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还是失去了
“不是,说两句实话。”
“有点耳熟,好像是我开导过你的话。你确定不是报复我?你还记仇呢,林老板。”
林长云朝工作台走。
郁风起身跟在他身后:“你是故意调戏我的。我才发现你很会调情,你跟我说的有些话,真的很露骨。”
“是吗,我跟你说过什么。”
“我不好意思说。”
郁风偏头去看林长云,害羞模样:“我没谈过恋爱,不如林老板有经验。”
林长云没理他。
郁风又说:“让我跟你也学两招,不然我也拜你为师吧,你教我怎么调情,怎么谈恋爱。等我出师了,我就追你。”
林长云没理郁风这不着调。
他低头整理工作台的东西,手指在他用惯了的老物件上轻轻抚摸过。
郁风在店里呆了一个下午,看林长云缓缓给一副古画修裱。
郁风盯着看了一下午,才说:“林老板这双手,就像是良医。”
林长云又慢又细的做着修裱的活儿,闻言淡淡道:“在漫长的岁月里,这些珍贵的古物,总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损害,有人为的,有不可抗力的灾害。自古以来,想要将这些珍贵的古书画保存流传下去,除了小心收藏之外,还要靠修复师的精心照料与修复,这种工作自古就有。”
顿了顿,林长云看了郁风一眼,才又说:“不是历代修复师的努力,不会有那么多珍贵文物流传下来,让我们研究它们那个时代。”
“你们这也算是为后世造福了?”
“希望经过我的手,它能被保存的更久。”
林长云工作时总是很认真。
每当他说话时,都是手头这里工作可以停下来,才会跟郁风聊两句。
别人都是一边聊天一边工作,但林长云不会,因为他不能出一点差错,也不给自己出一点差错的机会。
他真的对每一件经过他手的文物,都严谨负责。
郁风环顾了一下,问林长云:“你小尾巴呢?”
“最近考试。”
“还没毕业。”
“明年6月以后,他跟我一起考研。”
郁风有些诧异,随后又明白了,林长云这一行虽然是师父带徒弟,但现在都越来越讲究了。
像是陈老,都是挂名的特聘教授了,想带个林长云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学历这个东西,当然是越高越有用。
更何况林长云本身就有真才实学。
“原来是要去外面上学。”
“也学也做事,也看看,不影响。”
“林老板这么优秀,更喜欢了怎么办?”
郁风又开始不正经。
林长云没理他,低头继续工作,他一工作起来。
不管郁风说不说话,他是一句话都不听的,耳朵自动屏蔽一切声音,只有眼前缓慢精细的工作。
郁风陪到林长云关店门,离开时,说:“我没地方去,就来你这坐坐,感觉我整个人都被艺术净化了,特别不一样。你看我,是不是气质斐然了。”
“嗯嗯。”
林长云有些累了,他按了按后颈,坐进车里,礼貌笑着跟郁风挥了挥手,然后开车走了。
郁风一个人站在关了灯的店门口,舍不得的盯着那人走,在一块时怎么样都好,人一走心就跟着空了一块。
可真不好追,小白眼狼。
郁风刚才还说他整个人境界提升,气质高雅不一样了。
这会就拿起手机问哪有酒局,他要去喝几杯。
离开林长云的第一秒,就自甘堕落起来。
林长云回到家,看手机新闻时得知C市发现一艘古沉船遗址。
林长云转发给了陈老。
陈老很快回他消息:“想去?”
“嗯。”
从陈老收这个徒弟,林长云就不喜欢外出,除了那一次交流会,陈老之后想带他,都被他委婉拒绝了。
难得有想去的,陈老虽然还在古墓那边忙,却关系一找,就给林长云送朋友那去了。
随后陈老给林长云推荐了一个联系人。
林长云添加以后,对方给他发了地址,然后报了名字,说过来之后找他就行。
“王大贵。”
一个很接地气的名字,跟做他们这行的文雅很不符合。
林长云把备注打上。
蒋宁今天就考完了,明天就没事了。
林长云打给蒋宁,安排了一些事情。
因为快过年了。
提到过年,林长云又坐在客厅沙发上有些走神。
其实他刚开始跟沈知安在一起的那个年,是过的最开心的。
他们一起出去玩,他没了家,沈知安过年也不回家,跟没跟狐朋狗友出去玩。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这一对小情侣,一起去看花灯,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接吻,跑出环外放烟花,还在车里doi了。
情难自禁。
沈知安咬着他的耳尖,笑声低沉性感近在咫尺:“以后每年都这样过。”
他用力又深了一些,才说:“在这里过。”
在他身体里过。
第二年,沈知安不得不回家去过。
就在林长云以为要孤零零过年时,沈知安却吃了年夜饭就跑了出来,还喘着气就出现在他面前,见他开门就递给他一个红包,叫他放进口袋里,是压岁钱。
他那时正是依赖他的时候。
沈知安的突然出现,林长云满眼惊喜,满心高兴。
能记很多年,记到死也不会忘。
从那以后,他不喜欢孤独,讨厌一个人过年。
但后面几年,他都是一个人过的,最近两年,沈知安陪他的日子越来越少,去年,更是从快过年到结束,他都没有见他一面。
人都联系不到。
其实落差很大的,但他就是都接受了。
他都那么退让了,最后还是失去了一切。
林长云沉默的订票,以前总是害怕一个人,但如今往后,应该都是一个人了。
林长云上机前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蒋宁,叫他过年早点关店,回去过年。
但林长云这样恋家的人,一点也不会懂蒋宁有多想呆在店里,一个人清净。
蒋宁嘴皮子一再保证,哄的林长云放心的上机。
但实际上,蒋宁心里却满脑子游戏,比起在家被小孩围着,被长辈抓着问这问那,给他妈他姐当牛做马,他一个人在店里打游戏,简直爽飞了。
他能做的活他都做完了,林长云的活他还不够格接手,清闲下来,只能更加愉快的打游戏了。
帝都的冬天很冷,但是C市不一样,C市在古代隶属于岭南,这里的气候湿冷。
冷空气过来的时候,很冷,冷空气了走了,还挺暖和的,要是出太阳白天穿一件外套就好了。
最近天气就很好。
林长云是穿着羽绒服过来的,这会中午热的穿着衬衫。
因为沉船遗迹刚发现不久,陈老又打过招呼,王大贵一行专业人员,本来昨天就要出海去到遗址地的。
陈老打过招呼,就等了林长云一天。
林长云这次主要还是来学习的,潜水他虽然会也考了证,但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深海考古。
实际上,不是陈老打过招呼,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带着他。
但是好在大家都很好说话,王大贵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
个子不高,长得很有辨识度,留着到肩的长发,却没有怎么打理,有点潦草的中年男人,乍一看像是混迹酒吧的艺术家。
他很是高兴的走出来,拍了拍林长云的背:“好久没看到新鲜血液了。”
“这就是陈老的高徒,林长云吧,杨老也经常念叨你,真年轻呀。”
王大贵笑呵呵的,很满意的打量完林长云,那种长辈看小辈的欣慰。
看上去人有点邋遢,做事却利索:“拎着行李箱来的,正好,上船,不用收拾了。你们几个,都收拾好了没有,快点。”
随后王大贵一改面对林长云的好态度,一个电话打过去,破口大骂:“许寻,你人死哪去了,给你三分钟,楼下集合,别让我上去扇你。”
王大贵挂完电话,看着林长云,又笑笑,指着手机:“我徒弟,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能聊得来。”
隔了一会,许寻风风火火下来了,顶着一头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一只鞋还没拔上,一边走一边跺脚,然后蹦到了王大贵面前。
别看人那么不着调,但却板着一张脸,光看脸的话挺高冷的。
林长云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你好。”
许寻理都没理林长云。
“啪——”
王大贵一巴掌拍在许寻后背,这一下可不轻,打的人朝前走了两步。
王大贵深吸一口气:“这是陈老的徒弟,打招呼。”
对方才握住林长云的手,显然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你好,许寻。”
“你好,林长云。”
“你好。”
“你也好。”
“嗯。”
许寻朝前走,想了想,接过林长云的行李箱准备登船。
林长云本来跟在他身后的,却没有想到许寻鞋带没系,这会踩住自己的鞋带,左脚绊右脚。
他努力想稳住身形,但是脑子好像彻底宕机了,不知道怎么控制四肢了。
然后他就直直摔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林长云想伸手去扶的,但是最后只扶住了两个行李箱,一绿一黑。
他有些无措的看着许寻摔在地上,然后赶紧伸手去扶。
第82章帮我看着点他
许寻摆手:“别碰我。”
实在是摔的太疼了,许寻不想动,他想等没有那么疼了,自己爬起来。
林长云就想着他是不是有洁癖什么的,于是没敢伸手去扶,毕竟也刚认识,大家也都是试探着相处。
于是林长云说:“那我来拿行李箱吧。”
他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最后推着行李箱登船去了。
林长云把行李箱放到许寻的房间外,然后他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刷开了房门。
里面并不大,玻璃隔断的浴室,一张床,桌椅可以当做临时工作台。
像是外面一些小宾馆的条件。
但是胜在干净。
林长云放下行李,走上了甲板,船已经开始航行了,朝下看去海水像是被破开了,白浪花在两边,晃起大浪。
看的久了还有些晕,林长云就看向远处。
王大贵过来跟他聊了一会,主要是问陈老这次的工作。
林长云知道的也不多,王大贵就说起这次遗址。
这搜沉船还挺大的,年前不一定能回去了。
林长云其实很无所谓。
隔了一会还捂着鼻血的许寻上来了,他走过来时,林长云还特地看了看他的运动鞋鞋带系紧了没有。
这次系好了。
对方靠在林长云旁边的船栏上,因为摔伤,嗓音有些闷:“谢了。”
王大贵就掐了烟,说:“你们两个聊,正好熟悉熟悉。”
王大贵也很忙,刚才跟林长云聊天,按了几个电话,这会回过去。
林长云其实也不善交际,特别是跟刚认识不久的人。
两个人刮了一会海风,因为天阴沉了下来,林长云觉得有些冷了。
他觉得他跟许寻两个站在这里吹冷风,要是放在综艺效果上,后期肯定会在他们头顶上加上几个飞过的乌鸦,带着六个点。
着实很尴尬。
就在林长云想着要结束这场独处时。
许寻说话了:“你也是A大的?”
“S大。”
“难怪没有见过。”
“额,你是A大的。”
对方直入主题:“你能带我去你师父家吗?”
“啊?”
“听说他有很多藏品。”
“是吗,我没有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带我。”
林长云算是明白了,毕竟他们这一行,多少都这个爱好。
喜欢鉴赏好东西,不必拥有,看一眼就高兴,当然更想的是收进私库,可惜大多数都犯法了,要上交国家的。
只能在考古探墓的时候,过过瘾。
所以也有特别积极的。
就像是许寻这样,哪有宝贝都少不了他。
林长云点头:“好。”
船行了三天,海水都变成深蓝色了,一眼望过去看不到头,无边无际没有终点都是海水。
考古队是专业的,到达当日就开始干活了,毕竟都睡了三天了,早就睡饱了。
分批下潜的,每次下潜作业6-8个小时。
王大贵是主负责人,事多着呢,就让许寻带林长云。
他们两个是第二天才下潜的,比起林长云,许寻就有经验多了。
林长云跟在他身旁,清理浮沙,打光,拍照,搬运这些主要工作是许寻在做,林长云只是协助。
两个人会眼神交流一下,林长云发现许寻的眼神很好懂。
于是配合默契。
第三次下潜的时候,搬动时惊动了鱼群,把水搅弄的浑浊不堪。
只能安静等海水清澈下来。
林长云安静等着,突然他看到许寻瞪大了眼睛,快速朝他过来。
林长云知道可能是遇见什么危险了,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甚至想到了是不是有鲨鱼,他赶紧回头看。
下一秒脚腕传来了一阵刺痛。
他低头,看到一只形状漂亮的水母漂浮走。
林长云一开始没有觉得,下一秒,水母的毒液的刺丝刺穿潜水服和皮肤。
林长云感觉呼吸困难,随后眼前阵阵发黑,意识模糊,朝后仰倒。
最后的记忆是许寻吓坏了的眼睛,他一向都高冷面瘫,微表情都少,大部分一个表情。
此时却吓成这样。
林长云在闭上眼睛前,看着深黑的海水,他感觉他在坠落。
像是失去了氧气罩,冰冷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让他窒息。
沈知安,他要死在这里了。
他死了,沈知安会难过吗?会不会也在某一天,突然想起他,像是他想起他一样,心如刀割着久久不能回神。
无所谓了。
沈盛集团。
江才走进来,将沈知安需要的文件放下。
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沈知安看完手里的文件,签字,他才抬眸去看江才。
随后很是平静的询问:“怎么了。”
江才又站了一会,才说:“沈总,林先生,他遇难了。”
沈知安正在看下一份文件,闻言眼皮都不抬一下:“M国的林先生?葬礼在什么时候,安排一下行程。”
“不是那位林先生。”
江才什么时候汇报事情,这样不清不楚了。
沈知安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他台终于抬眸去看江才,隐有不悦:“不想做了调你去国外看矿,看钻石还是石油你说。”
实际上沈知安这样说就是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警告江才端正自己的工作态度,不要懈怠。
江才看沈知安是分手后,新欢在侧,半分也没有想过林长云的样子。
轻轻叹息一声,太轻了等于没有,就像是林长云,在沈知安这的存在感一样。
江才没有委婉了,直接说:“林长云,林先生,下潜深海考古时,被不知名却剧毒的水母蜇伤,全身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了。”
沈知安本来在签字,钢笔一划,这合同废了。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瞬间加大的握笔力气,直接将钢笔捏凹了一个指痕。
他重新看向江才:“什么?”
江才拿过沈知安的平板,搜索了新闻,把惊险的画面放给沈知安看。
江才在一旁补充:“新闻是三天前的了,当时是在抢救,但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得到的是内部消息。新闻还没报道最新消息,应该晚上就出了。”
沈知安整个人看着平板画面久久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江才又说:“我想着,应该告诉您一声,您太忙了,这个消息您不留意,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林先生,他意外去世了。”
沈知安把平板盖在桌面上,他靠在椅子上,似乎是缓过了这个消息。
他语气有些淡淡的:“你太多事了江才,我既然已经跟他分手,他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抱歉,是我多事了。”
江才低头,很是毕恭毕敬。
沈知安看上去很是正常,就仿佛什么大风大浪他都已经见过了,而如今,不过是死个人。
还是已经跟他没有关系的前男友,根本就在他心里掀不起一点风浪。
沈知安开始继续工作。
江才还是站在那里。
这次沈知安的烦躁显而易见,就仿佛江才站在那里,就没有好消息。
“还有什么事。”
“温少约了您午餐。”
“叫他滚。”
“是。”
江才转身出去了。
沈知安像是正常工作,但实际上他已经签错好几本文件了。
最后沈知安抬手把文件一挥。
眼睛都要冒火了,林长云的潜水技术是他教的,但他不过是跟他玩玩。
林长云几斤几两,就敢深潜。
现在好了,死了。
想干什么,叫他愧疚,觉得愧对他一辈子吗。
死了都还想要纠缠他,林长云就那么爱他,离了他会死吗?
他怎么,这么黏人啊!
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是吗?
的确是活不下去了,这不是死了吗。
让水母咬死了,还能死的再窝囊一点,离奇一点,可笑一点吗?
傻子,怎么会有这样好骗好拿捏的傻子。
心甘情愿被别人玩弄,最后不被需要之后,说死就死了。
真是乖巧啊,省心啊。
沈知安冷笑,嘲笑林长云这样愚蠢又善良的性子。
沈知安靠在椅子上,他低头点了一根烟,手指竟然在轻微发颤,打了好几次火,才勉强把烟点燃。
沈知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眼尾落了一滴泪,像是气出来的,因为他觉得气的眼睛很疼。
另一位助理推门进来,要提醒沈知安开会了:“沈总”
“滚!”
中气十足,歇斯底里,吓的那个助理手里的文件都掉在了地上。
又慌忙捡起来,从来没见情绪稳定的沈知安动这样大的火。
助理当场吓坏了,心有余悸,赶紧走了。
沈知安一点也没有怀疑过江才的话,因为那天聚会,他听到郁风被调侃后说,林长云忙着深海考古去了,过年不在这边。
是真的死了,江才的情报从没有出过问题。
江才看到被吓坏的同事,他慢悠悠的端着一杯咖啡喝。
同事阿天路过江才,随后用文件朝他打过去。
江才一边喝咖啡一边背过身,文件打在背上也不疼。
阿天怒道:“你故意的是不是,叫我去喊沈总开会,知道他心情不好,叫我去送死。”
江才老神在在的喝咖啡,随后他晃了晃还剩半杯的咖啡:“喝不了几次咯。”
“你查出绝症要死了?”
江才语气淡淡:“我可能要去看钻石矿了,我那小情人,你替我看着点。”
第83章新年新开始
阿天点头:“他敢有别的心思,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是,帮我看着他,别被别人欺负了。”
“”
阿天骂骂咧咧的走了,呸,真是晦气,被塞一嘴狗粮,就欺负单身狗是吧。
呸呸呸,真晦气。
沈知安开会沉着一张脸,会议室低气压十足。
一众高管都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会开到一半,沈知安猛地一摔文件,众人以为要被骂的狗血淋头了。
却没有想到沈知安按了按眉心,起身离开了。
江才就站出来,点了其中一个副总的名字:“你来开,沈总身体不适。”
江才没跟着沈知安,他知道这个时候沈知安一个人更方便他去想去的地方。
他跟随了沈知安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他心里门清。
趁着沈总出差,江才也准备给自己放个小假去陪唐凌,毕竟被发配以后,一时半会回不来咯。
江才一边按电梯一边想,认识那么多年了,情分一场。
林长云也帮过他不少次,他刚跟在沈知安身边时,一个小助理也出过纰漏。
是林长云三言两语化解了他的危机。
这样的时候也多,沈知安像个暴君,而林长云总是三言两语就能哄好。
后来他独当一面,再没出过错,林长云却如此下场。
江才不可能不帮,看矿就看矿,他去给他小情人找粉色钻石去。
跟着沈知安这么多年,这点人脉还是有的,分配个钻石矿看看分分钟。
这几年高强度工作,他就当去度假了。
反正工资照拿,在哪打工不一样。
沈知安在专门为他准备的候机室,却因为暴雪而滞留机场。
沈知安等的不耐烦,疏通了关系,在雪小一点后,启动了私人飞机。
三小时后,沈知安落地C市已经是深夜。
子公司总裁在机场迎接他,并为他安排好了车。
中心医院。
沈知安坐在车里,子公司年轻有为的总裁亲自去打探消息。
回来带着喜色,跟沈知安说:“那位名叫林长云的病人,虽然还在重症病房,但是已经脱离了危险。”
沈知安夹着烟的手一顿,车窗半降,他极致俊美的脸庞一半明一半暗,神色晦暗不清。
他低头抽烟,更是掩下了眼底全部情绪,只余下指尖猩红的火光明灭。
“沈总,您要去看望他吗?我带您过去。”
见沈知安没有答话,子公司年轻总裁心里有数了,随不再问。
只是等候在一旁,随时恭候沈知安需要。
沈知安抽完这根烟,正要下车。
却从后视镜看到郁风跟许寻一起朝医院走,郁风身后还跟着助理,他正在跟助理说话,许寻板着脸。
沈知安又坐回车里,车窗升了上去。
子公司的总裁站在车外,这辆豪车停在这里,本身就很打眼,更何况虽然不熟,但也算认识。
郁风的脚步停了一下,豪车的防窥很好,他朝车内看了一眼,只能从一尘不染锃亮的黑色车漆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郁风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知道沈知安就在里面。
郁风冲车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姜辉。”
“郁总。”
姜辉很是恭敬的也打了个招呼,随后不动声色挡住了车窗,随后跟郁风解释了一下:“女朋友住院了,我过来看看。”
郁风点点头:“你忙。”
“好,郁总慢走。”
姜辉送走郁风。
郁风很是自然,碰见了认识的,打个招呼,离开。
姜辉等人走远了,本来想敲一下车窗问问沈知安还要去探望病人吗。
他毕竟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知安跟郁风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来的。
只是还没等他敲,车窗已经半降,沈知安夹着烟的手随意的搭在上面。
姜辉扫了一眼,让开位置。
沈知安把烟送到唇边,深吸了一口,唇畔溢出的烟雾挥散,轻烟薄雾里他一双眼冷冽清醒。
沈知安仰头看了一眼高耸的住院部,他又坐了一会,跟姜辉说:“安排私人飞机,我连夜回去。”
“是。”
姜辉哪有那个胆子质疑,沈知安那么大老远来,就在住院部楼下呆一会,人都不去见一面。
沈知安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连夜的飞机,沈知安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帝都暴雪,地面结冰。
而C市温暖舒适。
一夜之间他跨域两个地方,两种气候,落地时有一种飘忽不真实的感觉。
坐在车后座时,沈知安很是疲惫的按了按眉心。
豪车走在结冰的路面,放慢了速度。
早晨八点,沈知安到公司。
召集了四个助理开会,助理分别汇报了年前他忙碌的工作安排。
只有江才心不在焉,果然开完会,沈知安点名江才留下来。
其余三个助理出去,江才不是跟着沈知安最久的助理,但他是最得沈知安心,最会做事的一个助理。
在总裁办地位也最高。
三个人出去,呆的时间最短的那位年轻助理小声:“江哥怎么了?跟那小模特分手了?第一次看他工作失魂落魄的。”
阿天拿文件敲了敲那小助理的头:“你江哥私人情绪从不带到工作。”
“那是怎么回事?也没听说工作上有什么疏忽。”
“不清楚,干活去,沈总最近心情不好,你们两个都小心点。”
“”
总裁办公室内。
沈知安甩出一份已经签字的外调函,他也没有多说,就冷淡一句:“去吧。”
江才伸手接过一看,沈知安虽然生气,但是念在多年情分,至少没有把他派去金三角那些地方,果然是钻石矿。
看来沈知安已经去过C市了,这态度,已经知道他骗他林长云死的事情了。
其实他们和不和好,江才也不在乎,他就是为林长云出口气。
吓到沈知安就行。
江才拿着外调函的手垂下,跟以往认真工作的时候一样,毕恭毕敬:“是。”
随后江才转身就离开。
沈知安坐在椅子上,他发配了江才,但是并没有觉得消气,他很气。
但他并没有生气的理由。
C市医院。
林长云这几天浑浑噩噩的,是转入普通病房才彻底清醒的。
睁开眼睛就看到郁风正坐在一旁工作。
林长云想到那天的深海,他撑着想起身。
郁风余光应该一直在注意他的动向,看到他醒了,就说:“别乱动,注意针。”
林长云看到手上的留置针和针眼,他嗓音有些沙哑:“我在医院住了几天。”
手扎成这个样子了。
郁风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他合上电脑,看向他:“我算是看出来了,工作什么的,都是你的借口。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林长云:“”
林长云还有些晕晕的脑袋去回忆了一下,随后说:“在被咬之前,我都不知道那个水母这么厉害。”
“等出院跟我回去,你这身体,必须好好养着。”
林长云难免有些遗憾:“我已经好了,不能下海了吗?”
“问你师父。”
郁风这样说,肯定就没有余地了。
林长云觉得有些遗憾,又住了一周,他才出院。
许寻在他醒的第二天就回去工作了,两个人留了联系方式。
林长云终究是在年前又回到了帝都。
他年前去墓园看了爷爷一趟,也采买了一些东西,给门上贴了对联家里简单布置了一下。
陈老今年在外工作过年都在加班加点的干活,不能回来。
林长云就提着礼品去见了师母,在师母家吃了两顿饭,很好吃。
年夜饭在顾家吃的,林池的皮肉伤已经好了大半,但是人坐着轮椅,手打着石膏。
见到林长云还是阴阳怪气的,但是没有提沈知安。
吃了饭,顾老爷子给发了红包,里面是一万现金,没有搞支票那套,是真的当成自家人,压岁钱压腰的。
顾老爷子吃了饭,跟站在外面看林池放烟花的林长云说:“小云,多回来住住,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长云的呼吸突然放轻了,在失去沈知安以后,原来他还有了家。
林长云点头,说:“好。”
顾老爷子想再说些什么,一个雪团就砸在了林长云身上。
是林池丢的,他虽然一个手伤着,但还有一个手能丢雪团,在林池身后天空是炸开的烟花,绚烂夺目。
林长云当即就团了一个更大的丢林池,两个人闹起来。
顾老爷子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想起什么,眼尾有些泛红。
随后又想,还是不说了,都过去了。
远离人渣,以后小云会越来越好的。
林池现在是又菜又爱玩,打不过林长云,他就操纵着电动轮椅去撞林长云。
林长云一边朝身后扫雪,一边跑,林池被他泼的跟个雪人一样,更气了。
顾老爷子举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林池恼了:“外公你干什么!把我的丑照删掉。”
顾老爷子发完朋友圈,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林长云最后还是被林池撞进了顾梦垒的雪人里,他把雪人压扁了,就那样躺在上面,躺在雪地里,看着天空别处炸的烟花。
“新年快乐,林池。”
林池可算把他撞倒了,喘着气,臭着一张脸不太情愿的说:“新年快乐,新年新开始,林长云。”
第84章轨迹
林长云离开沈知安的第一年,他重新入学读研,成了陈老唯一带的学生。
上半年,林长云没有接单,他闲暇时,去看了各地的名胜古迹,世界文化遗产。
像是马王堆汉墓,肃南金塔寺,安阳修定寺塔,文峰塔。沧州铁狮子,龙门石窟,还有三星堆等。
又跟着陈老认识了很多圈内人,听了别人的故事,也跟在陈老身边学到了很多知识。
下半年。
林长云关了店,通过他的牵线,大学毕业的蒋宁拜在了杨老名下,专学书画类修复。
师徒二人分道扬镳,各自进修学习。
这一年他没有回顾家过年,过年时,他滞留一座旅游城。
一个人连家都没有,但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
第二年,林长云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对外接一些文物修复的单子。蒋宁是他的合伙人,照旧喊他林哥。
五月份时,许寻终于整理记录好那批沉船的文物,找林长云吃饭。
林长云后来认识的人很多,他跟许寻自从那次他出事以后,就只是加了微信,平时也没怎么联系,在几次交流会有见面,但也就是打个招呼。
林长云觉得,他们实在也不算熟。
许寻找他吃饭,林长云心里其实有数了,猜测许寻可能是遇见什么瓶颈,困难了,来找他或者他师父帮忙的。
他们这行不就这点事吗?
堵在半路上,林长云才想起来,答应过许寻要带他去看陈老的私藏。
他忙许寻也忙,谁都没提过。
许寻这是闲了,想起来了,说不准过来是为了这个。
到了许寻定的火锅店。
周末商场人太多了,不太好停车,林长云找了半天停车位。
还是别人开走他才停进去,说起来自从他买车,就跟着沈知安出入的都是高档私人会所,从来没有这种烦恼。
下次应该打车来。
林长云把车停进去,这停车位,隔壁还停的太靠线,导致他要小心不要刮蹭了。
终于把车停好,林长云手搭在方向盘上,突然看着前方有些走神。
说起来比起刚分手时,总是想起他,他渐渐已经许久都不会想起沈知安了,以至于突然想起,感觉心里还是缺了一块。
有些酸胀,好在已经不太会痛了。
上一次想起来觉得疼,还是去年过年,他喝了点酒。
躺在酒店看着天花板,想沈知安在做什么。
跟温西西和陈淑在一起吃年夜饭,热热闹闹,恩恩爱爱。
林长云翻身,总归是跟他没有关系了。
然后在他很难过,想着是不是要借着酒劲偷偷哭一场的时候。
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郁风,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跟他说:“新年快乐,别一个人过,我陪着你。”
许寻的电话打过来:“在哪。”
林长云从杂乱的思绪里回神:“我到了,在停车,车位有点不好找,我这就过去。”
林长云伸手去推车门,然后发现因为对面车压线,他的车门只能开一条缝,出不去。
林长云坐在车里,想重新停,前面却堵了车。
许寻找来的时候,林长云还在停车。
许寻就站在一旁给他指导,车终于停好了。
林长云下车:“不好意思,等久了。”
许寻扫了一眼林长云的车:“你是富二代?”
林长云:“?”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百来万的车,说起来还是以为要跟沈知安结婚了,不想丢沈知安的面子买的。
当时买的挺开心,后来开着发现就是不一样,比二十万的舒服。
林长云摇头:“不是。”
不怪许寻这样问,其实他们做这行的,也不是谁都像林长云一样有钱。
他们这行,很少有自己做的,选择还挺少,都是跟着公家单位走。
一个月工资万儿八千的。
许寻还是学徒,在哪实习生工资都不高,他一个月揣着四五千,加班出差多补贴一点,会高一些,但也不耽误他月光族。
他是有辆电车,分期买的,每个月工资还车贷2500,他还养猫,稍微花大点他就只能他吃泡面了。
林长云不是富二代,他的一切是他自己挣的,说起来富二代,蒋宁算得上是个小富二代,家里挺有钱的。
至于别的富二代,像是郁风那种太子爷级别的,都不能这样称呼了。
许寻看向林长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那眼神林长云竟然莫名读懂了。
许寻应该是说:“都是学徒怎么你有房有车。”
林长云才说:“我有个工作室,稍微有些人脉,接一些古董修复的单子,价会高一点。”
“多少。”
“一单最低10万起。”
许寻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多少?”
服务员端着托盘上菜,一个不小心碰倒了林长云的杯子,年轻的服务员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
好在桌子够大,水没有滴到林长云身上,就被林长云用纸巾拦截了。
许寻的视线就放在了年轻貌美的男服务员脸上,盯着人擦桌子上的水。
然后说:“加个微信吗?”
对方就说:“对不起,我有男朋友了。”
说这话时他好像有些不确定,又像是刚谈恋爱那样带着小窃喜。
服务员擦完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才离开。
许寻和林长云说:“这服务员跟你属于一个类型的,像是你的年少版,都是带刺的玫瑰,但他的刺还软,而你扎手。”
林长云没理许寻这莫名其妙的话,接上一个话题:“我的客户群体都比较有钱。”
许寻想了想,才说:“上个月我进了点古玩去摆摊,赔了一万,至今信用卡还分期着。”
“”
林长云没有想到许寻混这么惨,才说:“你这个摆摊,行家不屑这些假货,你要卖给小白,这个古玩这个吧你又卖的太贵了而且没有新意,人不想买很正常。”
许寻看着林长云:“那你说我要赚钱的话,怎么做这个生意?真的我又倒卖不起,去古玩街捡漏吗?感觉行情也不是很好。”
“你应该进一些与时俱进的古玩新鲜玩意,卖给年轻人,网上开个小店,应该还不错。”
“太麻烦了。”
许寻放下筷子,随后说:“你有活分我两单,我要还信用卡。”
“你会修复?”
“瓷器比较擅长。”
“刚好我有个单,你接吗?五十万,我分你一半。”
许寻的筷子再次掉了:“我,我我我我行吗?”
这钱高的许寻手都在抖,怀疑起了自己的技术。
林长云看了看许寻:“蒋宁都可以做,不算很难,要不你去看看。”
“行。别给我那么多,我拿着心不安,可以修的话,给我一万我还信用卡就行了。”
林长云吃火锅,没答这话。
他吃了两口,问许寻:“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真有,江湖救急。”
林长云:“”
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因为缺钱,我报名了一个恋综,但是我爷爷病危了,这个恋综我肯定不能去,你想一下。”
林长云算是发现了,许寻虽然是个高冷面瘫脸,但他是骨子里是二哈属性的。
想到二哈这种生物,林长云觉得,感觉对了。
一张高冷脸,却极其不靠谱,甚至有点智商堪忧。
林长云放下筷子,扶额:“那你不去不就行了。”
“可我报名成功了。”
的确是许寻这个专业履历加上这张脸,很有话题度,他不报名成功谁成功。
“取消了就行了。”
“我签约了,违约金二百万。”
许寻看着林长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哥,帮我一次,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当牛做马还你。”
许寻是想抓林长云手的,被林长云躲开了。
看在许寻水母那次救过他的份上,林长云无奈:“多少钱一期,值得你签下二百万卖身契。”
许寻有些不好意思:“素人一万一期,都谈好了,录制一期我就会被淘汰了。我是素人又冷门,我只是想赚钱还个信用卡,不然也不会脑子抽了报名。”
顿了顿,许寻又说:“我跟负责人好说歹说,把我长得帅的朋友都发了一遍,最后他们只同意你。”
林长云似笑非笑:“有朋友你是真卖。”
“哥你就当上节目做个宣传,免费的呢。”
“谢谢你。”
本来林长云是要买单的,可是想到许寻给他挖个坑就来气,叫许寻请。
最后看着许寻刷了七八张卡没有刷出来五百块。
林长云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递了张卡过去,买了单拎着人走了。
车上,林长云数落许寻。
分毫没有注意有个熟悉的车牌从他旁边过去,车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他。
倒是许寻,跟那人对视了一眼,板着一张高冷蔑视的脸。
无声却像挑衅。
沈知安的车没有停在停车场,他就停在商场门口,却根本就没有保安敢来说一句。
隔了一会,从商场正门快步走出来还穿着火锅店统一工作服的年轻男孩,跑到沈知安面前:“沈先生,不用麻烦你来接我下班的,我可以自己回学校,还有地铁的。”
正是不小心撞翻林长云水杯的那位服务员。
第85章旧照片
沈知安亲自为他打开车门:“顺路,不麻烦,这个时间段,地铁太挤了。”
贝昊昊局促了一下,最后很是诚实的说:“沈先生,我一身火锅味,还是不弄脏你的车了。”
沈知安推着他的后背:“车买来是用的,用就总会脏。”
贝昊昊红着耳廓,坐进了车后座,他很局促,恨不得缩在离沈知安最远的地方。
沈知安就很随意,他撑着下巴,看着贝昊昊。
脑海里回想的却是开车低头跟身旁男人说话的林长云,那白净的侧脸,修长的脖颈。
看上去,林长云过的很好。
这挺好的。
温西西的舅舅出了些事,被降职外调了。是沈知安背地里做的,谁都不知道。
但想要彻底铲除,还不行,毕竟这些势力盘根错节,拔起一颗带动牵扯的就太多了。
沈知安跟温西西还没有解除婚约,毕竟是商业联姻,不是真的撕破脸,就要维持着体面。
只是婚期被推后了。
钟冼出事后,温家自身难保,温西西更是小心不敢惹沈知安。
就是温西西知道沈知安最近看上个男大学生,他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表面上只要他还是沈知安的联姻对象,一些人就不会妄图去针对温家,他把沈知安当保护伞,态度当然要好。
温西西一向能忍,也会审时度势,世家养出来的联姻对象,最是会这套功夫。
只是温西西很气就是了,毕竟他是也是真的迷恋沈知安这个人。
而沈知安还表面维持着温西西的关系,不过是他还要用着钟冼的旧部的人脉。
两个人是各取所需。
沈知安有些走神了,而贝昊昊则是紧张,被看的。
其实压迫感很强。
贝昊昊轻轻咳嗽了两声,沈知安回神了,他一看贝昊昊神色就知道他是不好意思了。
但沈知安一向没脸没皮,他不好意思,那他就更好意思了。
沈知安低语:“怎么坐那么远。”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沈知安脑中突然有了一段回忆:
“怎么坐那么远。”
“沈先生,自重。”
“自重?我不会,你教教我?”
来自八年前了,他跟林长云刚认识那会,他兴致很好。
满心都是林长云,当时就抓着人的小手放在掌心,把人朝自己这边拽。
而林长云浑身写满了抗拒,但是脸又是红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那明明就是喜欢。
沈知安走神,又回神,看着贝昊昊:“抱歉,喝了点酒,有些晕。你刚说什么?”
贝昊昊重复了一句:“沈先生,窗外的夜景很美,车内没什么好看的。”
沈知安看了一眼窗外:“这黑漆漆的,你跟我说夜景很美?”
贝昊昊看了一眼窗外,他只是想让沈知安别看他了,没有想到窗外景色一般。
脸瞬间又红了,才说:“刚才很好看。”
沈知安本来想伸手,回忆在前,他又觉得没趣了,手抬了一下,却只是换了个姿势:“是吗,光顾着看你了,没看到。”
车没开进学校,沈知安送贝昊昊回宿舍,不过是制造独处的机会。
贝昊昊读的不是知名学府S大,不过也算是重点大学。
但是景色比起S大还是略逊一筹。
路过商店,沈知安说:“去买两瓶水吧。”
“好。”
到了商店,沈知安让贝昊昊去拿水。
趁着这会功夫,他已经拿了一篮子零食在收银台结算。
贝昊昊拿了两瓶水过来,刚想说不要给他买零食。
却看到从沈知安钱包里掉下个什么。
他蹲下身去捡,起身的时候。
就听到沈知安跟老板说:“把那两瓶水也一起算上。”
贝昊昊看到老板拿着沈知安给的二百,最后找了他一张五十和两个硬币。
沈知安随手把钱投进一旁的救助流浪猫捐款箱,在一堆一块五毛里,最多不过十块五块里,这张五十可真是显眼。
贝昊昊一怔,沈先生真是个富有爱心的人。
见沈知安收起钱包,贝昊昊赶紧把捡起的小照片递过去:“还有”
捡照片时他没有仔细看,这会照片翻过来,贝昊昊看了一眼上面的人,突然噤声。
照片上这个穿着蓝白校服的人,他见过。
就在刚才,在火锅店,他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水杯。
面对他的对不起,对方很是礼貌的说着:“没关系。”
沈知安回头,看到这张照片,他的眸色突然沉了沉。
他很少用现金,都是刷卡,要么手机支付,今天是想着送贝昊昊回学校才拿了点现金,想着用得着。
没有想到钱包里还有这样一张照片,他没有印象了,可能是他最爱林长云的时候放进去的,也可能是林长云自己放进去的。
沈知安伸手拿过那张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比如今脸庞青涩稚嫩一些的林长云,比起如今自信闪耀的眸,那时的林长云眼中尽是防备和冷漠。
那是还在泥潭里的林长云,自然不会像如今一样,游刃有余,肆意洒脱。
沈知安拿到照片的第一时间,下意识拇指抚摸过那张脸,竟然有些怀念起过去。
这是他一手拉出泥潭,带着成长,放在掌心里宠过,爱过,又放弃不要的人。
沈知安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有些五味陈杂。
他把这一切情绪,归于今天不经意的见面。
沈知安把照片随手放进钱包,提上给贝昊昊买的一袋零食,和他说:“走吧,送你回宿舍。”
贝昊昊跟上去才说:“今天在火锅店,我不小心碰翻了一位客人的水杯。”
“挨骂了?”
“没有,他很好很客气。”
顿了顿,贝昊昊才说:“是照片里的人。”
沈知安脚步一顿,像是不经意的问:“他一个人吗?”
“不是,跟他朋友。”
“男朋友?他们关系很亲密吗?”
“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贝昊昊突然反问。
沈知安走了两步,才说:“不算很重要。”
“应该不是男朋友,因为他朋友还找我要微信。”
“你给了?”
“没有,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沈知安朝前一步:“是我吗?”
贝昊昊有些局促,赶紧退开,才说:“我找的借口。”
沈知安像是有些可惜,他把零食递给贝昊昊:“和舍友们分着吃,去吧,有空再找你。”
贝昊昊不想要的,但是沈知安放在了一旁的花坛上,大有一种不要的话就丢了的样子,反正他不会提回去。
贝昊昊只好提上,说了句:“谢谢,沈先生。”
他转身朝宿舍,抬头,看到他的舍友们在楼上看他,被发现了以后还起哄。
贝昊昊脸红的不行,转身看向沈知安。
沈知安跟他挥手拜拜,但还看着他。
贝昊昊也冲他挥了挥手,到底是松口了:“改天见。”
然后跑上了楼。
沈知安等他上楼,才像是个体贴的男朋友一样,转身离开。
贝昊昊站在楼上,一遍又一遍的强调:“他不是我男朋友,还不是我男朋友,吃东西,别说了,小声点。”
然后他趴在栏杆上,看着沈知安高大笔挺的背影越走越远。
舍友一边造着零食,一边顺着贝昊昊的视线看过去:“有钱,又帅,还深情,绅士。打着灯都难找这样的,你还在犹豫什么?”
贝昊昊看了一会,才说:“我感觉,他不是真的喜欢我。”
“从了吧,睡这样的,是你赚了。我要不是直如钢铁,我都嫁他去。”
舍友一边倒薯片,一边说。
贝昊昊不知在想什么,看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没再说话。
他又想起了今天那位客人。
然后又想起他跟沈知安的初见,他发传单,就发到了路边停车的沈知安面前。
沈知安本来不理的,看了他一眼,却接过传单,跟他聊了几句。
问他哪个大学的什么专业,这兼职一天多少钱。
他以为来单了,毕竟他发的是一个房地产传单,而以为沈知安想买房子,于是叫沈知安留个电话。
沈知安没给,倒是叫他给个电话,说他不需要买房子了,但是可以给他介绍客户。
聊着,电话留了,也加了微信。
后来,沈知安就来找他,带他吃饭。
再然后关系就这样暧昧的不上不下了。
沈知安没有说要追他,也没有正儿八经的说喜欢他,就是时不时逗弄他打趣两句男朋友。
但他的好让人拒绝不了,而且很周到,的确是那个意思。
就像是今天问了他,得知他在火锅店兼职,就亲自过来接他。
一点也不嫌弃他一身的火锅味。
沈知安坐在车后座,他看着大学门口进出的学生,看到几对情侣。
沈知安又低头拿出钱包,从里面找出林长云那张照片。
刚才一时想不起,这会想起来了,这张照片是他自己亲手放的。
那时候他发现一张林长云高中时期的照片,很是稀罕的不得了,弄的林长云都不好意思,满足他穿了几次校服。
但是后面怎么也不肯了。
还跟他分床睡了几天,最后他妥协的。
心里挂念着那个滋味,他就把这张照片偷走了,放在钱包里,看一眼就回味一眼。
那时候是这样的想法,后来却连怎么把照片放进钱包的都忘了。
第86章再见
沈知安夹着这张照片,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却无心夜景。
尽管他已经极力忽略了,但他的确是在这一刻,想起了林长云。
而且一旦开了个头,就压不住了,甚至觉得有些燥热。
他以为他遇见贝昊昊是新兴趣的开始,却没有想到,他只是在复刻过去。
毕竟这种类型的男孩里,如今的林长云无人可以超越。
沈知安突然很想,很想很想见见跟他分手快两年的林长云。
顾老爷子就是提刀要杀了他又如何,谁能管住他。
沈知安问司机:“林长云现在住哪?”
司机懵:“这,沈少,我不知道。”
沈知安打给了阿天:“林长云现在住哪?”
阿天人傻了,林长云,林长云是谁?
好像有点印象,是
沈少的那个六年男情人,可不是分了吗?
分了他上哪知道去?
沈少这是大半夜抽什么风,问这个。
这是搞哪一出深夜怀念旧情人啊。
阿天善意提醒沈总别犯贱:“沈少,您和林先生,两年前就分手了。”
“没有两年。”
阿天:“”
阿天:“”
看出他的无语了吗?谁来救救他,救救他!
阿天只好说:“我马上去查。”
“呵。”
等这废物查到,黄花菜都凉了。
阿天很是忐忑不安,因为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要完,他不会也像是江才一样,得罪沈知安,被外调看矿吧?
话说回来,阿天是真的不知道一向工作能力优秀的江才到底是如何得罪的沈知安,一外调就那么久没消息。
不是他去过财务一趟,知道江才照例领着工资,还以为江才死了呢。
沈知安拿着手机,心里很是不爽。
他又想起一个人,江才,如果江才在的话,今天这事一定不是这样收尾。
阿天做事到底不行。
于是,远在国外搂着漂洋过海来看他的小情人睡的很是舒服的江才收到了公司的邮件。
叫他回总公司,恢复原职了。
江才啧了一声,才一年半而已,沈总后悔的速度还挺快。
唐凌咕哝了一句:“怎么了?”
江才亲了亲他:“太阳晒屁股了,起床。再带你玩几天,就要忙了。”
他起身,拉开窗帘,外面阳光明媚,白色的沙滩干净,一望无际的海面湛蓝。
可真是个度假胜地。
江才趴到床上:“不起来?不起来可要做点别的咯。”
唐凌把脸埋进枕头,扭了扭:“不起来。”
江才倒在床上,重新搂着人:“看来是我力使少了。”
碍于许寻酒店也住不起,林长云让他住了客房。
许寻进了林长云家就乱转,然后感叹了一句:“哥,你好有钱。”
林长云:“”
最后只说:“冰箱里有吃的,自己拿。”
许寻坐在沙发上,虽然面无表情的吃着雪糕,但实际上心里想的是他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房子。
最后等林长云洗完,出来喝水的时候,许寻就咬着雪糕勺子说:“哥你就不考虑扶贫一下吗?”
林长云把矿泉水瓶拿在手里,闻言倒是认真回答:“我每年都有捐助福利院,资助山区小学,流浪动物,重大疾病,祈福放生一些慈善,会做。”
提起这个,林长云就想起封祁,那个福利院长大的心理医生,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是他拉了他一把。
如今他们是很好的朋友,保持着联系。
许寻:“”
“不是,我的意思是,哥你不考虑开个公司,扶贫一下像我这样的修复师吗?”
林长云:“”
他们聊的都不在一个点上。
许寻也懂林长云的那种沉默,他又慢悠悠的说:“哥,你跟我,虽然年纪相仿,但你跟我不是一个境界了。你老在山顶上,我还在泥坑里。”
许寻默默又咬了一勺雪糕,在他为了还一万块钱信用卡跟节目组牵卖身契的时候,林长云每年丢出去做慈善的钱比他一辈子挣的还多。
许寻再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落差,把雪糕吃完,他像是死了一样安详的倒在了沙发上。
林长云又是一阵沉默,好像有点理解经常被蒋宁骂‘你们这些死有钱人’时,郁风的心理活动了。
最后林长云又喝了几口矿泉水,才说:“我还真的,有这个想法。咱们这一行,需要个领头人。”
许寻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亮了:“我带人跟你干。”
林长云笑了笑,把矿泉水丢进垃圾桶,他看着扫地机器人从眼前笨笨的滑过,才说:“等我还完你的债。”
许寻虽然还是一脸高冷样,但看着快哭了,冲林长云抱拳。
虽然没说话,但充满了大恩不言谢的感激。
许寻的爷爷还重病着,他待不了多久,烫手山芋丢给林长云后当天就回去了。
林长云送他到机场,还问他:“你怎么有钱买机票?裸,贷了?”
许寻一脸正经:“提前买好的,机票太贵了,还了车贷工资都花上面了。接下来我要么跟着我爸妈吃,要么就啃泡面。”
他顿了顿补充:“猫都吃的比我好。”
林长云:“”
赶紧把人送走了,许寻高冷男神的滤镜在他这是碎了一地。
林长云尝试要把这个恋综推给蒋宁,蒋宁长得也挺符合节目组选人标准的。他跟蒋宁是一个工作室的,把蒋宁推过去也一样打个宣传。
一期一万块,不就露个脸。
蒋宁也很高兴,正好他想去脱单。
但是节目组不同意,咬死了两百万的违约金。
不是郁风最近不在帝都,出差去了,林长云都怀疑是郁风搞他。
最后还是负责人妹子说了实话:“林哥,就你这张脸,看了很难再有平替,谁也不行。”
林长云只好配合的去录制了,就当宣传了,广告商还要砸广告费呢,老板本人亲自上,广告费省了节目组还倒贴一万,怎么不好。
他是这两年过的太舒坦了,人不能忘本,小钱就不赚了?
小钱也要赚。
跟封祁出来喝两杯的时候,封祁这样安慰他。
林长云放下酒杯:“是这个理。”
清吧有乐队在唱流行伤感情歌《晚灯》,是已经退圈多年歌手软北作词作曲的成名作。
聊着天,林长云就沉默听歌了。
封祁凑过来跟他小声说:“这歌手一定有故事,一首歌唱的你心都碎了。”
“你心不碎。”
封祁摇头:“不碎,我铁石心肠。我给你点一杯这个,符合你的心情。”
“那我也给你点一杯。”
林长云拿过封祁的手机,在点单页面上点了几杯酒。
“调制的鸡尾酒后劲大,别喝那么多。”
“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把你当兄弟,你不会,你”
两个人就是纯友谊,林长云白了他一眼,继续聊起恋综:“不然你替我去吧,你这个职业更有话题度。”
“我都忙死了我还去那个,你饶了我。”
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送酒,看到林长云,手一抖。
还好封祁一向观察力强,赶紧伸手扶住了那杯摇晃的鸡尾酒,没有一杯翻倒,而是洒出来一些。
“对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长云抬头刚想说没关系,他一向不计较这些,只是一抬头,也怔了一下:“是你。”
那次在火锅店,也是他碰倒了水杯,这次在清吧,又是他差点碰倒酒杯。
林长云也不禁皱眉,觉得实在是过于巧合了。
贝昊昊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巧,他的兼职工作是不固定的,因为他勤工俭学的他有空的时间也不固定。
其实他不用犯这样错的,只是看到林长云,太惊讶了。
毕竟是沈先生钱包里照片的那位,比起照片,眼前的人明显成熟更多。
贝昊昊上完酒离开,还回头看了一眼林长云。
实在是对方坐在那里,气质和样貌都太引人注意。
这人,跟沈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从照片年纪来推断,他们年少时就认识了。
封祁看着那服务生离开,他跟林长云说:“认识?”
林长云摇头:“上次在火锅店也是他碰翻了我的水杯,应该是打工的大学生,到处跑。看到我被惊了一下,才不小心的。”
他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打工,那时候沈知安会在他下班后来接他。
一些片段在脑海里回忆闪过,林长云还没回神。
就听封祁说:“他倒是挺防备你的,感觉像是”
顿了顿,封祁才又说:“心生几分嫉妒醋意,又几分自卑,这感觉,把你当情敌了好像。”
“你是不是喝多了?他跟我有什么好情敌的。”
“不知道,可能是喝多了。早知道不来清吧了,我想去蹦迪。”
“你形象不要了。”
“哎我天,我压力大死了。虽然我是心理医生,但我感觉我心理快出问题了,我真不想干了,你们那行我现在入晚吗?”
林长云笑而不语:“这话我听太多了,别装。”
贝昊昊就做清吧最忙的四个小时,十一点一过,人少了他就下班了,拿了80元工资。
沈知安倚靠在车身上抽烟,贝昊昊本来是奔向他的,此时却脚步一顿,从他这个角度还能看见林长云那桌,两个人还在闲聊。
第87章离开这两年他过的不好吗
沈知安见他过来,就把烟扔了。
这些真的很细节,因为他跟他说过,不喜欢烟味。
贝昊昊到底是年轻,这样就会觉得很心动。
可要是林长云站在这里,就会明白,如果沈知安真的是怜爱,那他就不是等看到人了才灭烟,而是从一开始就不会抽。
贝昊昊走到沈知安面前:“沈先生。”
一旁司机毕恭毕敬的为两人打开车门。
贝昊昊要上车,才很是无辜的回眸,又说:“沈先生,那位先生在里面喝酒。”
贝昊昊也没有说是哪位先生,但是沈知安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长云在里面喝酒。
这帝都那么大,他一连碰到他两次,这是什么缘分。
贝昊昊坐进车里,看到沈知安还站在车外,他问:“沈先生,你要跟他打个招呼吗?”
沈知安看向清吧门口,嗯了一声:“是要打个招呼,很久不见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还是你等我。”
“都可以。”
“那就等一会。”
“好。”
贝昊昊看到沈知安去到一旁抽烟,知道他不喜欢烟味,沈先生每次抽烟都避开他。
沈知安没有等很久,林长云就从里面出来了。
而封祁叫好的代驾已经等在了门口,不等沈知安朝前一步。
有些醉的林长云就被封祁塞进了车后座,车很快开走。
沈知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越开越远。
他就在后视镜里,以为林长云会停车。
但林上云上去靠着车门就睡了。
沈知安站了一会,直到烟灰烫到了手指,他赶紧把手中的烟灭了。
又换了一个男人,这个看上去更亲密一些。
沈知安坐进后座,像是没有这个插曲一样,问贝昊昊:“累吗?”
贝昊昊摇头:“不累。”
“这个点宿舍关了?”
“宿管阿姨很好说话,会给我开门的。”
“不然不去宿舍了?”
沈知安淡淡的一句话。
贝昊昊的脸一下就红了,立马就强调:“要回去的,不能夜不归宿。”
沈知安一笑:“读大学了,还这么乖。”
贝昊昊揪着手指,半响不知道该说什么,很是认真的嗯了一声。
沈知安就没说话了,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看着他,而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路灯的光影打在他身上。
贝昊昊偷偷的看他俊美侧脸,看上去沈知安是很好相处,很好说话,没什么脾气。
但贝昊昊就是莫名怕他。
因为猜不透,摸不准,跟这样的人相处,感觉对方能看透你如白纸一张,但你不知道对方底线。
掌握不住,才觉得危险,但是又会被吸引。
越危险的越迷人。
林长云靠着车门睡了一会,就醒了,他看向窗外,视线却在看向后视镜时死死定住了。
那辆车,那个车牌。
林长云猛地回头去看那辆车的车,却看到黑色的豪车拐弯,去向了另一个地方。
那是
沈知安的车。
林长云瞬间就醒酒了,还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封祁在一旁问:“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这个反应?”
他跟着朝后看去,除了几辆车外也没看见什么奇怪的。
林长云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是沈知安的车又如何,沈知安那么多车那么多司机,又不是每一辆里面都会坐一个沈知安。
林长云又放松下来:“做噩梦了。”
车开入地下停车场,送走代驾,封祁跟林长云说:“喝杯蜂蜜水再睡,省的头疼。”
“让代驾把你送回去。”
“何必呢,给我送回去,明天我还给你送车。不如我打车了,不是更方便。”
“有空再聚。”
“嗯嗯。”
电梯停在一楼,封祁出来,他要从小区正门出去打车。
林长云上楼,他靠在电梯里,想到后视镜里的那辆车。
现在想起来,林长云都觉得,是不是刚睡醒他眼花看错了。
其实后视镜里没有那辆车。
林长云有些累了,明明知道都没关系了,是不是又如何,已经分手了。
凭什么还扰乱他的心呢,但可能是喝了酒,有些不由控制。
林长云站在花洒下,冷水冲下来,他闭上眼睛。
又冷笑起来,还有什么念想,六年感情都留不住沈知安要去结婚。
如今都分了那么久了。
沈知安怕是早就忘了他这个人了,那种骨子里薄情的男人,跟他在一起就没断过身边的漂亮男孩,更何况是分开了。
快废了他一条命,但对方不痛不痒。
想到那人薄情的样子,林长云仰头,是真的累了。
想这辈子都别再见了。
小区门口。
封祁站在路边,低头看手机。
整个人有些微醺,很是松弛。
然后他就被车喇叭狠狠滴了一下——
那一声震耳欲聋,吓得他手一抖,不是一向手稳,手机就砸地上了。
一道刺目的车灯打在脸上。
封祁以为自己站在路口,挡住路了,下意识朝一旁挪了挪。
他的耳朵被那一声震的,嗡嗡嗡的还没恢复过来。
他人都傻了几秒钟,朝一旁挪了挪。
随后封祁猛地反应过来,他!根本就没有站在路口!
他站在小区台阶上,根本就不碍事。
封祁很是生气,他走上前去狠狠敲了敲豪车玻璃。
他敲的是驾驶位,但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
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脸庞,桃花眼中都是冷冽,却在看向他的第一时间,礼貌客气一笑:“司机不小心按错了,吵到你了?”
“你说呢?这位先生,想要报复社会,是心理问题。我站在职业角度,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
“你是心理医生?”
封祁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沈知安的手随意搭在车窗上,跟封祁说:“给我一张名片,有需要找你。”
封祁上下打量对方,最后很是职业的微笑:“我不看智障,听说智障都家族遗传,建议你和你的家人都去查查脑子。”
封祁看到自己叫的车来了,他上车离开。
坐在车后座狠狠吐出一口气,有仇当场就报了,心里爽了。
司机听到封祁的话,很是不平:“需要查一下是哪家医院,开除他吗。”
“多事。”
沈知安坐在车后座,他看着这个小区。
阿天办事虽然不如江才,但是查一下林长云的住址还是很快的。
沈知安看向林长云住的2栋,刚才那个跟他在一块的男人,是心理医生。
分手后,他的心理出了问题吗?
沈知安很难形容此时的感受,一开始以为那是林长云的新欢,却没有想到是林长云的心理医生。
这前后的身份调换,让沈知安胸腔里,竟也涌起了几分愧疚的疼,一开始只是针刺一般,后面就密密麻麻起来。
随后,沈知安承认他心软了,他知道,如果他上楼去找林长云,依照林长云对他深情,他们干柴烈火,旧情复燃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然后呢,沈知安沉默,然后呢,他还是不会给林长云婚姻。再让林长云跟他几年,最终他还是会跟他分手。
那他还去招惹林长云干什么呢,只因为一时兴起,一时怀念?
林长云已经病了。
算了,贝昊昊其实也很有意思,当个玩乐消遣也不会无聊。
车窗升上去,沈知安跟司机说:“回去吧。”
路上,沈知安不受控制的想起跟林长云相处的一些细节,心里痒痒的。
他承认,他还是挺喜欢林长云的。
但他还是不回头了,毕竟林长云虽然有好的地方,但太黏人太爱他,太难甩,这些也都是他不好的地方。
林长云第二天睡醒,看到封祁几条长语音。
他点开听,是封祁哔哔哔——
吐槽昨天晚上那辆傻。逼车。
林长云一边吃早餐一边觉得好笑,跟封祁说:“我感觉我们小区人素质挺好的,干嘛突然滴你,是不是看上你了,想引起你的注意?毕竟深夜微醺站在路边的帅气封医生,就是招人呢。”
隔了一会,封祁回了一句语音:“林长云,你是不是有病。”
林长云笑着把手机放下。
心情很好的一天。
恋综在海边录制。
林长云身为素人,也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他推着行李箱就去了。
来的有点早,林长云就坐在行李箱上吃面包。
有人就学着他的样子,坐在了行李箱上,问他:“这个面包好吃吗?”
“你要吃吗?”
林长云把面包递了过去。
对方伸手接了:“你想要签名吗?”
“要谁的签名?”
林长云不追星,所以不知道他对面坐着的是年轻顶流,有演技有颜值有票房,就差拿个奖奠定圈内大佬位置了。
他也不知道,他身上这身为了上节目随便买的潮牌衣服,是对方代言的。
对方沉默了一瞬,指着新进来的嘉宾:“他,荣老师可是大明星,童星出道的。”
林长云根本就不认识,他嚼吧嚼吧面包,摇头:“我不追星的。”
“那你来参加恋综,你不会真的以为恋综是谈恋爱的吧?都是营销,假的,劝你别太当真了。”
林长云慢条斯理的折叠面包包装:“啊,这个不太好说。”
他毕竟是来替朋友还债的,真的不太好说。
第88章晚宴
对方却以为林长云说,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不太好说。
恋综是以直播形式播出的,这一期总体结束后,后期也会挑精彩的剪出来制作一期总集。
今天贝昊昊没有兼职,他在上课。
沈知安准备接他一块吃个饭。
手机响了一下,是江才分享来的直播间。
还配一张林长云的直播截图。
沈知安点开直播间,刚看到林长云,听到他的声音,直播间就闪没了。
一看,是江才撤回了两条消息。
沈知安:“?”
江才才回:“抱歉沈总,手滑发错了。”
沈知安没回江才,他搜了一下,重新打开了直播间。
恋综正进行到自我介绍阶段,林长云面对镜头很是从容自信。
沈知安就这样看进去了,看到林长云展露一手好厨艺,惊艳四方。
看到弹幕刷疯了:
“啊啊啊清冷系大美人啊啊啊啊。”
“斯哈斯哈,这双手戳到谁的xp了我不说。”
“疯狂舔屏。”
“看上去那么高冷,没有想到这么贤惠啊啊啊啊,菜好好吃的样子。”
“这个颠勺!迷死我了!”
“好帅啊,节目组给我把这个哥哥签下来录他108期。”
“感觉他跟谁我都能磕,好配好配,配一脸。”
“我一整个开始期待了。”
“期待配对,想看哥哥谈恋爱的样子,一定超好磕。”
“绝!对!都!是!糖!”
“”
沈知安觉得这些弹幕好烦,都挡住了林长云的脸。
他本来是想退出找人给安排一下把弹幕封了,却没有想到手一划,弹幕就被屏蔽消失了。
这是直播间自带的功能,因为沈知安不看直播,所以刚刚才get到。
直播十人正在吃饭。
王星就是开录前跟沈知安搭话的人,他这会询问林长云:“看你炒菜颠勺的手法很熟练,平时很喜欢做饭跟研究美食吗?”
林长云低头抿了一口广告商赞助的酸奶,他先是垂眸,随后唇角扬起一抹笑:“不是,做饭是特地学的。”
“是不喜欢吗?不喜欢还要学干嘛?”
一位女嘉宾好奇的问道。
“以前想照顾一个人,他胃不好,就学了。”
林长云这样说。
众人就秒懂了,随后起哄:“原来如此。”
只有王星问:“那他现在不需要照顾了吗?还是他胃好了。”
林长云看着王星,随后点头:“嗯。”
王星还要刨根问底,一旁年长一些的影帝就出言打断了他,把话题往一旁扯。
恋综就是这样,靠自己去营造CP感。
沈知安看着直播间里的林长云,他很难有这样肆无忌惮看着他的机会。
一期恋综录的很快,也就是一天一夜。
其间节目组找到林长云,给他加了价钱,想留下他录接下来几期,淘汰别人。
因为也没有想到林长云的话题度很高,cp感也很好,还很有性张力。
但林长云不答应,就算节目组最后很有诚意,一期给到了三十万,林长云眼也不眨的拒绝了。
没办法,节目组只好操作淘汰了林长云,被骂上热搜了。
不是有明星顶流影帝这些粉丝基数撑着,广告商都要撤资了。节目组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一万多签几期了,把林长云绑在这里录制。
沈知安没看到最后,因为贝昊昊出来了。
沈知安不知道林长云被淘汰了,他还特地记了下一次直播时间。
蹲守着打开直播间,看了好一会都没有林长云的镜头。
沈知安以为林长云被欺负了,节目组不给他镜头。
打给江才,才知道林长云被淘汰了。
沈知安生气了,什么东西,要淘汰他的人。
沈知安一句话,恋综停录了。
就算江才一再跟他说,是林长云自己不录了,但沈知安还是动怒。
甚至把参与恋综的明星资源都压了一把,不是王星实在是粉丝量大,也跟其他人一样,要一年半载接不到工作。
林长云收到王星微信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一听声音才想起来是恋综里认识的,好像是个很有名,红透半边天的顶流。
王星:“傻。逼节目组把你淘汰了是好事,节目导演被人检举恋爱劈腿,影响恶劣,节目停录了。”
林长云听到第一时间还在想,娱乐圈现在都那么严格了吗?导演谈个恋爱劈腿都会下架整个节目。
不是换个导演就好了吗,这么多明星在里面,说下架就下架了。
林长云是搞不懂,反正也不是一个圈子的。
于是林长云回了个表情包。
王星紧跟着问他:“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我正好休假,回帝都。”
“最近忙。”
林长云态度冷冷淡淡的。
王星大概知道了,没回了。
林长云放下手机,节目播出以后,别说影响力还不错。
单子比以前多了。
林长云想着开公司的事情,就让蒋宁去注册了工作室官方微博。
蒋宁就注册了一晚,第二天发现涨粉量惊人。
慌忙打电话给林长云:“林哥,你买粉了?”
“啊?”
“怎么十几万粉了,还在涨,吓死我了。林哥,你要出道吗?”
“我出你个头。”
林长云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才搞清楚,原来是王星转发了。
难怪涨那么多粉丝。
林长云安抚了一下蒋宁,把电话挂了。
最近单子多,林长云就把一些简单的分配出去。
有需要的就过来他这做单子,五五分账。
林长云这两个月格外忙,等忙完了一算账,赚不少。
于是开公司提上了日程。
谢绝了郁风的投资,林长云自己把公司注册了。
郁风找他聊,给他出了一些规划,一些想法很不错。
林长云采纳了,比如直播。
一开始,林长云只是直播修复师的日常工作。
但不是所有修复师都像他那么沉稳,也有几个性子跳脱,社牛类型的。
直播着直播着就跟弹幕闲聊,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始连线鉴宝了。
毕竟都是专业的。
真货假货隔着镜头也给你看出来,还估价,遇上收藏大佬了,还能过过眼瘾。
火出圈了,一些小白光看直播就看的津津有味。
而潜在客户一看,觉得林长云的公司和团队更靠谱了,更专业了。
就专找他们做,还有项目合作。
单子下的更多了,玩的起他们这一行的,都不在乎钱。
林长云的公司越开越大,扩充了很多部门,运营部,客服部,技术部,法务部
不过是一年半的时间,林长云就成帝都新贵了,想不被注意都难。
他一起来,资本就想下场收购。
郁风替他抗去了很大一部分压力,顾老爷子暗中护着,让恶意打压和欺负新贵的这些脏手段全都死在摇篮里,被掐断了,攻击不到林长云。
林长云更顺风顺水了。
至于恶意竞争,抱歉,林长云的成名之路太过于离谱也传奇,根本复刻不了。
至今网上搜一下鉴宝,还一堆奇葩词条,公司直播间名场面太多了。
他手下的修复师个个仿佛身怀搞笑爆梗天赋一样,话题热搜一个接着一个。
比如一些经典名场面:
“自首吧,有自首情节减刑判十年。”
“110官方在直播间吗?业绩来了。”
“这,你找我看古墓来了?往东三十米,西四十米,等会我算一下。就这里,开挖。我靠真有?下播了。”
“朋友抵债给你的?多少钱?五百个W值不值?去两个零你觉得值不值?”
“你这个,这个有点刑。我们直播间这个条子比较多,小心点。”
“这个不犯法,这个就判两三年。”
“老公花1个w买的?值不值,enm,加三个零的w。开玩笑,我直播间都是劝分不劝和的,离婚,立马离。对了你把我号码给你老公一下,叫他跟我私聊,另外你劝劝他,性别别卡那么死。”
“你这个,你这环境,你在墓里吧?”
“上周的?你这,西周的吧。”
“明代的?你翻过来,看一下,是不是景德镇出品。”
“”
根本就无法复刻这些直播封神名场面,而这背后的热度,也无人能达到。
紧接着出的电视剧,综艺,访谈,更是让他们这个小众的圈子彻底火透半边天。
现在林长云开个播,直播间瞬间热度最低过百万,最高过亿。
一众业界大佬也经常来坐镇,底下会玩的就更多了。
许寻更是凭借他高冷的脸,二哈的性格,名气不小。
加上他们这帮人,那是闲的时候,在网上侃大山,忙的时候,一年半载你都找不到人。
是真的淡泊名利,但就是这样真挚,大家喜欢的更起劲了。
林长云名下产业,不单是涉及修复文物,还涉及黄金玉石珠宝,古玩拍卖,还有私人订制,奢侈品牌创立,娱乐开发,线上线下同步在扩展。
林长云身旁六个助理,他自己两个,顾老给了他两个,郁风给他两个。
但他还是忙的跟个陀螺一样。
顾老爷子很是欣慰林长云的经商天赋,搞的林池很有危机感,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是不愿意被比下去。
在林长云的压力下,林池也是突飞猛进。
顾老爷子欣慰的很,最近高兴的走路都哼歌,从来没那么放松过。
终于后继有人,谁懂啊,谁懂啊。
林长云应邀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他本来想推的,可是听到慈善晚宴,还是来了。
第89章请你离我远些
他刚出差回来,还有些累,和人寒暄过,就躲在角落想躲清静。
林长云挑选了一下甜品,用勺子挖了一块小蛋糕刚吃进嘴里呢,视线里就出现男人笔挺的西裤。
和随意垂下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如玉。
只是一眼,林长云整个人就僵住了,到底是朝夕相处过六年,他已经认出来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了。
这双手他再熟悉不过,亲吻过,纠缠过,在他身体里扰乱过。
林长云把勺子放下,他垂眸,神色冷淡的将精致的小碟子放在一旁。
其实从他在商界展露头角,他就知道,他跟沈知安终有见面的一天。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可实际上,不管早晚,面对这一刻,他始终都不能做好准备。
他该怎么面对呢?
林长云没施舍对方一个眼神,他转身就要离开这里。
“站住。”
许久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以至于有时候想不起,以为自己忘了。
可原来还是这样记忆深刻。
林长云的脚步停了一瞬,却更坚定的离开,甚至加快了脚步。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人拽住。
林长云转身就用力挣开了,他才终于抬眸看了一眼沈知安,两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知安还是那样子,没有什么变化。
就仿佛,他们还没有分手,他每天见到他,他就是那个样子。
可是林长云知道,回不去了。
不可能再回去了。
林长云朝后退了一步。
沈知安长腿一迈,却步步逼近:“最近总是听到你的消息,也常看见你。”
“是吗?我倒是第一次见你。”
林长云显得那么游刃有余,就像是真的放下了,面对一个陌生人。
“这两年过的不好吗?经常看心理医生,是抑郁过?”
沈知安这关心其实挺真挚的。
但是听在林长云耳朵里,却那么嘲讽。
是啊他过的不好,显得沈知安过的那样好。
“没什么事的话,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林长云再次转身要走。
却被沈知安按着肩膀,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拦住去路,抵在了墙上。
他几乎将他笼罩在怀抱里,让他没有半分可逃的机会。
林长云抬眸,注视着沈知安,他眼中的冷漠在沈知安看来,有些过于伤人了。
于是沈知安难得示弱,他的食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最后轻佻的捏住他的下巴。
昏暗的灯光下,无人的角落。
沈知安低头,凑近林长云,昔日恋人相见,这个姿势未免过于暧昧。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示弱和妥协:“林老板,我怎么走哪都能遇见你,既然你那么想和我旧情复燃,不如我成全你。”
谁让如今的林长云这么招人,惹得他见天想他,想过往,想那些不能言说的情愫和欲念。
甚至一旦靠近就有些等不及,他低头就想要去吻林长云的唇。
“啪——”
林长云偏头躲闪,几次闪避,眼见着躲不过了,他双手按在沈知安肩膀,狠狠把他推开了。
沈知安没有防备,被推的后退了一步,撞到一旁堆放的酒箱,一箱酒掉在地上,砰的一声巨响。
在目光聚集到这边之前,林长云扔下一句:“抱歉沈少,我已经结婚了,我不希望我老公他知道我们过去的事,请您离我远些。”
沈知安一直觉得林长云上不得台面,如今林长云直接把他们上不得台面的感情说成是不光彩的过去。
曾经都深爱彼此入骨,如今谁也不提。
就该是这样,这应该是沈知安想要看到的。
可是他却在听到林长云如此说的那一瞬间,胸腔怒气溢满。
林长云凭什么,不要他们的感情!
林长云有什么资格。
还有,他到底什么时候结婚的?
为什么他不知道?
谁准许他结婚的?
沈知安的视线冰冷的扫向林长云离开的方向,看到林长云的确站在角落,和一个男人恩爱低语。
那个角落和这个角落不一样,那是聚光灯下的角落,让一切黑暗无所遁形。
跟如今他站着的阴影黑暗角落不一样,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的过去见不得人,而如今的林长云有光明的未来,名正言顺的婚姻。
不一样了,所以不回头了。
沈知安的脸色铁青,他阴森可怖的注视着林长云身旁的男人。
林长云就像是故意一样,把人保护的很好,两个人直到离开,沈知安也没有看到那男人的正脸。
走过拐角,林长云确定沈知安看不到了,松了一口气,丢开了抓着封祁胳膊的手。
封祁从刚才就觉得林长云不太对劲,这会把手中一直给他端着的水递过去:“怎么了,紧张成这样。”
他又开玩笑道:“见鬼了?”
林长云感觉后背都被汗打湿了,他端着水杯喝了半杯,才说:“跟见鬼也差不多了。”
顿了一下,他才说:“我遇见前男友了。”
封祁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长云,然后给出评价:“挺好的今天的状态,样貌气质都一绝。怎么样,他看见你是不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是不是跟你求复合了。”
林长云捏了捏水杯,好一会有些累的开口:“我不想提他。你怎么来了?”
“主办方是我客户,我来帮忙的。”
“那太好了,你帮我走个流程吧,我要回去了。实在是刚出差,太累了,你看我黑眼圈。”
“行,让司机送你回去吧,林总。”
封祁打趣道。
林长云懒得和他贫嘴,就匆匆离开了。
实在是不想再遇见沈知安。
主办方也是才知道沈知安来了,急忙赶过来招待说奉承客套话。
沈知安全程冷脸,倒是在主办方绞尽脑汁想着还要怎么讨好的时候。
他垂眸点烟,听不出情绪起伏的一句询问:“林先生跟他老公离开了吗?”
“林先生?林长云先生吗?”
“嗯。”
“他老公?没有听说他结婚了。”
一旁有人补充了一句:“可能是隐婚。”
沈知安慢条斯理的吐出一口烟雾,他轻轻点了点宴会,抬眸:“是吗?”
接下来流程沈知安都心不在焉,他盯着手机。
江才办事一向那么迅速靠谱,很快传回了消息。
“沈总,并未查到林先生结婚或者隐婚,他一直是单身状态,而且并未跟人同居。”
“【位置】”
“生意越做越大手里有钱的林先生一掷千金,购置了西誉府城的独栋别墅,这是他最新的住址。”
“如果您忘了什么东西在他那,可以去询问一番。”
最后,江才体贴的连台阶都给沈知安找好了,到底是外调过两年,人做事更全方位挑不出毛病了。
沈知安扫了一眼,他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够了勾唇。
江才调回来他身边,做事就是让他顺心。
沈知安端起酒杯,他仰头喝下一杯烈酒,在支票单子上签字,成了这次慈善晚宴捐款最多的慈善家,然后在聚光灯照到他的座位时,他人已经离场。
像沈知安这样的人,本身就代表着名利,他不需要再去追求这些外在的东西。
他来这个慈善晚宴,也不过是想见一个人。
最近听到关于这人的消息太多太杂,聚光灯下曾经那位上不得台面的恋人,如此闪耀,那是另一种心动。
他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贝昊昊已经不能满足他空落的心,他需要点别样的刺激。
林长云刚洗完澡,他正靠在沙发上举着平板看工作消息。
突然电话响,是物业管家:“林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您的邻居说他的宠物似乎飞到您家了,他想去找一下。”
“他的宠物是?”
“一只紫蓝金刚鹦鹉。方便吗林先生?”
林长云按了按眉心:“当然,我希望下次不要再有这种意外。”
“一定一定,实在是抱歉。”
物业在那边很是诚恳的赔礼道歉,林长云先是起身寻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鹦鹉在家里。
他还去楼顶天台看了看,确定没有。
难道在花园。
林长云打开门,准备让他们去花园找一下,可能早就飞走了,毕竟鹦鹉这种会飞的物种,丢了可真不好找。
刚打开门,林长云就看到了物业身后跟着的沈知安,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宠物走丢,都是借口,这是沈知安的安排。
“我来跟邻居沟通吧,麻烦你们了,离开吧。”
沈知安已经轻车熟路进了林长云家,对物业下了逐客令。
物业离开后,沈知安回头看冷着脸的林长云,他轻轻笑了笑,没脸没皮的样子,然后替林长云关上了门。
才说:“邻居,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没有姓沈的邻居。”
沈知安抬手,他的掌心里坠着一串钥匙:“这么巧,你现在有了。”
林长云看着轻轻晃动的钥匙,他又看向沈知安,神色冰冷:“我不明白,你想做什么?”
沈知安的情话张嘴即来,显得那么缱倦低哑:“我只是,想见一见你,云云。”
第90章那我滚了
林长云看着面前的沈知安,曾经这是他日思夜想也想见到,一刻也不愿意分开,只要他一出现,他的视线就终年如一日的在他身上黏着。
仿佛怎么拥有也不够,怎么看都不够,怎么爱都觉得不够的人。
但如今,林长云胸腔里只剩下恨意和平静。
特别是沈知安那声云云,让林长云见到他还有些翻涌的内心,彻底死了。
会这样缱倦的喊他云云又如何,私底下一样亲昵的喊着西西。
别喊他云云,只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林长云挡在玄关,没有让沈知安进去的意思,他垂眸,显得那样疏离冷淡:“我们还有什么可见的。”
明明林长云那么抗拒,把不待见都拉满了。
但沈知安看着这样的他,他就是喜欢,跟上头一样。
沈知安伸手,轻轻拉起林长云的手,他走近他:“云云,我们都两年没有见了。”
林长云忍着心中的厌恶,他抬眸,冷冷看着这样的沈知安。
彼此熟悉,他太知道沈知安这副样子是想干什么了,沈知安就是一条FQ的狗。
现在的一切温声细语,不过都是他想要达到目的。
别后重逢,旧情复燃,干柴烈火,听起来多下贱呢。
他在沈知安眼里,就还是那么贱是吗?
是他沈知安招招手,他就会摇着尾巴凑上前,给他当舔狗。
完事后被一脚踹开,还想要凑近的小狗,小小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就不要它了呢。
原来是玩腻了,原来是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长云深吸一口气,他冷冷无情的甩开沈知安的手:“滚。”
沈知安一点也没有生气,他的容忍度那么高,甚至眼神可以说是温柔的注视着他。
见这人就是不走,像是死皮赖脸就赖在他这了。
林长云气的心口疼,他转身就要去喊保安。
下一瞬,却被沈知安攥着手腕,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跌撞被沈知安推着走了两步。
后背撞在墙上,不等他反抗,沈知安已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沈知安这是脸都不要了。
林长云震怒。
他抬手就想推开他,却被抓住手腕,轻而易举的将他掌控。
林长云狠狠咬了他一口,对方轻轻嘶了一声。
却并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戏谑,沈知安的手掐住林长云的下颌,让他没有办法再咬人。
那力道掐的林长云骨头发疼。
因为沈知安这个动作,林长云空出一只手,他拼尽全力推开他。但是推开一些距离,手腕发疼会稍微失力,沈知安就会趁着这个空隙朝前倾,撞在他身上。
最后他松开他的双手,却单手把他的搂的更紧。
他这样游刃有余的调情,彻底惹恼了林长云。
林长云的手搭在鞋柜上,然后慌乱的在上面摸了摸,最后打开抽屉。
他摸到了一把剪刀,几乎是没有犹豫,狠狠刺进了沈知安的手臂。
沈知安吃痛,才被林长云狠狠推开。
沈知安偏头看了一眼肩膀上已经渗透的血迹,随后看向靠在鞋柜上大口喘气,又满眼厌恶攥紧剪刀的林长云。
锋利的剪刀边缘正往下滴着浓稠的鲜血。
沈知安抬手,拇指轻轻按了按唇角的咬伤,才低声:“何必呢,你不是很有感觉吗?”
林长云眼尾发红,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情念晕染的。
他几乎是瞬间讥讽回道:“你不要我的时候,对我不是也很有感觉吗?”
随后林长云咬牙切齿:“滚。”
“就那么不想看见我?”
沈知安伸手,似乎想摸摸这样一身警惕防备的林长云。
却又在林长云极冷的注视下,放下手:“那我滚了。”
沈知安似乎是终于觉得肩膀有些疼了,他用手捂了一下,一手黏腻血迹。
他开门离开。
林长云神色阴沉的目送着沈知安离开,但是又在沈知安离开后,站在门口半响。
他才转身,仰头喝下一杯杯烈酒。
最后林长云有些醉了,他在沙发里窝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讥讽自嘲的笑了会沈知安的回头,最后受伤的蜷缩成一团,沉沉睡了。
沈知安从西誉府城离开,司机看到他的伤,忙问:“沈总,要送您去医院吗?”
沈知安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司机又问了一遍,他才说:“不用,叫私人医生处理。”
“好的,这就为您联系私人医生。”
司机专注开车。
沈知安坐在车后座,肩膀的伤害火辣辣已经疼的有些麻木了,这样的时候,不动就不会疼。
但要稍微牵扯到伤口,就会疼的撕心裂肺。
沈知安想,林长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状态。
到底是他不要他在先,如何都是他不占理。
沈知安想着,也许是该跟林长云好好道个歉,哄一哄他。
毕竟,沈知安回味着那个滋味,觉得很是美妙。
他还是喜欢林长云,只会在林长云身上,他能找到控制不住的欲念冲动。
对别人他都太淡了,没有那样的感觉。
这一次,沈知安想,他能如林长云所愿了。
虽然不跟林长云结婚,但是他可以让林长云一直留在他身边。这也是林长云一直以来的祈求,曾经他不屑一顾,如今却想这样挺好。
至于结婚,他妈现在身体不好,温西西不行,找个他妈喜欢的却是容易。
如果林长云能忍的话,等他妈百年之后,那时候他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还那么爱林长云的话,他就离婚娶他。
林长云一直都那么想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