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别要体面了试试
见郁风不说话,林长云又满眼失望:“你骗我。”
郁风拧了拧眉,才说:“我不是这样说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林长云像是有些恍惚,许久后才开口:“我记错了?你是”
郁风是怎么说的?
就在林长云还在想的时候,郁风开口了:“我安排的是让顾爷爷收你做义子。因为顾家小辈之中只有一个林池,你这个义子的重量,就跟温西西差不多了。”
顿了顿,郁风又说:“你跟沈知安联姻,沈知安可以借用顾家的资源。两相比较,就看沈知安要怎么选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你,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在。”
郁风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沈知安不选他的话,就说明,身份根本就不是横在他们之间的问题,沈知安就是薄情。
“好,那你要我怎么做,我听你的。”
林长云垂眸,灯光下他的脸色苍白病态,却显得那么温顺听话。
郁风看的拧眉,不忍心再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只说:“那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清醒点了,我们再聊。”
“我很清醒。”
“睡觉。”
林长云有些固执:“我感觉我从来没有那么清醒过。”
“好,睡觉。”
郁风起身,给躺下的林长云掖好被子,他关了大灯,只留下病床头一盏小灯。
他坐在一旁,跟林长云说:“睡吧,我守着你。”
窗外还是电闪雷鸣的雨夜,时不时打一个响雷,风吹的让人心惊。
林长云很难在这样的环境里睡好,但是郁风就坐在他身旁,是他被雷惊到一睁眼,就能看到他的存在。
慢慢的林长云眼皮就沉了,最后被透支的身体沉沉睡去。
郁风的温和脸色,却在林长云彻底熟睡后,变得很是冰冷阴郁。
他喜欢疼人,所以对林长云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再次受伤,他心里是压着火的。
林长云心里压着事,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皱的,像是很不安。
他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郁风拎着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注意到他醒了,他说:“正好,吃早餐吧。”
林长云浑身难受,他应该是感冒了,提不起来力气。
他不想动,但是醒了躺在床上更难受,他强撑着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雨还在下,没有停歇的意思,天色阴沉又压抑,就像是他这糟糕的生活。
郁风把手放在林长云额头上时,林长云整个人一僵。
“这么烫,吃点东西一会输液。”
郁风的触碰总是合理,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但他的确是踩着林长云的底线试探。
林长云开口:“医生会来给我测体温,你的手不如温度计有数,这样的动作以后可以不用。”
他心里什么都明白,这是直白的拒绝了。
郁风都气笑了,本来拿筷子的手把筷子一摔:“就你这态度,是求人办事的?”
“你已经把思路给我了,有没有你都一样。”
大概是病的林长云太难受了,让他发起了脾气,就算知道这样不好,但他控制不住。
郁风又把摔的筷子捡起来,放在白粥的打包盒上,他将一旁新买的洗漱用品递给林长云:“行,我欠你的。我就帮你了,我非要让你看看,什么家世,阶级,联姻,妈妈不同意这些,都沈知安找的借口。他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冷血薄情的人罢了。”
“他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这样说他。”
郁风看林长云生气了,他心情特别好的笑起来:“说几句实话罢了。”
“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人,你还要跟他当兄弟。”
林长云抓起洗漱用品的袋子,用力砸在郁风身上。
郁风嬉皮笑脸捡起来,拆开包装,用热水烫过,递给林长云:“所以我现在不是不跟他玩了吗。”
林长云还要摔。
郁风攥住他的手腕:“还闹脾气,你多病一天,就晚一天回到沈知安身边。你这么爱他,岂不是晚一天都要思念成疾,想死他了。”
林长云挣开郁风的掌心:“别碰我。”
他起身去洗漱。
郁风站在他身后笑,又说:“早晚有一天让你这么想我。”
然后郁风就一边哼歌一边坐下吃早餐:“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前者拱手相让~”
林长云吃了饭,输液的时候他想强打着精神,可实在是困倦。
就睡了。
林长云睡了一天,才觉得有了点精神。
郁风一天都守在这里,大长腿委屈的缩在陪护床上对着电脑处理公司里的事情,对着耳机压低声音开会。
等林长云醒了,他就结束了会议。
吃了晚饭。
林长云躺在病床上:“你不回去吗?”
“他不陪着你,我还能不陪着你吗?生病了身边没个人照顾怎么行。”
早晨身体不舒服生气,才说话呛呛的,这会林长云倒是很心平气和:“你做再多,有沈知安在前,我始终都很无动于衷。可能说起来有些不识抬举,但的确,你做的一切,只是自我感动,我并不领情。”
“你怎么这么诚实?”
郁风勾唇轻笑,溢出的笑声有些性感,又说:“世界上又不是所有感情都要回报的,太计较的人是不能去爱的。”
林长云有些无话可说,他说不过郁风。
其实想想也是,他都明白的道理,郁风是傻子吗?他会不明白吗?
就像是他很明白,沈知安不爱他了,可不还是紧紧攥着,哪怕是鲜血淋漓,也放不了手吗。
郁风看林长云垂眸,病态的脸上满是淡淡的悲伤,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沉郁。
郁风才询问:“这次吵架因为什么?”
林长云没说话。
郁风补充:“你总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林长云愁眉不展,半响,才说:“我,惹事了。”
“怎么回事,不着急,慢慢说。”
见林长云继续沉默。
郁风承诺:“不管你惹多大的事,交给我,我都能为你处理,别怕。”
林长云才把事情经过跟郁风说了一遍。
郁风都听笑了:“就这?这么件小事,割破手都没得到原谅。你也太卑微了,你有什么错,明明是陈淑找的你麻烦。”
“但她住院了,不管怎么说,她是沈知安的妈妈。”
林长云屈膝靠在病床上,他用手抓了一下头发,眼中满是空洞和麻木。
“你现在想不到怎么办是吗?”
林长云缓缓摇头:“我的脑子很乱。”
脑子很乱,什么都不愿意去想,越焦躁越想不出解决办法。
郁风却斩钉截铁:“很简单,离开。他不是要跟你分吗,那就和他分。”
“不,我不能离开他,我”
林长云几乎是立刻就说,破罐子破摔:“我做不到。”
“你做到过,不是离开过他半个月了吗?其实,离开他,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是不是?”
郁风循循善诱。
林长云用手捂住脸,嗓音沙哑至极:“那半个月我是硬熬过来的,如果你知道我是怎么熬的,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郁风,别说的那么轻而易举,这个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你根本就不懂我的苦痛。”
郁风深吸一口气,质问:“按照你窝囊的想法,是不是要等沈知安不生气了,你再回去认个错道个歉求和好。”
“不,你根本就不懂沈知安,他生气会生很久。他生气,不存在过去,除非他把气发泄出来,才算过去,不然他会一直气。”
“你这么了解他,看来你窝囊的做法也不行,沈知安这么有气性呢。”
“我在想,我要怎么样让他把气撒出来。”
林长云的视线放在了自己另一只手上,他又问郁风:“我要怎么伤害我自己,他才会觉得心里好受点。”
郁风的脸瞬间黑沉了,斥责到:“你就是死,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如果不是江才心软,林长云,你已经死了!你还看不懂吗?!是沈知安没有骂过你廉价吗?需要我骂的更难听一点,让你清醒一点吗?”
林长云缩在床上,他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被子盖住了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又那么让人心疼:“我害怕,你别再说了。”
郁风去拽被子:“你还怕疼,就该让你疼死。”
病房好一阵沉默,郁风才说:“你不是说他气性大吗行,那我们就让他气。气的激发他对你的占有欲,把你掠夺回去,警告你永远不要离开他。这样这件事情也解决了,他自己也会掂量掂量你和陈淑之间,他到底更在乎谁。”
林长云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郁风,似乎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郁风尝试很平静的跟林长云沟通:“人在怒气上涌的时候,更容易上头。你有惹怒他过吗?”
“他生气过”
平静不了半点,郁风略暴躁:“我是说惹怒。”
林长云摇了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发怒的样子。”
从他认识沈知安的时候,他就永远那么游刃有余。
“那我们就把他惹怒试试,看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第42章他爱我的时候,我什么样他都喜欢
“这”
“他会动怒才说明他对你还有爱,否则,他理都不会理你。那你还用什么手段,收拾收拾跟我结婚吧。我就问你,你会不会吃醋,看到温西西跟沈知安姿态亲密的时候。”
“不然呢?”
林长云觉得郁风在问废话。
“你们两个都太体面了,太体面是这样的下场,那就不要这份体面了,彻底撕破脸。只有这样,才能破局。”
“真的?”
“嗯,你考虑考虑。”
郁风去继续开会了,林长云躺在病床上发呆。
他觉得自己也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信郁风的这些鬼话。
但也可能,在他心里,他也实在是太想改变这被动的局面了。
竟然很想试一试。
他想要破局,就像是郁风说的,让沈知安发怒也好。
总之,别像是现在这样,平静的像是一谭会吃人的死水。
他其实,喜欢沈知安的生气,那至少让他觉得,他还被沈知安在乎着。
他已经感受不到沈知安的爱了,只能病态的从极端里去寻找,他实在是,太想要沈知安的爱了。
像是从前那样。
林长云出院,被郁风的助理接去了郁风的住处。
南岸,4201房。
郁风没关门。
林长云走进玄关,就看到超大的客厅,打扫的一尘不染,黑灰的装修色调,更显得奢华低调。
郁风正在书房处理公司上的事情。
看见林长云进来,他点了点头,跟他说:“先坐。”
林长云坐在沙发上。
郁风的助理端来了咖啡和水果点心。
林长云却没有动的意思。
郁风也没让他等很久,助理很快带着文件离开了,还顺便带上了门。
郁风从书房出来,他坐在林长云对面:“不喜欢喝咖啡?”
“不渴。”
“你这样聊天就聊死了。”
“嗯。”
“”
郁风咬了咬后槽牙,才说:“离开沈知安,你有没有地方住。”
“没有。”
他从住宿舍就跟着沈知安了,除了店里,他没有第二个住处。
郁风看透的说:“你这个人还真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心够狠的。”
林长云不可置否。
郁风忍不住讥讽了句:“沈知安没把鹿江湾那套房子过给你?看来,他没想跟你有个家啊。”
林长云看着郁风,只是一个冷淡的眼神。不怪他不客气,是郁风先惹他的。
郁风被他瞪的害怕,就没继续嘲笑的下去,随后说起正事:“给自己买套房子,越像你这样的人,越应该有个谁也赶不走你的家。”
“我都帮你挑好了,喜欢哪套我让中介领着你看,自己买。”
林长云看也没看,拒绝了:“我可以住店里。”
不等郁风说话,他又说:“这样他想找我的时候,可以随时找到我。”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谢谢夸奖。”
郁风咬牙切齿,他真怕林长云觉得他是夸他,于是怒道:“你廉不廉价,被赶出门了,还恨不得他下一秒就找到你,你是一点脾气也没有啊。难怪沈知安不把你当回事,你就是这么没有底线的?你脑子呢?文物修复上面人人夸赞的脑子呢?”
郁风生气的敲了敲桌子:“你想要别人爱你,首先要学会自爱。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
林长云像是有些麻木:“你最好教的这些有用。”
“我跟你连手段都不玩,不然我该亲自领着你去看房子了,我巴不得沈知安误会。但实际上,林长云,我连面都不露,就算以后让沈知安吃醋,我也会另给你安排人。我做到这样,还不够掏心掏肺?”
“我不知道。”
郁风双手合十,就差没给林长云磕头了:“你可以不知道,可以没脑子,但我求求你,听话一点行吗?祖宗。”
林长云最后还是合上文件夹:“这些房子我都不喜欢。”
“我刚说完的话你就忘。”
郁风快气死了:“不喜欢就随便买一套。”
他抢过林长云手里的售房资料文件:“或者我帮你选,就这套吧,离你的店也近。以后吵架离家出走,你也有个去处,总不至于可怜兮兮睡大街。最重要的是,也可以请朋友长辈去做客,平时交际也用得着。”
前面郁风说的,林长云一直不为所动,但是听到后面,却真的动容了,郁风不愧是谈判桌上的好手,刀子要往他心脏最软的地方刺。
是啊,他现在有师父了,跟着师父也有了更多的人脉交际。
如果一直这样上不得台面,这些人脉关系就全部都要舍弃了。
林长云又不想放弃,他跟温西西那样的花瓶不一样,他有今天的一切成就,都是靠他自己拼搏出来的。
林长云默了默,才说:“这些房子我是真的不喜欢。我喜欢的暂时还买不起,不是借口,我想买个环境好的别墅,暂时钱不够。”
要知道帝都环境好的别墅,那都是有价无市的,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更何况他还不够钱呢。
林长云再次深深的明白,他跟沈知安,跟郁风这些人的贫富差距。
让沈知安放下一切来跟他结婚,他的确是痴人说梦。
让林长云想起那句诗:君卧高台,我栖春山。
其实,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长云的眼睛生疼,他却没有眨眼睛,而是固执又愚蠢的想。
就算如此又如何,他偏要去争一争,头破血流也无所谓。
至少,他争过了,如果输了,也许他就能不留遗憾的放下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郁风的手在林长云耳边打了个响指:“想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林长云骤然回神,他看先郁风,摇头:“没有,你说了什么。”
“你现在不但不听话,你是话都不听了是吗?”
“抱歉。”
“我这可用不着也不喜欢这套。”
郁风说完就没话了。
林长云等了一会,见他的确是有脾气的不说话了。
他才开口:“你刚才说了什么。”
郁风还真生气了:“我说过了,现在不想说了。”
林长云就没说话了,他握着水杯,垂眸像是发呆。
却那么耐得住性子,愈发显得乖,让人没办法就心软。
郁风到底是没办法看气氛继续冷下去,没好气道:“还差多少,交个首付,慢慢还。”
“我还差两千万,我不想还贷款,我就住店里挺好的。”
这倒不是因为沈知安,是他真的没钱。
“你那点出息,我买了租给你。”
“算了,凭我现在的能力要是住那种豪宅,我师父他们也会怀疑我是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你先租一套过的去的,住店里不是那回事。”
林长云还要说什么,郁风已经像是被他吵的头疼了,直接不容拒绝的霸道替林长云把这事办了,还把一年的房租都交了。
“我让人去给你打扫,置办点东西。我们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别在这些小事上耽误太久。”
林长云握着手机,他垂眸,找了好一会,把郁风扒拉出黑名单。
给他转了十万,只多不少,“收了,再谈下一步。”
“分那么清,当我是沈知安一样那么抠门,在一起那么多年,三千万一套房子都没给你凑够。”
林长云很是认真的解释:“他想过要把鹿江湾过到我名下,是我没要。他很大方的,是我想要靠自己。”
郁风收了林长云的转账,听他这样说,就故意道:“林老板,是不是少了个零?”
“没少,只多不少。”
“林老板除了对待沈知安,对谁都黑心。一个破瓶子就收我五十万,如今我帮着办事,才给十万打发我。”
“一码归一码。那个瓶我还没修,你要拿去别的地方修,我这个价好找,我这个手艺可不好找。”
林长云言语里的清高和自信,真不是装出来唬人的,他是真的有那个本事。
他这点永远都是最吸引他的,郁风盯着林长云这副模样看了许久。
久到林长云回视他:“看什么?”
郁风没笑也没开玩笑,反而是特别正经:“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没有遇见沈知安,该是怎么样闪耀的一个人。”
林长云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郁风在说什么。
他垂眸,唇角的淡笑几分苦意。
像是陷入了一些往事的回忆里,许久后,他才淡声:“我是在最不堪,人生最黑暗的日子里,遇见的知安。你只看到他给我的伤害,却不了解,我如今的每一分自信和闪耀,都带着的他的功劳。如果没有他将我从那段日子里带出来,也许我已经不在了,或者在哪个社会底层,活的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更可能,我会在监狱里,劳改很多年以后出来,不堪至极。”
毕竟当年养父做出那样的事情,林长云的确起了杀心,是沈知安在他身边,为他解决的。
顿了顿,林长云又说:“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已经什么都有了,你觉得我优秀,我吸引人。但知安爱我的时候,我一无所有,糟糕又不堪。你爱我的光鲜亮丽,却不知道,他爱我的时候,我什么样他都喜欢,风光也好,糟糕也好,他都不嫌。”
郁风好像知道自己输在哪了,但他从来都不认输,只笑着转移话题:“别回忆了,一会我带你见顾老爷子,这一局很重要,你可别掉链子。”
第43章婚姻本身就是枷锁
林长云大概知道郁风的意思,但他并没有玩那些心机手段,他从一开始来这场饭局。
就只想要坦诚,他不想撒谎,一个谎言要用一千个谎言来圆,那太痛苦。
于是饭局上,当着顾老爷子的面,林长云把一切都坦然交代了。
最后他说:“顾爷爷,对不起,我是有目的的想要您认下我这个义子,我在利用您的权势。但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顾爷爷,我真的很爱他,我想和他结婚,我没有办法了。对不起,顾爷爷,如果您感觉不舒服了,可以斥责我,拒绝我。”
林长云跪在顾老爷子膝前,顾老爷子先是看了林长云一会。
林长云把头低的更低了。
顾老爷子最后,叹了口气,伸手放在林长云头顶摸了摸:“你这孩子,把话说的那么实诚干什么呢?照你这样说,我跟你交好,又是不是再利用你的脸,思念我已经过世的儿子呢?”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傻孩子。”
顾老爷子把仓惶不安的林长云扶起来,让他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不安的林长云说:“明意他从来没有求过我什么,从来没有低过头,除了对文物有兴趣点,他对什么都无欲无求的。别人养小孩都操心,就我省心。现如今倒好,出了个你,如此不省心。”
顾老爷子看着林长云,难得严肃:“那沈家的,是个什么好东西,和你在一起六年,如今能翻脸无情和别人谈婚说爱。你看你这手伤的,你师父看了一准要骂你,我问你,上次的烫伤怎么弄的?”
林长云支支吾吾。
顾老爷子突然厉声:“老实告诉我。”
林长云紧抿着唇,却不肯说。
还是郁风看笑了,回答:“是沈知安妈妈烫的,他妈妈不喜欢长云,说他上不得台面。”
“郁风。”
林长云呵斥。
顾老爷子气的一拍桌子:“她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就上的了台面了?!你放心,这仇爷爷给你记下了。”
林长云抬眸看着顾老爷子,顾老爷子摸了摸林长云的脑袋:“我是不喜欢沈家那小子,但你顶着这样一张脸求我,我实在是于心不忍。也别义子了,差辈了,到时就说你是我认回来的孙子。”
林长云还来不及高兴。
就听顾老爷子说:“但是我看他未必是你的良人。”
顾老爷子到底是看的长远一点,他告诉林长云:“沈家小子是个有野心的,你跟我要了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更是个枷锁。他未必会想要被束缚,对温西西如此,对你也如此。你只看到家世和婚姻,却没有看到后面错综复杂的利益牵扯,互相博弈。”
林长云仰着头,他却真的有些听不懂。
顾老爷子很是耐心的教他:“沈知安想要借温西西背后的关系,拿下AI科技的独家研发技术,挤走沈盛内部的老股东,让沈盛成为科技领域的行业老大,垄断数项技术。他的这盘棋很大,你看着很风光是不是?”
郁风低头喝茶,这些东西,他早就已经看透了。
林长云只知道沈知安要联姻,却没有想那么多层面,只以为是门当户对的更合适。
今天是第一次听顾老爷子说起这联姻下的东西,他听的很认真,也很仔细。
然后缓缓的点了一下头。
顾老爷子也低头喝了口茶,随后笑:“哪有那么多便宜好占,实际上,他付出的却更多。温家是怎么想的呢?首先,温家没有这个能力吞下科技独家这块大蛋糕,所以他们物色了一个合作伙伴。有野心有能力的沈知安被他们欣赏,但这样的合作伙伴太强了,也是很危险的,为了让合作伙伴不那么危险,怎么办呢?”
“联姻。”
“对联姻,还有什么是能比自家人更亲近的呢?所以温家需要沈知安让利出来,他们有的谈呢,我想温家应该会狮子大开口,让温西西共享沈知安的财富,美名其曰婚后共同财产。”
“那沈知安会同意吗?”
“你觉得你?他会同意吗?”
顾老爷子反问。
林长云陷入了沉思,随后说:“他说过,结了婚就好好过日子,不打算离婚的话,是谁的财产,好像也无所谓。”
顾老爷子差点一口茶呛出来,把端起的茶盏放下了,叹了口气:“你这个傻白甜呦。怎么会呢,温家的算盘珠子我们外人都能看出来,沈知安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如果同意的话,他跟温西西的婚事,还会一拖再拖吗?拖到如今快黄了吗?”
“快黄了?”
林长云眼睛都亮了。
顾老爷子已经没眼看了。
郁风在一旁笑起来:“顾爷爷,您说了这么多句,可算有一句他能听懂的了。”
顾老爷子无奈:“是,我说那么多句,你就听懂一句快黄了,是不是?”
林长云脸红了,没好意思回答。
郁风在一旁搭话:“可不是吗,就挑着自己爱听的听。”
林长云也反应过来了,此时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顾老爷子才又说:“那就简单点来说吧,婚姻对沈知安来说,是助力也是枷锁。你跟他相处六年,该最是明白,他喜不喜欢这个枷锁。”
“不喜欢。”
林长云才又说:“我不会给他枷锁。”
“可婚姻本身就是枷锁。”
顾老爷子又说:“凡事有得必有失,我知道你爱他,但是如果他不足够爱你,我劝你还是早日放下。有个词很好,叫及时止损。”
林长云都不敢看顾老爷子,他低着头不说话,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放不下。
他不是没有过放下的念头,可他还做不到,他陷入这段感情,他还无法解脱。
他做不到潇洒的斩断,他只有满心的疲惫。
沉默许久,林长云终于沙哑着嗓音反驳:“您怎么知道,他就不够爱我呢。”
似乎是这句话给了林长云勇气,他又说:“您也帮他分析了,他的处境艰难,他跟温西西是情势所迫。但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之间从不参杂任何的利益,我们在一起六年,他怎么会不够爱我呢?”
林长云明明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却在抬眸时眼尾落下滚烫的热泪,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彼此相爱,又怎么会那么疼的落泪呢。
顾老爷子伸手给林长云擦了擦眼尾的泪,他说:“别哭孩子。你说的很好,又怎么知道,他不是足够爱你呢,他为了你不会改变呢。没关系,试一试就知道了。”
林长云一落泪,顾老爷子心都软了,他也不跟林长云绕圈子了。
很直白的说:“我会放出要认回你的消息。若他真的有心,我自然不会让家世成为你们之间的负担,我也会给他铺路。但是成全你们,这事要他来求我,我需要他好好承诺,以后会对你好才行。”
顾老爷子握着林长云的手腕,他盯着林长云纱布上的血迹,眼神难得狠厉,带着半辈子的风霜:“像是这样伤你的事情,他必须付出同等甚至双倍的代价才会长记性。”
顾老爷子看的再透,说的再多,也是没用的。
他知道林长云是当局者迷。
离开时也什么都没说,只说周末家宴,让林长云记得过来。
顾老爷子离开了许久,林长云还在台阶上走神。
郁风站在他身旁,才说:“顾爷爷这是在帮你,你看,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对你好的人。为了一个沈知安就要死要活,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我没有要死要活。”
“还没有吗,看看这两只手伤的。我看你怎么跟你师父交代。”
“别说了。”
林长云也有点后悔了,恨不得伤口能立刻消失。
“现在家世的事情解决了,顾爷爷既然都说了要认下你,那就看沈知安如何选了。”
郁风在林长云眼前打了个响指:“这次你一定要端着点,别那么容易就被哄回去了,我会给你安排个临时cp,让沈知安知道知道,你也不是非他不可。我们来好好惹怒一下他,把他虚伪的表象撕开看看,到底是什么样。”
林长云撇了郁风一眼,却没有说话。
只问:“你在沈知安身旁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稳定发挥着,今天我还安排了他去病房找一下存在感,一定让本来就热闹的病房更加鸡飞狗跳。”
郁风的手搭在林长云肩头:“我对你也算尽心尽力了,手段都借给你用了,我可只有一颗真诚炙热的心了。林老板,你感受到了吗?”
林长云不动声色躲开郁风的触碰,他下了一层台阶,抬头去看本来就比他高的郁风,反问:“真诚不是你的手段吗?”
郁风笑了半响,才追上林长云:“不是,我还是喜欢你面对沈知安的一切问题,没有智商时的样子。没有人说过吗?林老板,你太聪明了,可惜没用对地方。”
“没有。”
林长云无情上车,再次把郁风关在车外,想跟他好好相处最后非是闹的不欢而散。
病房。
陈淑就考虑着要出院,温西西装乖守着照顾,吃着他的素食晚餐。
唐凌来了。
第44章他也会生气
唐凌带着一束花篮,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
温西西看见唐凌,他快气死了。
如果说林长云跟沈知安还有六年可以来跟他抗衡,那唐凌就真的算是个什么东西了?
一个酒吧的男陪玩,18线小模特,什么身份,还敢来他面前挑衅。
温西西快气炸了,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表现出来,毕竟陈淑在这。
正好,刚弄走一个林长云,唐凌要上赶着来找死,一举两得。
让陈淑解决一个也是解决,两个都解决了岂不是更好。
唐凌放下花,看向陈淑:“我看到沈哥进了这里,想来沈哥认识,我理应也来探望一下。阿姨,你感觉身体好点了吗?”
陈淑上下打量着唐凌,直觉这不是个什么好的,但也怕是沈知安的朋友,于是说:“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你是?”
“我叫唐凌,跟沈哥玩的好,阿姨可以喊我凌凌。”
这个玩的好就很一语双关了。
陈淑到底是体面人,在不清楚对方身份前,没有发难。
还是温西西走到陈淑面前,他躬身,在陈淑耳边轻声说:“伯母,这是沈哥在酒吧认识的男陪玩,不知道怎么就入了沈哥的眼了,最近沈哥总和他在一块。”
陈淑连林长云那样的都瞧不上,更别说这种乱七八糟的男陪玩了,一听是在酒吧认识的,还颇为喜欢。
气的深吸了一口气,和温西西说:“他是一天都不让我省心,存心要把我气死。”
温西西赶紧说:“伯母,您别生气,沈哥平时少不了在外面逢场作戏,没有上心的。不过,他来探望您,倒是真的拎不清。”
顿了顿,温西西说:“我让保镖把他赶出去?”
温西西话刚说完,唐凌就开口:“阿姨,祝您早日康复。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改天有空来再来看您。”
唐凌来刷个脸,溜的比兔子还快。
温西西像是没事发生一样,坐回去安静吃他的素食。
这让陈淑看着心里越发愧疚,当着温西西的面给沈知安打电话。
直接就怒道:“如今什么人都能来喊我一句阿姨了!”
“人不是已经滚了,您又怎么了。”
沈知安语气里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他每天这么多事,陈淑却揪着这些来烦他。
陈淑训斥:“你没完了是不是,走了一个林长云,又来一个唐凌。人都来到我病房刷存在感了,怎么,这个你又想再养六年。”
“唐凌是谁?我记都不记得的人,您犯得着为这种小事吵我。”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身边干净点,也是对西西的负责。”
陈淑刚说完,沈知安直接就把电话挂了,显然他已经生气了。
陈淑没有想到沈知安敢这样忤逆她,把电话重新打回去,是江才接的,说沈知安开会去了。
陈淑这回是真气的不轻,连温西西也不管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温西西看陈淑面色不好,没有多言语,人在气头上情绪不稳定,说多了容易增加厌恶。
让陈淑反感厌恶的事,温西西是一件都不碰,他还没进沈家呢。
他不知道陈淑和沈知安说了什么,但是看陈淑的样子,猜测沈知安是维护了唐凌。
没有想到,唐凌真在沈知安心里有那么重的分量。
不由得温西西恼了,唐凌算什么东西啊。
面对林长云温西西都没这么生气,因为他还算是能拿住林长云,也知道六年了,沈知安要腻了,男人都是喜欢新鲜的。
他之所以把唐凌当强敌,就是因为唐凌新鲜,还花样多,会勾人。
想一想,他还没有睡到沈知安,要是让唐凌先睡了。
温西西都要气炸了。
温西西走出去想透透气,他刚出来,遇见护士跟他说:“温先生,有人在前面等你,说有事找你。”
“说他是谁了吗?”
“没有,不过这么近,你去到的话,就能看见了,就在那个拐角。”
护士给温西西指了一个方向。
温西西朝那边走过去,刚走过拐角,就被迎脸泼了一杯奶茶。
温西西被泼的闭眼,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肚子上就被踹了一脚。
他被踹的朝后退,跌在地上,捂着抽疼的肚子,睁眼就看见唐凌一边跑进电梯,冲他做鬼脸。
“你——”
温西西快气死了,但是他一说话,就捂着痉挛抽痛的肚子疼的恨不得整个蜷缩一下。
而反观唐凌,电梯门关上,人早就消失不见了。
温西西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肚子才缓过那阵疼。
他却没有起身,好一个唐凌,等着,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过去。
果然,很快有医护过来蹲下查看情况,询问温西西:“怎么了,温先生。”
温西西摆手,随后让医护扶着他回陈淑的病房。
陈淑吓了一跳,都没躺着了,本来她也没什么事,住院不过是个由头。
此时忙让医护把温西西扶到一旁坐下,询问:“怎么回事?”
沈盛,总裁办公室。
沈知安看着面前站着的唐凌,他沉着一张脸,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摔:“谁给你的胆子做这样的事?”
唐凌看上去是被吓得一缩肩膀,瑟瑟发抖的模样,实际上他悄悄看沈知安的脸色。
试探又小心的说:“那个温西西的气焰太嚣张了,他把我的脸都打肿了,我不过踹了他一脚。他又告状吗?真是没意思,他除了告状还会干什么,他打我的时候,我什么时候跟沈哥你告过状。都是沈哥身边的玩意,他怎么还高贵上了。”
唐凌聪明就聪明在,他总是用一副漂亮蠢货的模样,却能把话说的很漂亮,不让沈知安反感。
沈知安听了他这话,虽然还冷着脸,但显然他并没有动怒。
毕竟,唐凌不过是他制衡温西西的一颗棋子,他对懂事的棋子向来有耐心。
“不管怎么说,你打了他,去给他道歉。”
“行,我也让他打一顿,反正也不少这一顿。”
唐凌往沙发上一坐,大大咧咧:“沈哥把他喊来吧。”
“不让你白道歉,你不是想进娱乐圈吗,正好我晚上有个饭局,带你见见人。”
唐凌顿时一脸谄媚的看着沈知安,“谢谢沈哥,沈哥你对我真好,一会温西西来了我给他磕头都行。”
沈知安淡声:“那倒也不必,好好道个歉就是了。”
唐凌一副没见过好东西,天上掉馅饼砸在他头上的模样。
温西西过来的时候,在沈知安办公室看见唐凌,心里就已经有气了。
这会板着脸,沈知安放下手头的平板,给了唐凌一个眼色。
唐凌立马过来鞠躬:“对不起温少,今天下午的事是我做的不对。”
温西西看了一眼,问沈知安:“你既然和我道歉了,我也不是个小气的,你踹我一脚我现在肚子还疼。我跟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一码归一码,你断一只手这事算在我这过去了。”
唐凌顿时可怜兮兮的看向沈知安:“沈哥。”
温西西已经朝沈知安腿上坐了。
沈知安也没推开他,反而半身上环着他的腰,没说什么的摆了一下手。
这还是给温西西撑着场面,算是同意了。
江才上前攥着唐凌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唐凌顿时疼的跪在地上惨叫一声。
江才又把人带下去,等走的远了,他又握着唐凌的手,一个用力,把他脱臼的手接了回去:“别嚎了。”
唐凌不是装的,他是真的疼的冷汗直冒脸色发白,这会手接上了骤然不疼了,却扔心有余悸。
看着江才瑟缩了一下,朝后退了一步,这人太可怕了。
江才把一份合同递给唐凌:“满意吗?”
唐凌打开看了一眼合同内容,瞬间什么疼也忘了,唇角压都压不住,点头如捣蒜:“满意满意,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唐凌一边走向电梯一边唇角咧着笑,脸也不白了不冒冷汗了,开心死了,直觉这样的罪还能多遭几次。
江才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小孩儿就是好哄,只需要略施手段罢了。
哦,这手段是沈少的。
江才低头看手机,以前林长云总是会给他发消息,委婉询问一下沈知安的情况。
这两天倒是安静。
江才心想,林长云要是真心死,走出来了,也好。
他打开手机,趁着这会闲,继续更新《在豪门给总裁当特助的日常》。
沈知安三言两语哄好了温西西,晚上却没跟温西西在一块,也没带唐凌。
更是酒局都推了,最近累了回家补觉。
他没说去哪的时候,默认就是鹿江湾,司机这六年的习惯了。
以至于沈知安眯个盹睁开眼,就到了这里。
灯是关着的。
沈知安打开灯,房子空荡荡没人,看来林长云是真走了。
沈知安无所谓的想,也是该断了,反正他早就觉得,林长云越来越没意思了,翻来覆去也就那样,早就不新鲜了。
林长云在不在身边,他早就觉得无所谓了,只是一直没做那么绝。
他洗漱睡觉,一夜安眠。
而林长云刚搬新家,租的四房两厅,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阳台外的万家灯火,没有开灯。
他在想沈知安。
第45章心虚
老宅家宴。
林长云去之前,先回了一趟店里,才发现他这几年过的真是无欲无求的,店里宝贝不少,但都是客户的。
他自己是真没有。
心里想着早知道跟沈知安去拍卖会就不分那么清了。
不花他身上,还不是花别人身上了。
林长云又站在柜台后走神,想着是不是他太省心了?要是他真花沈知安不少钱,分手时沈知安多少也会痛一下吧,不像现在是的不痛不痒。
想起沈知安那无所谓又没事人的样子,林长云心痛又泛起恨意,最后只化作一声很轻的叹息,散掉了。
他垂眸,翻着压箱底的货,最后翻出来一块他雕刻的玉石印章,还是有一阵他迷这个,花了功夫雕的。
这块料子水头还不错,雕工他那时候下了功夫。而且还没刻字,顾老爷子平时写个书法画个画儿,能用得着。
东西要是不贵重,那就实用些也好。
胜在心意。
是以,还能拿得出手。
林长云握在手里,摩挲了一下,随后去翻礼盒,包装了一下。
蒋宁在隔壁店跟人家银饰店的小姑娘一块聊天,手里还拿着KFC的全家桶,这会回来看见林长云。
立马飞过来,看林长云捯饬礼盒,他嚼了嚼嘴里的薯条:“林哥,包了什么。”
林长云把印章放里面,蒋宁伸着脖子看,刚才光看盒子了。
这会发出尖锐爆鸣:“林哥,你的手怎么回事?别动了,你的手怎么伤的?!”
蒋宁最爱的全家桶也不要了,朝一旁一丢,就过去猛地抓住林长云手腕。
林长云被他抓的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东西,无奈训斥:“你这性子还有的磨,一惊一乍的。要是让你修复东西,出了点差错,你是不是就要发抖,尖叫着一头撞死了,还是把东西毁了,嗯?”
林长云把盒子放在柜台上,用没被蒋宁抓着的手,在蒋宁后背拍了拍:“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沉稳。”
蒋宁真是沉稳不了一点,眼睛快要冒火了:“你怎么又伤了?还是手,你还说我,你自己呢?手多重要你不比我清楚?”
蒋宁咬牙:“又是沈知安。”
随后他在店里翻找起来。
林长云叹气:“我跟他分手了。”
“他什么时候来店里,还是我晚上跟你过去一趟。我受不了,我不能忍了,我一定要打破他的狗头嗯?什么?”
蒋宁正在寻找趁手的工具,冷不防听见林长云这句话。
他回头,就看见林长云拎着礼品袋上了车,此时正看后视镜准备走。
蒋宁追出去,看他林哥的车窗半降,他试探的问了一句:“你终于舍得分手了?”
林长云看了蒋宁一眼,随后笑意很淡的说了句:“暂时的。”
不等蒋宁爆发,车窗升上去,林长云的车开走了。
蒋宁简直要气疯了,“我就知道!你那点出息吧。”
这窝囊的,他必须去打几局游戏才能发泄。
逗弄完蒋宁,林长云笑了一下,就很快板着脸了。跟沈知安分手这件事情,始终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喘气都艰难,实在是不好过。
林长云到顾家老宅的时候,放晴的天晚霞漫天,但是气温并不暖和,深秋萧瑟寒凉的风吹在林长云身上,冷的他有些打哆嗦。
林池跟他爸妈不敢晚来,一早就到了,毕竟他外公说是贵客,又说有正事要宣布。
林池心里七上八下的,心里猜了七七八八,觉得他外公八成是给他找了个相亲对象。
不然,还真想不起,是谁会被这样隆重的对待。
林池一下午如坐针毡,他虽然不敢在他外公面前造次,但是相亲什么的,他是真的反感。
他成天都被管着,要是再来个女人管他,他是真的耳朵根别想清净,他烦的很。
却不敢当着外公的面表现出来,就多喝了几杯茶,喝的憋得慌,又去厕所。
然后觉得闷,站在落地窗户前朝外面看。
然后他就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林,林长云!
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被管家毕恭毕敬的朝里面请。
林池瞬间冷汗就下来了,心虚的他已经把自己怎么死的都想好了,满脑子都是事情败露了,他完了,他绝对死翘翘。
林长云还没进来,林池就已经冷汗满头了。
手都发抖的拿出手机,慌慌张张,打了几次才打出去。
联系的温西西,着急又慌乱的声音:“完了,完了阿西,东窗事发了。”
“什么东窗事发。”
“亲,亲子鉴定。”
电话那边的温西西嗓音也认真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你方便说话吗?方便的话告诉我。”
“林,林长云来我外公家了”
林池实在是太害怕了,有点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
温西西听懂了林池的意思,随后他一笑:“你多心了。首先你想,如果暴露了的话,你外公一定知道的第一时间就打死你,不会装作若无其事的等到林长云来了再动手。再然后,你想,你外公那么想你舅舅,那有个几乎跟你舅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出现时,就算不是亲人,你外公想要亲近一些,走动一些,是不是很正常?人之常情对不对?”
温西西很是耐心的哄着林池,实际上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为林池的愚蠢。
难怪沈知安他们都看不上林池,是真的蠢。
林池这才缓过来一些:“会,是,是这样吗?他他他,进门了,我外公亲自去接了,我妈,我妈一把就抱住了他。”
“放心池池,我们做的天衣无缝,我跟你保证,就算事情败露,我也会为你背下所有罪责。你妈妈只是认错人了而已,你也快迎上去吧,自然一点,有什么随时跟我说,我会一直都在。”
温西西很是冷静的口吻,林池才像是找到一点主心骨。
“好。”
他手还是抖,实在是心虚。但还是走了过去。
他妈顾梦一边哭一边摸林长云的脸:“我好久没有梦到你了,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好不好啊”
顾梦这个样子,顾老爷子的眼框也有些微红。
林长云提着礼物,有些手足无措:“阿,阿姨,您可能是认错人了。”
顾梦狠狠锤了林长云的胸口一拳:“叫什么阿姨,叫姐。你连你姐都不认得了是不是?死了那么多年,连我都不认得了?”
顾梦咬着食指骨节,狠狠哭起来,又是几拳:“你一直都那么没有良心。”
这手劲一看就是练过的,林长云被打的咳嗽了几声。
林长云求助一般看向顾老爷子。
顾老爷子才说:“梦梦,这不是梦,你仔细看看,他不是明意。”
“爸,你怎么也在我的梦里。”
顾老爷子没办法,伸手掐了顾梦一把:“疼不疼?”
顾梦摇头。
顾老爷子没办法,跟女婿说:“林宽,你来。”
林池就看他爸狠狠掐了他妈一下,他皱眉,看着都觉得疼。
果然下一秒,顾梦捂着胳膊尖叫一声:“好疼。”
顾老爷子握拳轻咳了一下:“小云,让你看笑话了,实在是,你知道的。别站着了,先进来吧。”
林长云点了点头,他知道,因为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张全家福,他跟里面的男人,的确是长得相似。
不过他的气质偏温和一些。
那男人则是冷冰冰的,眼中带着一股傲然,仿若不把世间一切放在眼中。
林长云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
顾老爷子伸手接过,唇角压不住的笑,却还是责怪:“还客气上了。”
“不值钱的小玩意,送给顾爷爷您乐一乐。”
“来,坐。林池,给你哥倒茶,你们年轻人也有话题一点,可以聊一聊。”
顾老爷子吩咐完林池,就转身去顾梦那边了,显然父女俩是有话说。
林池听到那个哥,他都手抖,心虚的厉害。
可不是吗,要是林长云认回来,他可不是要喊一声哥。
林长云其实还有些局促,他坐下来,抬眸看了一眼林池。
其实也见过,跟在沈知安身边久了,多少都能见一面,在晚宴里,在酒局里,或者是遇见了打个招呼。
林长云记忆力还行,平时想不起来,但是见过的人再次出现,他能记起来见过。
林长云友好的冲林池笑了笑。
林池其实挺逆反的,从小家里就管他管的严,但他实在算不上听话,反而家里管的越严,打的越狠,他越能蹦跶。
但是今天实在是太心虚了,他也不知道他心虚个什么,大概就是假太子在真太子面前的那种偷感吧。
竟然格外听话,林池坐下来,拿着竹镊从消毒器具里拿小茶盏。
林长云一开始没察觉什么,随后他看过去,发现林池的手不受控制的在抖。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那茶盏竟然没有被镊子夹住,直接摔在茶盘上,清脆一声。
林长云眨了眨眼睛,随后礼貌的移开了视线。
林池咬牙,别以为他不知道林长云在想什么,不愿意被比下去的他一字一句:“我!没!病!”
第46章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又解释:“我的手伤了,疼的。”
林长云:“”
他不知道林池在跟他解释什么,毕竟他真的没有好奇这些,尊重别人隐私,一直是他的职业素养。
林池总算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他松了一口气。
话头一旦开了,又不那么心虚了。
情绪这个东西就是这样,一旦控制住了,就好了。
林池的手也不抖了,重新夹起漂亮的小茶盏,放在林长云面前。
他拿着小茶壶给林长云倒茶,看着林长云的侧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林长云想起那天顾老爷子说林池烂泥扶不上墙,如今看来,的确不太聪明。
他略一点头:“我跟你舅舅,长得比较像,应该是这样你觉得眼熟。”
林长云一边低头喝茶,一边朝墙上的全家福又看了一眼,心说,真的挺像的。
也就能理解顾梦看到他时的眼泪和悲伤了,心里不由得稍微共情了一下。他光是听到陈老用类似爷爷的语气关心他,都会觉得心痛,别说他还长得那么像了。
亲情这把刀,从来都是最痛的。林长云不经回忆起爷爷的死,心脏骤痛了一下。
林池看林长云走神了,他喊了他一声:“喂。”
林池跟沈知安又玩不到一个圈子,见面不是在酒吧就是在夜场,那些人不喜欢他,他还不待见他们呢。
哪次见面都是匆匆一撇,随便应付个招呼算过去了。
林池还真从来没有注意过林长云,不然也不会等他外公都要去做亲子鉴定了,他才发现林长云这号人,跟他舅舅长得如此相似。
他舅舅是多么谪仙般的人,容颜如玉,超凡脱俗。而林长云呢,不知廉耻的给沈知安当了六年上不得台面的男情人,如今还纠缠着,半分骨气也没有。
林池心中升起一些不屑,觉得真太子也就这样吧,到底是贫民窟教养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
一个人的成长环境也是很重要的,林池不自觉挺直了脊背,就像是他,也算是被顾家严苛教养出来的人。
虽然是个假太子,但他也是在真环境成长出来的,而且他也没有多假,外孙外孙,好歹也沾个孙字。
林池底气又回来了,索性也不试探了,直接开门见山:“我跟阿西很熟,所以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跟了沈知安六年的情人吗。如今阿西都要和沈知安结婚了,你还还纠缠。”
林池本来想说不知廉耻的纠缠,但是他说话时,林长云回过神来转头看他,他硬是差点咬到舌头,说话收敛了一点。
“你想说什么?”
林长云听出来了一些话外音,林池这话里话外,是想点他什么呢。
林池张了张嘴,最后又闭嘴,颇有些小霸王口吻的说:“我想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林长云放下茶盏,他直直的看着林池:“你是想说你攥着我的把柄,还是想提醒我有多不堪,不配坐在这里?”
林池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没敢说,端着茶盏摊在椅子上,一副他很拽,林长云根本就惹不起他的样子。
实际上林长云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的嗓音淡淡的,眼中神色也很是漠然:“温西西未必就能和沈知安结婚,你跟他玩的再好,话也不要说早了。”
林池修长的手把玩着茶盏,听这话却嘲讽的笑起来:“不娶温西西,娶谁,总不能是你吧。”
“也许是你也说不定呢。”
“咳咳咳咳——”
林长云这一句话,林池差点被被茶水呛死。
跟沈知安结婚?
光是想一下他都窒息了,他根本就不敢想,他要被吓死了。
林池放下茶盏,很是恼怒。
就在林长云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羞辱他的话时,却听林池怒道:“你别咒我。”
“”
林长云本来都准备跟林池吵了,此时却显得有些无语。
见林长云不说话了,林池盯着他半响,看了许久,然后说:“都六年了,你还不腻,还争什么,踹了他找个嫩的,现在你们那圈子不都流行年下。长着一张跟我舅舅相似的脸,你做的事,可没有我舅舅半分光彩。”
说实话,林长云还是第一次听这样的见解。
以前长听的都是,六年了,沈知安早就玩腻他了。
还从来没有人上来就问他腻不腻。
不知道为什么,林长云没那么讨厌林池了,他觉得林池就是被宠坏了,有些少爷脾气,其实骨子里也不坏。
林长云点了点头,随后跟林池说:“我还不腻。”
林池撇了他一眼,当场给他翻了个白眼。
林长云想笑,却忍下了,他和林池开起玩笑:“如果以后腻了的话,我就追你怎么样?”
“咳咳咳咳咳————”
林池没喝茶,他是被惊吓到了,被自己的口水呛的,差点没咳嗽过去。
嗓子咳的哑了暂时说不了话,等缓过来一点,他就赶紧说:“我们,我们绝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他们可是表兄弟,那是天打雷劈的。
林长云似笑非笑,继续逗着他玩:“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不就是年下吗。”
“绝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林池像个猫一样,差点被林长云几句话说的应激了。
“为什么,总要给我个理由吧。”
逗人就是这样,别人越上钩,就越要继续。
“我们,我们”
林池终于想到了借口,怒道:“老子又不喜欢男的,你想屁吃。”
林长云笑出来了,果然,本性是不坏的。
跟沈知安拿他不配来说话,林池的这个我不喜欢男的的理由,真是委婉也温柔。
林池恼羞成怒:“你笑什么?不准笑!”
林长云兀自笑了一会,刚想和林池说话。
顾老爷子就先进来了,看到林长云笑,他也跟着挺开心:“看来你们兄弟两个聊的还不错,在聊什么?”
林长云站起身,顾老爷子摆手,示意不用他弄这些虚礼,坐在椅子上,拿过茶壶,给林长云喝了一半的茶盏里续杯。
林长云也坐下,他刚想说话。
林池就生怕林长云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抢先道:“我们刚才在聊天气,说最近天气不错。”
最近多雨,在降温,天气一会晴一会阴的。
顾老爷子从落地玻璃看出去,天虽然擦黑了,但是不难看出又阴了,起了风,像是要下雨了。
林长云补了一句:“我很喜欢雨天,是以觉得还不错。”
顾老爷子瞬间开口:“哦,是吗?”
林池的脸有些红,因为他找了个很烂的借口,但是林长云竟然还很配合他。
林池觉得,林长云也没有温西西口中那样的不堪。
可就算林长云再好,林池也不会让他被顾家认回来,要怪就怪林长云回来的太晚了,他毕竟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年,不可能拱手让人。
绝不可能!
林池眼中闪过坚定,狠辣一闪而过。
顾老爷子拿出林长云送的玉章,两人在雕工和刻字上探讨了一番。
聊的很是欢快,在林长云的专业领域,林池这个外门汉是一点也入不了话题。
听他都听不懂,林池不由得开始神游天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他外公说:“我的意思是想认下小云,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呢?”
林池猛地回神,瞪大了眼睛,看着说这话的顾老爷子。
什么,什么意思?
认下?
谁?
温西西还说没有露馅!
林池心惊加心慌,当时就跪在了地上,准备磕头哭着求饶外公妈妈爸爸不要打断他的腿的时候。
就听他妈说:“爸,虽然小云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长得这么像,也许在很久远以前,咱们就是亲戚。我刚还想跟你说,小云身世坎坷,没有亲人,咱们把他认下来当个亲人,您就说了,真是咱们想一块去了。”
他爸说:“爸,您做主就好,我没有意见。”
林池:“”等等!
看来亲子鉴定作假的事情并没有暴露,可没有暴露他外公都要认下林长云,疯了,真是疯了。
顾老爷子点点头,随后看向跪在那里,双目赤红的林池,皱了皱眉:“你有意见?”
有,怎么可能没有意见。
林池刚要张嘴。
林长云就说:“只是名义上的认下,借着顾家的名义我已经占了太多的好处,其余的,我愿意签一份协议,绝不贪图。”
到底是没有血缘的,其实就是不签协议,他也不可能占有顾家什么,都不在一个户口本,法律意义上他也没有任何继承权。
林池的脑子难得灵光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了这个。
林池立马开口:“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没有意见了。”
顾老爷子也没有多说,他多少知道林长云的性子,不分清的话林长云会不安,也就没说什么了。
反正到时候给不给,还是他来做主。
顾老爷子没有纠结这些,只是奇怪的看向林池:“不逢年不过节的,你跪着干什么?你又在外面给我惹事了?”
第47章沈知安吃醋了
“我”
林池眼见着他爸要去拿家法鞭子了,立马胡乱找了个借口:“我腿,腿受伤了,刚才没站稳跪下的。”
顾老爷子一听不是闯祸了,就没把林池当回事,转过头继续跟女儿女婿商量要把林长云认回来的事情。
林池跪在地上:“”
是他亲爸亲妈亲外公吗?他不是说他腿伤了吗?
就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的伤势吗?就没有一个人上前扶一下他吗?
好歹是亲儿子,亲外孙。
怎么都围着林长云转。
林池的脸色很是难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身。
发现林长云正在看着他,那眼神很是探究。可能想不明白他怎么腿伤了,手也伤了。
林池心虚,就想要维持手伤的样子,怕林长云察觉出来不对。
就换了一只手,随后又换了一只手,最后忘记他到底是跟林长云说的哪只手受伤,就没用手从地上一跃起来了。
很是潇洒。
虽然是名义上的认亲,但林长云还是跪下给长辈磕了三个头,然后喊了一声:“爷爷,姑姑,姑父。”
收了三个红包。
然后林长云起身,转向林池,有意和他玩的喊了一声:“弟弟。”
林池想翻白眼,发现家人都看他,硬是没翻成。
林池摸了摸口袋,最后从手腕上摘下来腕表,丢给林长云:“见面礼。”
然后他就被他妈揍了。
一起吃了饭,顾老爷子就让林池带林长云出去玩。
两个人一块出门。
别说,顾老爷子看他俩关系好,还挺欣慰的。
跟顾梦说:“仿佛看到你和你弟弟年少的时候。”
顾梦透过玻璃,满意看着林池有礼貌的给林长云开车门,说到:“他也姓林,爸,冥冥之中,一切都是缘分。”
林宽则皱眉:“小池别欺负他哥了。”
顾梦擦了擦眼泪,笑道:“不会,我已经教训警告过他了,他不敢。不然,回来我扒了他一层皮。”
顿了顿,顾梦又说:“说起来也是时候约一下下午茶了,我侄子的手,可不能白白伤了。”
“别做的太明显了。”
“知道,爸,放心吧。”
车内。
林池拿出口香糖瓶子,放了两颗放在嘴里嚼吧嚼吧,才问林长云:“你想去哪儿玩。”
“你平时都去哪儿玩。”
林长云知道顾老爷子怕他心情不好,让林池带他出来玩。但其实他没什么玩性,与其出去玩他还更想呆在家里,想沈知安。
不是手伤了,他就去店里,熬夜赶个活。
毕竟心仪的房子还没买,他也要赚钱才行。
“我,我平时跟阿西一块玩,你也去吗?”
“去。”
有温西西的地方,也许能见到沈知安。
林池是故意这样说的,就是想让林长云知难而退。
却没有想到林长云非但没退,还进了一步。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表情有些凶:“你就这么想去自取其辱。”
“这样的时候多了,于我没什么关系。”
的确是太多了,但只要能见沈知安,一切对林长云来说就无所谓了。
“我可不跟着你一起丢脸。”
林池一边开车,一边又凶巴巴的说:“顾家的脸面你也不能丢。”
林池本来是没地方去的,突然想起他今天推了一个慈善拍卖的晚宴,现在改兴趣了,直接带林长云过去了。
两个人在座位上坐下,林池偏头跟林长云说:“你应该喜欢这种地方吧。”
毕竟这种慈善性质的拍卖会,拿出来的都是一些藏品,珠宝,字画类的东西。
倒是很符合林长云的气质,实际上林长云真谈不上多喜欢,还不如让他在博物馆干活,毕竟那都是真玩意。
而这种地方是可能检漏,但他属实囊中羞涩,这种层次的拍卖晚宴,随便一件藏品,都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
所以林长云侧身问林池:“我有看中的,你帮我拍吗?”
林池撇林长云一眼,那一眼像是在说你有病吧。
林长云又说:“不是见面礼吗。”
“你是我哥。”
林池怒道,又说:“要送,也是你给我送见面礼,你那红包里的支票还不够你花的?”
林长云诧异:“支票?”
他真没有多想,以为就是个心意,没有想到这么多。
当即就大方到:“那你看见什么喜欢的,跟我说,我送给你。”
林池上下撇了林长云几眼,没吭声,那眼中的鄙视却藏也藏不住。
就像是再说,别掉他的价。谁要在这种地方挑喜欢的东西了,跟他的身价不搭。
他拍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搞慈善,至于拍品是什么,谁在乎。
林池不屑的说:“沈知安也太苛待你了,这些年是不是没给过你什么好东西。也是,他能有多喜欢你。”
“嗯,你说什么?”
慈善拍卖马上要开始了,有些嘈杂,林长云没听清,就侧身过去了。
林池翻白眼:“没听见算了。”
“嗯,什么?”
许是林长云凑过来的姿态太认真了。
林池不耐凑过去,在林长云耳边说:“傻B。”
“傻b说谁呢。”
“说你。”
“哦。”
林长云掩唇轻笑。
林池反应过来,一把拽着林长云的手腕,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打的也不重,林长云笑倒在椅子上。
但是这一幕,在远处的摄像头的错位里面,就像是林长云倒在林池怀里笑了起来。
两人颜值都高,镜头怎么拍都惹眼,都惊艳,还十分好磕,有着莫名的CP感。
拌嘴的两个人分毫都没有发现,自己被媒体的镜头拍了。
慈善拍卖开始了,林长云就没再说话了。
他看着台上展示的一件件展品,对古玩的兴趣颇深,但是没有参与竞拍。
直到一尊带着裂纹的地藏像被放上来时,林长云本来靠在椅子上的,此时却直起身来,对这尊像来了兴趣。
地藏像本身经过年月的洗礼,有些褪色老旧,但这个雕刻工艺在林长云看来,十分极致的完美精致,是现代无法复刻的一种匠心。
菩萨低眉,将慈悲展现的淋漓尽致。
林长云十分喜欢,然后他就听了一下起拍价,八百万。
咬咬牙在他能拍的范围内,林长云没有犹豫的举牌了。
然后就被人超了。
“一千万!”
“一千三百万!”
“一千六百万!”
“两千万!”
“三千万!三千万一次,三千万两次!”
超了一千万后,林长云的牌子就没再举起来过,他是真的拍不起。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难得这样有眼缘,而且林长云有自信能够将这尊地藏像修复还原。
不过林长云还是很乐观的,虽然他拍不起,但是可以在业内打听打听,如果拍主想要修复的话,他愿意欠点人情接这个活。
那就还有缘再见。
就在林长云走神的时候,林池举牌了。
“五千万!还有没有要加的,五千万一次,二次,三次!让我们感谢林总的善心,再次为我们的慈善基金捐助五千万!”
在一片掌声里,林池面无表情的在支票和手续上签字。
林池转头和林长云说:“你填个地址,他们会给你送过去。”
林长云拿过笔,填下了地址,随后说:“我把这个修复好了,拿给你。”
“我可不要,别给我,我又不懂这些东西,送给我也是浪费了。”
毕竟是五千万,林长云还想说些什么,见林池不耐烦的摸样。
心想也是,林池也不会保养,放在他那实在是不稳妥。
还是他帮他代管吧。
过了会,林长云才说:“那你什么时候想要,来取就行了。”
“说了送给你了,废话真多。你以为我跟你似的,我花这钱就跟你买个手机一样轻松,别啰嗦了,你好烦。”
林长云没吭声了,难怪蒋宁整天嚎着要跟那些有钱人拼了,着实很招人妒恨。
林池撇了撇嘴,又说:“让沈知安玩了六年,五千万你都没有。你可真行,图什么不好图沈知安那个人。好了吧,现在人财两空了吧。”
林长云微笑:“看在五千万的份上,嗯,你说的都对。”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半分骨气也没有。”
“你说的都对。”
“你欠揍吧!”
林池举起拳头就要锤他了,林长云笑着侧身到一旁靠着,离他远了点。
拍到了想要的,心情很好的林长云根本就不知道他上热搜了。
没办法,顾家产业涉及娱乐传媒,林池在媒体前不算脸生,这次的拍卖会又比较商业化。
沈知安从秦舟的分享里点开这条热搜微博,看到一些林长云和林池的动图,都是很亲密,很养眼,还很好磕的举动。
沈知安盯着那张林长云靠在林池怀里笑起来的模样,仿佛他就在现场一样,能看到林长云有多开心。
沈知安冷冷一笑,分手前要死要活的,分手后过的不是挺好,挺开心的。
一块相处了六年,他竟然不知林长云那么能装。
其实不是他腻了他,怕是林长云也早就腻了他吧。
沈知安没觉得很气,反应过来掌心里的酒杯就已经被他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划破了皮肤,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他都没感觉到疼。
第48章今天还想跟着你
这个慈善晚宴参加完,都已经深夜了。
林池饿了,也不管林长云饿不饿,他带着他去吃烧烤。
林长云感冒刚好,胃还不太舒服,吃不下这些油腻的。
他吃了一些烤的金针菇和青菜,就没有动了。
林池一个人吃的挺开心,他一边咬羊肉串一遍看手机,随后看到温西西的消息,看了看截图消息。
他又不是没上过热搜,对这些为了流量就虚张声势的媒体很没有好感。
都不用他说,他的热搜,公司公关都会出手,果然,当他看到温西西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再去微博看的时候。
他的热搜已经被撤了,公关还买了其他热搜顶上去。
林池拿着羊肉串的签字,冷笑一声,这些媒体真是想倒闭了,怎么想的,写他和林长云恋情。
给他九条命,借给他八百个胆子,他敢吗?
他九条命都不够死的,八百个胆子都不够吓的。
林池打字想回温西西,又觉得聊天记录会留下证据。
于是回了温西西一句:“明天见面说,放心。”
他这样说温西西就懂了,隔了一会回了个ok。
林池这么放松却不知道,热搜又在涨热度,准备收拾收拾,重新霸榜了。
网友就是这么吃瓜冲在第一线,热搜越被撤,他们越好奇。
到底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哎呦,还悄悄的撤热搜。
本来不想凑这个热闹的,这下非凑不可了。
林池带玩其实挺负责的,林长云看在五千万的份上,对他都包容了不少。
林长云没能回家,因为林池说家宴明天还有一天。
把林长云带回了顾家老宅,不得不说,就一个下午而已。
顾家老宅里已经收拾出来了他的房间,东西准备的一应俱全,就好似他本来就应该住在这里的一样。
林长云站在这个房间,很奇怪的,竟然有了一种归属感。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自从爷爷离世以后,他就没有家了。
虽然他把鹿江湾当家,但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他并不是那里的主人。
以前沈知安很爱他的时候,说要跟他有个家。那时候林长云看着沈知安,他会很感动,很弥足深陷,但都没有过归属感,要细说来,他幸福过,却没有安稳过。
但此时,他站在这个房间,却觉得这里好像能让他把伤痕累累的心暂时放一放。
真的很奇怪,奇怪到林长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可能是这些天,他真的有太累了,却没有联想过血缘这个东西,本身就很奇妙。
林长云睡觉前接到郁风的电话:“睡了吗?”
“睡了,睡着了。”
郁风笑起来:“睡着了还能接我的电话,看来我在你心中已经重要成这样了。”
林长云懒得跟他周旋,郁风八百个心眼子。
索性直白:“什么事?”
“热搜看了吗?”
“什么?”
“发给你了,去看看。”
林长云点开郁风发来的链接,随后狠狠皱眉:“这都是什么,借位拍摄出来的暧昧,在哪里举报?”
“这些都不重要,本来我想给你安排人的,现在看来,人也不用安排了。你继续跟林池炒一炒热度,沈知安想不注意你都难。”
郁风顿了顿,又说:“过几天我有个局,咱们凑一块热闹,你就能看到沈知安了。”
林长云听懂了,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能行吗?”
“你那么自信的感情又不自信了?不是信誓旦旦说会赢?”
林长云挺直了脊背,随后说:“我当然会赢。我吃了他那么多醋,也该让他知道吃醋的滋味了。”
郁风故意笑的很是撩拨和性感:“别太过了,我看着也会吃醋的。”
“你是自己挂还是要我说点难听的。”
“真是不懈风情。”
郁风说着,自己把电话挂了,又骂了一句小白眼狼。
林长云躺在床上,他又看了看他和林池被拍的照片,满心想着的却是沈知安。
温西西会挑拨离间吗?沈知安会吃醋吗?
想着,林长云就想起沈知安吃醋的事情。
其实在沈知安爱他的时候,这样的事情不少。
从没确定关系就有,那时候的沈知安吃醋了也不说,都是很端着的。
不会说什么,连情敌送花都能坦然接受,只不过转手就把花扔垃圾桶,还拽着他去洗手,用洗手液裹着他的手仔细揉搓来,揉搓去。
搓的他满脸通红,他还说有细菌,没有洗干净。
后来确定了关系,吃醋就老展现在某些事情上,能磨的他死去活来。
沈知安还记仇呢,要是吃谁的醋,就会把历来吃醋的都翻出来说说,数落数落。
林长云现在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他们两个人挺甜蜜的。
第二天林长云有任务,既然都打算跟沈知安玩手段了,林长云一点也不扭捏。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机会不能放过。
吃了个备受关心,觉得他瘦。让他多吃点的早餐后。
林长云看林池要出门了,立马就说:“我今天还想跟着池池。”
池池是林池的小名,家里跟熟悉的好友都这样叫他。
林池听了林长云这话,差点没被包子噎死。
满脑子都是阴谋论,林长云跟他去公司干什么?林长云居心叵测,意图不轨,想要跟他争抢继承权。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林池满眼的防备,但是顾老却很开心:“正好林池要去公司,叫他带你熟悉熟悉,就当去玩了。”
林池看着顾老和颜悦色没有脾气的样子。
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要知道自从他学着管理公司以来,他外公可少有这样给他好脸的时候。
林长云低低的嗯了一声:“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情,昨天和池池,感觉我们很聊的来,相处的不错。”
林池:不是,林长云到底再说什么鬼话。
不是他知道他们昨天相处的稀烂,他就信了他的鬼了。
林池眼中的防备满的都快溢出来了,要是林长云真的是名义上被认回来的,林池都不会那么紧张。
可坏就坏在他知道,知道林长云是个真的。
林池真怕纸包不住火,还阴谋论的想林长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在这里扮猪吃老虎。
林池张嘴就要拒绝:“我今天很忙,没时间带你玩。”
然后就被顾老瞪了一眼,轻飘飘的一句话:“要我喊人来查查你的行程?看看你每天到底是忙什么?让你跟星传媒谈的合作,你谈的怎么样了?”
林池有一种被教导主任抽查的心虚感,低头把粥喝完,板着脸才说:“那正好我要去谈合作,他不嫌麻烦的话就跟着我吧。”
顾老爷子冷脸看林池,随后转头,笑容慈祥的看林长云:“去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池池,我会派人盯着他的。”
林池听到这话就浑身冒冷气,又盯着他。
还怕他把林长云吃了不成,这么小心谨慎,还不是亲的就已经护成这样了,要是知道了真相
林池莫名打了个哆嗦,随后庆幸,还好还好。
林长云走到林池身边,他很有礼貌的样子:“那就麻烦池池了。”
林池想叫林长云别这样喊他,他瘆得慌。
但是顾老爷子在一旁盯着,就只好很兄友弟恭的说:“不麻烦,你不觉得累就行,走吧。”
因为顾老爷子的人跟着,林池还算是耐心的带了林长云一天,当然很多时候他都忙自己的,林长云自己呆着。
林池中午就跟林长云出去吃了顿饭,下午热搜又上去了。
助理来说的时候,林池还发了火,把文件往桌子上摔的砰砰响:“去给我查查,到底哪家媒体,是不是想倒闭了,成天跟着我拍什么玩意!”
“查了,没有查到,您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助理言下之意,林池别是被针对了。
林长云坐在沙发上看书,有些心虚,因为他知道,应该是郁风做的。
林池怒道:“还不赶紧撤下去。”
看的他脑子疼,总觉得不小心一个雷就要劈身上了。
晚上林池还是耐着性子跟林长云一块吃了个饭。
林长云故意跟林池聊了一会,林池把叉子往桌子上一摔,靠在椅子上气笑了。
然后这一幕又上热搜了,网上一片磕生磕死。
沈知安看了看热搜图片,随后放大了窗外景色的细节,他偏头看出去,正好是他窗外也能看到的风景。
看来挺有缘分,林长云跟林池应该是在他们隔壁吃东西。
沈知安越过温西西看着墙壁,像是想透过墙看到另一边跟别的男人谈笑风声的林长云。
分手后,他还真是过的潇洒,只是这么快又攀上一个有身份的,怎么,是又想给别人当几年见不得光的地下男情人吗?
林长云这个人,怎么一点记性也不长。
跟着他六年还没吃够没名分的苦,还想继续跟着别人吃。
温西西吃着东西,一抬眸,以为沈知安在看他。
不由得脸色一红,放下手中的刀叉,害羞喊了一声:“沈哥,怎么了?”
怎么突然看着他,是他今天打扮的很讨沈知安喜欢了吗?
第49章早就腻了
沈知安的视线才注意到温西西,他看见温西西一副害羞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觉得有些无趣,但是没有表现出来,沈知安靠在椅子上,姿态散漫。
说了句:“没事,今天很好看。”
温西西幸福瞬间就写在脸上了,搭着桌子上的手随意摸了一下脸又顺势下巴枕在胳膊上,抬眸自下而上的看着沈知安:“是吗,沈哥今天也很招人。”
“我哪天不招人?”
“沈哥~”
温西西眼中的暗示那么强烈,这样的暗示,沈知安明里暗里收到不知道多少次了。
但他始终性趣淡淡。
男人矜冷高贵的坐在椅子上,垂眸,点了一根烟在指尖。
隔着轻烟薄雾,他问温西西:“吃好了吗?”
温西西明明没有喝酒,整个人却像是醉了一样,他眸光潋滟的看着沈知安,语气轻轻,带满了磁性的蛊惑:“沈哥这样说,就是没吃好也要吃好了。”
沈知安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不懂了,那是吃好了,还是要再加点菜。”
他这副禁欲的模样,看的温西西浑身燥热,又牙根痒痒。
沈知安就是这样,他永远都有情,却好像从来都不动情。
让人心底滋生出满满的占有欲,就想着要他只属于他一个人才好。
怎么会不爱沈知安这样的人呢,光是坐在那,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见到了,就恨不得眼睛粘在他身上移不开。
温西西突然就懂了林长云,要是他跟沈知安有六年,他比林长云更要不甘。
温西西起身,走到沈知安身边,他没回答他的话,却俯身牵起他的手。
用行动表明他是吃好了,他现在想吃一点别的。
沈知安没回应贴过来的温西西,他只是慢条斯理又抽了一口烟,才说:“把门打开,散散烟味。”
“好。”
温西西黏沈知安,心里想着别的,大抵男人都这样,越想要得到什么的时候就越听话。
温西西迈步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沈知安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抽完一根烟,随后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轻轻转了转。
明火的烟蒂碰到白色的灭烟石子,滋啦一声,隔壁传来出门的动静,沈知安的眸色一暗。
他起身,跟温西西说:“走吧。”
温西西没打扰沈知安抽烟,相反,他很欣赏沈知安抽烟的动作,他觉得很迷人。
这会更是被迷的晕晕的,跟上去,恨不得整个人都贴沈知安身上。
出门,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温西西皱眉不悦:“你走路没长——小心点。”
没有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林池,温西西骂人的话转了个弯。
随后温西西看到林池旁边的林长云,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牵着沈知安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就感觉手指被沈知安反抓在掌心了,还在他的手背上亲昵的摩挲了一下。
温西西心里一甜,也不管什么林长云了,反正亲子鉴定的事情不会露馅,林长云翻不起什么浪花。
林长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知安,几天不见,沈知安还是那副样子,好像永远都不会变。
林长云又砖头看向一旁甜蜜的温西西,尽管已经遇见太多次了,但这样的场景还是见一次就觉的眼睛刺疼一次。
那本该是他的位置,如今却站了别人。
这个场景林池可能想过,但实在是没有想到会那么修罗场,然后下一秒,林池就感觉到了林长云挽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等等
林池快要土拨鼠尖叫了。
林长云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拜托离他远点,他真的不搞,还有该死林长云不会真的喜欢他了吧?会被雷劈的!
林池快要疯了,他表情都扭曲了,挣了挣被林长云握的更紧。
随后林长云微笑的看着沈知安,客套又显得生疏的打招呼:“好巧啊。”
林池在心里疯狂吐槽,一点也不踏马巧。
但是他的嘴就跟被点穴了一样,心里越翻腾的厉害,林池薄唇就抿的越紧,脸色显得冷沉。
林长云偏头和林池说:“池池,送我回去吧,好像酒喝多了,有点头晕。”
林池:“哦。”
踏马的林长云喝酒了吗?他连酒都没点喝个屁的酒啊。
林长云挽着林池的手,跟沈知安擦肩而过。
沈知安像是没有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一样,低头跟温西西说:“走吧。”
温西西没多说话,因为不想林长云坏他的好事。
但此时却还是挑拨离间了一句:“林助看来是找到幸福了,沈哥,你可以放心了。我和林池从小就认识,他人虽然脾气有些坏,但是刀子嘴豆腐心,心是软的,会疼人的。”
温西西观察了一下沈知安的脸色,见他好似不在乎,才又说:“看林助说头晕不舒服,他急着照顾他,连招呼都忘了和我这个好朋友打了。”
言下之意,暗戳戳的意思,这漫漫长夜,林长云又微醺,他们两个有意思的人在一块,林池可不就要好好‘照顾照顾’林长云了。
暗示林长云已经和别人乱搞了。
虽然温西西知道林池和林长云是不可能的,但一点也不妨碍他这样误导沈知安。
温西西正得意呢,手就被沈知安松开了。
温西西心里一紧,赶紧抬眸去看沈知安,对上沈知安冷漠如霜的眼睛时,他心猛地一沉。
“沈哥,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对不起,我光为了林助找到幸福开心,忘了你可能还没忘了他,毕竟六年也不是六个月,不是谁都像林助那样狠心潇洒的。”
温西西很是讨好:“沈哥,你要是难受的话,一会我陪你去喝几杯?”
就在温西西忐忑,他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被沈知安发现他的心机的时候。
沈知安又勾唇淡笑,他的手像是往常一样,放在温西西发顶轻轻揉了揉,才说:“我们西西永远都这样善解人意。”
如果不是沈知安的态度实在是缱倦温柔,温西西真的会觉得这句话是嘲讽。
就在温西西想着要转移什么话题的时候。
沈知安又开口了:“只是西西是不是搞错了,是我不要的他,跟难过扯什么关系?六年不是六个月,所以我早就腻了他了。”
“是,是吗?”
温西西却总觉得,沈知安这副摸样,好像下一秒就要黑化了。
沈知安抬手摸了下温西西的脸,又抬着温西西的下巴举起来,他一副兴趣浓浓的样子:“还是你讨人喜欢。”
温西西顿时什么猜疑也没有了,本来就是,林长云的六年算什么东西呢?比不过他的年轻貌美。
温西西整个人扑在沈知安怀里,仰头就想要索吻。
沈知安却伸手,将温西西的头按在肩膀上,一个拥抱,他和温西西说:“在车里等我,我忘拿了手机,回去取一下。”
温西西很喜欢这样的拥抱,他不想跟沈知安分开,不由得有些不满:“让人送来不就好了。”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手机。”
“那我呢。”
“你除外。”
温西西被哄的找不着北了,也没多想,立马就说:“那我等你,沈哥可要快点。”
分开的时候,他在沈知安耳边,小声撩拨,大胆又性感:“我可是迫不及待了。”
温西西露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懂的勾引微笑。
沈知安纵容的点了点头。
温西西一步三回头的进了电梯离开。
电梯门合上,沈知安几乎是秒变脸,他的脸色十分阴沉难看。
温西西提醒他了,六年不是六个月,林长云说他骨子里薄情,可是他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就那么下贱,几天没男人就想的慌是吗?迫不及待要上另一个男人的床。
看来以前他时把他调教的太好了,才让他那么饥不择食。
沈知安低头拿出手机,想联系人给林池找点事做,别让他整天闲的没事做上热搜,特别是今晚不能让林池闲着。
沈知安电话还没打出去,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相处那么多年,他不用特意去记,也听出来这是谁的脚步声。
沈知安抬眸,看到林长云从他身旁走过。
幽长的走廊,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就像是在无人窥探的角落,很多阴暗的东西可以肆意展露生长,不用再顾虑什么。
林长云走过沈知安,他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温西西呢?就你一个人在这?”
沈知安靠在墙上,他有些懒散的看着林长云:“就我一个人不好?你不喜欢。”
他看出林长云的故意,这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因为他觉得林长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就是这样的劣根性,掌控不住的时候生气,在掌控之中后,又心狠无情。
林长云抬手去按电梯:“我落了东西,池池还在下面等我。”
沈知安看着林长云仿若寻常朋友那样,打过招呼后就走进电梯,仿佛是真的无所谓。
电梯门就要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关上。
谁也没有再动一步,就像是一场博弈一样。
好像他们两个都放下了这段太过痛苦的感情。
一秒,两秒——
砰——
电梯即将合上的缝隙里伸出一只手。
第50章他是我的
沈知安伸手了,林长云看到他这个动作,在心里笑了起来。
他赢了,他终于在沈知安面前赢了一次。
这场博弈,他不再被动了。
但是林长云面上不显,尽是冷淡,他是不会在此时给沈知安好脸色的。
他需要钓着沈知安,就像是郁风说的,他们两个人都太体面了,如今他需要把这层体面撕下去,这样他能看透的更多,沈知安也更能去面对他真正的欲望。
林长云冷淡的看着沈知安,语气倒也温和:“怎么了,沈少,有什么事吗?”
沈知安看着游刃有余的林长云,倒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分手那天他卑微刻骨的祈求摸样。
是太能装了,还是真的这样无情。
沈知安示意林长云:“出来说。”
林长云却并没有走出电梯的意思,他和沈知安划清界限的意思很是明显。
沈知安和他对峙着,眼中神色逐渐阴沉下来。
林长云不听话了。
沈知安像是耐心耗尽,他走上前去,一把攥住林长云的手腕。
下一秒,林长云竟然挣扎了起来,他浑身都在抗拒他的触碰,要甩开他。
沈知安没有想到他反应那么大,都气笑了,伸手揽着林长云的腰,生拉硬拽把林长云搂了出来,抵在墙上。
这一刻他强势的让林长云下意识就腿软,根本就不敢反抗,他很没有出息的只想就范。
但这一次林长云硬是忍住了,他没有屈服,他仰头看着沈知安:“沈少是要结婚好好过日子的人,跟我这个前男情人纠缠不清,未免对不起你的婚姻。”
曾经沈知安向他刺过来的一把把的刀,都变成林长云反刺回去的机会。
沈知安盯着林长云这仰着脖子,一身傲骨的模样,倒颇有几分他刚认识林长云时的样子。
难搞的很。
沈知安的手搭在林长云脸颊上,要朝下触碰,林长云已经反感的偏开了头,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厌恶:“别用你碰过别人的手来碰我,你不觉得脏但是我觉得。”
沈知安本来是想跟他温柔的调情,这会见他这么不给脸,就直接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下颌,把他的头按在墙上。
林长云被迫和他对视,眼中却都是仇视,死死的盯着他。
“才分开几天,就和我端上了架子?忘了在我那是怎么求饶的了?”
“我不是和你玩这些调情的把戏,我是认真的。就像是你和我分手是认真的一样,我找别人也是认真的。”
沈知安盯着林长云一会,随后笑的有些温柔,他低头和他鼻尖相碰,轻轻的,缱倦的。
语气都浸满了深情,全然不似之前冷漠模样:“好歹是我心尖上放过的,怎么还要重蹈覆辙,教训还没有吃够?找也不找个好的,还是你就喜欢上不得台面的感觉。”
“我从来都不喜欢,跟着你,是没有办法,我一再妥协,倒最后都没有了底线。”
“是吗?”
“林池不一样,林池能给我的你这辈子也给不了我。”
“刚谈恋爱的时候,承诺都给的很轻易。你多大了,还上这种当。”
“是不是上当你很快就能知道了,不是吗?”
林长云说的那么认真,他偏头审视着沈知安这张近在眼前的俊美脸庞,又说:“你要在哪天结婚,我跟你一天啊。”
沈知安和他对视许久,最后只是轻轻叹息一声,他说:“云云,玩这样报复的游戏,是很没有意思的。”
他以为他道破了,林长云就会溃败,可是没有。
林长云只是很平静的说:“也许有点赌气的成分在,但这的确不是游戏。你都能这样游刃有余的爱上其他人,为什么我不可以。”
顿了顿,林长云推开沈知安,他靠在墙壁上,眼神里满是苦痛,唇角的笑意都虚假:“那不然呢,我还有的选吗?你又不要我了,还管我干什么呢。我这个负担你彻底甩掉了,就去拥抱你的新生活吧,别回头看我了,我不值得你半分注意。”
林长云转身,他毅然决然的走进电梯。
只留下一句:“从今往后,就当做没有认识过吧。”
电梯关上,林长云消失。
沈知安却还站在原地,维持着被林长云推开的姿势。
林长云不否认他的还爱,但他又那么毅然决然的不再回头,就仿佛是伤口里的腐肉,被痛苦万分的剜了出来,狠心丢弃。
这明明是沈知安想要的,但他却有点接受不了。
沈知安垂眸,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还是拿出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的联系人:“给林池找点麻烦,越麻烦越好,我现在看他不顺眼。最好把他给我弄医院里住上一年半载,我不想再看到他到我眼前晃,特别最近这段时间,让他消失!我知道这不好办,你想办法办。”
林池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此时正跟温西西凑一起小声说话。
林池把关于林长云的事情,事无巨细都告诉了温西西,他必须说,毕竟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温西西没有想到,亲子鉴定把林长云排除在外了,但是就因为长得像这一点,林长云还能跟顾家有牵扯。
刚跟沈知安那点幸福快乐,在此时消逝殆尽,眼中只剩下阴狠。
这个林长云还真是难搞。
温西西抿唇,随后跟林池说:“你留点心,留意一下家里的动向。”
林池到底还是跟温西西好,就担心到:“就算我们让林长云跟我家没有了血缘关系,我外公却还是执意要认个假的,对你有没有什么影响?”
温西西立马挑拨离间:“你还看不懂吗?你外公好端端要给自己认个假的孙子干什么,这一切都是林长云的阴谋诡计,是他不安好心。”
林长云的不安好心温西西猜到了是奔着沈知安来的,但是要是这样说林池就不上心了。
于是温西西往严重了说:“他肯定是想要借着接近你外公,凭着你外公对儿子的愧疚,和对他那张脸的偏爱,要谋夺本该属于你的财产。你外公年纪那么大了,人老了就糊涂了,再被林长云哄着,遗嘱立下来,顾创传媒你跟他一人一半,还不是你外公一句话。”
“我就知道!”
林池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说呢,他说为什么林长云最近老跟着他呢,原来真的是居心叵测。
林池恶狠狠咬牙:“阿西,你不说,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温西西给了林池一个眼神,又说:“而林长云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呢,你想想,他要是拿着半个顾创传媒,沈知安不娶他娶谁。我早就说了,他心思不正,竟然想到这种办法,还好你跟我说了,我也能提醒你防备。池池,你可要小心点。”
最后温西西又补刀:“你就是太善良了,还拿五千万给他买东西,可见你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林池登时心中一团火:“我竟然没有发觉,他真是个小人。”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沈哥怎么还没有出来。”
林池才说:“对不起阿西,我刚才骗了你,林长云他没走,他说他忘了东西,上去拿了,叫我在这里等他。”
温西西脸色一沉,这个借口,跟沈知安一模一样。
难怪沈知安拿个手机那么久。
不等温西西说什么,林池已经表决心了:“阿西,对不起。不过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被林长云这个表里不一的人欺骗了,我以后绝不会再帮他,向着他那样的人。”
“是他叫你瞒着我的?”
其实不是,但林池有点心虚,就点了点头:“嗯。”
温西西知道坏了,指不定上面两个旧情人见面又怎么勾搭上了。
他真是气疯了,但是眼下却无心跟林池这个蠢货再说什么,他要赶紧上去找沈知安。
去晚了,好不容拆散的两个人再旧情复燃了,他要呕血。
温西西没理林池,着急的要回去,就在他按电梯的时候。
电梯门开了,林长云面色平静的站在里面。
看到温西西以后,他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他,就朝电梯外走。
温西西咬牙切齿,骂了林长云一句:“你还真是不要脸,就我不在沈哥身边一会的时间,你就去勾引他。你是听不懂沈哥说的话吗?他叫你滚,你听不懂?”
沈知安不在的时候,温西西从来都不掩藏他的恶意敌视。
林长云注意到另一台电梯正在下行。
他看着温西西,随后说:“一个人的愤怒,往往也揭露着他从骨子里的害怕。其实你很清楚,沈知安并不喜欢你,是吗?”
温西西气笑了:“他喜不喜欢我,他都是我的。”
“你也知道,你的底气来自于你的家世,如果没有那些,你比不过我半分。沈知安喜欢你,是因为你出身好,但他喜欢我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他就是喜欢我这个人罢了。”
林长云仰了仰头,他的傲气半分也没有遮掩,那么惹眼,锋芒毕露:“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没有我半分优秀,是事实。”
电梯停下了,门打开,沈知安却没出来,他从刚才就听到了电梯外面的争吵。
第51章你一定是故意的
温西西被林长云这样贴脸挑衅,最可恨的是他竟然有些无法反驳,从刚才就压制的怒气彻底爆发。
最后怒极反笑:“你也就这点优越感了吧,可惜,以后要跟沈哥过一辈子的人是我。你算是什么东西,还不是我一句话,沈哥就赶你滚蛋了。”
“那不是你怂恿阿姨用的计谋吗。”
“怎么,嫉妒了。你要是有手段,你也用啊。我明着告诉你,沈知安的妈妈就是装病的又如何,会改变什么吗?什么都不会改变。”
“联合起来在知安面前演这样一场大戏,就是为了赶走我,你们两个也的确,煞费苦心了。我这样的人,也值得你们玩这样一出手段。也未免太高估我了,替我转告阿姨,想叫我滚,下次不用假病住院,直接让沈知安告诉我一声,我自然收拾好离开。”
林长云伸手,按亮电梯,他看向电梯里的沈知安,自嘲一笑:“你说对吗?”
沈知安的神色有些阴沉,他走出电梯:“也没有下一次了。”
林长云遗憾的耸肩,随后点点头:“也是,我们都分手了,如今见不得光的男情人我也不能当了。我们理应一刀两断,干干净净。”
他看着沈知安的眼睛又说;“毕竟,好的前任就是应该像是死了一样。”
林长云没再看沈知安,他转身走向林池,跟他说:“累了,池池,我们回去吧。”
林池旁观了一出八卦,此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是想着给林长云下马威的。
沈知安的视线却看着这边,他不经意和他对视了一眼。
林池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到了杀气?
林池眼皮一跳,直觉不好。
而错过了最佳开口的机会,林长云已经上了车。
林池此时再说什么,就有些费劲了,虽然经过温西西的提醒,他现在是非常厌恶林长云的。
但对危险的本能让林池知道,此时不是教训林长云的机会。
林池就上车,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他满脑子,一会半路上把林长云这个黑心肠臭骂一顿,然后丢大马路上,还是越没人的那种越好。
收走林长云的手机,叫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人好好哭吧。
狠狠给林长云这个觊觎他家产的人一个教训。
让他知道他林池绝不是好惹的。
林池的车开走后,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就仿佛只剩下了温西西和沈知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