。”

郁老爷子一听,正要说话。

顾老爷子已经抢先开口:“私人医生不是在这吗,怎么不舒服,给看看。”

郁老爷子张嘴,话都让老兄弟说了,他只好指着私人医生:“去。”

林长云好久没这么尴尬了,尴尬的差点用脚指头抠出三室一厅。

林长云被迫挂水,聊了会天,好在古玩上面也都有话题。

快到晚饭时间,还有一瓶水没输完。

林长云盛情难却,被留下吃晚饭了。

他放在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林长云拿起来看,是沈知安的微信。

那么多他发过去的消息,终于被他回了一条。

沈知安:“今晚回去陪你。”

发那么早,这意思是要回来吃饭了。

第18章这么好的一双手

林长云看到这条消息,他动手就去拔针,手法熟练的让人心疼。

郁风从外面回来,看见他的动作,惊叫:“你干什么!”

林长云站起身:“我不吃晚饭了,我要回家。”

“什么事这么急?陈老说想收你为徒你知不知道?到底什么事叫你非要回去不可?”

郁风神色严肃,又说:“外面还下着雨,我送你回去。”

林长云有些怔楞:“什么?你说陈老他不是很多年都不收徒弟了吗?”

“陈老年纪那么大了,你要是当他徒弟,你就是他的关门弟子了。以后你在圈子里,那可就名声大振了。”

郁风也有些替他急:“改天陈老可不一定有这个心情,你到底是有什么急事。你说,我让人去帮你办了。”

林长云是真的迈不动步了,他握着手机。

连针孔又流血了也没发现,还是郁风碰到他时被他甩开,他才发现血滴到了地上。

“看你也是个谪仙般的人,怎么做的事就是怪让人不忍心的,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郁风把沾了碘伏的棉签递过去。

林长云接过去,连郁风的指尖都避着不碰一下。

郁风看着他的动作,看看他的脸,却有一种拿他没有办法的无奈感。

林长云低头,犹豫着斟酌着,给沈知安发去消息。

林长云:今天我有点事,会回去晚点。

林长云:你别生气,我回去补偿你,怎么样都可以。实在是有点走不开,抱歉~

发完,林长云等了很久,沈知安都没回。

吃饭林长云都有点心不在焉,想着沈知安万一没有看到他的消息,回去了怎么办?

发现他不在家,沈知安也会不开心的。

弄的林长云有些失态,中途离席去洗手间给沈知安打电话。

一声,两声。

通了。

林长云刚想开口说话。

就听到沈知安那边温西西的嗓音,像是在问服务生:“你们这的招牌菜是什么?”

他们两个应该是在一起吃饭。

林长云张了张嘴,竟然觉得喉咙堵的发不出一个字。

就不等等等他吗?他等了他那么多天,他就不能等他一顿饭吗?

是不是今晚又不回来了。

陪着温西西,就那么喜欢吗?

那一瞬,林长云心中满是阴暗扭曲的情绪,让他想歇斯底里的爆发。

但是沈知安淡淡一句:“怎么了?”

林长云抠着洗手池边沿的手指骨泛白凸起,却又无力放松,就仿佛他整个人放弃了一切反抗的能力。

林长云嗓音听起来有些哑:“没什么,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了吗?”

“嗯。”

沈知安冷冷淡淡的一句。

林长云却连质问一句‘你看了为什么不回’都没有。

只说:“我回去给你电话。”

那边温西西问沈知安:“沈哥,你能吃辣吗?”

林长云脱口就想说,不能,沈知安是不吃辣的。

却听沈知安说:“按照你喜欢吃的点就行了,我都无所谓。”

那么宠溺,那么纵容。

然后电话就挂了,林长云闭上眼睛都能想这一顿饭温西西会吃的多开心,沈知安又有多周到。

林长云回到餐桌,郁风帮忙解围:“还是不舒服吧?我就说别留人吃饭了,病着哪有胃口,改天你们又不愿意。”

他跟身后的佣人说:“把白粥盛过来。”

林长云打起精神,既然沈知安那已经那样了,拜师的事可要顺利才好。

他摆手:“不用,刚朋友有点急事,我去回个电话。我不是什么大病,输了液已经好多了,有胃口吃饭的。谢谢郁爷爷您的款待,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改天有机会,我请您吃饭,再好好跟您喝几杯,今天实在是身体不允许,还请见谅。”

郁风站起来,端着一杯白酒:“那我陪一杯。”

他比之前心不在焉的状态好了很多,一场饭局看得出来三位老爷子都很开心,席间都多喝了几杯。

陈老从餐厅去客厅路上,拍着林长云的背,问他:“我有心想收你当个徒弟,却不知道你嫌不嫌我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

林长云立马就跪下来,咚咚三个响头:“师父。”

他磕的额头发红青紫,是真的下了心的。

陈老都被他吓一跳,随后实在是喜欢,哈哈哈笑起来。

“我就说你小子对我脾气,快起来。我今来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个送你当见面礼吧。”

林长云也没客气:“谢谢师父,师父想要什么拜师礼明去我店里随便挑一个。”

陈老拍拍他的肩膀,似乎是觉得他单薄,有些心疼:“你店里我是要去的,只是你那三瓜俩枣,我就不惦记了。”

林长云打开锦盒,将里面的佛珠手串拿出来。

如悠远花草之香,甜凉浓郁。

白奇楠,而且是其中稀世少有的精品,有价都难求的好东西。

这见面礼也太贵重了。

林长云收下就将佛珠戴在了手上,爱不释手。

陈老欣慰一笑:“这香有药用,你身体不好,常戴着好。”

“谢谢师父,您对我太好了。”

林长云是真的被感动了,自从爷爷过世后,他已经少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林长云跪在陈老膝头,竟然落了泪。

陈老都惊讶了,连忙拿纸巾给他擦眼泪,又哄他:“你这孩子,这就哭了,以后还有更好的给你,你怎么办?”

林长云难得少见的像个孩子:“那我都要。”

陈老面上拿手戳他额头,其实心里欣慰的很。

喜欢这样脾气和好心思的徒弟。

很是满意。

陈老又握着林长云的手,看他手背还丑陋的烫伤疤:“怎么烫成这样,我们这一行一双手多重要,你是一点也不怜惜。”

林长云想起那天陈淑不留情的动作,现在想来几分故意,只是他从来都不会去计较,到底是沈知安的母亲,是长辈。

他收回手,乖巧遮掩着回答:“是我不小心,下次会注意的。我体质好,不会留疤的,现在丑,过几个月就看不出来了。”

“你这孩子,是留不留疤吗?烫的你不疼吗?按你这样说,你还经常受伤了?你平时都接些什么活,我倒要好好管管你了。”

陈老见他那么无所谓,难得沉了脸。

第19章沈哥,你想不想看

自从爷爷过世,很少有人这么在乎林长云,更没人用这样管教的口吻说他了。

林长云垂眸,显得分外乖巧:“师父,您说,我就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会小心的。”

林长云又抬眸,那么小心可怜:“尽量不再有下次了好不好。”

谁能抗拒他这样的小眼神,他实在是太乖了。

陈老叹了口气,也不忍责怪。

嘱咐他早点回去休息。

林长云要走的时候,陈老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林长云敏锐的察觉到了头皮一疼,像是谁扯走了他的一根头发。

他回头看了看,陈老慈祥的跟他摆手:“去吧。”

郁风开车,林长云要坐后座。

郁风气笑了,命令道:“把我当司机你可是第一个人,坐前面来。”

林长云没说话,还是很有分寸的坐在了车后座。

他上车,才说:“副驾驶要留给心爱的人。”

这句话还是沈知安教他的,他认识他那会,沈知安已经不如年轻气盛时爱玩车了。

除了刚在一起的时候,沈知安总是会把车开到他大学的林荫道旁等他,有时候下车等,有时候坐在车里半降下车窗,伸出骨节分明拿着烟的手。

然后等他,看到他来,沈知安就会下车来给他开车门,照顾周到,带他去吃饭。

沈知安会换不同的跑车,像个花孔雀一样,又在无形之间展示财力。

可那时候的他,是最不屑这些的时候,甚至觉得沈知安太过招摇。就算他再小心谨慎,但沈知安招摇,难免被注意到,惹人非议。

他不开心,吃饭也没有给沈知安好脸。

沈知安半点也没有生气,那时候的沈知安总是盯着他看,眼中有藏不住的喜欢,他知道,他是对沈知安胃口的。

被他甩了几次脸子,沈知安就换了辆低调的奔驰,反正低调的别人一眼看不出来这车很贵。

林长云回神。

郁风没说话,他只笑。

他把手机递给林长云:“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长云刚要开导航,看见手机里沈知安发来的微信消息。

一个定位。

什么话都没说,但林长云就是知道,这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醉生娱乐。”

“你怎么去那?”

“找人,你把我送那就好了。”

“行。”

郁风也没多问。

两个人都没在说话,林长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

突兀想起他跟沈知安是怎么确定关系的。

那次除夕夜,他看到宿舍楼下为他放烟花的沈知安。

没敢让沈知安久等,换了衣服就跑了下去。

他喘着气,那时候因为家境不好,他穿的很是朴素,平时混在大学里不显。

但是一站在衣服永远都是裁剪合身,透着贵气的沈知安面前,就格外映衬着他的贫穷。

但是沈知安一点也没有嫌弃,他单手扶着车顶,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跑那么急。”

又抓着他的手:“手这么冷,宿舍是不是停暖了。”

“都放假了,没几个人,宿舍当然没有暖气了。”

“可怜的。”

沈知安就抓着他的手,顺势放进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

沈知安的手暖不暖,林长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回忆起来,只剩下当时的心动和甜蜜。

因为沈知安让他仰头去看烟花,他仰着脖子看了好久,直到最后一个盛大绚烂的蓝色烟花炸完。

他余光才发现,沈知安的视线一直都没在看烟花,从始至终都在直勾勾的看着他。

林长云好似有一点预感,感觉要发生点什么。

果然,在他转头去看沈知安的时候。

沈知安倾身过来,吻了他。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青涩的不止有林长云,还有沈知安。

分开的时候,他无措的低头,脸红的要滴血,甚至觉得浑身都发热,快喘不过气来,根本就不敢抬眸看沈知安。

可沈知安比他不要脸,他直直的看着他,一边看一边笑。

那时候他被他看得笑的没办法,抬眸瞪了他一眼,难得冷了脸,要生气的模样。

沈知安才收敛,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我们云云,怎么那么好看,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又低头吻他,比起先前,又熟悉了很多,强势霸道又带着侵占,妄图卷走他口腔和肺部的全部空气。

那时候热恋中的沈知安,学习能力实在是可怕,也可能是从始至终,他都习惯了掌控他。

林长云长久失神。

到了地方。

郁风敲了敲车窗,林长云才回神,他下车离开。

郁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

总觉得他身上的仙气儿跟这种地方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穿着乖巧的好学生进了鱼龙混杂的酒吧。

郁风的修长的指骨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还是跟了上去。

林长云推开包厢的门,本来闹腾的包厢,看见他,是真的静了一瞬间。

除了麻将桌上的那几位。

林长云扫一眼,就看到温西西坐在牌桌上,沈知安姿势慵懒的圈着他。

温西西一脸害羞的小模样,仿佛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声问:“沈哥,接下来打哪张。”

沈知安就随手撂出一张牌,低头调侃他:“你说打多少把了,还学不会。心思都往哪放了?”

林长云能清楚的看到,沈知安的手指捏了捏温西西的耳垂,那是一个很调情的姿势。

牌桌上有人看到了林长云,笑着调侃:“沈少,今天什么情况啊,准备左拥右抱啊这是?”

沈知安才回头,看见林长云时皱眉,明显有点不悦:“谁让你来的?”

林长云能听出来,以前要是他生病了,沈知安说这话,都是关心。

但今天,很明显的是不希望看到他。

林长云拿出手机:“你给我发了定位,我以为有事。”

温西西就开口了:“沈哥是我发的,我想吃小蛋糕你说叫我给你助理发个定位,我就发给林助了。怎么了?我发错了吗?”

温西西明明是故意,此时却一脸无辜:“林助,我的小蛋糕呢?你怎么没给我带呀。”

“你没说。”

温西西扮可爱:“呀,那一定是我忙着打牌忘了。这么晚了,应该没了,没事,林助来了正好,等晚点开车送沈哥回去。”

牌桌上的知情人笑着调侃:“沈少的助理可真敬业。”

沈知安不怎么在乎的开口:“毕竟跟着我多年了。”

林长云就真像是个敬业的助理,站在了一旁,当背景墙,几乎没有存在感。

连一旁的陪玩宝贝都能跟沈知安调笑几句,林长云却一言不发。

温西西玩了会麻将就说不想学了,要玩骰盅。

玩骰盅就少不了喝酒。

温西西喝了两杯就说喝不下了,问可不可以替。

在这玩的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可以。

温西西就朝身后喊:“林助,你来替我们喝吧。”

林长云没动,他看着沈知安。

别人不知道,沈知安是知道他还病着。

但沈知安没说话。

温西西端着酒杯:“过来呀,沈哥你叫他过来呀。林助跟在你身边,没少给你挡酒,他酒量肯定很好的。是不是呀沈哥。”

沈知安像是敌不过温西西的撒娇。

淡淡的一声:“嗯。”

林长云站了过去,伸手要接酒杯。

温西西却避开他的手,他笑着说:“林助,你这样清冷的人可跟这里格格不入。都是出来玩的,你别端着嘛,显得我们多上不得台面。林助,你给我们调节个气氛吧,这杯酒我喂你喝。但是你太高了,这样,你跪下来,我喂你。”

温西西笑着问牌桌上的人:“你们想不想看?”

又问沈知安:“沈哥,你想不想看?”

沈知安脸上的神色始终都淡淡的,就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入他的眼。

沈知安看向笑的甜甜的温西西,似乎刚要说话。

林长云已经上前一步,握着温西西的手腕,不容温西西挣扎,他把那杯酒送到唇边,仰头喝了。

他甩开温西西的手。

温西西夸张的借着他的力,把酒杯砸在地上,然后痛呼一声揉着手腕。跟个小妖精似的,故意当着林长云的面,往沈知安怀里靠了靠。

才揉着手腕,委屈道:“沈哥,他把我手腕掐疼了,你助理怎么比你还凶。”

温西西给了围观的自己人一个眼神。

那人立马就接话:“这替酒一杯叫什么替?按咱们的规矩,替酒都是三杯起,沈少身份尊贵,那要替就要替六杯,是不是?”

这样的场合最不缺的就是热闹,有起哄的,也有圆场的。

最后温西西一只手搭在沈知安肩头,手指把玩着沈知安的衬衫扣子,笑的眉眼弯弯:“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规矩,沈哥,你说句话。这酒,该怎么替?”

温西西挑衅至极的端着一杯酒往林长云那递:“是三杯,还是六杯?”

这一幕看在林长云眼中,刺目极了。

从林长云进来,就没有哪一幕是不刺眼的,没有那一秒不是刀子扎在眼里心里,鲜血淋漓的。

可是尽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隐忍,他连质问都不敢。

他那么没出息的忍气吞声,因为他还想沈知安晚上回家。

林长云只想快点结束这样闹剧,他伸手去接温西西递来的酒杯。

温西西没松。

第20章是我你很失望吗

林长云就顺着温西西的手把酒喝了。

一杯。

两杯。

温西西看林长云喝第三杯的时候,他眼中神色收敛了笑意,满是阴狠,嗓音却那么甜美:“举的我手好疼,林助实在是太高了,下次一定要跪下来喝才顺手呢。”

“林助就是太端着了,让人想看你不端着的样子,哈哈哈,林助可不要生气,都怪你太招人了呢。这点沈哥最有发言权了,是不是沈唔。”

温西西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知安递了一块哈密瓜进他嘴里。

沈知安问:“好吃吗?”

温西西揣摩不出他的喜怒,但是心里就是莫名咯噔一下。

心里有点担忧他是不是太心急了?难道沈知安还喜欢林长云?

不可能,都玩了六年了,早该腻了。

但温西西还是收敛了很多,骰子又继续。

惩罚转到交杯酒。

温西西见沈知安肯在起哄声中陪他一起喝,心里甜滋滋的,觉得刚才的小心都是他多心了。

情人这种没有名分的东西,在他们的圈子里最不值钱了。

那边玩的开心。

林长云站在一旁,却耳鸣一片,胃部抽痛翻涌的厉害,浑身一阵一阵的冒冷汗,心悸头晕眼发黑。

他却还能在这样濒死的难受里,看见跟温西西喝交杯酒的沈知安,甚至还能看清楚沈知安眼中的纵容和宠溺。

林长云的指甲深深嵌入墙壁,如果他就这样死了,沈知安会不会后悔。

可他连死都那么不甘心,死了就看不见沈知安了,那怎么办?

林长云扶着墙壁,他按着胃,想要离开。

摇摇晃晃最后却眼前骤然一黑,在他跌到之前,感觉有人将他抱在了怀里。

林长云满心欢喜,抓着那人的胳膊,轻声低唤:“知安。”

郁风跟着林长云,遇见个熟人拦住他,就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跟丢了。

害他找了半天,还查了监控,才找到林长云。

这会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心疼的不得了。

刚把这人的病养好一点,养的有气色一点,这又脸色惨白惨白的,冷汗都把头发打湿了。

这人是多不知道照顾自己。

他就一会没看住他,又病成这样。

郁风直接公主抱,才发现林长云看上去挺厉害的一个人,实际上抱起来,却很轻。

怎么那么瘦,老是生病能不瘦吗。

郁风都没管周围的人,就要抱着林长云送医院。

他眼里哪还容的下别人,直到被拦住去路。

郁风抬眸,想要动怒,毕竟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拦他的。

抬眼了才发现是交情不浅的昔日发小秦舟。

“你怎么在这,对了你知道他干什么了?我就一会没看住他就难受成这样,被人下了东西了?”

“也没干什么,就喝了几杯酒。”

秦舟虽然一向都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这会是真的有点替郁风尴尬。

郁风恼怒:“喝酒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刚输液完就来喝酒,这是嫌命长了。

郁风冷着脸对好友说:“让开,我送他去医院。”

秦舟一脸尴尬,轻轻咳了一声才提醒道:“风儿,沈少在呢。”

“哪个沈少?”

“还有哪个沈少,知安。”

郁风有些没搞清楚状况,但还是回头跟沈知安打了个招呼:“知安,你们在这玩,我有点事先走了。”

回过头小声跟秦舟说:“什么时候他架子那么大了,还必须要我跟他打声招呼才能走。哦,我懂了,今是什么重要场合吗?规矩不能少,还是他要在他新欢面前装逼?”

秦舟捂脸,正要解释。

郁风已经懒得听的抱着晕倒的林长云走了。

秦舟伸出手,最后捂着额头,拿出手机给郁风发消息:“风儿,你不要命了,你怀里抱着那位你认不出来吗?那是跟了沈知安六年的那位没名没分的小情人!”

秦舟:“你还不赶紧回来磕头,都是兄弟的你别搞。”

秦舟直接电话打过去,那边郁风根本就没管,满心都是赶紧送林长云去医院。

包厢里,温西西看完这一场闹剧,想笑但是看沈知安脸色不好,硬是忍住了高兴。

郁风当着沈知安的面把林长云抱走了,沈知安面上喜怒不显,只是低头喝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无关痛痒的说:“继续玩。”

骰子又进行了两局,温西西终于憋不住暗喜的故意开口:“沈哥,刚才来那位是林助什么人啊,感觉他们很亲密的摸样。”

温西西踹着明白装无辜,语气要多茶有多茶。

沈知安唇角的笑意很冷,没接话。

他垂眸看骰子,随后掀开:“输了,喝吧。”

温西西在他怀里扭:“啊,我喝吗?”

沈知安端起酒杯,灌到温西西嘴里,动作粗鲁至极,嗓音也冷:“替酒的都走了,不是轮到你喝了。”

冷酒猝不及防灌到喉咙,温西西想要推开沈知安的手呛咳,但是沈知安没有给他机会。

温西西最后神色痛苦的从沈知安怀里变为趴到沙发上,捂着嘴闷声咳嗽不止,眼尾都是呛出来的生理眼泪,实在是狼狈也难堪。

温西西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咬唇,有些生气沈知安竟然这样不给他面子。

他没回沈知安怀抱,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玩手机,赌气等沈知安哄他。

却没等来沈知安搭理他一句。

倒是有那没眼色的,表面上是他朋友,这会却当着他的面,趁着他跟沈知安吵架,跟沈知安勾勾搭搭,玩起了暧昧。

要不然说沈知安是调情的高手,没一会哄的那人红了耳朵,又羞又恼。

温西西咬牙切齿,手机都快捏碎了。

对别人的沈知安,和跟对他调情时又有什么不一样。

沈知安坐在那里,清冷矜贵,就仿佛身边的人不论怎么换,他都游刃有余,别人入戏太深,而他始终置身事外。

有一种隔岸观火般的残忍疏离。

这让温西西一点安全感也没有,却疯狂滋生占有欲。

温西西起身,推开那个扫兴的朋友,坐回沈知安身边:“沈哥你困不困呀?”

沈知安这才看了看腕表:“这就不能玩了。”

“谁说不能玩了,只是熬夜不好嘛。”

“行。”

沈知安站起身,他总是显得那么温柔体贴:“走吧,送你。”

他从来不哄人,但好似也不生气。

温西西开心了,凑上去想去牵沈知安的手,却没牵到,沈知安已经朝前走了。

“沈哥,等等我呀。”

温西西追上去挽住沈知安的手腕,沈知安还摸了摸他的头,姿态宠溺温柔。

仿佛刚才他的躲避都只是温西西的错觉和多心。

林长云睁开眼睛,医院白天黑夜都开着的灯晃眼睛,他抬手想要挡一挡。

郁风立马就说:“别动。”

林长云偏头,他的视线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人,难掩的失望。

郁风又哪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在林长云昏迷的时候,他已经从朋友那弄清楚了林长云是谁,是什么身份。

脑海里一些模糊的场面才渐渐清晰。

他不是没见过林长云,可沈知安身边那么多陪衬的,他要是每个都记得岂不是累死了,自然忘了。

可竟然没有想到,林长云会是沈知安身边最长的那个陪衬。

郁风开口:“六年,人生有多少个六年,你很爱他吧。”

林长云却想起什么一样坐起来:“我晕倒前抱住的那个人是你?”

“是我你很失望吗?”

郁风反问。

林长云却开始动手拔针,熟练的就仿佛早已经做过无数次。

郁风看他的动作就没由来的心梗,上去攥着他的手腕:“你看你这廉价的模样,着急什么,去找沈知安吗?他还不知道在哪跟姓温的调情,你急什么。”

“不用你管。”

林长云冷了脸,去挣郁风的手腕,没挣开生了气:“松开。”

郁风咬牙恨不得掐死林长云,最后又觉得自己这样跟林长云有什么区别呢,不都廉价的要死。

郁风看着林长云,有些微咬后牙槽,最后松了手。

林长云就真的一阵风一样走了,连个眼神也没有给郁风。

气的郁风狠狠踢了一脚林长云刚才躺过的病床:“好歹我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林长云!你这个小白眼狼。”

林长云走出医院就给沈知安打电话,生怕沈知安误会他和郁风的关系而生气。

但沈知安没接。

林长云着急死了,可除了沈知安告诉他,他却连去哪找沈知安也不知道。

秋夜风凉,林长云却连多打几次都不敢,怕沈知安觉得烦。

他有些无措的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站了会,给自己叫了一辆车去醉生娱乐,又拖着疲惫病态的身体强撑着开车回家。

别墅没开灯,林长云没抱什么期待,心痛到近乎于麻木的低头换鞋。

却在抬头时看见沈知安的车钥匙,他喜欢随手一丢,跟这个过于整洁的家格格不入。

沈知安在家,他回来了。

狂喜充斥着林长云的心脏,他几乎是跑着上楼,书房没人,他推开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