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吃准了沈知安必须要拿下这个核心技术,以此来坐稳沈盛一把手的位置。
说到底还是沈至死的太早了,留下沈知安孤儿寡母,沈知安也算是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抓到机会彻底翻盘。小狼崽子咬住肉是不会撒嘴的,他注定要成为傲居一方的狼王。
沈知安受制于人这么多年,又如何甘愿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自然要破局。
顾老爷子看着野心勃勃的沈知安,他突然问了一句:“有一天想起来,你就不会后悔吗?”
沈知安指尖夹着一根细长香烟,他看向顾老爷子,眼神里几分讥笑:“后悔什么?”
“等你什么都得到的时候,身边再也没有一个犯傻爱你爱到甘愿为你去死的他。”
“顾爷爷,我怎么会缺爱呢?人为什么要回头看呢,我不喜欢回头,也不喜欢过去,你看我的眼前,坦途一片。我招招手,想要什么样的得不到。”
“六年感情,就那么不值一提,半夜想起,你不会心痛?”
“六年感情,早就腻了,何来心痛。”
“好,你别后悔,口说无凭,签个契约。倘若有一天你后悔了,我要你沈盛半壁江山。”
“没问题。”
沈知安那么自信,“您拟就是了。他再爱我,我也只会让他滚,只是他的死活,可不在我的负责范围内,还请你们好好规劝。”
顿了顿,沈知安饶有兴致的又说:“郁风跟他倒也般配,您可以撮合。如果有郁风相帮,我想在您百年之后觊觎顾氏,倒还有些难。郁风的确,是个好孙婿,比我合适。”
“郁风的确比你好千万倍,这点你知道就好。但我不会拿小云的婚姻当做任何筹码,我尊重他的选择。你拿他当利益交换的筹码,我却只希望他平安喜乐,无忧无虑,就算平凡一生,健康就好。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是我疼爱他,我不需要他回报我什么。”
顿了顿,顾老爷子那么看不上沈知安:“你从没有在一个温馨幸福的环境下长大吧,所以你很可怜,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爱。你冷血薄情,把自私自利刻在骨子里,你这样家教的小孩,配不上我的长云乖孙。”
顾老爷子这一番话似乎刺痛了沈知安,他危险的眯眸。
沈这安直接用手掐灭了烟蒂,手指烧灼,他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他无情的盯着顾老爷子,随后一字一句:“乖孙?也就是您这样早年丧子的孤寡老人,才会认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的孩子,当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上赶着给人当爷爷,真是不知该说您善心呢,还是该说您可怜呢。”
顾老爷子被沈知安气的直喘气,最后指着沈知安:“我不跟你争口舌高低,你这样的小辈还是别太狂妄了,自有你吃亏的时候。”
“您这样的老人也是要注意身体,在林池能担当大局之前,您身子骨可一定要硬朗啊,不然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象。”
顾老爷子脚步一顿,实在是被沈知安气的不轻,他到底捂着胸口,气的心绞痛。
他扶着墙壁,沈知安还假惺惺的上前:“顾爷爷,还好吗?需要我为您叫医生吗?”
“滚,你给我滚!”
顾老爷子狠狠甩开沈知安虚假搀扶的手,又厉声:“滚!”
沈知安唇角噙笑,半分生气也没有,他低头,那么尊老的口吻:“是。”
沈知安松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等顾老爷子吃了几颗养心丸,觉得气顺了些。
去找林长云的时候,就看见沈知安像是没事人一样,此时正端着一杯温水送到林长云面前,体贴也照顾的扶着林长云的后背让他喝。
顾老爷子上去就想把沈知安赶走,但他知道,在合作达成之前,沈知安是不会走的,相反为了逼他尽快达成合作。
沈知安还会非常下作的待林长云很好,就是故意恶心刺激他这个老头。
顾老爷子快要被沈知安气死了,他想骂醒林长云,但林长云不知道沈知安的真面目,只会被表象蒙骗。
什么话也是说不进他心里的。
不过没关系,他们终究是要分的,早一天晚一天,顾老爷子也只能强迫自己看透了。
他扭身就走了,他不想在这里被沈知安气,他还想多活两年。
毕竟林池还那么无用。
顾老爷子回到林池的病房。
林池疼的脸色惨白,手腕脚腕都打了石膏,像个废人一样。
看到顾老爷子回来,他倒是立马就嚷嚷起来:“外公!外公!我好疼,你一定不能放过沈知安,要为我讨回公道。那姓沈的,实在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一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顾老爷子听林池这强调就气不打一处来,如果林池也如沈知安一样野心勃勃,手段果然,他怎么会被气成这样。
偏林池无用,人还蠢,被人当枪使还傻乎乎以为自己演技精湛。
把别人都当傻子,当别人都看不出来。
顾老爷子忍无可忍,上去给了林池几巴掌。
“啪啪啪——”
林池都被打懵了,好一会才一脸震惊吓傻了的摸样看着顾老爷子:“外公,你,你打我!”
顾梦在一旁正给林池削苹果,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站起身苹果掉在地上滚远了。
“爸"
顾梦不敢置信,顾老爷子以往就是再生气,也没有动手打过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气成这样了?
第72章你就装呢,能不能装一辈子
林池本来就委屈,这会挨了他外公几巴掌,眼眶都红了。
以前他就算再犯浑,他外公也没有打过他。
这次是为了什么,是不是为了林长云。
果然林长云一出来,他就什么也不是了。
林池咬牙切齿:“我知道了,外公,您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满眼都是林长云。我就是被那姓沈的欺负了,您也只会觉得是我故意勾搭林长云的男人!”
不是林池现在腿手都伤着,实在是疼的起不来身,他都要杵着拐离家出走了。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林池又忍不住控诉:“您心里眼里就只有林长云,我明天死了又算什么!”
顾老爷子气的上去又给了林池一巴掌,打在林池没有捂着的那半张脸上。
是爱之深责之切,如果不是太过苦痛,怎么会下这么重的手。
沈知安说等他百年之后要动顾家,那真不是说说而已,就林池如今的蠢样,沈知安要想套他,那是一套一个准。
把林池卖了,林池还要帮沈知安数钱是半点也不假。
顾老爷子怎么会不生气。
林池还是被惯坏了,从小就骄纵,性子不稳,耳根子软,有那个少爷命还有那个少爷病,谁稍微挑拨一下,他就听风就是雨了。
但凡真的把他的教导听进了心里,不求多精明,能够安稳余生就行了,顾老爷子已经不指望着他如何了,只求在林池下一辈能出个有商业头脑的血脉之前,林池能不把家业败光。
但是就这样,期望都高了。
林池又挨了一巴掌,脑瓜子嗡嗡的,他这个人吧,还记仇,顾老爷子对他多苦口婆心对他多好他都没感觉。
但顾老爷子打他这两巴掌,让他恨起来,怨起来了。
他死死瞪着顾老爷子,嗓音都气哽咽了:“我就知道,从林长云出现以后,我就多余在这个家。我就该在车祸里死了,我就该给他让位置,是我挡住路了。杀了我,杀了我算了,反正你们都不喜欢我!”
林池强撑着要站起身,他盯上了顾梦削苹果的水果刀,他要自,虐般发疯。
顾老爷子伸手把他推回病床上,他看着林池动到伤处,疼的一张脸惨白,满额头冷汗。
才点着林池,斥责:“沈知安就算眼瞎了一只也不会瞧上你!到底是谁给你出的馊主意!谁又在你耳朵边挑拨什么了?你说!竟让你生出这种疑心,做出这等蠢事。”
林宽被顾梦喊来,刚进病房,就被顾老爷子扯走了裤子上的皮带。
“啪——”
顾老爷子把皮带狠狠往床头柜上一敲,第一次在林池面前那么动真格:“你要寻死是吧,不用!你要么一清二楚的交代,要么我打死你!”
林池没有想到顾老爷子竟然发现了是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他的眼神瞬间就躲闪慌乱了起来,他那小脑子根本就藏不住事,都写脸上了。
但林池这个人吧,好的优点没有,坏的义气又学一堆。
说什么也不肯把温西西招出来,还顶撞道:“您早就想找机会打死我了吧,打死我,好把财产都留给林长云。您的宝贝孙子,我是什么,我一个外姓的,外孙子,您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
顾老爷林池那副模样是死不悔改了,也不跟他废话。
上手就抽起了人,顾老爷子这一辈子儿女都省心,特别一个儿子,乖的没边。
当父亲那会,他很是不能理解大院里那些动手的父亲爷爷,觉得实在是暴力,有什么不能跟孩子好好说呢。
老头绅士了一辈子。
老了,倒懂了,那是真的忍不了,忍下去要把自己气死。
与其气死自己,不如先打死这个不孝的。
林长云赶过来的时候,林池一身血,被打的眼泪鼻涕都挂在脸上,眼看着就奄奄一息了。
嘴还硬的很:“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林长云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那咬牙切齿的怨气简直要冲天三尺,就地成魔。
而林宽趴在林池身上护着儿子,心痛不已:“爸,爸您还有气就打我吧,子不教父之过。够了林池,不要再惹你外公生气了,别说了。”
偏林池不让他爸捂他的嘴,他就要说,犟的八匹马拉不住。
而顾梦已经跪在顾老爷子面前,握住顾老爷子的手,一边哭一边说:“爸,爸我就这一个儿子,您真的要打死他吗。一定要赚那么多钱吗?饿不死不就行了吗,他已经这样了,您要我怎么办呢?”
林长云是被顾梦喊来的,这会赶紧上前:“爷爷,不要打了。”
林池本来都奄奄一息了,一见林长云,瞬间有了劲:“滚,不要你假好人,你给我滚,我们家的事不要你管。”
林长云扶着顾老爷子:“爷爷,我看您脸色不好,姑姑,你去喊医生来。”
林池还在嚷嚷。
林长云一个冷眼扫过去:“你还要不识好歹到什么时候,如果你本事,爷爷会管你那么多闲事。林池,你真是窝囊废,到现在都不敢承认,你就是差劲吗?”
“我差劲?我每天兢兢业业,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呆在公司,我晚上睡觉都做噩梦生怕我哪里做的不好。我付出了那么多,凭什么你一出现,我就差劲了?你做了什么,你不就是长了一张跟我舅舅相似的脸吗!”
“真的吗,你真的有你嘴里说的那样努力吗?”
林池竟然被怼的心虚了:“我,我怎么没有!”
“从你接手公司,你给公司带来了什么?你的努力,说给我听一听,你做成功了什么?”
“我我还在学习着。”
“你问问知安,他入公司的第一年,做成了什么。”
沈知安在一旁看热闹,被林长云提到,就淡淡回了句:“公司利润翻倍。”
“他还是没有人教的,要我再帮你问问郁风进公司第一年做了什么吗?就说温西西,他都有自己的公司,投的项目也都在帮他盈利,你呢?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吗?那你还的确挺努力的。”
这会顾老爷子没有打林池的脸了,但林池觉得脸好疼,他死鸭子嘴硬的嘶吼着:“那你呢,你又做了什么!我是比不过他们,可你凭什么跟我争!”
“我什么都没做,但我也不争。我已经签了协议,顾家的财产,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能利用的,只有一点人脉。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好像你从我出现在顾家的第一刻开始,你就很害怕,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不明白。”
顿了顿,林长云又说:“就像是你说的,我只是长得像而已,你在怕什么?还是你到底在瞒着什么?”
林池生怕林长云看出他的慌乱和恐惧,他垂眸,竟然瞬间老实了:“我没有,我没有。”
顾老爷子坐在椅子上,听林长云这番话,更气了,人比人果然气死人。
林长云懂事的让他心疼,但林池只会把他气的心梗。
顾老爷子气到不想气了,语气平静:“到底是谁在背后挑拨你?你说不说。”
林池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林长云直接开口:“我想除了温西西,也没有别人了。”
“不,不是他。”
林池慌乱为温西西争辩。
顾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八成就是了,其实他这外孙本性不坏,但耳根子软。
那温家的,上次顾老爷子就见识了那嘴皮子,心机深的很。
早该想到的,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了。
顾老爷子看林池那被人捅了刀子还把人当救命恩人的模样,到底叹了一口气:“这事,你也算得了教训了。以后我懒得管你了,我在一天,就护着你一天,我死了,什么也看不到了,你死你活,是你的命了。我老了,看开了。”
说着顾老爷子站起身,他走到病床前,似乎想摸摸林池的头,最后收回手,说了句:“打了你,是外公不对,你要记恨就记恨吧。”
顾老爷子转身朝外走,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
林长云赶紧去搀扶他:“爷爷有哪里不舒服吗?叫医生来看看,年纪大了别动气,儿孙自有儿孙福。小池还小,长大些就懂事了。”
顾老爷子路过沈知安,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沈知安姿态散漫也无害:“不然顾爷爷把林池送我这,我调教几天。”
林长云也说:“知安还是挺有本事的,爷爷要不试试。”
顾老爷子想骂沈知安滚的,可是林长云这样说了,他就没吭声了。
握着林长云的手,心疼他,说林池被卖了帮人数钱,但林池还没被沈知安卖。
但林长云,是已经被沈知安卖了,偏他还不知道,还傻傻的满腔爱意。
顾老爷子是真的于心不忍了,他在林长云去找医生给他量血压的时候说:“我帮你拿下AI科技,你跟小云结婚吧,装呢?你给我装一辈子爱他行不行?你再要点别的,我能给的,都给你。”
沈知安看着顾老爷子:“顾爷爷,您果然老了,人老了,就容易感性,感情用事在谈判桌上是大忌。暴露了弱点,您就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了。”
“算我老头子求你呢?”
顾老爷子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受制于人过,这一次却为了林长云放低了姿态。
第73章你拿沈知安发誓
“顾爷爷,我不能保证我会永远爱他。您今天可以求我,明天这份求我的心就会变成利剑刺向我,但凡我有做的对他过分的地方,您都会看不下去。”
“我不能保证,我能装一辈子,到时候您和翻脸,一定会拿我的把柄威胁我,他越痛苦,您就会越记恨我。”
“那您和温西西的舅舅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不喜欢被掌控,从父亲过世,我就被监控着一举一动,您不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力气甩掉那些缠在我身上,妄图控制我的丝线。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没有谁值得我停下,我想要自由,也喜欢自由。”
“您的话虽然刺心,但说的对,我骨子里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我们都对这次合作坦诚一些,会更有诚意。”
沈知安最后说:“我说了那么多,如果您不能理解的话,那简单一点。如果您不答应跟我的合作,我有的是办法彻底毁了他,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年纪轻轻就疯了吧。”
顾老爷子心口骤通,实在是沈知安最后这话,太过无情。
捂着心口缓了好一会,顾老爷子指着沈知安:“之前是我糊涂了,你这种货色,滚,给我离他越远越好。我永远,都不会同意你再纠缠小云,你要的东西,我会尽快帮你拿到。”
“畜生,你这个畜生。”
顾老爷怒骂道。
沈知安却显得那样无所谓的笑着,从他决心要这样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心了。
林长云领着医生过来,医生一看顾老爷子那副模样,赶紧上前检查。
赶紧找来了轮椅,把人推去检查,林长云着急的跟在顾老爷子身后。
他还跟沈知安说:“林池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把爷爷气成这样。”
罪魁祸首沈知安只是笑,随后他在检查室外面,低头吻了吻林长云的唇。
林长云担心顾老爷子的情况,心烦意乱着,被他这样一亲,先是皱了眉。
随后左右看了看,才说他:“你,别这样。”
“控制不住,我们云云怎么样都勾人。”
沈知安伸手,轻轻抚平林长云微皱的眉头,又低声:“别皱眉,皱多了就不好看了。”
他凑的近又实在是调情的语调,林长云的脸有些红。
就在两个人气氛暧昧的时候,给顾老爷子检查的医生很快出来了。
林长云就赶紧转身,去询问情况。
“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气狠了。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别再激他动气了,不然早晚容易气出个好歹,血压都180了刚才。”
林长云忙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沈知安闻言,突然开口:“我公司还有会,晚上见。”
林长云知道他忙,本来还心有不安,怕沈知安又像是昨天那样突然消失了。
可沈知安又主动报备了,说他晚上会过来。
林长云看了他一眼,随后冲他轻笑了一下:“忙的话,不用过来也没关系,我一个人没事。”
“昨晚临时通宵开会,有点小问题,忙的没跟你说一声。还记上仇了?”
沈知安突然解释了一句,林长云憋了一晚的气,突然就又都没有了。
沈知安伸手,他就自然也习惯的扑到他怀里,紧紧搂了一下,才问:“你跟爷爷说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我们的婚事。”
沈知安这样说。
林长云唇角的笑意都藏不住,“那,谈好了吗?”
昨天他还以为沈知安不想跟他结婚了,今天心里大石头又落了地。
沈知安修长的食指放在林长云唇边,比了个嘘的姿势:“还在谈,你爷爷哪能那么容易就让我过关。”
林长云在他怀里仰起头,这个拥抱亲密又散漫。
他很自在,也很幸福:“那我帮你说点好话。”
“别说,我能搞定,你要是说了,顾爷爷岂不是要看不上我了。还要你来帮我作弊,不用,听着没?”
林长云从刚才开始唇角就没放下来过,他点头,“好。”
沈知安就看了看腕表:“那我去忙了,晚上见。”
“晚上见。”
沈知安人都转身走了,又回来低头吻了一下林长云,才离开。
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难分难舍,惹的一旁医护朝他们看了又看,还有小护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意思这两个人感情真好,羡慕了。
嘴里说八百遍不相信爱情,可是遇见爱情,哪怕是别人的爱情时,都会那么心动,觉得美好。
林长云低头摸了摸唇,看到检查室的门开,他又赶紧回身搀扶顾老爷子。
“爷爷,您别和林池置气了。他这是还不懂事,在过两年就好了,爷爷您活到一百岁,保证把林池教的好好的。”
顾老爷子听林长云这样哄他,贴心的他都没气了,张嘴:“我就是活到二百岁,也没用,他那个猪脑子。”
顿了顿,顾老爷子叹气,又说:“我也不是气他,我”
林长云乖巧倾听的模样:“嗯?”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突然语重心长:
“小云,你也还小,人一生是要经历很多个阶段的。也许如今你觉得过不去的坎,等十年你再回头看看,就觉得,也不过如此。”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不说别的,你要对的起把你养大的爷爷,是不是?”
“老大哥虽然过世了,但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想你过的好的,对不对?”
林长云满脑子都还是要跟沈知安结婚的幸福,这会脑子里像是炸着小烟花,多年执念如今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林长云很是高兴,他不明白顾老爷子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他很是认真的点头:“是,爷爷,我知道,您放心。”
顾老爷子张了张嘴,最后握着林长云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又拍了拍:“好,爷爷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
林长云送顾老爷子上车,嘱咐司机好好把人送回去,联系私人医生随时跟着。
虽然医生说了没有大问题,但顾老爷子今天的情绪很反常,林长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病房。
林池满脑子都是顾老爷子失望又平静注视着他的样子,那一瞬间,林池突然就发现了顾老爷子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
他真正的意识到,外公老了。
林长云的话又像是一根一根的刺扎在林池心里,让他整个人都像是瞬间懂事了。
医生来给林池处理伤口,上药。林池那么怕疼,但他哼也没用哼一声,他的倔有时候又用在很多地方。
顾梦都在一旁不忍心看,把脸埋在了林宽怀里偷偷哭。
林池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了,但他一滴眼泪也没有掉。
他呆呆的看着病房天花板,突然拿出手机,想质问温西西‘你是不是在利用我’。
这样问不管回答是什么,都太伤他们多年好友的感情。
林池打了又删了,最后他扔下手机,突然沙哑着嗓音开口:“沈知安不是让我跟他学吗?我去。”
林宽在一旁说:“你上天,把伤养好再说,你外公都让你气的去做检查了,你给我老实一点。”
“反正外公最近也不想看见我。”
林池突然说,随后抿了抿唇。
下午的时候,林长云过来看林池了,主要也是想跟林池谈谈心。
跟上午的厌恶和反感比起来,林池这个时候平静的都不像是他了。
乍一看,还挺能唬人的。
顾梦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弟两个,就离开了。
林长云先是给林池剥了一个橘子,他递到林池嘴边:“吃吗。”
林池翻了个白眼,都送到他嘴边了,还问。
林池低头吃了一口,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午。
林长云又递了一瓣过来。
林池扫了一眼:“你吃吧,我不想吃了。”
“我不吃,我不喜欢吃酸的。”
“是甜的。”
“是甜的那你再吃一瓣。”
林吃表情快扭曲了,最后怒道:“你怎么知道是酸的,我都演的那么好了。”
他吃第一口都快酸死了,但是为了报复林长云,硬是忍着要坑林长云吃。
林长云笑起来,晃了晃手里剥开的橘子皮。
林池才看到橘子皮是青色的,看着就很酸。
他嘴里又泛起刚才吃过的酸味,整个人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林长云把橘子放下,撑着下巴看林池:“酸吧,就像你的心一样。”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你就冲我来。”
“虽然你没有拿我当哥,但我是真的拿你当弟弟。我不会抢你任何东西的,就算有一天顾爷爷要给我什么,我也都还给你。”
“说的好听,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给你发个誓?”
“那你发毒誓,你要是骗我,沈知安不得好死。”
“这么狠。”
“哼,舍不得了?”
林长云认认真真,举起发誓的手:“我要是骗你,我”
“我不要你,我就要沈知安不得好死,你说。你不说你就是骗我!”
林池注视着林长云的眼睛,他一字一句,恶毒无比。
第74章发现欺骗
林长云举起的手又放下,随后他说:“没有拿别人发誓的,太过自私。你信不信算了,我问心无愧。”
“呐,你都不敢拿沈知安发誓,你果然心里有鬼。”
“我只是太爱他了,我不想拿他做这种事情。等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
“谁会像你这样没有骨气的爱一个人?”
“没有爱到我这样都是还不够爱。”
“你真是有病,自己犯贱,还要怪大家都不够贱,是什么道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如果谁都跟你一样的话,为什么沈知安不爱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我。”
林长云又拿了个黄色的橘子,优雅的剥开,他把橘子放进嘴里,有一点点酸,但更多的是甘甜。
他咽下这好吃的橘子,才说:“他是爱我在心口难开,我们已经在筹划婚礼,最近要结婚了。”
说到这里,他又一脸甜蜜的笑了一下,如此真挚动人。
“那么巧,温西西也说他最近要结婚了。不会那么巧吧,你们结婚的对象是不是都叫沈知安。”
林池看他那模样都无语了,之前他是担心林长云抢他的家产,可是这会看着林长云那个脑子,林池又觉得,可能他的担心是真的多余了。
“我是真的,至于他真不真,我不知道,也不想管。”
林长云一点也没有生气,顿了下又说:“不过他从一开始就争不过我。”
他很是胜券在握。
林池真的觉得林长云不是正常人的脑子:“你就不怕他是骗你玩的。这样的事情我可见多了,就是到结婚当天还有反悔的,你到底在高兴什么,我早就看出来他没有多爱你。”
“他没必要骗我,沈知安不屑于撒这样的谎。”
林长云自觉跟沈知安在一起六年,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又坐了一会,林长云就起身离开了。
林池这次拿出手机,想问一下温西西,更是想要提醒一下温西西。
毕竟看林长云说的真,林池也是真的不知道沈知安想要做什么。
但同样的,拿起手机,林池甚至都录了语音,最后还是取消了。
林池靠在病床上,被打了一顿,他像是学聪明了,就这种三角恋,谁参与进去谁倒霉。
他不就有了血光之灾。
晚上沈知安早早来了医院,让林长云最后那点不安也消失不见。
第二天沈知安帮他办好出院。
林长云想去店里一趟,但沈知安没让,叫他休养好再忙。
真是甜蜜的负担,林长云答应了。
回家他也没有闲着,陈老给他发的资料够他学习琢磨很久的。
伤好一点,林长云去了店里一趟。
蒋宁一看他头上虽然快好,但依然吓人的伤,当时就愤怒了:“我就说你这么久不来店里,肯定是又怎么了,是不是那姓沈的畜生干的。”
蒋宁从工具台拿了一把斧头,作势就要出去砍人了。
林长云赶紧拽着他:“不是他,这次真不是他。”
“不是他也绝对跟他有关!”
这笃定的语气,搞的林长云都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还真是,跟沈知安有关。
“你看,让我说准了吧。别拦着我,我打死他。”
“好了,跟他无关,是林池动的手。”
“林池?”
蒋宁有点印象。
林长云点了点头,拿走小徒弟手里的斧头,朝里走。
蒋宁才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是顾家那个外孙,他怎么和你动起手来了?难道他也喜欢沈知安,我真服了,他是万人迷吗。”
“林池多疑,怕我觊觎他的家产,才动的手,不过现在都解决了。”
蒋宁一听,瞬间捋起袖子,表情阴恻恻的:“这样一听,这林池更欠揍。”
“行了,没完了。”
林长云突然板着脸。
到底是师父,就算是年纪相差不大,威压也在那呢。
蒋宁本来挺直的脊背瞬间有些怂,但是他眼珠转了转,很明显的不服,意思他暂时不找麻烦,但是这笔账记上了。
蒋宁这个人就是这样,护短还记仇,有着热血青年的一切美好,嫉恶如仇。
林长云摇头,性子还是不够稳。
本来只是来店里处理些杂事,却忽然觉得,这些日子忽略了蒋宁,到底是他徒弟,是要跟他学东西的。
林长云在店里耗了一下午指导蒋宁,临走时又把陈老给他的资料打印了一份给他。
叫他好好学。
蒋宁一听是陈老传授的知识,那叫一个小心翼翼毕恭毕敬。
林长云看他那恨不得拿资料供起来的模样,又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性子急躁,有时候粗心不精细。
但蒋宁是真的喜欢热爱这一行,光有这样炙热的一颗心,就世间难寻了。
林长云自认都没有蒋宁痴迷,他只是比较有天赋,又喜欢,就发展成了事业。
一旦变成事业,就不太能停下来了,只能学的更快,做的更好,由不得自己,毕竟这一行学无止境。
林长云临走时,又说:“你别去找林池的麻烦了,他已经被知安和顾爷爷打的没有半年都好不利索了。”
蒋宁小心的放下资料,眼神一冷:“那更不能放过他了,林哥,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叫趁他病,要他命!”
蒋宁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整个人笑的很是阴测测。
林长云都无奈了,最后他告诉蒋宁一个好消息:“我和知安要结婚了。”
蒋宁本来还学的像是一个反派在笑,就差没有桀桀桀了。
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原地,跟原地石化了一样。
林长云笑的那么温柔和煦:“不祝福我终于得偿所愿了吗?”
“我最近要忙结婚的事情,要试婚服,选场地,还要想宴请的宾客,手写请柬还要邮寄,哎呀好多事情要忙。店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对了你的码数给我一下,请你当伴郎。”
林长云是真的开心,笑着上车,离开了。
他之前那辆车卖了,又花钱买了一辆新车,省的别人也像郁风一样拿车说事。
以前他一个人过的很随意,但是以后要注意这些了,毕竟他是沈知安的另一半,多少也代表着沈知安的脸面。
他可不能给他丢脸,特别有温西西这个烦人精在前,他可不能被比下去了。
蒋宁等林长云走了很久以后,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猛地深吸一口气。
“什么?!”
“叫我去当伴郎,就真的不怕我暗杀那姓沈的!”
“算了看在他要和林哥结婚的份上,绕他一命,不然林哥要伤心死了。”
“结婚?结婚?真的假的。”
蒋宁自言自语的吐槽了半响,火速拿出手机,都等不及发消息打字,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林哥要跟沈知安结婚了,这事真的假的?”
“谁说的?”
“还能是谁说的,林哥说的啊。你不知道?”
“哦,我第一次听说。”
“所以是真的是假的啊?”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又不能左右什么。”
“你这么淡定。”
“那我撕心裂肺的哭着痛骂你林哥没有良心,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然后喝的酩酊大醉去把你林哥的店砸了?”
“倒也不必。”
“哦,那除了淡定好像也只能送上祝福了。”
“呵呵,你还真是情绪稳定。”
蒋宁最后深吸一口气:“那我希望是真的,虽然我很讨厌那姓沈的,但是林哥真的不容易。我知道,林哥很想跟他结婚,都快成心魔了。”
“你林哥解脱了,我就解脱了。”
蒋宁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挂了。”
“嗯。”
结束了这通很突然的通话,郁风起身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闷了。
随后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拿着酒杯朝落地窗外看出去。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说了句:“傻子。”
郁风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二叔,有空吗?没什么事,我想你了。不是,怎么会呢,你知道我又不是专业做科技领域的,我觊觎那干嘛。真想你了,真的真的,好,我去找你。”
郁风一边喝杯中的酒,一边打给顾老爷子:“顾爷爷,约上我二叔了,我去接您。”
他将空酒杯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指骨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这场局,沈知安已经弃权了,该他赢了。
入了冬,天就越来越冷了。
这两天像是要下雪,天气阴沉沉,时不时下一场冷雨。
林长云赤着脚站在温暖舒服的地毯上,他倚靠着落地窗打给沈知安,想问问他下午有空去试一下婚服吗。
沈知安接的倒快,却说没有时间,要过两天。
林长云有些不开心,但是被沈知安哄了几句,不快就瞬间没了。
午睡时,林长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最后坐起来把衣服一穿,他实在是等不及了,沈知安不去,他自己先去试。
那可是婚服,他怎么可能不期待。
林长云的车停在路边,他去解安全带。
就看到沈知安挽着温西西,从试婚服的高端私人定制品牌店里出来。
林长云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
就看到温西西抓着沈知安的脖子仰头,而沈知安那么自然而然的俯身,在吻西西唇上亲点了一下,随后分离。
第75章他还不如死了
温西西笑的那么招人,依照温西西那么能装那么喜欢沈知安的状态来看,被沈知安轻轻吻一下,却没有害羞的往沈知安怀里钻。
只代表了一件事,温西西已经很习惯沈知安的吻了。
那说明什么呢?
林长云死死盯着车前亲昵的两个人,眼睛刺疼一片,妒恨从眼尾扩散,连带着皮肤都通红一片。
说明在他准备跟沈知安婚事的这段时间。温西西跟沈知安,不存在分开,相反他们俩经常在一起,关系还日渐亲近甜蜜。
为什么?
林长云甚至仔细看了看,他多么希望他看错了,但眼前的沈知安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他今早为他搭配的。
错不了一点。
他们似乎在说什么。
林长云降下车窗,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更让他清醒无比的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实就发生在他眼前的。
那边的两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以为周围没人,说的也不是悄悄话。
虽然断续夹着冷风,但林长云还是听的很清,甚至可以前后补全,因为模糊不清的地方很好猜。
“沈哥,婚服都做好了,我们都很满意,没有要改的地方。结婚的日子,怎么还要订到明年。”
“怎么,迫不及待就要嫁给我了。”
“沈哥~”
“别躲,我看看西西脸红的样子,嗯,真招人喜欢。”
沈知安掐着温西西的下巴,不准低头的强势霸道。
“沈,沈哥你,讨厌。”
真是强势的温西西腿软,脸更红了,也更显得娇羞依赖。
沈知安视线却不在温西西脸上,他余光注视到了林长云的车。
很快,他松开温西西,才说:“好了,不逗你了。把日子订到明年,是为了不亏待你,结婚是大事,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办的不一样。”
沈知安搂住温西西:“要一场盛世婚礼,才配得上我的西西。”
林长云的泪顺着脸颊掉落,无声无息,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跟他记忆里的沈知安重合了:“当然要给我的云云一场盛世婚礼,才配得上我的云云。”
我的云云
我的西西
沈知安他到底要给谁一场盛世婚礼?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又有了答案,因为温西西帮他问了。
温西西跟沈知安抱了一会,才说:“沈哥,林池告诉我,林长云说你答应跟他结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温西西眯了眯眼睛,有些闹小脾气的模样,搂着沈知安的腰晃了晃:“把跟我的婚礼日子订到明年,不会你真的要跟林长云结婚在先吧?”
“我离了再跟你结婚?”
“沈哥!人家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和我开玩笑,我不想开这样的玩笑。如果你跟他结婚的话,我就出国,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再也不回来了。”
“那我和他离了你回不回来。”
沈知安还是开玩笑的口吻,没个正行。
温西西像是很难过的样子,松开了沈知安的腰,他朝后退了一步。
很不舍很痛苦的模样抬眸看向沈知安,快哭了的委屈模样,随后还是很有骨气的摇头:“不会回来了,也跟沈哥再也不可能了,我也会和别人结婚。然后,然后”
温西西都哽咽了,捂着嘴,很是痛苦的哭着说:“然后忘了沈哥。”
这场戏看在林长云眼里,很假,但是在热恋的沈知安看来,这场戏应该很是深情吧。
“不许忘了我。”
沈知安朝前一步,他搂住了温西西的腰,低头满是深情的模样,才说:“不和你开玩笑了,我不会娶林长云,只是哄着他玩。”
沈知安又笑了笑,那么薄情:“谁知道他就当真了,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拎不清。”
“沈哥,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你还要对他那么好吗?还要继续哄着他吗?”
温西西顿了顿,才说:“沈哥,我不喜欢,我不想你有别的情人,我可以当你唯一的情人。”
“你不是我的老婆吗。”
“如果沈哥更爱情人一点的话,那西西也想当你的情人,不过是唯一的那种。”
温西西这番话那么深情,那么到位。
沈知安注视着温西西许久,林长云听到他说:“好。”
林长云闭上眼睛,清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落,但他的悲伤始终都是无声无息的,属于他一个人的。
司机将车停在他们身边,下来替他们打开车门,沈知安搂着温西西坐了进去。
车朝这边开。
林长云把脸埋在方向盘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他想,还好他的车是这两天刚提的,沈知安还没见过。
不然就要认出来了,认出来了,不被爱的那个人该有多可笑呢。
比起不被爱,曾经被爱过,后来又倦了腻了不爱了,好像就更可怜了。
曾经被爱过吗
林长云闭上眼睛,脑海里沈知安的那声称呼‘西西’,和记忆里深情缱倦的爱称‘云云’重叠。
林长云第一次这样迷茫,他像是站在深雾浓重的森林,没有了方向,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都在崩塌。
林长云坐在车里拿了几张纸巾,他把眼泪擦干净,平静无声的下车。
走进了高端的品牌店,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接待的他。
林长云换上婚服,先换的是现代的,一套白色的西装,裁剪合身,他穿上不笑时气质清贵,对着镜子笑起来时又那么温柔迷人。
后面他又换上复古的,有两套,一套是根据凤冠霞帔改良的喜服,一套是男款大红吉服。
最后是民国风格的婚服。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赞叹的直夸赞,又说:“可惜您先生不在这里,不然一定会被惊艳到,实在是太好看了。改天他有空了,一定叫他过来试试,你们一定很般配。”
林长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摸了摸身上的婚服。
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中满是哀伤,随后他说:“他死了。”
工作人员还在帮他整理衣服,闻言猛地抬头,见林长云眼神里满是哀伤,就知道是真的了。
工作人员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模样:“抱歉,请您节哀。”
林长云坐在椅子上:“可以把他的婚服穿在模特的身上放在我身后吗?我还没有看过他穿婚服的样子,我想看看。”
工作人看林长云难过,也跟着难过了起来,多么可惜。
看到林长云就知道他的另一半一定也是极好的,真是造化弄人,这么一对爱侣,怎么意外偏就来的那么突然,将他们拆散。
这多么让人于心不忍。
工作人员立马就说:“可以的。”
带上了同情,办起事来就特别快速认真。
林长云看着镜子里,站在他身后没有头的模特衣架子,手插进了裤兜里。
林长云拿出手机,他坐着,模特站着,不拍模特脖子以上的位置。
林长云就这样借位,想象着是沈知安在他身后。
这婚服穿在沈知安的身上,他靠在他的怀里,姿态亲昵。
多么般配,多么美好。
他们就要结婚了,沈知安很爱他,他也很爱很爱沈知安。
林长云把拍照技巧跟工作人员说了一下,然后他每套婚服都拍了很多照片。
有沈知安亲昵搂着他脖子的,他抱着他腰的,还有他仰起头要接吻的,他乖巧坐着拍照,拍出一种相敬如宾感觉的。只是全部照片,沈知安都没有头,只有身体入镜。
林长云闭上眼睛幻想沈知安就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陪着他,和他调情,一双眼睛深情又坏意。
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还在准备结婚。
拍到最后,林长云的眼泪掉的不止,工作人员放下了手机,也跟着红了眼睛。
把手机还给林长云的时候,给他递了纸巾:“林先生,请您节哀。”
林长云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死。我们明明,就要结婚了,我们明明,那么相爱,就差一点,就可以幸福了。”
“林先生节哀,你们那么相爱,我想他不会离开你的。他会变成清晨的露珠,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风,冬天的雪他会变成万物,偷偷的回来看您。当您走在路上,突然被一阵风拥抱时,一定也是他也在拥抱你。”
工作人员从来没有这么共情过,可是看到林长云哭,他竟然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哭。
随后继续安慰林长云:“小时候我爷爷告诉我,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思念谁的时候就抬头看看。您先生也一定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陪着您的。在您睡着时,他的光会偷偷越过玻璃,像你们相爱时那样,偷偷的亲吻您。”
最后工作人员又说:“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网上那句话说的很对,人是鬼的幼年体,死亡是鬼的成年礼,你们终究还会再见的。”
林长云闭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一样朝下落。
最后他说:“谢谢,谢谢你。”
可是,沈知安没有死啊,他不会变成星星,也不会回头看他。
他就要和别人结婚了,从今往后,都不再属于他了。
第76章接受他不爱你了,好吗
鹿江湾。
沈知安站在门外,脚边无数烟头,他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看着这栋亮灯的别墅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有点不舍,但是更多的却是总归要接受现实的平静感。
他迈步想要进门,却又重新点了一根烟。
竟也心生几分怯意。
林长云等到了深夜,沈知安才回来。
他换了鞋进来,看到林长云坐在沙发上。
像是很累的走过去,坐在林长云身边,然后耍赖一样倒在林长云身上。
林长云张开手,让一身酒气的沈知安倒在他怀里。
他摸着沈知安的脸,垂眸看着他。
沈知安全然没有察觉的模样,他朝林长云怀里拱了拱:“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林长云像是思考什么,没有回答。
沈知安就抓着他的手,那么自然而然的放在掌心里把玩,随后放在唇边吻了吻,又轻轻的咬了一口。
林长云低头,沈知安仰起脖子,一个酒精味很浓的吻。
林长云离开:“怎么喝那么多,最近每天身上都有酒气,酒喝多了伤身。”
“没办法,总要给面子的。”
“你还要给谁面子。”
沈知安轻笑了一声:“大部分都不给,但是有的是不得不给。”
林长云握着沈知安的手,他垂眸,语气很轻:“你胃不好,以后少喝一点酒。”
“知道了。”
嘱咐完,林长云捧着沈知安的脸,才说:“我去启动浴缸,给你放洗澡水。”
“让我躺会,懒得动。”
半响安静,沈知安抬眸,自下而上看着林长云:“你帮我洗?”
林长云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想过了的,他想,沈知安还愿意骗他一天,他就被骗一天。
可林长云做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安能那么游刃有余的欺骗他,玩弄他。
践踏他的真心,真的就那么好玩吗。
林长云垂眸和沈知安对视:“我今天去看了婚服,特别满意。想看你穿上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婚服试了,接下来还要拍婚纱照发请柬,好多事忙呢。”
“就不试了吧。”
“嗯?”
“你去给我放洗澡水,我想睡觉了。”
“为什么不去试了,是有哪里还不满意吗?”
林长云的这句话就像是突然打破了什么平衡一样,沈知安一下子就沉着脸没有说话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我想洗澡睡觉了,有什么明天再谈。”
林长云仰头看了看水晶吊灯,他把泪意眨下去,随后说:“好。”
他起身,又想重新维持这份幸福,去给沈知安弄浴缸,叫他洗澡。
他们要睡觉了。
沈知安却突然从沙发上做起来,他看着林长云的背影,又喊住了他:“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长云逃一样加快了脚步。
沈知安却追上去,他攥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
随后他低头,去啄他的眼泪,吻他一片湿润的眼皮。
林长云伸手,紧紧抱住了沈知安:“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你说,你要和我结婚只是一场戏弄我的骗局。你告诉我,这个梦不是真的。”
沈知安让林长云抱了好一会,他才说:“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
“”
林长云的眼泪把他的白色衬衫打湿,他靠在熟悉温暖的怀抱里,却觉得冰冷无比。
“你从来不骗人的不是吗?”
“我们能走到现在,我肯定是爱你的。我爱你,云云,但我的世界不只有爱,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说和你结婚,也是为了让你开心一些,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想嫁给我。婚服你穿过了,就当嫁过我一次了,以后忘了我吧。”
“我怎么忘,你告诉我怎么忘?让我当你死了?”
“如果你好受点,也可以。”
“那你会变成风回来拥抱我,变成星星来偷偷吻我,变成鬼陪在我身边,等我死了以后跟我相见吗?”
林长云揪着沈知安的衣领崩溃质问:“你会吗?我也想,我也想恨不得你是死了,可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活着又叫我怎么忘了你?忘了你还要看着你跟温西西办盛世婚礼,忘了你还要明白清楚的知道,你会跟把给不了我的爱,给温西西,然后和他恩爱白头,过我们预想过的幸福余生。”
林长云咬牙,一字一句,恨不得字字泣血:“你叫我怎么甘心!”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过温西西!你要家世,我不是已经有了吗?我还差在哪里,你告诉我,我去求求爷爷给我们再想想办法,你总要和我商量一下,为什么非要替我做决定,为什么就不能为我也争取一下!”
沈知安注视着这样神色扭曲,崩溃质问的林长云。
他的眼神很是平静,最后他抓着林长云的手腕,把他死死攥着他领口的手压下去。
他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林长云,语气冷淡至极:“不是假的吗?你的身份。”
林长云突然顿住。
“不是没有血缘关系吗?家世,你有什么家世?你也想学温西西一样跟我商业联姻,你也要有价值才行,不是好听就够了。”
沈知安掐着林长云的下巴,他看着他的眼睛又说:“顾家的人脉资源,财产股份,我一样都得不到,你跟我说家世。呵,我知道你很想和我结婚,但人还是要清醒一点,好吗?”
沈知安松开手,林长云像是没有了支撑一样,他很难堪也觉得晕眩的跌坐在地上。
他仰头看着低头点烟的沈知安,他很是惨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绝望至极的笑。
他伸手,毫无尊严骨气的拽住沈知安的裤脚,没有希望却仍在祈求:“你就不能为我退让一点吗?你知道我往身上贴顾家孙子这份金,是我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林长云没有眨眼睛,但是清泪却顺着眼尾朝下落。
他仰头祈求的看着沈知安:“这样都不行的话,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你替我想一想呢?”
沈知安弹了弹烟灰,垂眸和林长云对视:“郁风挺好的,你真的那么想结婚的话,他应该会同意。”
林长云浑身都僵住了,仿佛一瞬间被人推入了深冬的冰潭里,四面八方冰冷刺骨的水将他围困,寒意刺骨,让他窒息。
林长云强撑着墙站起来,他狠狠将身旁摆在高架上的盆栽挥在地上。
伴随着瓷片和松软的泥土四分五裂的同时,还有他歇斯底里的声音:“我要和你结婚,我不要郁风!”
沈知安沉了脸。
林长云又扑在沈知安怀里,嗓音沙哑哽咽快要碎了:“不结婚也行,你不要走好不好。”
沈知安手机响,他拿出来垂眸看了一眼。
林长云不想看,可是他还是看见了。
来电显示‘西西宝贝’。
曾经他是云云宝贝,而如今是西西宝贝,沈知安要把给他的爱,都给别人了。
爱称,温柔,深情,包括人和心,都要给别人。
再也再也不属于他了。
林长云终于压抑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去抢沈知安的手机:“你别接,你不要接。”
沈知安被他抢的烦了,就狠狠一把将他推开。
林长云被推的撞到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砰的一声。
他脑子嗡的一下之后,还有沈知安斥责呵斥的声音,充满了厌恶:“够了,就一定要我讨厌你吗?”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转身就走。
他听到他话语里的厌恶消散,变得温柔又深情:“怎么了西西宝贝,想我了?在哪,我去见你。”
这声音,跟林长云记忆深处的回忆吻合。
“怎么了云云宝贝,想我了?别怕,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林长云像是怔在了原地,他的全部眼泪都止住了,他盯着沈知安离开的地方,一动不动。
随后林长云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一样。
他扑到沙发里,找到手机,手指颤抖的打了个电话出去。
“帮我,再帮我一次,还有什么办法,让他跟我结婚,让他别走。”
他的嗓音哽咽又着急,破碎感那么强。
郁风听到心头一痛,他拿着手机,随后说:“你到如今还不懂吗?不是你不够努力,不是你没想办法,也不是你不够好。你什么错都没有,只是他,不想要你了。”
听着电话那端压抑到极致,偶尔才冒出来的一两声哭腔。
郁风于心不忍也要说:“他跟温西西已经见过家长,正式确定关系订婚了。沈知安明确和你分手了,你确定还要我帮你想办法吗,你想知三当三吗?最后这点尊严你也不要了?”
最后郁风一声轻叹:“长云,如果你爷爷还在世,他会愿意看到你这副样子吗?”
林长云趴在沙发上,他眼尾赤红一片,哑着哭腔说:“是他跪在我爷爷墓前,说以后他来代替爷爷当我的家人,他说他要爱我一辈子的,他说过的。”
“好,他说过,但他现在不要你了,你懂不懂?”
郁风轻言哄慰:“就像是接受爷爷过世一样,接受他不爱你了,好不好?”
林长云丢开手机,他嚎啕大哭起来,像是一个没了家的小孩子。
第77章今日雪太大了
郁风听着他的哭声,他捏碎了手中的玻璃酒杯,跟着红了眼睛。
总会过去的,过去了就好了。
林长云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从一开始的水饭不吃,倒后来他渐渐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把那个砸坏的花盆小心的修好了,然后把土一把一把捧回去,想把这盆花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可是娇贵的兰花蔫蔫的,林长云拎着水壶给他浇了好几次水,花还是蔫蔫的。
就在林长云很是焦虑这盆花,不知道要它怎么样才能好起来时。
落地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起了雪,暖黄的路灯下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地上和景物上都积了皑皑白雪。
沈知安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温西西回来的。
沈知安不知道又喝了多少酒,搂着温西西的腰,走路都有些晃,但是一点也不耽误他迫不及待。
他搂着温西西的腰,把人抵在墙壁上,手指轻扶温西西的脸,眼中满是兴致。
温西西满脸都是娇羞,脸和耳朵都红了,被看的不好意思的偏头,嗓音情动的可以掐出水来:“沈哥~”
林长云拿着浇花的喷壶,他就那样注视着他们。
原来沈知安和别人谈恋爱,跟和他谈恋爱也没有区别。
那些汹涌爱意,不只属于他一个人,原来是可以给别人的。
给他和给别人,那么随意。
就像是‘云云宝贝’和‘西西宝贝’一样,对他来说意义不同,但对于沈知安来说,不过是随口就可以改的一个称呼。
沈知安身边从来不缺漂亮男孩,林长云以为他是最不一样的那个,可原来,他和那些人一样。
只不过那些人陪沈知安一段,而他比较久。
可六年,也不足以一辈子。
林长云就这样看着,他就知道沈知安下一步会做什么。
低头亲人,然后搂着人一边亲一边朝里面走,没那么急的时候,会楼到沙发上,而太急的时候,不到沙发,就把人放下来抵在墙上开始。
林长云在这里生活了六年,他太熟悉了。
果然,沈知安低头就去吻温西西,温西西害羞的闭上眼睛,却很是迎合期待的把头微微仰了仰。
林长云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但沈知安却停了,他在快要碰到温西西跟他深吻的前一秒,停了下来。
然后偏头,像是终于注意到了林长云,没有被窥探的癖好。
沈知安直起身,他搂着温西西,看向林长云,皱眉,表情里满是不悦:“你怎么还在这里?”
林长云没有哭,这些天,他的眼泪好像流干了。
他为这段感情掉了太多的眼泪,在无数个沈知安夜不归家的晚上,他一个人在失望和痛楚里哭泣。
然后天亮了擦亮眼睛,去挽留这段早就该破碎的感情。
辛苦的挽留到如今。
最后还是留不住的结局。
林长云握了握手中的喷壶,他垂眸:“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生活了六年。”
温西西依靠在沈知安怀里,听到林长云这样说,他仰头看了沈知安一眼。
随后说:“沈哥,这里既然是他家,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沈知安问林长云:“你想要这套房子?”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房子。”
沈知安像是忽略了这句话,他说:“这房子不能给你,如果你想要补偿,我可以给你钱。”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他很想质问沈知安‘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六年是为了你的钱吗?’
但是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这样看着他。
沈知安真的拿起一张黑卡放在了鞋柜上。
然后说:“西西他说想当我唯一的情人,云云,你比西西成熟,他不懂事,你让让他。”
听到这话,林长云抬头,他看着沈知安,这个他爱了六年,恨不得要爱一辈子的男人。
林长云才明白,沈知安身旁从不缺漂亮男孩,而他已经不再年轻,原来给沈知安当情人,他也不配了。
沈知安是生怕断的不干净,直接一句话断了他最后卑微的念想。
温西西不单要嫁给沈知安,还要当沈知安唯一的情人,就是要沈知安身边干干净净,再无其他人。
沈知安手指在黑卡上轻轻点了点,他抬了抬下巴,一双本该深情的桃花眼,此时满是冷漠。
他像是下了最后的逐客令:“走吧。”
林长云深吸一口气。
“沈知安,我走出这扇门,就再不爱你了。”
沈知安搂着温西西的腰,侧开了身体,给林长云让出了一条出门的路。
他低低一声:“嗯。”
温西西看着这一幕,唇角的笑意就没压下来过,像是一个胜利者一样,柔弱无骨的靠在沈知安怀里。
注视着狼狈难看,在今夜就要被赶出门的林长云。
这场对局,他终究是赢了,赢的那么漂亮。
而林长云,使劲了浑身解数,结局,也不过如此。
温西西的眼中满是嘲讽和不屑。
林长云朝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过沈知安。
沈知安就没再看他,搂着温西西朝里面走:“以后就跟我住在这里,哪里布置的不喜欢,你随便改。”
温西西捂着唇轻笑:“那窗帘颜色好丑,沙发也不好看,还有这地毯我也不喜欢。都可以换么,沈哥~”
“换,都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主卧的床要换吗?”
“你决定。”
“那等我试一试质量再看要不要换。”
“呵,小东西。”
身后的话越来越不入耳。
林长云打开门,冷风夹杂着雪花吹到他身上,而他一身单薄,风雪吹的林长云眯了眯眸,身上那点暖意很快消失,他手脚冰凉。
林长云握了握拳:“我真的走了,真的,我走了”
沈知安正跟温西西调情,就看到林长云又站在了他面前。
沈知安本来都搂着温西西躺下去了,这会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服。
皱眉看着又出现的林长云:“又怎么了?”
温西西很是扫兴,被打断两次,这会姿态妩媚的趴在沙发上,上下扫视着林长云。
讥诮道:“是钱给的不够吗?你怎么还不走。”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的眼睛,他很是艰难的开口,喉间一片干涩疼痛:“今日雪太大了,我改天再走。”
最后他一身单薄,被沈知安的保镖扔出门外。
鼻子磕在台阶上,鲜血横流。
林长云撑着爬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赤着脚踩进厚厚的深雪中,缓缓的朝前走,再没回头。
昏黄的路灯下,林长云一个人衣衫单薄的慢慢走着,风雪里很快变成一个小小的修长的人影。
孤寂也悲伤。
保镖在这里上班那么久,怎么会不认识住了六年的林长云,沈知安的命令不能反抗,这是工作职责。
但是人情是有的,他不能擅离职守,却联系了江才。
江才开着车赶过来的时候,林长云已经失温眼中,人在极致的寒冷濒临死亡时,会觉得很热。
林长云把睡衣的扣子都扯开了,他好似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要往前走,不要回头。
可他不记得他要去哪里,他浑浑噩噩的脑子,想他应该回家。
可是他没有家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跟爷爷相依为命,爷爷过世后,沈知安说会给他一个家,代替爷爷陪在他身边,永远爱他。
可是现在这些都算数了,沈知安不要他了。
林长云走着,被人拦住了。
江才搂着他,拿着羽绒服披在他身上。
林长云的眼神有些涣散,他推拒着温暖舒服的长羽绒服:“热,很热。”
江才知道不妙,赶紧用羽绒服裹着紧林长云:“我送你去医院,快点,晚点你命都没了。为了那样的人,值得吗?”
林长云被硬塞进车里,他上车就把羽绒服甩了。
江才在雪天把车开的飞起,违章信息一条一条的发到沈知安手机上。
沈知安端着一杯酒,扫了一眼,合上手机。
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温西西正在浴室里洗澡,然后灯突然灭了。
整个别墅都断电了。
沈知安走过去敲了敲浴室门:“应该是雪天电路坏了,没有地暖天太冷了,把衣服穿好,我们换个地方。”
温西西觉得奇怪,以沈知安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备用电源。
但是温西西今天心情很好,他也不想扫兴,就穿上衣服跟沈知安走了。
谁知半路车坏了,温西西又是下车看情况,又是尝试推车的。
等人把他们接去酒店。
沈知安就说没有兴趣了,叫他早点休息。
温西西看了看时间,的确是太晚了,可是就这样又很不甘心。
不过温西西想,以后没有了林长云这个碍事的,这事早一天晚一天也无所谓了,他太心急倒显得廉价。
温西西很是体贴的嘱咐沈知安好好休息,然后回房间,盘算着下一次怎么勾人的把自己送给沈知安。
要叫沈知安知道他的好,就会觉得林长云也不过如此,最好的是他温西西。
温西西睡着,翻身就笑了起来,想到今天林长云那狼狈模样,他就忍不住得意的,高兴的睡不着。
温西西遗憾的想,可惜没拍下来,不然能反复欣赏还能用来羞辱林长云。
第78章还要为了他多久
医院。
江才还是联系了郁风,毕竟他不能24个小时陪着林长云,身为沈知安的助理,他有太多事情要忙。
郁风陪了林长云一晚,看着他冻伤红肿的手和腿,心里那叫一个难受。
沈知安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如果不是江才去了,林长云就真的死了。
狠的太过,终究不是好事。
郁风又懊悔,知道最近他们不对劲,他应该派人跟着林长云的。
这副身体就没好过。
不过好在,以后应该不会再受伤了,所有的苦痛都咽下去了。
只会越来越好的。
郁风低头,虔诚的在林长云手背落下一个清浅的吻。
林长云梦到了爷爷,他很久没有梦到他爷爷了。
还是那个墙壁都发霉了的小屋子,破旧的院子里堆着废纸皮,地上成堆的矿泉水瓶。
爷爷像是刚干完活,坐在正对们端着白色的大茶缸喝水,满是褶皱的脸上很是慈祥温和。
梦里的林长云忘记了一切,但是他很悲伤,看着这一幕画面,他拼命的掉眼泪,嗓子哽咽的他说不出一句话。
爷爷朝他招了招手。
林长云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
爷爷放下大茶缸,伸手拍着林长云的后背,他唱起了小时候哄林长云睡觉的儿歌:“小老鼠,上灯台”
林长云趴在爷爷腿上,竟然渐渐平复了情绪。
郁风看他似乎在梦中痛苦挣扎,喊了喊他,林长云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郁风仔细观察了一下,看他没再难受,才坐了下来。
第二天,郁风就上了个洗手间的功夫,出来林长云就不见了。
而他放在椅子上的羽绒服被拿走了,他给他买的棉拖鞋也被他穿走了。
郁风本来正在擦手上的水,看到林长云不见他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气笑了:“还不算傻。”
出门知道穿衣服了。
郁风把车停在墓园下,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缓缓走上台阶,走到林长云跪着的地方,在他头顶撑了一把伞。
看的出来,墓碑上的雪被林长云扫过了,面前还放着一束白菊。
郁风把伞递给身后跟着的助理,他拿过助理手上的袋子,然后蹲下。
拿出贡品和纸钱,摆好,随后把纸钱点了丢进火盆里,火焰映照在他脸上。
郁风递给林长云一叠纸钱,才说:“你来看你爷爷也不带点硬货,你带一束菊花有什么用,是能吃是能喝。”
这话似乎终于触动了麻木的林长云,他伸手,接过纸钱。
垂眸朝火盆里丢,郁风也丢,一边丢一边说:“爷爷放心吧,长云现在过的很好,开了一家店,在业内小有名气,很多客户慕名而来,赚的不少。还拜了名师,所谓名师出高徒,您就放心吧,他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顿了顿,郁风看着纸钱燃烧,才又说:“就是吧,长云遇见了一道坎。他现在觉得这道坎过不去了,甚至产生了一些负面的情绪和想法,有点丢了本来的自己,爷爷,您帮他找找自己。告诉他,这道坎过去了,以后就都好了。”
火光映照在郁风脸上,郁风没再丢纸钱了,他看着燃烧的火焰,墓园除了风雪声,只剩下一阵死寂。
郁风重新拿了一叠黄纸,才说:“长云很年轻,一辈子还很长,六年不算什么。想痛就痛吧,痛过去这阵子,以后就不会疼了。”
郁风又笑着去看林长云,开玩笑的样子,话却认真:“以后换别人疼。”
林长云看着黄纸一张一张燃烧,往事却历历在目,沈知安跪在他身边立誓的模样,牵着他的手,认真无比的模样。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彻底沉沦了。
但只是六年,六年他重新跪在这里,身边那个信誓旦旦的人,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他曾以为的一辈子,也不过是六年。
还是他强求来的。
林长云仰头,他的眼睛红的像是痛哭过,但实际上他并没有眼泪。
郁风打了个手势,助理后退一步,收了伞。
冰凉的雪花落在林长云脸上,眼尾,化作一滴泪顺着林长云的眼尾朝下落。
林长云闭上眼睛,他苍白俊美的面容悲伤又平静,风雪中这一幕唯美至极,像是电影的慢镜头。
郁风又把一叠黄纸放进火盆,突然纸灰带着明灭的火星冲天而起,轻飘飘的绕着林长云旋转过,就猛地窜高,在空中盘旋一会,被吹的越来越远。
林长云猛地站起身,他追了两步:“爷爷。”
但是轻薄的纸灰已经被风吹散,化作零星飘落。
就在林长云转身的那一瞬间,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把火盆里的纸灰吹的轰一下,浓烟席卷着纸灰冲向林长云。
他下意识闭眼,再睁眼的时候,只看到墓碑前的白菊轻轻晃动。
刚才就仿佛,谁给了他一个拥抱。
林长云捂着心口,他俯身,呕出一口鲜血。
郁风吓坏了,在他晕倒前,忙伸手搂住他。
才发现林长云清瘦至极,抱起来都没有什么重量。
医院。
林长云不知道睡了多久,昏昏沉沉的醒过来。
“醒了。医生说你心气郁结,那口血吐出来好。饿了吗?吃点东西。”
郁风很是关心。
林长云感觉不到饿,他闭上眼睛,除了这样,他什么也不想做,更不想说话。
甚至他觉得郁风很烦,因为郁风很吵,他不想理郁风,就紧皱眉头。
郁风看他这样不吃不喝的模样,知道劝也劝不住他,就跟医生说给他打营养针。
打针的时候林长云很是安静,甚至从打针开始,到结束,他都一动不动。
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但是郁风知道他没有睡。
第二天,林长云说要出院。
林长云还租了公寓,郁风同意了他出院。
毕竟他现在的心情呆在医院这环境,的确是太压抑。
郁风让人去给林长云办好了出院手续,他担心的看着林长云这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回公寓?我送你。”
郁风跟在林长云身后走了几步。
林长云脚步停住,随后他回头看郁风,眼神冰冷也无情,面无表情:“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
“不行,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顾爷爷交代。”
“交代什么呢,又不是亲的。”
“林长云,你说什么?”
郁风突然沉了脸,他看着林长云:“对我就算了,顾爷爷哪里亏待你了,你要说这种让人寒心的话。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别伤人。”
“对不起,我只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对不起”
林长云用手按着额头,他嗓音沙哑,很乱很累,像是要支撑不住了。
突然,林长云转身,在医院里奔跑起来。
郁风看他要走,就赶紧追了上去。
但林长云转往人多的门诊跑,郁风被一场急救的医护拦住了一下去路,再抬眼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郁风慌忙追出急诊,就看到林长云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问后排的林长云:“去哪?”
林长云的无神的眼睛才聚焦了一下,他说了一个地方:“西南巷子。”
司机是本地人,看来哪都熟的很,一听这地方,就回头看了看后排的林长云,才说:“那儿现在不叫西南巷子咯,叫西誉府城,曾经的穷人窝,现在富贵门。我有一亲戚,在那儿有套小房子,拆迁的时候才赔了一百万,那没见过世面的开心的要死。好家伙,现在那儿一套房至少上千万,哎呦,吓死个人勒。”
司机是个话痨,说着说着就说多了,然后问后排的乘客:“你去那干嘛,你不会住那吧?”
别说,这一身打扮,这张脸,这气质,一看就很有钱。
林长云恍惚了一下,几天没吃东西,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跑那一下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这会觉得头晕眼花,胃部应该是饿的,揪着疼,心慌的感觉喘不过来气。
林长云降下车窗,冷风瞬间灌进来,他整个人才感觉好了些。
他想了想,才说:“我,曾经的家在那里。”
“那你也是拆迁户了,赔了多少钱?听说也有赔的多的。”
“房子不在我名下,好像赔了一套房子。”
因为他养父爱赌,家里的钱祖宅都变卖了,他跟爷爷是住的亲戚家的老房子。
后来爷爷过世,养父入狱,亲戚的房子拆迁,那时也是赔钱。
是沈知安去帮着谈了谈,谈的很是不亏就是了,经沈知安手的事情,从来不吃亏的。
想起那个人,林长云捂着心口,喉间泛起腥甜。
被他硬生生压下去了。
“你家亲戚可真有眼光啊,这是真不亏啊,我那亲戚,我都懒得说了,鼠目寸光。真是,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让人一百万给他打发了,现在毁的肠子都青了有什么用”
司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然后看了一眼后视镜,突然问林长云:“后面那辆豪车你认识吗?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正说呢,豪车突然加速,把出租车给别停了。
司机吓坏了,看着豪车上下来沉着脸的男人。
郁风把林长云拽下车:“就你这样还跑哪去。”
林长云刚下车,就又呕了一口血。
郁风脸色更沉了:“你还要为了那个不值得的人折磨自己多久?!”
第79章会过去的
林长云实在是很难受,他扶着郁风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只说:“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郁风的手搭在林长云额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竟然发起了高热。
真该让沈知安看看这样的林长云,他怎么能舍得这样伤害他。
郁风心都快碎了。
他攥着林长云的手腕,将他抱在怀里,轻抚他的后背:“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林长云实在是没有力气推开郁风的这个拥抱,实在是他太累了。
林长云闭上眼睛,感觉四肢都像是灌了铅,想动一下,拼尽了全力,最后只是动了动手指。
“沈哥,你看——”
温西西指着玻璃,因为郁风别停了出租车,这条道此时有些堵,沈知安的车汇在车流里。
远处有交警骑着警用摩托车闪着灯过来。
沈知安顺着温西西的手指看过去,看到林长云被郁风抱在怀里。
温西西还在一旁说:“那是不是林助跟郁风?”
“是吧。”
沈知安那么无所谓。
温西西降下车窗,仿佛想要看清一点,随后说:“他们是在一起了吗?”
“应该。”
沈知安收回视线,垂眸继续看手中有工作要处理的平板。
温西西还想说些什么,想了一下,还是闭嘴了。
该闭嘴的时候还是闭嘴吧,说一次两次是他单纯,说多了就是刻意了。
他把车窗都降下来了,沈知安已经看的十分无比清楚了,林长云和别的男人抱在一块。
沈知安就算对林长云还有些什么念想,如今也应该都没了。
那可是分手两三天,就迫不及待找下家的人,多膈应呢。
温西西唇角的笑意越发恶意。
沈知安再没给林长云一个眼神,就算他垂眸看着平板,但眼中满是冰冷寒霜。
林长云果然是听话,他叫他想结婚就去找郁风,还真是迫不及待就去找了。
交警很快疏通了堵塞,沈知安的车开走。
沈知安没回头看一眼,也就没有看到林长云下一秒,就不是被郁风抱在怀里了,而是整个人昏倒在郁风怀里,没有了知觉。
而他衣服上还带着刺目的斑斑血迹,那是他心气郁结,身体难以承受呕出来的血。
沈知安多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林长云的异样,看到他苍白如纸的脸。
林长云朝下滑,郁风扶不住毫无生气的他,满眼都是慌乱着急的将他打横抱起来。
“医院,最近的医院,快点!”
连正在开罚单的交警看到郁风怀里毫无生气的人,都着急让路。
林长云快死了,而沈知安却以为他在跟别的男人恩爱。
私人医院。
主任医生单手插兜,调试了一下下水的速度,跟郁风很负责的说:“人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光打营养针是不行的,要不然,找个心理医生来看看。”
主任医生看了看林长云的病人资料卡:“这是心病吧,多大了,24岁,很年轻啊。遇到什么坎了?破产了?”
郁风也很是头疼:“真破产就好了,情伤。”
“啊?”
主任医生大概是人到中老年,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很是不能理解这些小年轻,因为爱或者不爱就要死要活的。
郁风看着林长云,才说:“从小就缺爱,遇到一个掏心掏肺对他好的,好了几年,人变心了。”
“怪可怜的,养个猫养几年,突然把猫丢垃圾桶,猫都会抑郁。别说人了,偏又是个重感情的。”
主任说完,一旁的小护士悄悄补充:“辜负真心的人吞一万根针。”
主任医生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说:“还是联系心理医生吧,早点干预的好,我看他这情况不太好。”
郁风听到医生提起抑郁,他看林长云这状态,真的怕他抑郁了。
于是赶紧让人去找心理医生。
第二天林长云醒来,面对的不是郁风,而是一张陌生温柔的脸。
对方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叫封祁。”
对方端起一杯水,送到林长云唇边:“睡了那么久,很难受吗,喝点水吧。”
林长云伸手,他的意思很明显,他要自己来。
心理医生的心思很细腻,他捧着杯底让林长云拿杯子。
果然,林长云浑身都无力,手指更是软绵绵的,拿水杯都拿不住,被子拿起来又朝下落。
还好有封祁捧着杯底,不然就砸在地上碎了,他是真的捏不住了。
这副身体小号太过,此时实在是太虚弱了。
林长云喝到水,果然带一些甜味,他喝了半杯。
郁风人在公司,因为林长云的事情,他几天没来,堆了一堆事情不得不处理。
但他时刻看着病房里的监控,从林长云醒他就在密切注视着。
看到林长云喝水,郁风真是心里一团火。
对别人就那么客气,对他就那么排斥。
怎么,他给的水有毒?他碰都不碰。
但同时郁风又松了一口气,至少林长云肯喝水了。
心理医生等林长云喝了一会水,才拿着在一旁始终保温着的食物,跟他说:“喝点粥吧。”
林长云伸手去接,又怕自己拿不稳,但他不想让别人喂。
于是他示意了一下床头柜。
封祁很是明白的放了上去,林长云就自己趴在床头柜上,缓慢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吃着白粥。
他吃的不多,半碗就没动了。
但这已经很好了。
封祁看的出来林长云很是防备,对于林长云来说,他是一个陌生人,有防备很正常。
病人对心理医生慢慢卸下防备,是个缓慢的过程,不能求急。
封祁在病房里,他并不着急去跟林长云沟通,更多的时候他躺在陪护床上看书,累了他也会睡一会。
比起林长云,他倒显得更自在一些。
窗外虽然没有下雪了,但是天色还是阴沉沉的,给人一种冬日的压抑感。
晚上,封祁照例先送了一杯水。
林长云喝了。
过了一会,封祁把一碗八宝甜粥摆上了床头柜。
甜粥味道很好,不会甜的发腻,但是吃到嘴中却满口甜软。
林长云这次吃完了这小碗粥。
封祁问他:“还要吗?”
林长云摇了摇头,他很是沉默,少言寡语。
郁风来,先见了封祁。
封祁说:“他现在状态很好,你在监控里看着他就好了,要是出现的话,会影响他如今平静的情绪。要是再进一步刺激他,我怕他会继续绝食,先让他缓一缓,我感觉他情况还好。”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郁风虽然很想见林长云,但还是点头:“行。”
就这样养了两三天,林长云吃的不多,但每顿都在吃,状态也好了很多。
封祁才尝试第一步沟通:“今天是不是感觉好多了。”
林长云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我没有病,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对待我。”
“你只是失恋了。”
封祁一句话又让林长云本来平静下去的痛苦,再次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
“你想回西南巷子看看是吗?找找儿时的回忆,正好,我也是那片长大的,好多年没有回去了。”
封祁站起身:“一起回去看看。”
不知不觉就拉进了关系,林长云看着封祁许久,他起身了。
躺了几天,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林长云坐进了封祁的车里,他要坐后面,封祁却说:“坐前面,别把我当司机,我没有那么多规矩。”
林长云又坐进了副驾驶。
封祁一边开车一边跟林长云闲聊,林长云大多时候都在倾听,封祁一个人说。
好在封祁是个不会尴尬的人,林长云不理他,他也能说很多。
车停在一家福利院门口,封祁说:“你等我一会。”
林长云从后视镜看到封祁从后备箱搬下来很多东西,大大小小的。
他一个人肯定拿不完。
林长云又看了一眼福利院,如果不是爷爷收养他,他应该也是会在福利院长大的。
于是林长云下车了,他主动帮封祁拿东西。
毕竟封祁虽然是个心理医生,但他又不是真的病人。
封祁大包小包的抱着,随后说:“麻烦你了,把那几样像我这样抱着,就拿完了。”
林长云无奈,学着封祁的模样搬东西,摞起来的箱子高的都挡住了视线。
保安看到封祁回来,高兴的迎出来:“封医生。”
封祁喊道:“快来帮忙,沉死了,我都搬不动。”
保安赶紧过来接,刚走到操场,一群小孩跑出来把他围住了。
一个一个甜甜的喊着:“封叔叔。”
封祁拽着林长云:“介绍一下,这是林叔叔。”
“林叔叔,林叔叔!”
小男孩小女孩的声音混杂喊着,一声比一声响亮。
林长云有些无措,他也没有带什么礼物,一时有些尴尬。
下意识摸了摸钱包,想当散财童子,发现钱包没带。
身上也没有什么东西,看着这些小孩,有的健康,有的残缺,穿的衣服虽然有些旧了,但胜在干净。
虽然知道小孩们被照顾的还不错,但生活在这里,怎么看都可怜。
坐回封祁的车里,跟他们告别,林长云心里都是愧疚,没有带些礼物来看他们。
封祁开了一会车,才说:“我是福利院长大的。”
第80章算了
封祁很是健谈,他很温和,又笑了笑:“是不是看不出来。”
林长云看了一眼封祁,如果之前他对封祁还是冷漠,甚至防备。
那如今这些情绪是真的没有了,他平视着封祁,有了一些想当朋友的好感。
封祁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才说:“我小时候,福利院的条件更差,日子更难过。”
封祁又摇了摇头:“真的挺难的,现在生活好了,去回看那一段,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忍过来的。但是,总是熬过来的,人就是这样,顽强坚韧,是不是?”
林长云听了这话,沉默许久,才说:“你不是在西南巷子那一片长大的吗?”
封祁哈哈了一声:“是啊,这一片吗,前面不就快到西南巷子了。”
见林长云沉默。
封祁摸了一下鼻子,才说:“你是懂得,我们做这行的,总是要跟病人套套关系的。都是打工人,你也理解的哈。”
林长云轻笑了一声,这就是没有计较了。
封祁也跟着笑了笑,“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嘛,小时候各种不靠谱的人,长大了也占据重要职位咯,像个大人一样。”
他真的很健谈,又风趣幽默,相处下来,让林长云难得觉得放松下来。
林长云很久没有这种交朋友的感觉了。
他靠在座位上,车缓缓停下。
封祁看向外面的高档别墅区,他把头伸出窗外,眯了眯眸:“这才几年,发展真快,这富贵迷人眼,又哪里还有当年脏乱差的街道模样。”
林长云下车。
封祁饶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停车位,他就停在路边,刚走到林长云身边。
还没开口说话。
车就被交警贴条,然后拖走了。
封祁:“啊,不是喂,谁打的交管电话!”
封祁看着自己的车被拖车拉着从眼前驶过:“”
封祁饶是一向情绪稳定,此时也微微咬牙了:“你们有钱人规矩真多。”
林长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其实他应该挺悲伤的,因为完全没有往昔的模样了。
爷爷会骑着堆满废品的三轮车,缓缓的从林荫小道里出现,然后驶入巷子。
但是这条路现在已经找不到了,没有参照物,林长云站在面目全非的街景上,完全找不到当初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小院和家。
但也许是身旁的封祁,以及哭笑不得的拖车,林长云心中只剩下淡淡的失落。
六年,足够让一个地方变得面目全非,那沈知安会变的面目全非,也不奇怪。
林长云按着方向又走了走,约么了一个大概的位置,随后他说:“我以后想在这里买房子。”
封祁点点头:“要去看看房子吗。”
“这里的房子应该早就被内定了,没有资格买不到的。”
封祁挑眉:“这样吗,是我孤陋寡闻了。”
林长云点了点头:“我会有资格的。”
沈知安和陈淑都看不起他,因为他的出身,他没有家世。
林长云仰起头,他野心勃勃的看着宏伟气派‘西誉府城’四个字。
这些他们看不起的,他的确是无法改变,他没有好的出身,更没有好的家世。
但他可以凭靠他自己,争出一条路。
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家世和出身,成为枕边人变心的借口。
他要优秀到有一天,如果谁不爱他了,就只能跟他说:“你很好,很优秀,我挑不出毛病,但是对不起,我不爱你了,我们分开吧。”
而不是:“你的出身家世帮不到我半分,这些年跟你在一起我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你应该懂事一些了。我爱你云云,但我的世界里不只有爱,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林长云闭上眼睛,终于,干涸许久的眼睛,再次落下一滴泪。
他想,这是他最后一次为沈知安落泪,因为失望够了,伤痛也够了,爱够了,恨也够了。
从今往后沈知安自由了,他也自由了。
封祁把林长云送回医院后,林长云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他回了租住的公寓,邀请封祁来做客。
甚至亲自下厨,留封祁吃了一顿晚饭。
晚饭后封祁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就离开了。
他走时,林长云说:“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但不是病人。”
封祁点点头:“好。”
郁风从封祁口中得知他还吃了林长云亲手做的饭,内心已经嫉妒的扭曲了。
他!都!没有!吃过!
但是郁风表面平静的问封祁:“你觉得他情况如何。”
封祁想了想:“他其实没有那么脆弱,我觉得比起心理医生,他的确更需要一位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
郁风点点头:“治疗费用我会继续支付。”
封祁想说朋友是不收费的,但他是个心理医生,对情绪的感知非常敏感。
其实他只想跟林长云当朋友,但郁风不会这样觉得。
不收费的话,他会上郁风的暗杀名单。
封祁点了点头:“谢谢。”
反正他的收入很大一部分也都捐给慈善机构了。
林长云开始习惯一个人生活,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逃避,是真的适应。
他在好好的去店里,去超市,给自己做饭。
也会看综艺,听小说。
这天他在刷短视频时,刷到温西西的综艺片段剪辑。
温西西一脸甜蜜的说:“第二季录制我应该不参与了,刚好跟我和先生的蜜月假期撞时间了。”
配文是:“一向冷脸的音乐导师谈及婚姻,也会如情窦初开的少年,磕到了。”
林长云手动滑走了,随后他退出短视频,然后卸载了这个软件。
他点开微信,和沈知安的聊天框还在,这几年的微信聊天记录他都备份着,舍不得删,占了几个G的内存。
林长云点开沈知安的资料,看到沈知安最近发了朋友圈,是跟温西西拍的结婚照。
配字:“介绍一下,我对象。”
他六年都见不得光,温西西几个月就公开结婚。
温西西有些话虽然恶毒,但的确说的对:“结婚嘛,很挑人的,缘分来了,是对的人,当然是很快的。”
没有缘分,多少年也不行。
有缘分,几个月就够了。
林长云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他呆呆的看了很久,直到面前的菜都凉了,手维持着拿筷子的手都酸了。
林长云才回神,他的手指悬空在删除联系人很久,最后还是按了返回。
第二天,林长云买了一个新手机,他把旧手机锁进了抽屉。
郁风在一个雪后暖阳的下午,走进了林长云的店里。
林长云正在擦拭店里的古董,郁风坐在椅子上:“林老板,接活吗?”
林长云把一个云纹盘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用鸵鸟毛轻轻扫去上面几乎不存在的浮沉。
将它重新小心的放回柜子里,又扫了扫柜台上的浮沉,才说:“最近赶工,手头活多,暂时不接了。你急单的话,给你介绍别人。”
郁风很是聪明,立马捕捉到了林长云话里更深一层的意思:“林老板要出国?”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准备去哪。”
林长云抬眼,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他和郁风对视了一会,才说:“跟着师父各处学习看看。”
“什么时候回来。”
林长云摇头:“不知,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几年。”
郁风也没觉得难过,只说:“爷爷在这,你不会走太久的。就算走的太远,也总会回来的。”
“你不会以为这样了解我,很找人喜欢吧?”
郁风用手撑着柜台,冲林长云笑起来:“什么时候跟我结婚。我本来想趁人之危,强硬手段让你屈服的,毕竟愿赌服输。”
郁风收起了笑,竟然半分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想把你锁起来,关起来,强迫你忘掉沈知安,直到你爱上我为止。”
林长云摆弄一个花瓶,眼皮都不抬一下:“我们都不是一个好的赌徒。”
林长云又说:“你心不够狠,以后别赌了。”
郁风磨牙,随后叹气:“是啊,我从一开始和你赌,就知道我会被你辜负。那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除了一见钟情,还有日久生情,你不想跟我试试吗?”
郁风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多。
但是林长云学着郁风的样子,他单手撑在玻璃上,先是垂眸看柜台,随后掀起眼皮看郁风。
语气淡淡,正经又缓慢:“日久生情么?”
郁风瞬间反应过来加上林长云这美貌袭击,他脑子一片空白,随后心跳加速,耳廓发红。
好一会不知所措,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相处,长久相处,彼此了解熟悉,也许再某一刻,你突然就爱上我而不自知了。然后你发现,我比沈知安好无数倍。”
“你本来就比他好,为什么要和他比。”
“我我觉得不行,要你觉得才行。”
“我就是这样觉得的,你比他好。”
顿了顿,林长云又说:“爱一个人,不是好坏决定的。接受我不爱你好吗,郁风。”
郁风一僵,他看着转身的林长云。
好半响,才缓缓试探的问:“你是故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