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安静的可怕,落针可闻。
这样安静的环境,说点话都有回音,刚才他的话沈知安怎么可能没听见。
温西西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铁青,算是明白林长云是故意激怒他,惹怒他让他说出实话,然后摆了他一道。
揭露了陈淑装病的事,还有赶走林长云是他有预谋的小人手段。前后联想一下,这事瞒不过耳目聪明的沈知安。
甚至崩塌了温西西在沈知安面前,努力营造出的善解人意,懂事大方,解语花的人设。
温西西没敢黑脸很久,他还是扯出一抹甜甜乖巧的笑意,凑到沈知安面前:“沈哥~”
小心试探沈知安的情绪。
他小声又说:“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是我不想在林助面前输掉,他实在是拥有的太多了,我害怕了,我怕我比不过。林助说的对,我除了有点家世身份,我什么都不如他。”
温西西挽着沈知安的胳膊,却垂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泪珠瞬间就卷了上去,那么我见犹怜的样。
又哽咽沙哑的说:“甚至他都很明白的告诉我,沈哥不喜欢我,我都知道。我,我就是太怕了,才口不择言。沈哥,你误会我就好了,别因为我胡说,而和伯母置气,她身体是真的不好。”
温西西给自己打圆场,他的话软软的,说的人心软。
沈知安听着温西西这些话,他抬手,在温西西头上摸了一下。
态度却始终难以捉摸,甚至语气都不冷不热,“很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哥不和我一起吗?”
温西西仰头,看着沈知安,像是在邀请着什么,眼睛里都是期待。
沈知安只淡淡撇了一眼,就说:“临时有事。”
温西西嘴角下撇,沈知安敷衍他,借口都不能找好一点,天天都是这个借口。
但是温西西还是顺着台阶下来了,不然他还要怎么样呢,跟沈知安吵,他刚差点崩人设,他哪还有那个胆子。
都怪该死的林长云,好在他也挑拨了林池,想来林长云也不会好过。
但就算这样,温西西仍然觉得不解气。
找到机会,他一定要好好羞辱他一顿才行。
车内。
林池因为满脑子要把林长云丢半路上,这会就忍着火没发,像是往常一样给林长云开车。
林长云看似是赢了一场,但却只觉得疲累无比,他靠在车座上,看着倒退的夜景。
原来陈淑真是装病的,联合着温西西。
但那又怎么样呢,还指望沈知安知道了真相,为他大吵一架,为他出头,为了他母子反目吗?
可能吗,他在做什么梦。
陈淑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沈知安就是知道了,也只会当没发生过。
利益面前,沈知安连温西西都不会责怪。
会觉得委屈吗?好像是有点可笑,有时候对错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地位好像更重要一点。
原来真的不是他错了,而是他太没背景了,就活该被这样欺负。
而沈知安早就什么都明白,却只是冷眼旁观他的痛苦。
看他一次一次无底线的退让,以为这样就能够讨好,可不过是下一次更加的变本加厉。沈知安在想什么呢,冷眼旁观这一切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好残忍啊,不爱的人真的好残忍啊。
林长云靠在车座上,他想笑,最后眼尾有些红。
林池一边看越来越荒的郊外路况,一边从后视镜里去看林长云的样子,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该死,林长云这个黑心肠的,此时这么可怜到底是又在装什么?
别想博取他的同情,可恶诡计多端的林长云。
林池生怕再次跟林长云共情,被林长云欺骗。
他快刀斩乱麻的开口:“把你的手机给我。”
“你要我的手机干什么?”
“拿来我导航。”
林池这个借口实在是太烂了,林长云本来是靠在座椅上的,这会直起了身。
他有些疑惑的环顾了一下林池这豪车内置,“你这辆车还需要手机开导航?”
林池也知道这借口找的有点烂,但是也只能继续下去:“快点吧,我好像开错路了,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林长云拿出手机,林池一把抢过去,随后他开着双闪,把车靠边停下。
车灯开着,林池的表情有些凶狠:“挺能装啊,林长云。”
林长云:“?”
林池恶狠狠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我早晚在我外公和爸妈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
“我什么真面目?”
林长云侧身,看着林池,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又说:“温西西和你说什么了?你应该知道他跟我是情敌,从他嘴里,说不了我什么好话。你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真信吧?”
“你才没有脑子,你骂谁没有脑子!”
“行吧,你有脑子,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听了那一句。”
林长云突然就懂顾老爷子的操心了。
着实也是很离谱。
林长云看着像是个河豚一样快气炸的林池,才又问:“温西西和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仇视我。”
不等林池开口,林长云就打断道:“不如我来猜猜,肯定是我跟你抢家产之类的,是不是?”
“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他就知道,林长云狼子野心。
林长云无奈的按了按额头:“我真的没有兴趣,这点你放心吧。我只对文物修复,书画修复,艺术鉴赏,国内外博物馆有兴趣。至于你的财产,家产那些,别说我没资格得到,我就是真的有,也没有兴趣。”
“你继续装,阿西说了,你要拿着我家一半的家产,去讨好沈知安。”
林池哼哼冷笑了两声:“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做不出来。”
林长云无奈:“我是爱沈知安,但我不犯罪。你真的想多了,你喜欢的,我未必喜欢。”
“你的话我半个字都不会信。我今天非给你一个教训不可,滚下去,以后你都别想坐我的车。”
然后林池就降下车窗,把林长云的手机,狠狠朝窗外一丢。
“你教训我的方法,未免幼稚。与其担心我来抢你的东西,你不如还是想想,怎么才能像是沈知安,郁风那样强大到让人畏惧吧,小屁孩。”
不让坐林长云还不稀罕坐呢,反正除了沈知安,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林长云下车,这里是有些荒无人烟,但还是有路灯的,就是隔得比较远。
林长云还看见指示牌,好嘛,前面去墓地的,难怪夜晚那么阴森森的荒凉。
就在林长云准备找手机想办法的时候。
前面突然传来震颤,砰的一声巨响。
林长云吓的心都一抖,抬眸看去。
第52章你也低头了
只见前方升起浓烟,朝这边飞速飘过来。
林长云捂住了口鼻,他伸手挥了挥烟雾。
等烟雾随着冷冽的夜风散去不少以后,林长云看到林池的车已经被撞的不成样子的翻在路上。
林长云赶紧寻找肇事车辆,可连个鬼影也没有看到。
林长云无比庆幸,还好自己不在车上,不然看这车祸程度,人还活不活着都不一定。
不是林池眼中对他的厌恶做不了假,林长云还真的要脑补一下。林池是故意和他吵架,赶他下车,就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出事的呢。
因为实在是太巧了,几乎他这边刚下车,那边林池就嗯翘翘咯。
林长云并没有幸灾乐祸很久,毕竟他受顾老爷子恩惠,而林池算是顾老爷子的眼珠子了,毕竟小辈里就他一个亲的。
林长云赶紧走过去,去查看林池的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林池一身血的坐在驾驶位,面前是瘪的安全气囊。
他也被吓了一跳,还等什么呢,赶紧救人。
凹了的车门不好打开,林长云只好砸了玻璃,跳上车前盖,硬是把林池从前玻璃拽出来的。
把林池拽到安全地方平躺以后,林长云就不敢再动他了。
也不确定有没有内出血,脑出血什么的。
林长云尝试唤醒林池,他伸手啪啪在林池脸上拍了几下,“醒醒,醒醒。”
林池一动不动,害的林长云真怕他死了,伸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怎么没有了?
林长云吓的脸都白了,闹归闹,别拿死亡开玩笑。
毕竟他真的没有想过要觊觎顾家的财产。
“林池,醒醒,你要是死了,我可就把你的财产全部抢光了。你想想,你甘心吗?你甘心被我抢走一切吗?我不但要抢走你的钱,我还要抢走你爸妈外公的爱!你尽管死吧,反正我会得到你的一切,好好活着的。”
林长云一边说,一边又摸,这次摸到了准确位置,还好,还好还活着。
就在林长云有一种劫后逃生,快要喜极而泣的时候,林池咳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长云:“你,终于承认了,你——”
林池偏头吐出一口血。
吓坏林长云了,他按着他的肩膀,很是担心责怪:“好了好了你别说话了。”
林池却一把打开林长云的手,他一边吐血一边指着林长云:“你!休!想!”
林长云:“”
他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林长云怕他继续在这里,林池就要气的吐血而亡了。
他去寻找手机,要想办法联系人来救援。
等他好不容易捡回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被林池作死摔坏了,根本开不了机。
林长云去车祸现场,林池的手机就更没有可能了,早不知道车祸时飞哪了,连个影也没了。
林长云又回去,见林池捂着胸口,好似要站起身。
他慌忙过去:“你哪里不舒服?我们现在联系不到人来救我们,你要是觉得还好的话,我背你去山下应该能拦车。”
林长云觉得林池都能自己撑着站起来,说话还算口齿清晰,应该情况还好。
就是他吐血吐的,林长云是真的怕他有内伤。
谁知道林长云才刚靠过去,就被林池狠狠推了一把:“滚,别,靠近我!”
林池显然很愤怒,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受伤还是干嘛,显得血红一片。
他捂着胸口,有进气没出气的重伤模样,指着林长云:“怎么,你刚下车,我就,出事了!你——,你分明是想,想——,谋杀我!”
林长云这下确定了,林池应该一时半会死不了,都还有力气推他,还有心情指着他的鼻子痛骂。
要是真的伤的重,这会就只会捂着胸口爬不起来,意识模糊的喊疼了。
“我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了,那我撞你干什么,我直接撞死温西西,我跟他不比跟你有仇一些。”
林长云不顾林池的抗拒,直接就把人背在了背上。
林池就抓他的脸脖子,用手打他的头和后背。
林长云确定了,这个东西是真的没事,否则没那么多力气在这闹腾。
林长云冷声:“我要是真想你死,我就把你丢在这荒山野岭,理都不理你,而不是背着你去找救援。”
他有些生气了,又说:“林池别动了,我的手也伤着,背你很痛。你再闹下去,我就真的把你丢在这里等死!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要死,你要是死了,你的东西我可全部都抢走了。”
“你!”
林池还想打林长云,但是听进去了林长云的话,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浑身疼的快炸了,这会也像是真的耗尽了全身的气力。
无力的瘫在林长云的后背上,喘气都很慢,语气却委屈无比:“你敢!凭什么!我才是,外公培养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我吃了,吃了,咳,那么多的苦和教训,凭什么——”
凭什么林长云一回来,他就要全部失去。
是谁也不会甘心,自己多年的筹谋,拱手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付出的陌生人。
就算是顾家的亲孙子有如何,在林池这里,林长云就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突然冒出来跟他争家产的可恶的讨厌的人。
林池偏头看着林长云满头冷汗的样子,他侧身,能看到林长云缠着绷带的手上满是鲜血。
林池的眸光微动,随后他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趴在林长云背上,呢喃了一声:“苦肉计罢了。”
林长云是真的没时间管林池的这些小心思。
在他快要累死之前,终于到了主路上,车来车往。
他放下林池,他身上满是林池的血,手上也是血迹斑斑。
站在路边拦车时,可把过往车辆里的人吓了一跳。
幸运的是拦到了车。
林池被送去做检查,顾老带着林池父母急匆匆的赶过来。
顾老一看,赶紧带着林长云去处理手上的伤口。
顾老在一旁看的心疼不已,直说:“陈老头要生我的气了,你看你这手弄的,我都心疼,别说他了。你们这一行,手多重要啊,要是因为林池你这手出点什么事,以后就让林池养你一辈子。”
“爷爷,哪就那么严重了。皮外伤而已,养一阵就好了。”
林长云都听笑了,不怪林池疑神疑鬼,实在是顾老有时候是太向着他了。
其实林池不懂,因为他算是顾家的客人,顾老待他的好其实更是一种客气,林池觉得顾老对他不好,实际上顾老才是真的把他当自家孩子来教训。
就是把林池看的很重,才越严苛的要求林池,顾老能多责怪林池一句,以后林池自己面对一切的时候,就能少吃一点亏。
顾老还是很爱林池的,至于林池担心的那些,什么家产被抢什么的,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顾老最多就嘴上说说,吓吓林池。
他自己一手培养的孩子,顾老绝不会做出那样伤孩子心的事情,顾老不舍得着呢。
瞧顾老着急关心林池的样子,就知道了。
林长云安抚顾老,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爷爷,池池没事,我送他来的时候,他还跟我打嘴仗呢。”
顾老爷子才注意到林长云脸上,脖子上的红色抓痕,紧张道:“你做检查了没有?车祸有没有什么事?”
林长云回握着顾老的手:“爷爷我没事,我没出车祸。”
正好交警过来了,林长云就把当时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可惜的是他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他弯腰找手机的时候林池出的事,他发现出事的时候,浓烟太大了,等他能看清了,事发现场已经安静一片了。
顾老就让人送林长云回去休息,他的态度很坚决,林长云没办法只好先走。
他离开时,听到交警跟顾老说肇事车是套牌的,查不到任何信息,有可能是寻仇。
后面的林长云就听不清了,不过他还挺惊讶的,竟然不是普通车祸,是有人蓄意为之。
看来电视里演的也不全是假的,这些豪门少爷的确是危险,下次林池出门,还是带两个保镖吧。
林长云走出医院,深秋的冷风吹在身上,他衣服上沾着黏腻的血迹,被这冷风一吹,只觉得冰凉刺骨。
浓重的血腥味闻的他直犯恶心,的确是要赶紧回去洗干净。
林长云正急匆匆走着,突然停下脚步。
医院露天停车场,黑色的迈巴赫车身上,倚靠着一个姿态懒懒的人,白皙修长的指骨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伴随着他的动作,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肩宽窄腰,双腿修长,身材比例完美,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还是他极具攻击力的俊美脸庞。
他就闲散的站在夜色里,就晃的林长云移不开视线,仿如清水芙蕖,倚风自笑。
清冷矜贵。
林长云腿比脑子反应快的停下了脚步,视线从全身看到脸,最后放在沈知安敞开的衬衫领口上。
吞咽了一下口水。
沈知安也注意到了他,夹烟的手垂下来,他漫步朝林长云走过来。
他站在他面前,低声询问,声线自带低沉性感:“受伤了?”
第53章把人带回家
沈知安眸色暗沉,说完话就薄唇紧抿,显然对林长云浑身的血迹斑斑很是不满。
他是说要给林池教训,可他没有要带上林长云。
底下的人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沈知安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捻灭,他伸手想去查看林长云的情况。
只是还没有碰到他的手腕,林长云就朝后退了一步。
其实沈知安凑的很近,让他有些避无所避,但他还是躲开了。
林长云调整好情绪,他眼中神色淡淡的注视着他,又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不是说了,不用管我了吗?”
沈知安在这里也不奇怪,陈淑还在医院了,应该还没有出院。
就算陈淑是装的又怎么样呢,做戏还不是要做全套。
沈知安没有碰到人,他抬眸去看林长云,又看向林长云身后等待的司机。
“现在都有司机送你了,的确是比跟着我好点。”
沈知安嘲讽。
“也可能是刚开始,毕竟喜欢吧。”
林长云倒是挺认真,只不过这话听起来一样讥讽。
沈知安却突然攥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气的将人抱进怀里,去摸他身上有没有伤。
林长云用力挣扎,但是没有挣开,被沈知安死死禁锢着。
最后竟然当着顾家司机的面,打开车门,把林长云塞进了车里。
司机上前两步,却连车屁股也没有追到。
司机忙打给顾老。
“谁,你说谁带走了小云。”
“没看错的话,是沈知安。”
顾老叹气,到底是孽缘啊。
司机却询问:“需要我追上去吗?”
“不用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年轻人去处理吧。”
车内。
林长云很久没有看沈知安开车了,大多时候要么是司机,要么是助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记忆竟然都有些模糊了,他们在一起的回忆太多了,沈知安开车不开车的都有,混杂起来,一时理不清楚。
就像是他们的这段感情一样。
剪不断理还乱。
林长云报了个地址:“既然你要送我,就把我送回家。”
沈知安半分也没有刚才把人掳走的强势,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副驾的林长云。
语气平常,就仿佛这分手他没有说过一样:“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池池送给我的。”
林长云要是不想好好说话,还是会呛人的,只不过他很多年没有呛过沈知安了。
沈知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一瞬间的收力,面上却不显,甚至都不见生气。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林长云报给他的小区名:“西江府,不是什么好的地段,他送你房子的时候,未免不太上心。”
带着他独有的温柔,斥责别人对林长云的不周到。
其实这样的沈知安是很让人动容的,因为在这样的深夜里,谁都很难抗拒沈知安释放出来的温柔。
特别是一身疲惫的林长云,就想卸下全部伪装说一句,别吵了,像以前一样和好吧。
但是林长云沉默,许久后才说:“不上心总比从没上过心好。”
“说这话就未免有些没有良心,鹿江湾我没给你吗?”
“那不是你妈妈很喜欢吗。”
“还记仇。”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分手是你说的,硬拽我上车的也是你。沈知安,你到底是要我还是不要我?”
林长云最后一句都很是直白了。
沈知安却只说:“我不放心你就这样伤着回去。”
车内一片死寂。
沈知安又说:“就算分开了,我也希望你照顾好你自己。”
林长云没再看沈知安,他偏头看向窗外,真是好笑,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在他问出那句‘要我还是不要我’的时候,他到底在期待沈知安回答什么呢。
还不够失望透顶吗?
“如果你想要确定的只是这个,我可以告诉我。我很好,我没有受伤,身上的血都是林池的。”
林长云冷冷又道:“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以前丢下我很难,我会求着你别走。现在不用,你只用停车就行了,我会自己走。”
车窗外的风景在变慢,缓缓的车停在了路边。
林长云眼中已经没有半分期待了,所以当沈知安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他刚好就没有失望。
一颗心也不会很痛,只有无边的麻木,疼痛都承受过后觉得一切痛意也不过如此的麻木。
林长云伸手去推车门,一下,两下,没能如愿。
“我说了我不放心,要检查过你没事,才能放你走。”
沈知安把座椅朝后调,他跟林长云说:“坐到我腿上来。”
林长云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最后只平静问:“是不是哪天我要死了,你也能那么游刃有余?”
就算知道沈知安没有心,可他能不能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这样会显得他付出的一切,都那么不值一提。
会很可笑。
他跟沈知安周旋到如今,什么手段都快被他用尽了,但沈知安呢?
沈知安满脑子都是兴致来了,就抓着他,戏弄他,想睡他。
郁风说的一点错也没有,他就是那个干净舒服,沈知安排解寂寞时最好用的人罢了。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跟他在一起,才不会他伤到。
就算他已经极其耐痛,可被刀子捅进心脏的滋味,也着实不太好受,就算他已经习惯了。
林长云已经不太想说话,他俯身过去驾驶位找开车门的按钮。
但是这样的豪车跟他的车不一样,他又很少碰,一时找不到对的。
他就乱按一通,沈知安抓住他的双手,将他扯到腿上。
他禁锢着他,端详了林长云半天,“的确是弄的很脏。”
林长云一动不动,麻木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又像是累的不想再去挣扎什么,沈知安想要的,就没有要不到的。
既然结果是注定的,那他又何必自讨没趣。
沈知安伸手,去解林长云的扣子,他仔细端详过他的每一寸皮肤,林长云上衣上血污最多,但他的上半身除了手掌之外,的确没有多余的伤口。
只是一些抓打的痕迹,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的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
沈知安看着林长云白皙修长的脖颈,他伸手,轻轻触碰他的锁骨和微微颤动的喉结。
“怎么只有抓痕没有吻痕。”
这句话是听不出醋意的,就像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就仿佛是见面时的一句客套寒暄‘吃饭了没有’。
很是平静。
“你想看的话,很快就有了。”
林长云嗓音有些哑,熄了火的车内没有了暖气,他感觉到丝丝的凉意,好像从车外吹进来,无孔不入的渗透他的全身。
刺骨的冰凉裹挟着窗外的寒风,像是一条条毒蛇从他光洁的脊背开始爬满全身,让林长云微微颤栗。
沈知安的手带着热意贴在了他的脊背,他像是太冷了,仿佛被烫了一个,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垂下的眼皮更是睫毛轻颤。
这副模样饶是沈知安本来没有什么兴致,这会也不一样了。
其实林长云想错了,沈知安一开始,是真的害怕他跟着出事被误伤了,而林长云又一贯爱忍疼,忍伤的,所以他要检查了才放心。
倒是此时两个人在一块,这样寂静的夜和车内对身高腿长的他们两个人来说,的确是过于狭小的空间。
却在此时都变成了情愫的催化剂。
沈知安呼吸都有些沉,却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林长云肩膀上,能闻到外套上残余的气息,独属于沈知安的淡淡檀木香。
褪去了沾着污血黏腻的衣服,这件外套十分舒服。
“坐回去吧,没有受伤就好。”
沈知安突然发话。
林长云还有些怔楞,他笼着外套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沈知安就这样没了下文。
毕竟他都能感觉到他的兴致昂扬。
“怎么,不想下去了?要我抱着你这样开车。”
沈知安是真干的出这样的事情,林长云却不敢这样玩,沾了林池血的衣服还在脚下。
这不是血淋淋的教训照进现实版?
林长云垂眸,沉默的坐在了副驾驶。
不知道是这件外套太舒服,还是林长云救林池的时候就透支了太多的体力。
他裹着这件外套,在这样熟悉的气息里,竟然靠在车座上沉沉睡去。
直到被沈知安抱在怀里,林长云才猛然惊醒,“你要做什么?”
沈知安把林长云放进浴室,他拿过花洒,调了调水温:“睡饱了吗?”
林长云还没反应过来,不烫不凉的温水就冲在了他身上。
沈知安握着林长云手腕,把他受伤的手举起来:“别沾到水了,弄的那么脏,要好好洗一洗。”
林长云的瞳孔轻微缩了缩,实在是,沈知安凑的太近了。
他抿着唇,把头偏开:“都把我从这里赶走了,又把我带回来干什么呢,你就不怕再也赶不走我了吗?”
花洒里的热水浇在林长云脸上,他闭上眼睛,又在水流里睁开眸,隔着雾气看着沈知安那张矜冷俊美的脸。
沈知安的手隔着水流抚在他脸上,像是给他洗脸,又像只是在作乱。
“以后的事情不应该困扰现在的我们。”
他的嗓音那么蛊惑,又那么循循善诱。
第54章算什么呢
林长云的眼睛睁了睁,却瞬间浸染上痛意。
都到这个时候了,沈知安却连骗他一句都没有。
他给的回答仿佛满是深情撩拨,实际上他却没有否认,他还会赶他走。
是,只要享受当下,享受完了再赶他滚,需要了再温情的把他哄回来。
他算什么呢。
沈知安把他当什么呢。
沈知安拿着花洒的手垂下,他捏着林长云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下一秒,他吃痛,退开。
鲜血沿着他的唇边朝下滚落,沈知安尝到舌尖的血腥味。
林长云始终垂眸,乖巧的摸样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就是咬伤他的始作俑者。
沈知安呼出一口气,“不愿意就算了。”
他扔下花洒,转身就走。
林长云看着他的背影,他迈腿追了一步,就像是以前无数次那样,他已经习惯了讨好他。
不敢惹沈知安生气,因为知道他生气了就要好久都不离开。
可是步子迈出去,林长云才骤然清醒,沈知安已经不要他了,是他无论怎么讨好,他都不要他了。
就算是今夜的温存过后,解决了需求的沈知安明天一样不会要他。
挽不挽留的的确也不重要了。
他始终是要被抛弃的。
林长云朝后退,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有些累的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来。
他单手扶额,修长白皙的指骨没入湿润的发丝,低低苦笑了一声。
也不是第一次了,看着沈知安丢下他背影的次数,实在是多的数不过来。
日子却总还是要继续的。
就在林长云要打开头顶的花洒,麻木的把这个澡洗完的时候。
一只手却抢先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沈知安低头,手上拿着一张伤口防水敷贴,耐心又仔细的去拆林长云手上裹着的纱布。
语气淡淡:“你总是这样,不会照顾自己,是不是我不来,洗澡的时候又要伤口泡水。什么时候能对自己好点呢,你就不疼吗?”
林长云的手轻轻颤抖。
纱布被拆开,沈知安先是皱眉看着他狰狞丑陋的伤口,随后俯身,轻轻的对着伤口吹了吹气。
“这样就不疼了。”
“其实还是疼的。”
心脏太疼,情绪太纠痛,他都没有注意到伤口的疼痛。
这会注意力放在伤口上了,那种疼痛灼热火辣辣的感觉就被察觉了,不动的时候会好一点,如果动的话,牵扯到轻微结痂伤口的那一秒钟,会让人痛不欲生。
沈知安抬眸,把防水敷贴牢牢的贴住伤口,在边缘轻轻按了按,确保不会进水口。
他说:“那下次就别受伤了,知道疼的话。”
然后他松开林长云的手,跟他说:“好了,自己洗吧,衣服给你拿好了。”
“我的衣服你还没有丢吗?”
“我名下那么多房产,还放不下你几件衣服吗?”
浴室的门被关上。
林长云低头看着掌心。
什,什么意思?是,永远都不会丢的意思吗?是
不会带别人住进这里的意思吗?
是,心里还有他吗?
林长云仰头,哗啦啦的热水浇遍他的全身,眼角的泪意混在热水里,就像是他的悲伤一样无声无息。
可是,怎么办呢,他还是好爱他,他该怎么放下呢?
就算沈知安恶劣刻骨,但当他偶尔流露出一点点爱意的时候,林长云就总觉得他们还有可能,还能回到过去,更还有着美好而幸福的未来。
沈知安的温柔,是致命的蛊毒,把林长云心甘情愿的困在过去,无法解脱。
林长云伸手,关了花洒。
他眼尾泛红,沉默无声的找到他的毛巾,擦干了水。
然后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沈知安不在房间,林长云有些慌乱的找出门。
听到客房的浴室的水声,知道沈知安在别处洗澡,他的心像是突然放下来了。
就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林长云靠在墙上。
就要待在沈知安身旁近距离,他才能够安心。
浴室门打开,沈知安擦着头发,抬眸环视一圈,却没有看到林长云的身影。
洗澡时明明听见他慌乱跌撞照过来的脚步声。
此时却没有看见人。
沈知安不免皱眉,走回主卧,林长云穿过的浴袍被扔进了脏衣篓,他竟然走了。
沈知安都已经准备好走出浴室,就能迎来林长云热情又感动的拥吻,毕竟林长云一向那么好哄。
只需要他略微施舍一点爱意,林长云就会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如今,却跑了。
实在是出乎沈知安的预料,也越发冷笑,林长云真是出息了,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沈知安没有生气很久,他拿过床头充电的手机,给林长云发了一条微信:“手上的伤口还没有重新处理,怎么走了。”
一条说不完,又补了一条:“你回去了,也要记得给伤口消毒上药。”
沈知安朝上扫了一眼聊天框,才发现都是林长云发给他的消息,而他很久没有回过他消息了。
唯一的几条,还是温西西玩他手机回的,让林长云做饭那次。
沈知安站在床头,不由得想起办公室的那一次,林长云的胆大包天,趁着他开会,让他上身衣冠楚楚出现在视频里。
下身却都在林长云的掌控中
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够销魂。
沈知安啧了一声,看向窗外如墨的夜色,降温了,秋风吹的窗外萧条的树杈晃动,显得更加寂寞。
沈知安坐在床上,拿起手机,咬着一根烟。
手指在温西西的微信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很快划过。
他打开手机,找到以前拍的林长云的情趣小视频,他戴上耳机,听着那一声一声能让人销,魂的喘息低嗯。
握住了自己无处喧嚣的昂扬欲望。
许久后,沈知安拿了几张纸巾。
他重新去洗了个冷水澡,躺回床上,却仍然觉得这夜太燥热。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大概也很久没有想要却得不到的时候了。
明明就在嘴边人却跑了,难怪如此不甘。
沈知安起身,把窗户打开。
冰凉的秋风夹杂着深夜的寒气裹挟而来,吹的沈知安整个人骨头都凉了。
他倚靠在窗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烟,姿态散漫。
林长云开走了停在沈知安车库里,他的车。
本来都没打算要了,没有想到如今还能回到他手里。
拒绝,从沈知安身边逃走,耗尽了林长云全部的力气。
他回去西江府的家,栽到床上倒头就睡。
只是睡了一会,就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发呆。
他找出另一台手机,把卡放进去,登录微信想看看有没有工作的消息。
却在这样的深夜收到沈知安的微信,还是两条。
是他以前多少深夜求都求不来的回应和关心。
林长云却没有那种欣喜若狂,可能已经过了最想要收到回应的时候。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两条微信消息,很在乎但已经不会再对此表有什么炙热的情绪。
林长云只是静静看了很久,甚至手指轻轻抚过。
最后他只是将手机放下,转身重新回到床上睡觉。
手机的光很快在黑暗里变暗,最后暗淡,然后彻底消失。
就仿佛他炙热的期待。
第二天一早,林长云洗漱好,自己坐在沙发上给手上的伤口消毒上药,就去店里了。
他不能做活了,却可以教徒弟。
蒋宁虽然平时看着很不靠谱,打游戏打的飞起,打急了也会用脏话输出对面。
但他工作起来,还是很仔细认真的。
人只要一工作起来,就没有了杂念,时间也过的很快。
半个上午过去,林长云说:“休息会吧,下午再练练基础工。”
“好累,好饿,我要点一份炸鸡犒劳我自己。林哥要么?”
“我要螺蛳粉配可乐。”
“好嘞。”
蒋宁去一旁点外卖了,林长云其实很喜欢吃一些垃圾食品,小时候没钱吃,给馋的,毕竟他生活在大院里。
在别的小朋友一块五毛买辣条的时候,他已经懂事的给爷爷省着医药费了。
后来遇见沈知安,因为沈知安不喜欢,他就不吃了。
如今放飞自我,蒋宁觉得是好事,不管林长云跟沈知安能分多久。
那能分一天就快乐一点。
蒋宁把螺蛳粉的配料全部加满,然后点了个微辣。
实在不是他不惯林长云,而是他还记得林长云胃不好,重辣毕竟伤胃。
蒋宁想到什么说:“别喝可乐了,我们点柠檬茶吧,那家朝好喝的。”
“行。”
“嘿嘿。”
外卖很快送了过来,送餐小哥经常给蒋宁送外卖,都熟了,两个人还聊了一会。
林长云一边喝柠檬茶,一边刚把螺蛳粉打开。
郁风就走了进来,随后他捂着鼻子:“这什么味道?”
林长云低头吃粉,根本就没给郁风多一个眼神。
郁风直接坐到他对面,跟林长云说:“怎么回事,我听说林池车祸住院了。”
随后他皱眉:“你吃的这是什么玩意?好臭啊,你怎么,你这样浑身仙气的人,怎么吃这个,快倒了。”
郁风伸手去端林长云的螺蛳粉就想倒进垃圾桶里。
被林长云狠狠瞪了一眼。
第55章放下身段
一次性筷子狠狠打在郁风手上,红油渍溅到郁风的手上。
郁风低头,闻了一下,差点没哕。
冲过去狂挤洗手液疯狂洗手了。
蒋宁在一旁一边嚼吧嚼吧炸鸡块,一边喝吸溜柠檬茶,一口气就喝没半杯,才吐槽:“真搞不明白这些有钱人,装什么杯啊。他们不吃垃圾食品,就根本就不懂它们带来的快乐好么!”
林长云点头:“嗯,他们没有品味,别管他们。”
蒋宁一边吃一边点头:“林哥,你说的太对了。”
郁风洗好手回来,看着林长云吃螺蛳粉,那表情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然后他又坐下来:“要不给我尝一口,你喜欢的应该不错,就是气味不好了点,不过看你吃感觉挺好吃的样子。”
林长云连个眼神也没有给郁风,他一边吃粉,一边看综艺。
还是蒋宁说:“我给你点啊,一份一千。”
郁风掏出钱包,递了一千给他。
蒋宁一把就抢走了,随后表情很是复杂,早知道就说一万了。
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蒋宁很快点了一份一样的,使坏点了重辣。
林长云是不能吃,但郁风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郁风的螺蛳粉送来的时候,林长云已经有点吃饱了,就吃的慢了一些。
郁风打开盖子,看到那么多红油他整个人眼皮都抽了一下,“我这个红油怎么比他的多那么多。”
蒋宁在一旁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郁风,然后他抱着全家桶吹着口哨背对着郁风走去打游戏了。
郁风很是嫌弃的用筷子夹起两根粉,放进了嘴里,辣的他直咳嗽,生理眼泪都出来了。
林长云抬眸看了郁风一眼,语气很是寡淡:“不合适就不要强求了。”
意有所指啊这是,要不郁风觉得自己喜欢他呢,这骨子看不上他的姿态就是那么招人。
“不尝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郁风低头,吃了一大口,然后又是一阵呛咳。
郁风一边吃一边说:“其实味道还不错。”
林长云把外卖盖子合上,袋子系好丢进了垃圾桶,起身去洗手。
单手捏着纸巾擦了擦手,他站在郁风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来有什么事吗?”
郁风把吃了一半的螺蛳粉推开,他已经被辣的脸红满头是汗了,他靠在椅子上:“慢慢来的,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跟沈知安不一样。”
林长云端着柠檬茶,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的喝。
郁风恼怒,质问蒋宁:“你怎么没给我点这个。”
蒋宁嚼吧嚼吧:“那是另外的价钱。”
“另外的价钱是吧。”
郁风活动了一下手腕,松了松手指,骨头咔咔作响。
蒋宁秒怂,立马给郁风点了一杯。
郁风感觉喉咙到嘴都冒着火,终于拿到柠檬茶,猛地吸了一口。
好像知道林长云为什么喜欢了,这一刻的确是太满足了。
然后他说起了正事:“林池出车祸了?”
林长云刚才就回答过他了,这会也是淡淡一个字:“嗯。”
见蒋宁吃完了,很自觉的拿着垃圾桶去倒垃圾,林长云还嘱咐:“门开一会,散散味。”
“你还知道在乎形象。”
“店里的形象,当然要在乎。”
林长云坐在椅子上的模样,自带着一口仙气儿,像是鲜艳百花从中屹立的那朵白牡丹,被深夜的月光的清冷银辉照耀着,那么高贵冷艳,清冷疏离。
却迷惑人心,让人想凑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才能近距离欣赏他的美貌。
郁风失神半响,才回神,一时又忘记要说什么了。
最后拿林池说事:“我去看过他了,腿伤了,看来未来半年都要好好修养了。”
林长云听郁风这样说,就知道林池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出了这样大的车祸,才只是伤了腿,也算是幸运了。
林长云也就闲聊:“听说是被寻仇了。”
“寻仇还是故意,谁知道呢。也许是沈知安做的也说不准。”
“他?”
“是他你不高兴吗,他能为你吃醋到这个地步。”
林长云沉默了一下,他拿起一旁陈老给他看的专业书籍,垂眸继续翻阅:“那又如何呢,他也不会娶我。”
林长云抬眸看了一眼郁风,又说,很是讥讽:“他是属于温西西的。”
郁风挑眉:“你很少这么有自知之明,怎么说?”
他这是好奇林长云是吃错什么药了,变得这样看的透彻清楚明白。
可惜的是林长云并未回答,仿佛他已经沉浸到了书中的世界。
郁风靠在椅子上,有林长云在的地方,他的视线始终都离不开。
他说:“看来,你已经顿悟了,不会再执迷不悟了。那怎么着,接下来,不用再继续下去我们的计划了。”
郁风说完,林长云很久都没在翻页,虽然他的视线还在树上,但神思已经走远了。
林长云回忆起昨晚,他用手扶额,许久后他像是认命般开口:“我真的好爱他,我还放不下。就算渺茫又如何,我还是想争到结局。”
“这才对,我就喜欢你这样。林池既然已经废了,那就换个更有竞争力的吧。还是我来吧,感觉他们都没有我有分量让沈知安动怒。”
郁风朝林长云伸手:“正好一周后秦舟生日宴,是个不错的日子呢,适合兄弟反目。”
郁风在邀请,但最后林长云只拿起郁风的柠檬茶,放在掌心上:“说那么多话,渴了吧,多喝点水。”
随后他又说:“你不是说你不会下场的吗?你找的人呢。”
“我之前是这样打算,但秦舟的生日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而且你和林池上过热搜了,下一个不够林池有分量的话,不足以让沈知安吃醋了。”
林长云听着郁风这样分析,他其实有些累,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算计真心爱人呢。
最后他点了点头。
而正在开会的秦舟右眼皮猛地跳了跳,很奇怪的,不知道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
郁风没事的时候其实很喜欢看林长云工作,实在是很养眼,而且他也觉得挺有趣。
他只要跟林长云呆在一块就不觉得枯燥,甚至觉得日子都有了盼头。
可惜他太忙了,不能时刻守在店里,总是要离开的。
林长云要真忙起来,他还是有很多活要做的,陈老找他几次都没找到。
最后林长云干脆找理由说出去旅游了。
陈老很是念叨说:“昨天还在热搜上看见你,怎么跑出去旅游了,和谁一起?林池吗?”
林长云无奈:“师父,林池车祸住院了,我一个人出来散散心。”
老头很是敏锐:“我在热搜上好像看见你手缠了纱布,怎么回事?”
“我敷药呢,祛疤的不能见光。这药可不好弄,名贵着呢。”
“你不是说你体质好不留疤吗?”
“师父我就小小吹一下,您就别戳穿我了,怪不好意思的。主要,还是药好。”
“你别是又受伤了瞒着我吧?”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
“不会是割腕吧?小云,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遇见什么事了,你跟师父说,知道没?”
“哈哈哈哈,师父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是涂的药,去疤呢,你仔细看热搜纱布根本就没有缠到手腕。”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过阵儿,回去我就去找您,师父放心。”
主要是林长云想把手养好了再见师父,他怕挨骂。
但是好像也弄的有点砸,林长云看着一天比一天情况好转的手,心里默念快好快好快好。
下次再也不能犯这个傻了,伤手真的很难交代。
手机进来一条微信,林长云打开去看,发现是沈知安发来的。
“手好些了吗?”
这几天他偶尔会收到沈知安的问候,像是他求和的一种手段。
沈知安试探一句,而林长云要是回复一句,就默认是和好信号了。
所以他没有回过,忍着一条都没有回过。
郁风有些时候分析的还是对的,他就是太退让了,让沈知安一次又一次踩着他的底线,最后越来越肆无忌惮的伤害他。
如果这次分开没有让沈知安彻底痛一次,那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无数次。
别看林长云这几天,成天都在店里,但他除了教蒋宁,看着蒋宁做活之外,他自己是没有上手的。
跟上次烫伤不一样,烫伤在手背,好一点了做活不影响手感,顶多就疼一些,其实还更能让他清醒。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伤了掌心,彻底好透之前,林长云是不会做活的。
他要对经手的每一件文物负责,杨老教导的很对,就是一根头发丝的误差,都是致命的。
如果不能做好,那就不要做。修复这一行,就是这么严苛。
林长云看外面又下雨了,蒋宁今天有课没来店里。
林长云看着店外的雨发呆,他正想着是关门睡一会等雨停,还是再看会书,怕睡多了晚上不想睡觉了。
但他实在是有点困了,眼皮都拉耸着。
他想着想着就要睡着了,就听见叮一声,店里进人了。
郁风出差去了,蒋宁在学校。
总不会是沈知安来了。
第56章我太了解了你了云云
看来是客人了。
不过。
都傍晚了,又下着那么大的雨,怎么还会有客人,也没有微信预约,散客么。
林长云强打着精神起身,转身面带微笑:“欢迎光临,先生,有什么能够帮到你。”
遮住脸的黑色雨伞被收起来,沈知安看着林长云笑:“帮我把伞放起来?”
林长云怔楞,没有想到沈知安会屈尊降贵的过来找他,这个天,不是更适合跟温西西窝在一块吗。
见林长云不说话,笑容也凝固了。
沈知安把雨伞放进伞架里,他迈步走向柜台:“怎么,不欢迎我?”
林长云放在柜台下的指骨收紧,面上却很快恢复了平静:“当然,就算分手了,也可以来我店里坐一坐,避雨喝杯茶。”
顿了下,林长云挂上招牌迎客的温和微笑:“没有不欢迎的道理,带上你的未婚夫也是可以的。”
沈知安听了点点头:“嗯,云云一贯都是如此懂事体贴,心胸宽广。”
林长云像是没有听到他话里的嘲讽一样,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沈知安在茶桌前坐下。
他烧水挑了一罐好茶拿出来,准备一会喝这个。
到底还是对他好已经习惯了,见他来就习惯拿最好的。
沈知安却没管林长云,他在这个店里转了转。
虽然林长云这个店开了挺久了,沈知安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他还是头一回这么仔细的打量这里。
以前多是他的车停在外面,林长云上车。
林长云看沈知安打量,莫名就有些紧张,想着昨天蒋宁刚打扫的卫生,店里的摆设还算是文雅艺术。
想了想,没有哪里是拿不出手的,在这个领域林长云还算是有自信的,沈知安也质疑不了的。
林长云渐渐没有那么紧张了,也随便沈知安参观。
沈知安看了一圈,坐在林长云对面,他淡声:“你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缺一样镇店之宝,真的都不太够档次,够档次的都不真。”
林长云没有想到沈知安眼还挺尖,他有点不太相信,沈知安这么厉害,真的假的他还能看出来。
他还有这个能耐?沈知安又不是他这个行业的。
林长云站起身,他指着他最得意的那幅仿的跟真的并没有两样的画:“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知安轻轻笑了一下,才说:“假的。”
蒙的吧。
林长云一脸认真:“这是真的。”
沈知安端起林长云给他倒的茶,低头轻轻抿了一口,才笑着说:“真的你根本就买不起,你银行卡里几个钱我还没数吗?”
林长云:“”
怎么也没有想到,沈知安是这样知道的真假。
林长云指着门,他沉了脸,显然是恼羞成怒了,在没了平日林老板的优雅孤傲:“你给我滚出去。”
沈知安低低笑起来:“破防了?”
破大防了。
林长云还真以为沈知安是有点本事,可原来他不过是极善心计罢了。
林长云真的气坏了,也不端着了,走过去就拽沈知安的胳膊:“你给我滚出去,我店里不欢迎你。”
沈知安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就等着这一刻林长云的靠近,他伸手揽着他的腰,将他圈在腿上怀里。
沈知安禁锢着恼羞成怒的林长云,才说:“其实林老板的架势还是很唬人的,可实在是我太了解林老板了,才能一语道破。别生气,明送你个真的。”
林长云浑身僵了一下。
沈知安是陪着他从一无所有过来的,所以他太了解他了,就算他现在能够独挡一方,在业界有了名气,别人都要甘拜下风成他一句有天赋有能力,赞誉和掌声都不吝啬给他又如何。
他被捧的再高又如何,在沈知安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狼狈的少年。
林长云其实并不觉得难堪,很多人在日子过好以后,都想抹掉曾经不堪的过去。
可实际上,那是林长云最想回去的日子。
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却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最爱他的沈知安。那时候沈知安挡在他面前,风雨都替他遮挡了。
怎么抗拒,怎么舍得放下,怎么会不爱,那样的沈知安呢。
林长云闭上眼睛,眼皮轻颤,在沈知安低头吻下来的时候,他按着他肩膀想要把人推开的手,改为紧紧的拥抱住了。
好像只要他这样抱着,沈知安对他的爱意就不会消散了一样。
沈知安的手抚在林长云后背,沿着脊椎缓缓落下。
林长云却骤然睁眼,他伸手去推沈知安,却被抱着旋转了位置,被抵在柜台上,逃无可逃。
“啪——”
林长云挣扎着,抬手给了沈知安一巴掌。
他实在算不上多好,狼狈的喘着气,却努力平静着嗓音,冷冷提醒:“既然要好好结婚过日子,我们也已经断了,就不要再纠缠了。”
沈知安的脸颊发麻发疼,他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被林长云打巴掌。
还是他们头一回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欺负他,林长云因为太过羞耻,接受不了想走,又被他按回来的时候,给了他一巴掌。
那时候的林长云会因为打了他而不安,胆怯,恐惧和害怕。
他当时没说话,只是起身离开。
其实他是故意的,故意利用着林长云的自责愧疚,等林长云来跟他道歉的时候。
再次轻声低哄,最后林长云没有抗拒,虽然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弄的他挺疼的。
可如今林长云的眼中只有冰冷,让沈知安第一次觉得有些陌生了。
沈知安也是没动,但林长云却不会再愧疚,他狠狠的推开了他,走到了店门口。
外面的雨夹杂着冷风吹在林长云身上,让他觉得冷,也觉得清醒。
沈知安被推开,就顺势倒在椅背上,这会低头点了一根烟。
看着站在店门口吹冷风的林长云,第一次,沈知安也感觉到了距离。
他掌控不住林长云了,这种感觉的确不太好,他不喜欢,所以眉眼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阴郁之色。
就不说别人的一巴掌,就说温西西如果敢打这一巴掌,沈知安都不会那么心平气和的不追究。
六年到底是存在于他们之间,他们是真正爱过的两个人,一巴掌怎么计较呢,真的计较起来就太生份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挨了,就当另类情趣了。
沈知安咬了咬烟,反正总是能讨回来的,有林长云哭的抽泣道歉的时候。
看着林长云清冷的背影,沈知安越是得不到,就非想要,越想要,脾气就越好。
大概就是骨子里的劣根性。
林长云要是太祈求卑微,还没有兴趣,越不给越抗拒,越野性难训就越想征服。
这滋味,在谁身上也没有过。
温西西是棋子,唐凌更不值一提。总的来说,这些年他看对眼的,不就林长云这一个。
到头来,还是喜欢。
沈知安抽完一根烟,起身,跟林长云擦肩而过,撑起黑色的雨伞走进雨幕里,没有回头的上车离开。
林长云的身形早就僵住了,是他让沈知安滚的,可是他真的滚了,他还是会很难过。
还是那么不能接受,沈知安给他留下一个离开的背影。
几乎是下一秒就想追出去,却还是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沈知安只字不提和好,次次都想直奔主题。
弄完了就该翻脸不认人了,需要了再来随便哄一哄他。
以后都要这样过吗,跟温西西结婚了也这样是吗?
他都已经这么没有尊严了,可沈知安还有办法打碎他的骨头。
林长云的眼尾泛红,他仰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雨。
随后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掌心。
就当是隔着手掌吻过沈知安的脸。
周末。
秦舟一大早就在群里嚷嚷,@这个@那个,问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过生日了,28岁生日,没什么特别意义的数字。
只是以前不屑过,甚至过生日都躲清净,觉得过个生日搞个大阵仗的都是傻叉。
这两年又重视起来了,非要热闹,要重视。
就跟个轮回一样,好像过了三十岁就要成熟稳重,就不能再这样玩了一样。所以在三十岁之前,疯狂的作着,玩着浪着。
证明自己还是半个少年,一身的劲儿,这样就能永远不成熟,永远年轻了。
一阵一阵的。
秦舟可是大操大办这次生日了,一个生日宴包场请了好多人,还搞了很多节目,一套一套的。
大有一种玩个三天三夜的气势。
本来想去出海包个船,想想自己真正的好兄弟都忙的走不开,过生日又不能少了真兄弟,索性大手一挥,就订醉生娱乐了。
出海什么时候都能去,兄弟可就那几个,没来可就没意思了。
人总是在过生日这天矫情。
不过生日嘛,母亲的受难日,秦舟白天还是陪家人,老老实实,懂事孝顺。
晚上就不一样了,他不疯谁疯,憋一天了。
郁风过去接的林长云。
林长云也不过是穿得正式了一点,不过是换了个发型,整个人却更添了几分清冷成熟气质。
郁风盯着看了好半响也没有移开视线,见林长云看过来,他才说:“林老板今天还真是招人。”
第57章希望招惹到他
“希望能招到沈知安。”
林长云有时候也故意扫兴,让郁风看清楚,他非良人。
但郁风有时候买账有时候不买账。
今天看着林长云的美色,他就不打算买账,甚至回都不回一句。
郁风举起手机,他靠在林长云身边:“来合照一张纪念一下。”
林长云本来低头的,听到他的声音,抬头就想要躲镜头。
但是可惜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就被郁风拍下来了。
合照拍的还挺完美,郁风还比了个剪刀手,笑的很是得逞。
“删掉。”
“我又不发给沈知安看。”
“不应该一步错步步错。”
林长云自己做过看沈知安照片,这样的事情,不想郁风也重蹈覆辙。
他想要抢郁风的手机,把照片删掉,没有源头也就无从思念了。
要知道记忆是会褪色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人连想起来都会很模糊。
但是他的手被郁风握住了,郁风和林长云对视:“就准你一个人错下去,天底下就你一个恋爱脑多孤单,我总要陪着你的。”
林长云挣开郁风的手,他沉了脸,最后却叹气:“我和沈知安至少相爱过,我看着他的照片能回忆的很多,你呢,你回忆什么?回忆我是怎么冷脸给你的?郁风,人何必自欺欺人呢,你跟我学,可你和我一样吗?”
郁风踹起手机,非但没有被激怒,还很是坦然:“我就喜欢你冷脸的样。”
“我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看过了,心理医生说我能不能好,就看你能不能和我结婚了。”
“我说不过你。”
林长云朝外走,不想再废话了,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郁风也不是小孩子了。
他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郁风跟在林长云身后,“我有点后悔了,我不想带你去见沈知安,我怕沈知安也后悔。”
“他后悔你我就都解脱了,比你后悔强。”
林长云这话着实无情。
郁风忍了忍,没忍住,磨了磨牙,气笑了:“小白眼狼,你还真是一贯无情。过河拆桥,都没有你狠。”
醉生娱乐。
秦舟正玩的嗨呢,左拥右抱的,黎卓一把拽开性感的兔女郎,坐在秦舟身边,抢走他的酒杯。
“还喝呢,看见风儿没。”
“风儿来了?叫他过来,跟我喝一杯。今天可是我的生日,他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
黎卓从冰桶里拿出冷冻的矿泉水,拧开递给秦舟:“你快清醒点吧。”
秦舟喝微醺的脑子有点转过来弯了,问了句:“怎么了?”
他伸手接过矿泉水瓶,喝了两口,冰的整个人一激灵,打了个哆嗦。
也清醒了不少,听见黎卓的话拿着矿泉水的手僵住了。
将怀里另一个性感男孩也丢开,气极夸张的在震耳的音乐声里质问:“你说什么?!”
黎卓都恨不得把冰水倒他头上让他清醒清醒:“郁风跟知安那个六年的男情人,手牵手秀恩爱。一会知安就该来了,我看你这生日宴过完,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你的祭日了。”
秦舟蹭一下站起来,发现周围人在看他后又猛地坐下来,最后拎着黎卓的衣领把人拽进厕所,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音乐,他恼怒的撑在洗手池上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又转身。
怒道:“他疯了!”
随后秦舟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黎卓想了想,点头:“应该还来得及,我跟你一起跑。”
“那还等什么,走走走!快走!惹不起他们还躲不起吗?我怕了这两位祖宗了!”
秦舟和黎卓推搡着打开门,因为vip堪比大型酒吧的包厢厕所靠近门口,两个人一开门就遇见了刚被服务生领着进门的沈知安。
看见秦舟,沈知安伸出手:“生日快乐,舟儿。”
秦舟站在原地石化了,他就说他眼皮跳几天不知道什么事,原来在这等着他。
黎卓生怕露馅的站在秦舟身后妄图挡住沈知安的视线,生怕他看见郁风哪两个,这会也怕秦舟露馅当误他们两个一会逃跑。
黎卓上手把秦舟朝前一推,跟沈知安来了个兄弟拥抱,秦舟也反应过来的拍了拍沈知安后背。
“哈哈哈,谢谢兄弟,你生日我能来真是荣幸。哈哈哈说错了,我生日,你能来我真是荣幸之至,哈哈哈哈哈,好开心。”
沈知安把生日礼物递给秦舟,“喏,别嫌弃。”
秦舟接过来心虚的攥紧了礼物盒,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这礼物我不打开看就知道一定是我喜欢的。”
沈知安倒也直白:“能不喜欢吗,我喝了多少酒给你拿下来的项目。”
秦舟这下是真的惊了,连忙低头看怀里的礼物盒,大小轻重都像是一份合同。
这个秦舟头疼了很久,都没谈下来,以为要黄了的项目。
沈知安当生日礼物送给他了,秦舟感动的快哭了,又抱了一下沈知安:“呜呜呜如果不是铁兄弟,我还以为你喜欢我,真是的,搞那么感动干什么。”
沈知安听到他这话,朝一旁侧身,秦舟扑了个空。
站在原地抱紧了礼物,抬手擦了擦根本就没有的眼泪:“我都快爱上你了。”
黎卓也没想到沈知安如此手笔,着实也小惊了一下,随后凑上前星星眼看着沈知安,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扭捏害羞的模样:“那个,沈少,人家下个月也过生日了。人家也想要一份这样的礼物,人家可以把初吻献给你。”
黎卓噘起了嘴就要凑过来,秦舟大喊一声:“放开他,让我来,虽然已经不是初吻了,但是我必须亲一个以此表达我滔滔不绝的感动之情。”
沈知安一手扇一个:“滚。”
他就要朝里面进,秦舟和黎卓对视一眼,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出手,一人抓一边肩膀,按住了沈知安。
沈知安皱眉,侧身躲开他们,“喝了几杯就开始疯了。”
这两个人今天对劲又不对劲的。
“那个,暂时不要进去,嗯”
秦舟摆手,又说:“算了,你进去吧。”
秦舟又和黎卓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开始朝后退。
意思很明显,沈知安进去,他们两个人一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两人还没有夺门而逃,郁风已经揽着林长云的腰出现了,他很是惬意的跟几位打着招呼:“你们几个在门口聊什么,怎么不进来。好久没聚一块了,我钱都准备好了,打牌去?”
顿了顿,郁风又说:“咱们四个,正好四个凑一桌。舟儿要接客,抱歉说错了,还要待客吗?”
秦舟整个人都麻木了,摇了摇头。
郁风挑眉:“那就一块玩。”
林长云很是落落大方的伸手和他们打招呼:“我不太会玩,不介意我旁观吧。”
郁风侧头满眼深情款款的看了一眼林长云,把人搂的更紧了一点:“忘了和你们介绍了,这是我新谈的男朋友,惦记了很久,终于追上的。你们可都注意点,别给我吓跑了。”
“知安,西西怎么没带来一块玩。”
最后,郁风才看向沈知安,他滴水不漏的微笑,甚至都看不出故意挑衅,但着实不太礼貌。
秦舟把生日礼物背在了身后,赶紧招来手下拿走,免得一会这两个大佬打起来,殃及他这条小鱼。
沈知安第一时间看向了杵在那跟僵了一样的秦舟跟黎卓,那眼神两个人都背后一寒,感觉到凉了。
特别是秦舟,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这这不能怪他啊,他也不知道郁风突然就发这种疯,太吓人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秦舟试图转移话题,缓解气氛:“哈哈哈,闻哥还没过来吗?”
郁风答了句:“他说忙完了过来,生日礼物已经托我给你带来了,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了一次。”
秦舟挠头:“哈哈哈哈,最近记性是不太好,那,那走吧,就知道你们要聚房间我都留好了。”
秦舟想要走,沈知安抢先一步,因为他突然冒出来,几乎脸就要贴到秦舟的脸。
沈知安冷笑一声:“别笑了,难听死了,公鸭子都比你叫的好听。脑子不好就去医院挂个脑科,别照个CT里面都是蠢这个字。”
沈知安跟在郁风身后走了,他视线落在郁风搭在林长云腰间的手,眼中情绪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就是瞬间整个人都显得不好惹极了,感觉像是谁要是招惹他谁就该死了。
已经很糟糕了,而更糟糕的是他满脸都写着,他已经被招惹了。
秦舟被吓的僵在原地好久都没动,随后跟个被吓坏的鹌鹑一样缩在黎卓身旁,双手死死抓着黎卓的胳膊。
嗓音发颤又委屈:“他骂我呜呜呜黎卓他骂我你听见了没有?他骂的骂的好难听呜呜呜呜”
黎卓扶额,显然很是无奈:“舟儿,你该庆幸他至少没撕了你的生日礼物,骂你两句怎么着了,听话,咱受着。”
黎卓跟摸狗一样摸了摸秦舟的头。
秦舟就跟真的吓傻了一样,此时乖的不像话,拼命的点头:“嗯嗯。”
第58章不像个玩意
沈知安在郁风对面坐下,他的态度,像是对郁风身边是谁根本就漠不关心。
是林长云还是另外的什么小情人,在他眼里都一个样。
他还跟坐下的黎卓闲聊。
沈知安如此不在乎,实际上林长云的心境也好了很多。
至少此时的林长云内心还算是平静。
沈知安没来之前,他还不受控制的有些紧张和害怕,怕沈知安的发怒。
真的面对了,反倒是平静了。
就像是参加大考一样,考前各种紧张,真的开始考了,又能稳定发挥了。
反正都是一场局罢了。
林长云坐在郁风身旁,跟温西西又不一样,温西西有时候跟沈知安一块玩,会直接坐在腿上。
郁风没这样安排,坐腿上什么的,到底不太尊重,像是个玩意。
林长云是他带来的,跟在场的人都可以交朋友,不交朋友也是平等的,要被尊重的。
他们虽然都是公子哥,看着一个个的都玩世不恭,那也分场合,该有教养的时候,一点也不会少。
如果他把林长云抱在腿上,那本身就很玩味,别人当然也会跟着玩跟着打趣。
但是林长云坐在他身边,他很尊重他,看得出来他态度的就不会轻易开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笑。
林长云可以不想那么多,但郁风却是要考虑到的。
沈知安不在乎的人,他郁风偏要放在掌心里疼爱。
正是郁风这样,沈知安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秦舟坐下,看着这该死的诡异的气氛,有心想缓解一下,却实在是不知道从哪说起。
索性就开口:“那就开始吧,我也好久没打了。”
秦舟咬牙切齿,说好了他生日坚决不打牌要狂欢到天亮呢?
不过现在他也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秦舟让人送了些吃的和果盘过来,又问:“要陪玩吗?”
“我可不要了,家里管的严。”
郁风一副他很苦恼的模样,不过是甜蜜的苦恼。
林长云淡笑着不说话。
秦舟看向沈知安,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没有情绪。
秦舟在麻将桌下用腿碰了碰黎卓,黎卓正专心看牌,被碰了就摆手:“陪玩只会影响我出牌的速度,不要。”
秦舟是想点两个的,实在是他不想玩的太干吧。
可是他怕沈知安觉得他吵,会上暗杀名单。
于是怂了,老实了。
沈知安这牌玩的糟心,抬眼看牌的时候就能余光看见林长云和郁风的小腻歪。
一会是林长云端着果盘喂给郁风,一会是郁风给林长云拧矿泉水递过去。
两个人凑在一起,时不时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沈知安的牌老出错,输得多赢的少。
秦舟打着牌,整个人都瘫椅子上了,松弛了下来:“胡了胡了,不愧今天生日啊,我这手气好的。你们真给我送钱来了,哈哈哈。”
黎卓低头数了数筹码币:“我好像也赢了一点,怎么回事啊风,今天手气这么不好。”
沈知安专针对他呢,他能不输么。
不过沈知安也输。
郁风一笑,把牌推出去:“沈少散的多,你们也都跟着学学,有舍才有得,不然他是我们里面赚的最多的呢。”
郁风偏头问林长云:“怎么样,看会了没,你玩会。”
林长云点点头:“好。”
林长云以前跟着沈知安玩牌,看的时候有,沈知安在他后面指导他的也有。
但是跟沈知安坐在一张牌桌上,这还是头一次。
林长云的手很稳,撑起牌,调整了一下。
“等会,出这个。”
他刚要出一张六筒,郁风就握住了他的手,把六筒放下,带着他的手拿起了另一张,丢了出去。
要是以往秦舟早就大惊小怪的鬼叫了,无外乎就是说些:怎么还带这样玩的,还能这样玩,真是会玩,要论玩的花还是你。
但是今天郁风握的是林长云,那可是跟了沈知安六年的林长云,如今跟郁风搞在一块了。
秦舟再爱闹,他也不能当着沈知安面前闹,不是他多共情沈知安,而是他怕沈知安会宰了他。
黎卓看了看郁风,又看了看这场牌局开始以来,就默不作声的沈知安。
他似乎是看出来一点门道,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调侃了句:“到底出那张,出好了没,出好了可就到我了。”
奇怪的是郁风总输,但是到林长云,就没有输了。
反而打了几局,都是林长云在赢。
秦舟最后都输麻了,实在是忍不住话的开口:“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新手保护期吗?”
黎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点破:“能不好么,有人可是一直喂牌。”
“喂牌,谁喂牌?”
秦舟看向郁风,最后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把牌朝前一推,他靠在椅子上,捏着烟蒂捻了捻,把里面的薄荷爆珠捻碎了,才低头衔着低头拢火。
他呼出一口烟雾,他环视众人,看了一圈。
最后视线放在林长云身上,他开口:“手还伤着,打了几局该休息休息了。”
这明摆着这话就是和林长云说的。
还是当着郁风的面说的,那么关心体贴的话。
黎卓一脸的:我就知道。
秦舟激动的不行:什么啊,这就是所谓的贴脸开大吗?打起来,打起来,等等,还是不要打了,要是真的打起来了,他不知道到底该帮谁。
林长云手指微微捏紧,沈知安总是这样游刃有余,他可以不用动怒,他只要一句话。
温柔的刀子就会刺在他心里,让他当场就要认输。
好在郁风靠的住,会控场。
这会郁风握着林长云的手,当宝贝似的关心:“手疼了吗?”
林长云摇摇头:“已经快好了,不疼。”
郁风就顺势把林长云揽进怀里,他轻轻拍着林长云的后背,语气有些无奈:“我看你玩的开心,就让你多玩了几局。果然太惯着你也不行,你是个疼也不会说的性子。”
“真的不疼。”
“还逞强,在我这你不用逞强,云云,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林长云最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实际上被郁风抱着,他浑身都有些僵硬,但是努力克服着,希望这个拥抱更加自然而然一点。
林长云想,顾爷爷说沈知安有苦衷,可是再有苦衷也不会没有破绽。沈知安跟温西西相处的那么自然而然,沈知安也是喜欢过温西西的年轻貌美吧,在那一瞬间,也是真的觉得腻烦了他吧。
林长云的手伸出,最后回抱了郁风,他整个人靠在郁风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其实别人的拥抱,也不是很难以接受。
就像是沈知安的怀抱,也是可以随意留给别人的。
郁风其实也僵了一瞬间,是小心翼翼的窃喜的那种,没有想到林长云会主动的抱他。
还有点脸红,但是怀里的人香香软软的真的很好抱,就让人想这样抱着不松手。
他们两个在这边秀恩爱,那边秦舟吞了吞口水,有些害怕的看向沈知安。
随后秦舟就发现沈知安一边抽烟,一边冷淡的看着,他眼中的情绪像是下一秒就要发作,但又像是平静的仿佛什么也没有。
这阴晴不定的样子,更可怕了。
秦舟不由得想起,之前沈知安搂着温西西举止亲昵调情的时候,林长云的样子,冷眼旁观默不作声。
别说,跟此时的沈知安还有点相似。
等等,秦舟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那林长云是爱极了沈知安,那沈知安呢?
这样看来,是不是沈知安给林长云的爱也不少?
等等,秦舟想起来了,沈知安的确是很爱林长云的啊,最初的最初的时候,沈知安爱的比郁风还疯还夸张。
怎么过了六年,所有人都说起了林长云都是,那个上不得台面,死缠烂打,尊严全无,像条狗一样倒贴着沈知安六年的男情人。
是不是所有人都忘了,从一开始,就是沈知安先动的心。
秦舟猛地打了个哆嗦。
沈知安怎么可能会不爱林长云呢,怎么可能会不吃醋呢,怎么可能会平静呢。
他只是还没有爆发罢了。
郁风
在玩火啊。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急匆匆的跑进来:“秦少,大事不好了,您前女友来砸场子了!马上就杀过来,啊——”
报信的人被一个一米九的保镖一脚踹翻了,惨叫一声吼,连滚带爬跑离了是非之地。
“秦舟!!!”
听到这凄厉愤怒的一声。
秦舟整个人打了个哆嗦,他正要转头去看声音来源。
“啪——”
“啪————”
左右脸颊就都挨了一巴掌,一声比一声响,扇的他整个人都眼冒金星了。
然后秦舟就感觉自己被提起来,然后狠狠摔在了麻将桌上。
一道愤怒的御姐音:“给我打,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舟捂着脸,终于反应过来了:“闻软,你找死。”
“对,我就是找死,我死之前我先打死你。”
闻软抬脚把秦舟坐的椅子给踹翻了。
这变故是林长云根本就没有想到的。
谁能想到秦舟的生日宴,还有人来砸场子,还要动手。
看着那一米九的大块头保镖,他可打不过,实际上林长云根本就没有战力。
全程都是郁风护着他,林长云正躲闪着,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小心!”
林长云回头,眼前一黑,他被人抱在了怀里。
第59章哪那么娇气
林长云抬起头,就看见沈知安的下巴,不等他说什么。
沈知安已经把他藏在身后,抬脚踹翻一个打过来的保镖。
然后他攥着林长云的手腕,带着他离开了混战的房间。
林长云跟着沈知安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
郁风浑身带血的站在中心注视着他离开,那眼神很沉郁又很悲伤,带着被抛弃的痛苦,林长云的心猛地一跳,不等他再看仔细些。
就被沈知安攥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视线转了回来。
林长云眨眼,郁风站在那里的画面还没有消失,还有一些细节,秦舟趴在地上,头被红色高跟鞋踩着。
黎卓双手合十缩在角落表情尴尬求饶,大概是说着他只是一个无关人,求放过之类的话。
而那一幕定格的保镖,有举椅子的,有掀桌子的,有打碎玻璃,拿着棍子的。
林长云跑着,跑着就停了下来,他看着沈知安:“人是你找来的?”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的搞砸了生日宴,而且郁风还会受伤。
沈知安又那么巧能够脱身,并且没有一个人追他们。
这看起来,更像是一场精心的设计,而有能力也有动机去做这个的,只有沈知安。
沈知安站着没有说话,随后他转身,走近林长云。
林长云朝后退了一步,随后他抬眸坚定又无所畏惧的和他对视:“我们都已经分手了,我想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你又何必斤斤计较。”
“有点不舒服而已,我不过是给他一点教训,怎么,伤心了。”
沈知安抬手,他把林长云抵在墙上,伸手轻轻扶他的脸庞,最后又猛地掐住他的下巴。
他凑近林长云,眼神如冰,嗓音里带着戾气:“我不管你跟郁风,是装的还是真的,总之,你们让我不舒服了。”
林长云扣住沈知安的手腕,他挣了挣,但最后只是被捏的更痛,他吃痛的皱眉。
两人之间死一般的寂静后,沈知安松了手,林长云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有些诧异的垂眸,发现沈知安垂下的手竟然顺着指尖往下滴落着血滴,那抹红色在白皙修长的指尖如此明显。
“你受伤了?”
林长云一把握住沈知安的手腕,却被他挣开,蜷缩起来了手指,这是不让看的意思。
林长云再次强势的握住他的手:“你受伤了?伤哪里了?我看看。”
沈知安这会又傲娇上了,侧身对着林长云:“不用你关心,你不是担心郁风吗,尽管去找他好了。”
林长云才又想起郁风,他脚步真的朝回走了。
沈知安受伤的手狠狠按住林长云的肩膀,把他推在墙上。
这一下力道可不轻,林长云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沈知安低头,指尖用力,他像是感觉到疼一样冷斥:“不准去。”
林长云本来疼的浑身僵硬,这会却整个人软下来,他看着沈知安,竟然轻轻笑了一声:“不是你叫我去的吗?而且,不是你赶我走的吗?现在又做什么呢?后悔了?”
“你”
不等沈知安发火。
林长云已经翻开沈知安的掌心,看到他结痂破裂的伤口,他指尖轻轻在上面碰了碰:“是旧伤,怎么弄的?”
沈知安当然不会告诉林长云,是因为看到他和林池的热搜,捏碎酒杯划伤的。
“不说我去找郁风了。”
“林长云。”
沈知安冷笑:“你真以为我没有脾气。”
“那巧了,你有脾气,我也有。我记得没错的话,是你叫我滚的,我滚了。所以,你还有什么不甘心?”
林长云顿了顿,又说:“我都没有不甘心了,你还有什么不甘心呢,这样彼此放下不是你想要的。那六年,不是你最不想要的吗,丢了去迎接你的新生活,为什么还要回头纠缠我呢?”
“是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看见你在我眼前跟别的男人恩恩爱爱,我还不能接受。”
顿了顿,沈知安像是输给林长云了一样,他靠在林长云肩头:“云云,我还是好爱你。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还是会吃醋,放不下的又何止你一个呢,六年到底还是太长了。”
如果他不爱他,又怎么会有六年呢。
林长云听着沈知安的话,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一颗朝下落,好似所有的委屈都找到了宣泄口。
强撑起来的冷漠和坚强瞬间就溃败破碎了,他伸手抱着靠在他肩膀上的沈知安,手臂越收越紧。
像是恨不得把沈知安融进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他的爱才能得到宣泄。
他又何尝不是,太爱,太爱太爱沈知安了呢?
只要沈知安低头认输,他也就更加输的一败涂地。
林长云嗓音沙哑颤抖:“真,的吗?”
“嗯,我爱你,云云。”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我不是在做梦对吗?”
林长云低头,去吻沈知安的唇,一下一下。
沈知安慢慢直起身,他掐着林长云的下巴,主动的加深了这个吻。
林长云想,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他希望他能死在这场梦里,永远都不要清醒。
郁风出来,远远就看见了这一幕。
黎卓出现在他身后:“原来你是个工具人。”
郁风的唇角却勾起几分笑意:“那也未必,谁输谁赢,不到最后又怎么知道呢。”
黎卓用很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郁风:“舟儿说的没错,你还真是疯的不轻。别人喜欢过的就那么好?”
黎卓也着实不知道林长云有什么好的地方,一迷就迷倒了两个,他只觉得狗血不能理解。
郁风的语气那么一本正经:“当然好了,你看他被亲时的小模样,多招人。”
郁风转身就走,好像明白了每次林长云破罐子破摔时说那些犯贱的话时的情绪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还真是,明知道是痛苦,是心如刀绞,却就是不能解脱。
郁风伸手,轻轻的抚过心脏,好难受呢,从来没有过的,却又自虐般一幕一幕去回想。
相处时有多开心,靠近时有多愉快,爱情来时的甜蜜悸动,都会在此时成千上百倍的反噬回来。
真是不好受呢。
沈知安一定没有感同身受过,不然怎么舍得伤害林长云。
黎卓已经石化在原地了,他无法接受郁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这这还是他认识的好兄弟吗?
不单是郁风疯了,黎卓觉得自己也快神经了。
不是,有病啊,是不是有病啊啊啊啊啊。
黎卓此时真的想平等的创死每个人。
就在黎卓想冲过去发疯叫沈知安跟林长云两个别亲了的时候,发现人早已经不见了。
鹿江湾。
林长云浑身水汽的倒在床上,他的头发都没有擦干,沈知安的吻已经落在了他被郁风搂过的腰上。
疼痛绵密,却又像是接下来水到渠成发生结果的催化剂。
沈知安像是要把郁风碰过的地方都覆盖上自己的气味一样,一遍又一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凶狠。
林长云伸手拥抱住这样的沈知安,他想,沈知安果然在吃醋,他远比他自己想象的更要深爱他,只不过平日都太隐忍。
这个时候就暴露本性了。
林长云沙哑趴在沈知安耳边:“别生气”
还没说完就被沈知安按住翻了个身。
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他就是在生气,而且很生气,特别特别生气。
这笔账算到天亮也算不完
林长云醒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他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天黑还是天亮了。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站的太勉强最后跪在地毯上,秋天阴沉沉的天,还真分不清是什么时候。
林长云缓了缓,才去看时间,下午四点了。
手机静音了,上面有电话和短信。
林长云强撑着去洗漱了,吃了点水果垫垫肚子,他很累的躺在床上,举着手机。
回了几条必须要回的消息,林长云捧着手机,就有些犯困了。
他正在看郁风的消息,郁风问他什么时候去店里,见他有事说。
林长云手指打字,打着打着就停了,他睡了一会,又睁开眼睛。
强撑着困意回了句:“这几天不去,去的话联系你。”
沈知安回来的时候,别墅没有开灯。
他的心一沉,以为林长云又走了。
到主卧一看,林长云熟睡着。
沈知安看了看腕表,八点不到,睡那么早?
他坐在床边,食指屈起在林长云脸上滑了滑。
林长云挣开眼睛,房间没有开灯,他却伸手,抱住沈知安的腰,嗓音还因为哭狠了有些沙哑:“回来了。”
沈知安瞧他这模样,笑了下:“睡了一天?你就这点体力,多久没锻炼了?”
林长云把头枕在他腿上,后脑勺轻轻蹭了蹭,手软的无力一样搭在沈知安胳膊:“知道你厉害了。”
沈知安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提起来,低头去吻他。
“我饿了。”
林长云趴在沈知安肩头,抱着他的脖子,嗓音如蚊:“饿的头晕眼花,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要死了。”
沈知安半分也没有怜惜,该继续还是继续,而且昨晚太过了,今天都不需要怎么样,就很顺利就可以挤开。
林长云被他这把霸道的样子逗笑了,嗓音哑哑的,又轻轻的。
“我该不会,成为第一个被你弄死的人吧?”
像是控诉,却更多的是招人。
第60章打你主意就不行
“死不了一点,哪那么娇气。”
沈知安也跟着轻笑,才说:“昨天跟郁风都不矫情,今天跟我矫情上了。读书那时候,跟追你的那个学长一块做兼职还发烧的时候,也没见你矫情。”
“来了,你又要翻旧账了。”
沈知安就是这个德行,吃了醋就喜欢翻历来吃醋的旧账。
沈知安冷笑:“我翻旧账,不是说两句实话,你就不能听了?你没有冒着雨逞强?还是你真的对那个学长有意思,说起来,他还长得有点像郁风。”
“每个追我的人你都说长得像,一个身上有另一个的影子,你是不是脸盲了?”
“不像吗,不都是活的打你主意的。”
沈知安低笑一声,听起来那么温柔,但只有林长云知道,他这个样子是最危险的时候。
每次他这样笑,他都有苦头吃。
林长云无奈轻哄:“可我只爱你,你是知道的,我爱你爱的入骨。他们要是像,应该也是像你的样子,不是吗?”
“是,所以那个眼睛像我的小学弟,你不是特别关照了吗?”
“”
每次沈知安要翻旧账的时候,他就说不过他,只有被收拾的份。
林长云实在是觉得他这样子好笑又莫名有些喜感。
沈知安终于也不装了,冷笑一声:“怎么,被我戳中你的小心思了,无话可说了?”
林长云无奈,只好轻叹一声,抱紧了他,在他耳边低语:“今天回来这么早,不会自己悄悄醋一天了吧?”
“你觉得呢?嗯?”
“劲儿不小,看来是了。”
林长云第二天清晨醒的,不是他想醒,实在是他饿醒的。
刚醒就觉得头晕眼花,他还觉得他像是被烈日炙烤的小金鱼,实在是有些缺水了。
林长云刚坐起来,实在是眼前发黑,他怕他一头栽地上脑袋开花。
于是超后仰,砸在沈知安这个罪魁祸首身上了。
沈知安猛地睁眼,都没弄清楚状况,眼睛睁了一会,垂眸,看在他身上挣扎着要起身的林长云。
呼出一口气,手搭在林长云脑袋上:“大早晨不安分什么。”
林长云被吓到了,这会一动也不敢动,要知道昨天他就故意动一下后脑勺,就被沈知安记着收拾他半天。
昨天他是还有些精力,今天是一点也没有了,一滴也没有了。
“我刚才想起床来着。”
沈知安刚睡醒,嗓音里带了些刚睡醒的暗哑,有些性感:“怎么不起?”
随后他的手环抱住林长云脖子,又说:“还早,再睡一会。”
林长云听得耳朵有些红。
浑身有些发软,因为昨晚的余韵还在。
林长云的手搭在沈知安胳膊上,才嗓音沙哑的几乎没声的说:“我饿的两眼发黑,又摔回来了,就把你吵醒了。”
这个氛围很好,好像回到了热恋时候的腻腻歪歪,相处的很是舒服,林长云也很喜欢享受。
如果不是饿的人快没了,他是一点也不想起来。
可是没办法,林长云朝沈知安挪了挪,有些小声的撒娇:“你去给我倒杯水好不好,我要渴冒烟了。”
沈知安被林长云这话逗笑了。
林长云被他笑的脸红:“你笑什么,你还笑,还不是你。”
沈知安握住捶在他身上不轻不重的拳头,握在手里揉搓了会,才说:“好。”
然后他起来,给林长云倒了一杯水,没让他伸手接,体贴的直接就喂到了嘴边。
沈知安要是想的时候,他是很会照顾人的。
就像是他喂水,力道和杯子的斜度都是刚刚好的,自然的就像是林长云自己拿手喝一样。
林长云一口气喝完一杯水,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笑的很是纵容:“还要喝水?”
林长云点了点头。
沈知安都觉得他这副样子很是呆萌好笑,说了句:“郁风也这样体贴的照顾你?”
林长云扶额很是苦恼:“能不能不要再翻旧账了?”
“说起来你追你的那个学长,还给你开过矿泉水的瓶盖。”
“他已经结婚很多年了。”
“你那个学弟。”
沈知安没说完,林长云就打断道:“已经出国很久不联系了。”
沈知安还要说,林长云双手合十,喝了水嗓音没有那么沙哑干涩了,但还是有些哑:“求求了,沈少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再给我倒杯水吧,我要渴死了。”
沈知安拿着水杯,他面向他,微微弯腰和林长云写满了求放过三个字的眸子对视。
似笑非笑:“哦对,还有林池,我倒是忘了。你们两个相处的,很是开心的样子,我很久没看见你这么笑了。”
林长云:“”
他彻底跌在床上,扯过被子:“算了我还是饿死吧。”
沈知安别在精神折磨他跟他翻旧账了。
沈知安转身重新去接水,林长云看着他的背影,又想。
可是沈知安的记性这样好,怎么偏就这么快忘了对他的爱呢。
其实伤害不会消失,伤害只会被他原谅。
沈知安重新端着水杯回来,将他从床上扯起来:“不是要喝水,喝了水再算。”
“晚上再算。”
林长云的脑子分析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这一刻靠近他的沈知安,他抗拒不了。
如果以后注定还是要痛苦,那就让他再享受一次他的爱。
他好久没有这样快乐,这样被爱,这样被在乎了。
林长云没吃之前觉得饿的很厉害,可吃早饭时也就是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就饱了,更多的是疲倦。
来自身体过分透支后的累意。
送沈知安出门时他就睡眼惺忪的,好似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沈知安看他这梦游的样子,不要他送了,不放心的嘱咐道:“去床上睡,不要我一走了你哪都能睡,天气寒了,容易着凉。”
“好。”
“晚上回来吃饭。”
林长云有些怔楞,随后点头,又说了一句:“好。”
其实林长云现在已经不问他晚上还会不会回来了,因为等过太多次,已经本能的保护自己了。
不问就不会得到答案,也不会期待,没有期待,就更不会期待落空了。
沈知安却主动报备了,这让林长云真正的能感受到,他和沈知安的关系在变好。
可也让林长云更加的明白,他以往等沈知安的日子里,沈知安有多不在乎他的感受。
其实沈知安什么都知道,但是沈知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何尝,于他来说,不是一种残忍。
沈知安的车已经开走很久了,林长云却还站在门口,困意早已经没有了,化作的只是密密麻麻针刺一般的疼痛。
然后又被他强制压下。
过去的已经不可挽回了,现在只要沈知安不这样了,不就好了吗?他们的关系在变好,这样不就是最好的了吗。
他不能太贪心了,他该知足了。
只是林长云却无法再入睡,他甚至在这个家里待的都如此不安。
林长云收拾了一下,开车去了店里。
蒋宁九点的时候溜达到店里来了,拎着包子握着豆浆杯,一边吃一边围着店门口停车位上的豪车转悠了一圈。
蒋宁跑进来,环顾了一圈没看到别人,凑到林长云跟前:“林哥,来大客户了?”
林长云睡着了被他喊醒,揉了揉眼睛,缓了缓,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一个轻漫的:“嗯?”
“门口那辆豪车。”
蒋宁狠狠咬了一口包子:“别告诉我是郁风又换车了,我真的会眼红的想要杀人的。”
林长云嗓音慢慢的,像是困极了反应都慢半拍:“嗯,是我的。”
蒋宁:“?”
很快蒋宁尖叫一声:“啊啊啊,哥你发财了?那我岂不是要跟着你飞黄腾达了?啊啊啊,难怪我昨天做梦捡钱,原来是真哒。”
林长云无奈:“是我老公的。”
“林哥你就是厉害,我就说你离开那姓沈的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老公沈知安,我从他车库随便开的。”
蒋宁一口没咬包子,咬在手指上了,他都顾不得疼,当场就炸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怎么又搞到一起了?!你到底还要被他伤害到什么事啊?林哥,你清醒一点啊林哥!”
蒋宁晃着林长云的肩膀,恨不得把林长云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无奈林长云笑的很是一脸甜蜜:“我不是随便原谅他的,是他说他爱我了以后。”
蒋宁心死的很是彻底,就是这副样子,没救了,完了。
蒋宁真的不明白,林长云哪都好,不管是能力还是为人处世,都好的无可挑剔。
偏就是对沈知安有着自虐般的恋爱脑。
真的让蒋宁有时候也觉得,果然每个人都有缺点,越是完美的人越有着致命的缺点。
蒋宁坐在柜台后疯狂给郁风发消息:“速来。”
如果非要选的话,蒋宁只是讨厌郁风这个死有钱人的优越感,而沈知安就不一样了,沈知安在蒋宁的暗杀名单上。
就在蒋宁拿着工具考虑是扎轮胎还是划车身时,郁风来了。
他看了一眼蒋宁,笑道:“手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