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吃醋
一场饭局过后,阮羡早就头晕目眩,神智不清,至于那满脸油光的刘总在季雨眠耳边说了什么,他也只听了大概。
好像是让他们继续移步包厢,说是要给季雨眠介绍个新朋友认识。
季雨眠的声音一贯低沉,阮羡没有听清回答,只是鼻间满是馥郁的冷清香味,他好像趴在谁身上,那人柔顺的墨发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耳边的声音陡然更吵了,阮羡无意识的蹭了蹭,那些声音都停了下来,然后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人没动,可地上光滑可鉴的大理石地板却在不停移动。
再之后,他的视野一片昏暗,他好像被谁放在了沙发上。
季雨眠冷冷的声音响起,似乎在吩咐谁,“他醉的太严重了,给他弄点醒酒茶来。”
被吩咐的人应声离去。
阮羡浑身无力躺在沙发,忍不住小声嘀咕:“我到底是帮谁挡酒,才醉成这样的?”
“你说什么?”
季雨眠的声音猝不及防的由远及近,仿佛贴在阮羡耳边说话,炙热的呼吸全部打在阮羡的耳根处。
阮羡下意识就想躲,可又真的是酒壮怂人胆,他竟然没躲,反而睁开了朦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季雨眠似乎没想到他会睁开眼睛,墨色的瞳孔有些许微微惊讶。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阮羡忍不住笑了笑,这样惊讶的季雨眠陡然让他想起了曾经局促的小季。
他无意识的嘟囔道:“小季……小季……”
季雨眠墨色的瞳孔却突然沉了下来,他侧过脸去,冷声道:“不要这样叫我。”
阮羡脸上的神色一瞬间黯然下去,变得有些伤心起来。
他很少醉酒,更很少会在他人面前展示脆弱的一面,可酒精却能让人展示最真实的自我。
朦胧的光影下,季雨眠的眉毛似乎跳了跳,薄唇紧抿,墨色的瞳孔似乎有一瞬间的动容。
阮羡此时醉的神志不清,趁着胆大,竟然伸手去摸季雨眠的脸,嘴里还不停呢喃,“小季,你长高了不少,头发也长长了……”
季雨眠皱眉躲开,将他不老实的手压在身下。
刘总笑得愈发油光满面,他的身边坐了个身穿米黄色毛衣,气质清雅、斯文秀气的男人。
细看,这男人似乎与阮羡的眉眼有几分相似之处。
刘总笑吟吟道:“季总,这就是我要给你介绍的朋友,人特别贴心,情商也高,知趣识性,你看,要不要认识一下?”
那男人顺势往季雨眠身边坐了点,他的眼眸是很温和的杏眼形状,勾唇笑起来时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主动伸手道:“季总,您好。”
季雨眠却只是斜睨了一眼,又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的人撕了下去。
聂清远脸上依然挂着斯文有礼的微笑,被忽视了他也不恼,反而给季雨眠倒了杯红酒递过去。
季雨眠无动于衷。
聂清远举着高脚杯,恭迎道:“没想到季总这么年轻,还一表人才,刘总这可是给我介绍了个贵人认识啊,只是季总是身体不舒服吗?看起来脸色像不太好。”
一旁的刘总笑得猥琐,拍了拍聂清远的手背道:“季总应当是酒喝的有点多了,你还不快去关心关心?”
聂清远温柔的笑了笑,敛下眼底的厌恶,不动声色的把手从刘总的手心下抽了出来。
又看向昏暗光景处的季雨眠。
他接到刘总助理的电话时,就知道刘总让他做什么。
可为了出头,他不得不出卖一些东西。
本以为是陪一些啤酒肚地中海的糟老头,可没想到这次陪的竟然是一个英俊清雅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的身高和相貌都极为出众,就算是出道当明星都不为过,甚至他身上的气质也很干净,与那些在商海浮沉多年的老油条身上的气质完全不同。
聂清远几乎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有些心动,以及敬佩。
毕竟季氏集团的名号,在圈内很少有人没听过。
可他刚要开口,季雨眠身后就冒出来一张醉醺醺的脸来。
那人头发散乱,脸颊两侧有着淡淡的红晕,可看起来却还是漂亮极了,宝蓝色的瞳孔在迷离的光线下愈发显得旖旎,好似有把小钩子般能轻而易举将人钩进去。
聂清远眼里闪过惊愕,这人不是阮羡吗?那个私生活出了名混乱的富二代。
阮羡倒在季雨眠肩上,眼前的刘总突然有两张脸,笑得更恶心了。
靠近季雨眠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的俊美男人,他的眼睛很漂亮,可是却有四只眼睛。
阮羡揉了揉眼睛,大着舌头对刘总嘟囔道:“放屁!他一杯酒没喝!都是我替他喝的!”
刘总没想到这阮羡会突然说话,他一时有些尴尬,“那个……我记得季总喝了红酒啊。”
他没说,这杯酒是阮羡亲自喂的。
“那又怎样?一杯而已?”阮羡继续道:“能让他神色差到哪里去?”
刘总讪笑的别过脸去,擦了擦额上的汗,跟醉鬼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他暗地里掐了一下聂清远的大腿,让他抓紧时间夺取季雨眠的好感。
因为药效马上就要发作了,这时候只要聂清远稍稍勾。引一下,季雨眠就能上钩。
聂清远忍下厌恶的神色,刘总的手法有多下三滥他一贯都是知道的。
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年轻有为的男人被下药,他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不过若要是能跟季氏集团的家主睡一晚,他一定能得到很好的好处。
更何况,从外貌和身材来说,他能跟这季总睡一晚,还说不上是谁赚了。
聂清远长了一张俊美的脸,却走得温婉小白花人设,愈发显得我见犹怜的,取向为男的男人很少看了会不心动。
他将高脚杯放在茶几上,又不动声色往季雨眠身边坐了会。
两人之间瞬间挨得极近,近到他能闻见季雨眠身上馥郁的冷香味。
他的身上是很淡的栀子花香味,专门找海外有名的调香师设计的。
他对自己身上的香味也是很有信心。
只是他刚坐稳,突然感觉一股愤怒的视线朝他射来。
这让聂清远有些紧张,以为是季雨眠对他的靠近不满。
可转过眸去,只见阮羡红着眼眶,正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而季雨眠……的注意力压根不在他身上。
包厢里很昏暗,季雨眠的侧脸如刀刻般锋利,眼尾狭长显得很冷漠。
此时,他轻垂着薄薄的眼皮,浓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似的在眼下投出阴影,他似乎饶有兴致的看着扒在他身上的阮羡露出愤怒的神情。
修长的右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虚拢着阮羡,虽然没有直接环住阮羡,可那确实是一个半保护的姿势。
聂清远心如明镜,一下子就知道了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回头有些埋怨的看着刘总,用嘴型无声道:“这个季总有对象,你还让我勾搭他?”
刘总却恨铁不成钢的靠近聂清远,小声道:“你知道阮家这小子什么名声吧?换男朋友跟换衣服似的,一个空有容貌的浪。荡富二代,你觉得季总能跟他是认真的吗?”
聂清远皱眉思考。
回忆着季总垂眸看着阮羡的眼神,明显有一丝爱意,可在他爱意之下,确实又夹杂着一丝惊人的恨意。
刘总继续小声道:“反正玩玩而已嘛,说不定明天就换了,而且阮家这小子脾气太差了,又不贴心也不知趣,季总也就尝个鲜,只要见识到你的好,保管能把阮家那小子忘到九霄云外。”
这种快餐式的感情,确实在圈内屡见不鲜。
刘总又继续道:“这事能办好,代言和资源少不了你的。”
这句话让聂清远动摇了,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太多,而且也不想就此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又举起红酒杯去跟季雨眠搭话。
他听说季雨眠大学时是金融系的高材生,于是就说了很多金融方面的新闻。
季雨眠其实根本没怎么听,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回两句。
阮羡抱胸,不满的将脸扭到一边,只留着气鼓鼓的后脑勺对着季雨眠,还十分不遮掩的“哼!”了一声。
季雨眠勾唇浅笑了一下,那笑容竟然出了奇的好看,还有点小小的可爱。
聂清远一时晃了眼。
季雨眠突然抬眸,看着他道:“你懂得很多。”
这是这么久来,季雨眠第一次主动说话,聂清远受宠若惊,腼腆的笑了笑,“其实也不多,只是闲暇时会看些财经杂志,看得多了自然也就能说上一两句。”
“嗯。”季雨眠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醉醺醺的阮羡却皱着通红的漂亮脸蛋,时不时转眸偷偷看他们,精致的眼睛更红了,像是一只委屈的小猫。
聂清远知道阮羡是在吃醋,可他却必须要做个残忍的人。
他又坐近了一点,亲切的弯着眼睛道:“季总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季雨眠条件反射的远离聂清远。
可他身边的阮羡却突然扭回脸,一脸怨恨的盯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咬着唇,又“哼!”了一声,将脸扭了回去以示不满。
季雨眠眼底的愉悦似乎更浓了一点,他漫不经心回道:“跑步。”
“骗人!”
还不等聂清远回答,愤怒的阮羡已经强行插入了两人的答话。
季雨眠眼底的玩味似乎更盛了,他盯着阮羡红润的脸蛋,“那你说,我喜欢什么?”
阮羡看着季雨眠的眼睛,咬了咬唇,神色突然有些受伤,他垂着头,很小声道:“你喜欢画画,会画很多很多画摆在家里。”
季雨眠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嗤笑一声,他转过脸,不去看阮羡受伤的眼神,冷冷道:“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哦。”阮羡失落道。
季雨眠却又转眸,继续盯着阮羡的脸,似乎希望阮羡能说出什么话来。
但阮羡什么也没说。
聂清远刚刚根本插不进两人中间,见有机会,又立马跟季雨眠搭话。
身边的刘总急得满头大汗,他给季雨眠下的剂量很足,怎么季雨眠现在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简直就像个性。无能。
他用眼神催促聂清远抓紧时间,毕竟这包厢里还有不少心怀鬼胎的人。
聂清远见聊的差不多,悄悄的伸手,一点点用手指试探的抚摸上季雨眠的手背。
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试探了,意味不言而喻。
可季雨眠墨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快速缩回了手。
聂清远愣了愣,这种厌恶的眼神他只在直男身上见到过。
难不成这季总压根不喜欢男人。
可谁能想到,明明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两人的阮羡,突然回过头,气鼓鼓的瞪着他的手,“你干什么?别摸他!”
还试图起身将他推到一边去,宣誓主权道:“他……他是我的!”
包厢里有一瞬间安静,众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聂清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喝多了。”
可喝多了的阮羡却真的从季雨眠另一边跨过来,似乎要将他赶走。
可他到底是喝醉了,身形晃晃悠悠,竟然没站稳,一下子摔进了季雨眠怀里。
季雨眠墨色的瞳孔瞬间收紧。
阮羡双腿张开的坐在他身上,模糊的意识似乎也觉得自己坐的地方不对。
他连忙摇摇晃晃的起身,却只是将季雨眠身上的西服衬衫蹭的皱皱巴巴。
炙热的包厢里,两人呼吸交错,一双眼眸清明,另一双眼眸迷离。
季雨眠额间青筋暴起,泛了一层薄薄的汗,手腕下淡紫色的脉络明显的凸起。
他喉结滚动,盯着阮羡迷离的脸,嗓音沙哑道:“下去。”
“嗯。”阮羡点头,撑着季雨眠的肩膀起身,却没站稳,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似乎听到了季雨眠痛苦的闷哼声。
他手忙脚乱的蹭着季雨眠胸膛,担心的问道:“小季,小季,你怎么了?不会被我坐坏了吧?”
季雨眠压抑的闷哼出声,他强忍着转过脸,冷声道:“别这样叫我。”
一旁的刘总马上就看出来,季雨眠这是药性发作了,笑得愈发猥琐了,连忙掐着聂清远的腰让他上。
可聂清远看着季雨眠猩红的双眸正直勾勾的盯着阮羡的嘴唇,好像一只饿狼,要一口将阮羡吃下肚。
他知道季雨眠对他没有任何欲。望,就算是服了药,也对他没有欲。望。
季雨眠脑海里神经的突突跳,他自然知道刘总的红酒里有东西。
可他体质特殊,对药物有一定的抗药性,而且刚刚那药一直没发作,但阮羡一靠近他,他脑海里所有的理智溃不成军。
他愈发唾弃自己。
阮羡当初那么无情的甩了他,甚至还利用他找季老爷子要了一大笔钱。
可他一见到阮羡,心根本硬不起来,反而……
他闭上眼,尽力忽视阮羡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的手指几乎深陷进掌心,可欲。望却好似深渊般越扩越大。
阮羡坐在季雨眠腿上坐的并不舒服,反而被咯得疼。
他小声嘀咕道:“小季,你怎么又……而且身上好烫,你真的生病了吗?”
季雨眠感觉五脏六肺都翻滚着一团火焰,整个人都好像要炸开了,急需找个出口。
可阮羡真以为他生病了,担心的抱住了他的腰,声音突然很低道:“小季……小季……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来的太突然,更不是时候。
季雨眠感觉浑身血液凝固了,同时又以更热烈的趋势在他身体里炸开。
他控制住疯狂想搂住阮羡的冲动。
阮羡还抱着他,头埋在他怀里,不停道歉,“对不起……小季……真的对不起……”
季雨眠双眸猩红的不像话,他捏着阮羡的下颌,将他的头抬起来。
可这一抬,倒让季雨眠怔住了,猩红的眼眸不停震颤。
阮羡的脸一直都有种冲击性的漂亮,喝了酒后更添了几分昳丽的艳。
可此时,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盛满了晶莹的水珠,泪水从他眼尾涌出,落在了红润的脸颊上。
季雨眠的理智再次轰然坍塌,可同时,心里的野兽竟然还因为这泪水感到了几丝兴奋。
他捏着阮羡的脸颊,垂眸道:“你以为你哭,我就会忘了过去的事吗?”
“我……我没这样想过。”阮羡眨了眨眼,眼泪又像珍珠似的掉出来,“我后悔了……小季……”
季雨眠手下力道陡然松了,可他不想承认,仅仅只是看到阮羡的眼泪他就心软了。
他控制不住的摩挲了一下阮羡柔软湿红的唇,低声道:“说,你有没有撒谎?”
阮羡痛苦的摇了摇头,“没有……小季……我没有撒谎……”
这回答取悦了季雨眠。
他嗤笑一声,又抬起猩红的眼眸,凌厉的盯着包厢里的某些人,冷声道:“这些话,你有对你的那些前任们说过吗?”
阮羡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空白,怎么突然就扯到他的前任了。
而这包厢里,曾经跟阮羡有过一腿,都被季雨眠此时充血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
情商再低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季总把他们找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合作,而是为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大家纷纷找了个借口,快速逃出了包厢。
很快,包厢里就没多少人了,聂清远早坐到了远离季雨眠的位置。
刘总捶胸顿足,他这药倒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可他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可季雨眠眼都没抬,冷冷道:“还不滚出去?”
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刘总再待下去就不合情趣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带着聂清远离开,还贴心的关上了包厢门。
刚刚还拥挤的包厢此时寂静的吓人,两人一点点的小动作都能被无限放大,衣物的摩擦声和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阮羡脸被捏得生疼,感觉腰也被人箍住了,让他动弹不得。
季雨眠眼神极具侵略性,他的唇被摩挲得生疼,可季雨眠却控制着他的脸,不让他逃走。
冷声问道:“你跟那个陆元义,关系清白吗?他不会也是你哪任前男友吧?”
包厢外,刚要回来拿衣服的陆元义被吓了一大跳。
阮羡被捏住脸,发音很艰难,他喘息道:“不……不是,他就是一个小屁孩,我不喜欢……”
包厢外的陆元义被二次伤害,可他也只敢咬牙愤愤离开。
只是他心里真搞不懂。
季总这么争风吃醋,真的是不在乎吗?
而包厢里的气氛在持续升温,纵使阮羡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但季雨眠那越来越不对劲的眼神还是让他感知到了危险。
他扶着季雨眠结实的肩背,奋力站起身道:“小季,你好像病得不清……我还是去给你找个医生吧。”
可季雨眠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好像嗜血的凶兽,他擒住阮羡的腰,压着阮羡再次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薄唇贴着阮羡的耳朵,声音沙哑道:“酒是你喂的,你要负责。”
第72章互喂
包厢里的气氛持续升温,阮羡脑海里浮浮沉沉,只听见季雨眠说让他负责。
他眼眸湿红,终于停止了挣扎,想起过去确实是自己甩了季雨眠,他抽了抽鼻子,隔着昏暗的视线与季雨眠对视,愧疚道::“我……我会负责的。”
而他这话一说,季雨眠的瞳孔似乎震颤了下,眼底突然燃起一股猩红的火光,而阮羡腰上的手在持续收紧,仿佛要把他的腰给勒断。
阮羡皱了皱眉。
即使他大脑不清醒,却依然能感受到季雨眠此时不太受控制。
他嘟囔道:“小季……好痛啊……”
季雨眠却突然“嗯”了一声,宽大而又滚烫的手依然擒着他的腰。
那似乎是想紧紧抱着阮羡,可又有所犹豫的动作。
阮羡鼻间突然更酸了,他主动抱住了季雨眠的腰,“小季,你……你不喜欢我了吗?我以前说痛你都会放开的。”
季雨眠眉梢一跳,这又让他想起了过去没出息的自己,他舌尖抵着下颌。
此时的自己有一定自控力,不会再被阮羡给摆布了。
他侧过脸,避开阮羡香甜的鼻息,额角的青筋隐忍的凸起着。
可阮羡又抱着他蹭了蹭,“你不喜欢我,也不能喜欢别人,特别是刚刚那个摸你手的人,我不喜欢他……”
季雨眠嗤笑一声,伸手捏着阮羡的下颌,“你不喜欢他,所以我也不能喜欢他吗?”
“嗯!”喝醉酒了的阮羡有些孩子气,宝蓝色的瞳孔亮晶晶的盯着季雨眠,软声道:“好不好嘛?小季。”
那声音又甜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撒娇意味。
季雨眠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被药性操控的理性早就成为欲。望的化身,那些自以为是的清醒更是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疯狂想要怀里的人,想紧紧抱着怀里人的身体,把他嵌入自己的体内,填补自己压抑了半年多的渴望。
想看他双眸湿红的哭,看他承受不了自己,却又被迫接纳的模样。
季雨眠不再苦苦压抑,墨色的瞳孔里化开一片骇人的欲。色,他犹如饿了许久的狼般,盯着阮羡的唇,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是不是该给我尝点甜头。”
阮羡被这视线盯的颤抖了下,他总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野狼的盘中餐。
可眼前的人是小季,是会擦去他眼泪,吻着他的唇角,生怕他有一点不适,触碰他犹如触碰着水晶般的小季。
他慢吞吞的点了点头,“可……可以给小季……”
季雨眠薄唇微微勾起,修长的手指却挑开了阮羡后腰的衬衫,触摸到一片滑腻的肌肤。
那触感犹如上好的羊脂玉,季雨眠已经半年多没有触碰过了,此时一碰上却又有收不住力,用力摩挲着白皙的肌肤。
阮羡眉头微蹙,“痛……小季……”
“娇气。”季雨眠冷冷点评道,可力道却稍微收敛了点,他道:“喂我吃水果。”
阮羡坐在季雨眠的大腿上,有种骑虎难下的局促感,只能尽力去满足季雨眠的需求。
因为他感觉他不喂季雨眠吃水果,季雨眠会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可果盘放在茶几上,他坐在季雨眠的大腿上,根本够不到水果。
季雨眠却抱住他弯腰,轻而易举将茶几上的果盘端到了阮羡面前。
可能是阮羡醉意朦胧,也可能是习惯了,他很自然的就拿起了车厘子喂到季雨眠唇边。
可季雨眠却突然躲开了。
阮羡耷拉着眉眼,有些许失望。
可下一秒,季雨眠不疾不徐道:“用嘴喂。”
阮羡睁大了迷离的双眼,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愈发混沌了。
他口齿不清的重复道:“用……用嘴喂?”
“嗯。”季雨眠很理所当然道,随后又很傲慢的移开脸,低声道:“你不愿意?那我去喜欢别人了。”
阮羡突然有些委屈,红着眼骂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样了?”季雨眠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阮羡却抽了抽鼻子,醉酒的他显得很脆弱,很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季雨眠的心陡然又软了几分。
阮羡抬起眸,眨了眨眼,小声道:“我喂你就是了,你……你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时间仿佛静止,季雨眠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跳声,“咚咚咚”的一声比一声沉。
他整个人陷入了一阵慌乱,巨大的欣喜和唾弃感随之而来。
阮羡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就能让他原谅阮羡过去对他的抛弃,喜爱多到快满溢出来,让他再把阮羡继续捧在手心的好好爱护。
可同时,唾弃感却如影随形。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而已,就让他如此六神无主。
季雨眠,你可真是没出息。
仅仅一瞬,季雨眠就陡然转变了神色,眼神变得凌冽,警惕的盯着阮羡,“你是不是故意说这些话?让我重新喜欢上你,然后再被你莫名其妙的甩掉?我告诉你,不可能……”
可阮羡根本没听到他说这些话,他脑子此时本就不够用,一心琢磨着怎么用嘴喂小季吃水果。
最后,他慢吞吞的大脑提醒他,他得先把车厘子含在嘴里。
于是,他挑了个最大最红的车厘子咬在嘴里,在季雨眠说到——“我告诉你,不可能……”时,他闭上眼睛,将那枚车厘子送到了季雨眠的唇边。
这猝不及防的喂食动作,把季雨眠的狠话憋了回去,心脏愈发狂乱的跳动。
阮羡此时睁开了眼睛,见车厘子还没喂进季雨眠嘴里,他将脸贴近季雨眠。
两人唇瓣相贴,双眸对视着。
阮羡眼里盛着笑意,将车厘子往季雨眠嘴里推。
水果的清香混着红酒的醇香在空气中流转。
季雨眠下意识张开唇,让车厘子进入口腔,他一口咬碎,汁水四溅,一如既往的香甜。
可他知道,他想要的远远不是这些,而他的忍耐早已到达临界点。
阮羡喂完水果,松了口气,将脸侧开。
可腰上的手突然发力,他整个人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季雨眠压在了沙发上,嘴巴陡然被人咬住,唇齿被强迫撬开,车厘子竟又以另一种形式进入了他的嘴里。
阮羡下意识推拒,手指拍打着季雨眠结实的后背。
他不要吃别人吃过的车厘子,太恶心了。
可季雨眠单手就能擒住他的双手,压在他身上的身体如同小山坡一般沉重,喘息时更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压着他。
“不……不要……”阮羡挣扎的眼眸湿红,“我……不吃……”
可他的话都被季雨眠强行堵了回去。
车厘子的果肉被渡了过来,带着香甜而又强势的气息,他的唇边溢出红色的汁水,又被季雨眠舔干净。
季雨眠唇齿包裹着他的唇,用力吮吸啃咬,更不许他将果肉吐出来。
阮羡气愤的流泪,被逼着咽下去一些果肉,可还有一些果肉没来得及咽,季雨眠的舌头就好像灵活的小蛇钻进了他的口腔,仔细舔舐了他口腔里的每一个部位,还将那些他没咽下去的果肉重新吃进了嘴里。
阮羡挣扎的愈发剧烈,纵使他喜欢小季,但也不能接受这样互吃对方吃过的水果。
可压在他身上的季雨眠愈发兴奋,凸起的喉结滚动,那些果肉被季雨眠饥渴的咽进了肚子里。
可他似乎没吃够,开始吃阮羡的嘴巴和舌头,用力的吮吸着,像要活生生把阮羡的嘴巴整个吃下去。
阮羡不是没跟季雨眠亲过,以前季雨眠刚亲他时,就有点像青涩的小兽,只会没技巧的狠亲他。
可后来,经过他的调教,季雨眠开始学会温柔的亲法,总是在亲的时候顾及他的感受,生怕弄疼了他。
可现在的季雨眠,就像失了智的小兽成年版,还叠加着压抑许久的buff,碰到他的嘴唇时,就好像饿了大半年的狼终于吃到了美味的食物。
阮羡嘴巴很快就红肿的发疼,舌根也被吮吸的发麻。
本就发涨的大脑更混乱了,他不仅推不开身上的人,呼吸也被掠夺的没剩多少。
阮羡晕晕沉沉的想,他不会就这么被小季给亲死了吧。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敲门声救了他。
侍应生在门外道:“季先生,您要的醒酒汤准备好了。”
季雨眠的理智被拉回了点,他抬起身体,重重的喘息着,结实的胸膛起伏不定,手臂撑在阮羡脸旁两侧,额上滴落的汗珠落在发尾处。
他墨色的瞳孔隐晦不明,呼吸滚烫而又急促,直勾勾盯着身下的人。
阮羡被他压在沙发上,像个缺水的鱼般吐着收不进去的舌头,脸颊上沾满了泪水,嘴唇红肿一片,领口处的衬衫被解开,露出脖颈和锁骨上迤逦的吻痕。
季雨眠喉结重重的滚动,药性在体内无尽的挥发,已经让他顾及不了太多。
阮羡被亲的太重,此时委屈的不行,睁着迷离的双眼看着他,抱怨道:“小季,你亲的太重了。”
季雨眠手腕上青筋暴起,冷声对着外面的侍应生道:“醒酒茶不要了,叫我的助理过来。”
……
阮羡醉得不行,只感觉被人抱在了怀里,屁股下的触感很硬,不是沙发。
阮羡哼哼唧唧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坐这么硬的椅子,想移开,可鼻间都是他喜欢的柚子香味。
他眯着眼,抱紧了柚子香味的胳膊,可还没用多少力,就被更用力的抱紧,紧到他都快窒息了。
突然他和柚子香味都晃了一下。
不远处突然有熟悉的人声传来,黑色的纱幔被掀开,露出一张斯文得体的脸来,“季总,不好意思,天有些黑,司机没看见前面有个坑。”
阮羡昏沉的大脑开始对号入座,这声音和脸,都跟季雨眠身边的谢助理的对得上。
他揉了揉眼睛,四周的一切都在打转,可他还是知道自己坐在车上,四周没有其他人。
是应酬结束了,季雨眠送他回家吗?
紧接着,他感觉一道声音贴在他耳边响起,滚烫的呼吸全部落在他脖颈处。
沉声道:“好好开。”
是小季的声音,阮羡的心彻底放了下去。
黑色纱幔被放下,谢助理的脸消失不见。
即使阮羡喝到断片,可他打心底觉得小季不会害他,他下意识信任小季。
于是愈发心安理得坐在了季雨眠怀里,完全忘记了之前还被季雨眠压在沙发上又亲又啃的。
可季雨眠坐在车上并不老实,不停的亲他的脸,脖颈,还有锁骨,手也不停的摩挲着他身上的皮肉。
阮羡的推拒犹如螳臂挡车,只感觉身上的衣物都被慢慢解开了,耳唇也被一片温热的口腔含住。
而模糊的意识里,阮羡似乎听到了有人在聊天。
那声音并不大,反而很低。
好像是那个结实助理老王的声音,“老谢,我昨天看了个电视剧,那剧情贼狗血,男女主大学时相识,结果女主为了钱把男主甩了出国深造。”
“女主再回国时,男主已成了一方只手遮天的商业大亨,可他同样恨着女主当年的始乱终弃,对女主百般刁难。”
“可一次聚会上,女主只是摔了一跤向他求助,男主就忘了前尘恩怨,又一股脑的重新爱上了女主。”
“老谢,你说说,这剧情多狗血多没逻辑啊?既然恨对方,咋那么自制力一点都没有呢?摔了一跤就原谅,这男主也太恋爱脑了吧。”
阮羡感觉抱着他的人脊背震颤,他的腰也被重重的抚摸了一下。
阮羡不满的哼哼出声,这季雨眠劲也太大了,他的腰肯定被摸紫了。
模糊的视线里,他只能看见季雨眠锋利的下颌线,那张很讨厌的薄唇紧绷着,对着前方遮挡的黑色纱幔道:“老王,你在说什么?”
那老王很快惊呼了一声,抱歉道:“季总,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们了吗?我……我只是和谢助理随便聊聊,没什么其他意思。”
他这道歉没啥诚意,就连醉醺醺的阮羡都听出来了。
一贯斯文的谢助理训斥道:“老王,你都在瞎说些什么?是不是季老爷子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到底是不是我们季总身边的人?”
老王连忙道:“是啊!当然啊!天地良心!我当然是季总的人,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谢助理道:“担心什么?”
老王噎噎呜呜着没说话。
谢助理道:“你的担心多余了,季总一向睚眦必报,在商场有多雷厉风行你也是见识过的。他不会被那些俗物感情给困住,若是谁欺骗他,他怎么可能会原谅对方?更何况对方还什么也没做。”
老王连连点头,“是……是,老谢,你说的对,是我想多了。”
谢助理又道:“你应该知道吧,那些利用和欺骗我们季总的人,都是些什么下场吧?”
壮汉老王都忍不住惊恐的抖了抖。
他自然知道,季雨眠的手段也多毒辣。
刚上任半年,就以残忍的手段将苏家那伙人整治的服服帖帖,还把同父异母的哥哥送进了监狱。
更别提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下场,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连忙道:“我再也不多嘴了。”
谢助理“嗯”了一声,又对季雨眠抱歉道:“季总,老王也是担心您,毕竟阮羡这人曾经为了季老爷子的钱才和您分手。我们是怕他之后还会见钱眼开,这样对您和季氏都不好。”
而车厢后座,季雨眠咬着阮羡的耳唇,声音又冷又沙哑,“这些我都知道,不用你们多嘴。”
谢助理似乎松了口气,他回头道:“季总,那现在我们要送阮羡回家吗?”
加长版的幻影在凌晨的街道上行驶,除了街灯,大部分店铺都关门了。
季雨眠眼眸深沉,盯着车窗外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招牌,突然道:“停车。”
谢助理惊讶道:“停车?季总现在停车有事吗?”
怀里的阮羡像小猫一样抱着季雨眠,季雨眠浑身紧绷,本来要起身,可最后还是抱着阮羡坐了回去,移开眼尽量不去看那红肿的唇。
他声音毫无起伏,喉结却重重的滚动道:“去便利店,买两盒最大号的,要草莓味。”
第73章破防
加长幻影开进庄园,季雨眠将西服外套披在阮羡身上,横抱着沉睡的阮羡下了车。
谢助理和老王都在身后敬小慎微的跟着,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大事不妙的神色。
现在季氏当家的主要是季雨眠,他们的心当然追随着季雨眠。
可季老爷曾私底下找他们谈过不止一两次,季雨眠想玩玩男人没关系,但可千万不能认真。
他们一开始也以为季雨眠针对阮羡,纯粹是对过去被甩的事心怀怨恨,只要报复完了就了事了。
但现在季雨眠这么急匆匆抱着阮羡进了屋,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而两人还没跟着进门,季雨眠就回过头,冷厉的盯着两人,十分不虞道:“你们下班了。”
……
庄园里灯火通明,偌大的别墅里却冷清寂寥。
二楼主卧,阮羡躺在床上,眼皮不安的跳动着,身体不停抽搐挣扎着,嘴里发出小兽般可怜的叫声。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明明记得自己闻着好闻的柚子香,在晃晃悠悠的车途中,抱着季雨眠的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那一路他没有做任何梦,睡得很安稳。
可不知何时,他离开了那个怀抱,噩梦又无孔不入的钻入了他的脑海里。
穿着白裙子一身血的女人站在海边,手边还牵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很黑,穿着不合身的宽大T恤,宽松的裤子用两根鞋带绑住。
小男孩对他笑得很甜,眼眸乌黑而又明亮,甜甜的道:“哥哥,我叫季雨眠,你叫什么名字呀?”
而阮羡站在林荫下的长椅边,双腿仿佛被焊在原地无法行动,两瓣唇更像被胶水紧粘着无法发声。
小男孩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垂头丧气的低着头,小声嘟囔道:“哥哥,我们拉钩上吊过的。”
阮羡拼了命张开双腿,启动双唇,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往前迈不了一步,更说不出一句话。
小男孩却又突然转眸,看了眼身边满身血的白裙子女人,笑吟吟道:“阿姨,我已经看到哥哥了,我们走吧。”
“不……不要!”阮羡嘶吼出声,可实际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女人低下头,摸了摸小男孩的头,牵着他的手往大海深处走去。
“不!别走!”阮羡站在树荫下,他听见了自己的哭声,可依旧没听见自己的挽留声。
小男孩和白裙子女人的身体已经慢慢被海水淹没,就差一点,海水就要没过小男孩的头。
小男孩此时突然回头,黑黝黝的眼睛在蔚蓝的海面上,仿佛一颗没有生气的头颅,他道:“哥哥不喜欢我,那我就先走啦!哥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哦!”
“不……不!别走!”阮羡嘶吼出声,拼尽全力往海里冲去。
而过大的冲击也让他猛然惊醒了过来,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可身体和四肢还是没办法移动,像被一块巨石给压住了,让他无法坐起身来。
嘴唇更是无法出声,好像有滑溜溜的东西在他口腔里扫荡,掠夺他的呼吸。
阮羡嘤呜出声,只能睁开唯一能动的眼睛,入目却是一双纤长而凌冽的眼型,滚烫的呼吸落在他脸颊上。
那人闭着眼睛,笔挺的鼻尖戳在他的脸上,正张开唇用力的亲着他。
耳边满是口水交融和厚重喘息声,他的肩膀被人紧搂着,腿也被压制着。
阮羡刚从噩梦里醒来,可第一眼见到的竟然是他在梦里最怕失去的人。
内心突然涌起股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他也顾不上现在的自己处于什么状况,正要抬手抱住身上的人。
可那双紧闭的眼眸却突然睁开了,墨色的瞳孔里遍布猩红,正直直的凝视着他的眼睛。
阮羡的手抖了抖。
季雨眠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暴戾起来,抬手粗暴的擦了擦他的眼尾,“哭了?”
阮羡迟疑的睁大眼睛。
哭了?
他刚刚确实哭了,可那是因为在梦里看见小季雨眠走向深海,太痛苦才流出来的眼泪。
他抽了抽鼻子,突然有些委屈,可还未开口说话。
季雨眠俊美的五官就突然扭成一团,墨色的瞳孔里满是阴鸷,“就这么厌恶我亲你?”
阮羡愣了愣。
他现在比之前清醒了不少,可还是一个醉鬼的状态。
说话和动作都是慢吞吞。
他正要解释。
就见季雨眠英俊的脸上露出狠厉的笑,他抬起满是薄茧的手指,粗暴的擦阮羡的眼尾,擦到那一片白皙的肌肤都泛红,冷声道:“哭也没用。”
阮羡艰难的解释,“我……我不是……”
可季雨眠的瞳孔却又瞬间缩近,存在感极强的高大身躯更强势的压在阮羡身上。
把阮羡压的闷哼出声,喘不过气。
季雨眠力气大到过分,比起拥抱,更像是是擒住了已经肖想已久的猎物。
他厉声道:“你别想多了,我亲你也绝不是因为喜欢你什么的。”
阮羡大脑一片空白,刚憋回去的眼泪,又有涌出来的趋势。
可季雨眠看到他的眼泪,整个人突然表现的更加烦躁,他掐住阮羡的下颌,“还哭?别的男人亲你时,你也会这样哭吗?”
阮羡湿着眼眸摇头。
想说,其实他交往过很多对象,但只有季雨眠一个人亲过他。
季雨眠却更加用力掐着他的脸颊,喉结滚动道:“你可真会装无辜,我不会被你蛊惑的。”
“我……”
季雨眠却又突然俯下身,粗暴的咬住他的唇,“你不喜欢我亲你,我偏偏要亲你。”
季雨眠的吻再次如雨点般落了下来,撬开他的牙关,勾住他的舌头深吻。
阮羡胀痛的大脑有了瞬间喘息的片刻,他突然感觉身上凉嗖嗖的,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光溜溜的。
唇上的吻愈发火热,胸膛上传来肌肤相贴的感觉。
他垂下眼眸,这才发现,季雨眠竟然也是光溜溜的。
结实的胸膛正死死压着他,块垒分明的肌肉整齐的码在胸前,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健壮的光泽。
阮羡咽了咽唾沫,他知道小季的身材很好,但也确实很久没见过了,更别提摸过了。
他颤颤巍巍伸手,终于摸上了季雨眠的胸大肌。
触感很好。
正在亲他的季雨眠颤了颤,身体紧绷住,像是隐忍到极限的闷哼出声,他炙热的手心抓住了阮羡在他身上作乱的手指。
哑声道:“你在勾引我吗?”
阮羡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道:“小季,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亲我?”
季雨眠却突然冷笑一声,薄唇贴在他的耳边,阴恻恻道:“当然是因为你喂给我的那杯红酒有问题,我自然要找你负责了。”
“红酒?”阮羡口齿不清道。
“嗯。”季雨眠闷声道。
手上却已经摸到了草莓味的外包装,他早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一直克制着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也是因为阮羡没有醒过来。
阮羡感觉腿又被压住,身体被摆成常人无法做到的姿态,腿根处一阵发麻,他小声道:“小季,不要压我的腿了,腿好麻……”
而昏暗的卧室里,他看见季雨眠直起了身,块垒分明的腹肌在他眼前晃了晃,人鱼线滑入看不见的深处,性感十足。
阮羡再次咽了咽唾沫。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
何况他现在是个神智不清醒的醉鬼,胆子自然比平常大了许多。
他伸出手,去摸季雨眠的腹肌和人鱼线。
随后,那紧绷的腹肌颤抖了下,健壮的肌肉似乎在颤栗。
阮羡摸得爱不释手,就连空气流动着越来越危险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只听到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声,那手上的腹肌突然朝他压了下来,手腕被另一只宽大而又滚烫的手心握住压在一边。
他听见季雨眠的粗喘声,“是你自找的。”
阮羡睁大了眼睛,迷糊的大脑感知到了危险靠近。
可他的身体在刚刚早就被摆布成无法动弹的动作。
他下意识挣扎着。
可季雨眠却强势的压住他,咬着他的耳朵道:“你不是喜欢玩玩而已吗?那现在,你还要玩玩而已吗?”
阮羡脑海里突然升起了一股海啸。
他仿佛看见了梦里的那片海,蔚蓝到望不到尽头,柔软的海水被巨浪打翻,无尽的海水朝岸边涌去。
阮羡忘记了如何呼吸,整个人就好像被泡在海水里,脸颊失痛的侧在一边,迷离的瞳孔里印着草莓味的包装。
他用力抓饶着季雨眠的脊背,忍不住哭了出来。
季雨眠这才温柔了点,亲了亲他的眼尾,可下一秒又陡然变得凶狠起来,质问道:“你有跟你的那些前男友们有这样过吗?”
阮羡眼泪止不住往外涌,脑海里乱成一团,忍不住泣声骂道:“你有病吗?”
“嗯?”季雨眠身体紧绷,将阮羡环在身下,威胁道:“说不说?”
脑海里的理智早就翻滚的乱七八糟,阮羡忍不住大骂出声,“季……季雨眠,你混蛋!”
“说不说?”季雨眠却重复着威胁道。
阮羡最后只得妥协,“没……没有……”
听到这回答,季雨眠脸上的狠厉才终于散去了点,嘴唇甚至微微弯起,可他很快就又恢复一张冷漠无情的司马脸,欲盖弥彰的解释道:“我问你这问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而是因为我有洁癖。”
“哦。”阮羡吐着舌头,像一条在岸边翻滚着肚皮的小鱼。
“哦?”季雨眠的眼眸却突然又猩红了,追着质问道:“你不在乎我在不在乎你吗?”
阮羡这下子彻底闭上了眼睛,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让他根本没办法凝神思考。
可季雨眠却还要问这种复杂的问题。
阮羡不回答,季雨眠就暗自用力,咬着阮羡的耳朵,厉声道:“你什么意思?不说话?”
阮羡是真无法说话,他整个人就被泡在浪里。
季雨眠却锲而不舍的追问,“呵,你不要以为我追问你,也是因为在乎你。”
阮羡闭上眼睛,内心暗骂道:“我没这么想!但你轻点行不行!!”
可他无法发出声音,眼睛上还传来了湿漉漉的触感,像有只黏糊糊的小狗在伸舌头舔开。
最后,他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季雨眠阴鸷的脸,整个人就好像个疯狗,阴恻恻道:“眼睛睁开,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阮羡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季雨眠却又自顾自道:“我这么对你,只是因为药物作祟,你明白吗?”
“哦……”
“我劝你别多想,不要以为我对你旧情未了。”
“哦……”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能随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季雨眠了。”
“哦……”
“以前我那么珍视你,在床上都强忍着舍不得弄痛你。”
阮羡只能无声附和,他以为这样至少能让季雨眠获得短暂的平静。
可季雨眠最后却还是忍不住发癫,用力死死的抱着他,像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去。
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现在呢?现在你满意了吗?你后悔了吗?”
阮羡整个人好像碎掉了,他没什么想说的。
他只是觉得,季雨眠说以前珍视他,舍不得弄痛他,这事确实是真的。
因为现在,他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滚筒洗衣机里甩来甩去,无尽的潮水席卷着他的身体,让他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的极为缓慢,季雨眠体力惊人,不仅能一直持续的抱着他,嘴里的质问却还从来没停过。
阮羡喉咙干涸,很想让季雨眠别说话了。要做就好好做,再说话嗓子都哑了。
可是最后,季雨眠却突然俯身抱住了他,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贴在阮羡的耳边,嘶哑的嗓音带着点泣声,“阮羡,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阮羡心脏猛然颤了下,混乱的大脑一瞬间清明下来,可他刚要回答。
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绷不住的释放了出来。
而季雨眠似乎逃避似的直起身,他侧过脸,像是很怕让阮羡看到他脸上的神情。
可声音依然带着泣音,“我刚瞎问的,你别回答。”
阮羡缓过神,又鬼迷心窍的摸着季雨眠性感的腹肌道:“小季,我当然……”
可根本没等他回答完,季雨眠整个人突然变了神色,英俊的五官扭成一团,居高临下睥睨着他,冷声道:“我没问你!”
之后,他又俯下身,重重的抱住了阮羡。
阮羡被他这突然一抱,大脑又失神了,潜意识里只觉得,自己应该没醉吧,季雨眠更像那个醉酒的人。
……
偌大的别墅里空荡荡,只有二楼的主卧门缝里传来一点点微光,阮羡像脱水的鱼,而季雨眠则是不知疲倦的野兽,把他叼在嘴里又啃又咬。
“不……不要亲了……小季……”阮羡推开季雨眠凑上来的俊脸。
季雨眠眼底还燃着没有被满足的光,他抓住了阮羡的手,舔了舔阮羡的手指根,“你真娇气,你别忘了是你先摸我的,你还说过要负责的。”
时间久了,其实阮羡感受的并不全部是疼痛。
而且借着酒意,既然两人都很愉快,他也没什么好自怨自怜的。
他收回被季雨眠舔尽的手,有些委屈道:“小季,你这个床垫好硬,躺得我背好酸……”
阮羡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而且跪得我膝盖都青了……你看不到吗?”
季雨眠墨色瞳孔紧缩,像有一把更浓烈的火焰在他眼里点着。
他按住阮羡的小腿,忍不住出声斥道:“你真浪荡!”
阮羡无辜的垂下眼,看着季雨眠掐他腿掐到青筋暴起的手腕,忍不住道:“你要不先看看你自己?”
季雨眠冷哼一声,“你就受着吧,这床垫软硬刚好,我睡着正合适。”
可他话是这么说,抱着阮羡亲了会后,他还是皱着眉冷着脸抱起了阮羡朝门外走去。
别墅里没人,走廊上点着昏暗的夜灯。
季雨眠一脸不虞的踹开了主卧对面的客卧,把阮羡丢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阮羡的身体深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满足的眯起了眼。
可夜晚并没有结束。
季雨眠是饿了半年的狼崽,又扑到阮羡身上又啃又咬,填满这半年所有的不甘与恨意。
……
第二日早上九点,季雨眠神清气爽的推开浴室门,看了眼床上熟睡的阮羡,盖着乳白色的被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他不自在的别开眼,哼了一声,随后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他的心里并没有很甜蜜。
季雨眠这样警告着自己。
可还是吩咐管家让阿姨准备些清淡的菜色,还有一些阮羡过去常吃的菜。
他只是觉得阮羡可怜罢了,毕竟昨晚忙活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能歇息合眼。
季雨眠这样说服自己。
他给自己随便泡了杯咖啡。
虽然他现在住在逝世的母亲留给他的庄园别墅里,周遭的一切都奢靡豪华到令人发指,可他的生活却还是保留着过去的习惯。
比如床垫,他不喜欢睡太软的,可能是从小睡惯了硬板床的原因。
他清醒了下大脑,去书房处理着这几日堆积下来的工作,第一件事就是先驳回了刘总的合作。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季雨眠才活动了下脖颈,修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也不知道这个点阮羡醒来没有?
不过阮羡昨日醉酒,晚上又经历了高强度运动,身体也不如他健壮,还爱睡懒觉,估摸着要睡到下午才起床。
这时管家前来敲门,说午饭已经备好了。
季雨眠却借口还忙,把管家打发了出去,顺便让他把菜都热着。
之后,季雨眠拿起书桌上的手机,给谢助理发了条消息。
谢助理一大早就来别墅了,但是一直在一楼活动,没敢上二楼,这时收到季雨眠的消息,连忙去了二楼书房。
他抱着一沓文件,敲响了书房的门。
季雨眠低沉的声音传来,“进。”
谢助理推门进去,只见今日的季总意气风发,穿着很简约的黑色居家服,墨色的头发干净而又清爽,给那种总是凌冽的脸颊添了几分年轻的活力。
他能明显感觉到季雨眠的心情很不错,墨色的瞳孔里满是餍足的光。
他心里一紧,小心的上前,将文件夹放在季雨眠桌上。
低着头道:“季总,广电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阮羡的电影《19号收信人》存在一些……”
可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季雨眠皱眉打断,“谁让你汇报这个的?”
谢秘书疑惑的睁大眼睛,“这不是你之前让我做的事?让阮羡的新电影无法上映。”
季雨眠却突然咳嗽一声,假装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什么意思,还是算了吧?”
谢助理擦了擦冷汗道:“怎么突然没意思了?”
季雨眠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谢助理立马意识到多嘴了,“这个……我们跟那边已经说好了。”
“不能驳回吗?”季雨眠不虞道:“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吗?”
“是……”谢助理只能默默的无语,“知道了。”
末了,他又忍不住问道:“季总,你跟阮羡是和好了吗?”
季雨眠睨了谢助理一眼,依然觉得谢助理多嘴,可还是解释道:“没有。”
“那为什么?”谢助理小心的问道。
季雨眠手搭在额上,“我看他态度还算良好,又那么脆弱,突然不想折磨他了。”
他又漫不经心道:“而且没什么意思,你知道吧?我不爱欺负比我弱小的人。”
“额……”谢助理满头黑线。
明明之前季雨眠还是跟阮羡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怎么一晚过去就一笑泯恩仇了?
季雨眠却突然又用钢笔点了点桌子,正色道:“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收到了吗?这事去办了吗?”
谢助理为难道:“我刚收到消息,就上来找您了。”
季雨眠不悦道:“你上来做什么?还不快去办事。”
谢助理却有些疑惑道:“我只是有些不解,你真的要订购一张床垫吗?我看这别墅里似乎不缺床垫……”
季雨眠脸上瞬间出现不自在的神色,但很快被掩埋了下去。
那张俊脸变得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声音毫无起伏道:“只是换一张床垫而已,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第74章争吵
打发走了谢助理,季雨眠又处理会了工作,只是以往总很快能安静下来的心,今日突然有些焦躁不安。
他转动着钢笔,在两分钟后,终于坐不住站起身,推开书房门往客卧走去。
只是还未走近客卧,楼梯口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季雨眠转过眸。
只见老王红着一张脸,眼尾的疤痕随着脸部的颤抖不停抖动着,看起来颇有几分凶神恶煞。
但季雨眠镇定自若,凌冽的眉眼睨着老王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老王敛眉道:“季总,那个……那个阮羡呢?”
季雨眠剑眉紧皱,警惕道:“你问他做什么?从昨日起你就经常问他。”
老王下意识抖了抖,总觉得季雨眠对他释放了奇怪的恶意。
天地良心,他可不喜欢男人。
老王连忙哭丧着脸道:“季总,是陆氏集团的大少爷——陆思远来找阮羡了,那陆思远跟阮羡一直关系密切,听说昨晚去找阮羡没找着人,打听到是我们把人带走了,电话也打不通,就急疯了似的在找人。”
季雨眠唇边噙着冷笑,冷声道:“不用管他,一个刻薄的导演罢了。”
老王道:“可是人已经找上门来了!”
“保镖呢?”季雨眠斜睨过去,凌冽的视线宛如淬了冰的冷箭,往老王身上砸去。
季雨眠声线低沉,带着上位者的强势,“养你们是做什么用的?把他撵出去!不要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晦气。”
悍勇如老王,也时常被自家老板身上那种凌冽而又阴霾的气势给震到说不出话来。
这倒也不是他见识少。
而是因为季雨眠身上有股常人没有的狠厉,而且那狠厉还带着些阴森,就好似暗处的毒蛇,总会突如其来给你致命的一击。
他当然见识过自家老板的厉害,也知道自家老板为了目的通常是不折手段的。
只是此时,即使再怎么担心惹怒季雨眠,他仍然硬着头皮开口道:“季总,可那陆思远说了非要见到阮羡不可……”
“嗯?”季雨眠视线再次扫视过去。
老王哆哆嗦嗦道:“陆思远还说了,今天要是你不把阮羡交出去,他就去找季老爷子,说你如今还对阮羡纠缠不清,季老爷子自然会来收拾你……”
“呵。”季雨眠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低声骂道:“真他妈有意思。”
老王揣摩不出自家老板的想法,小声道:“季总?”
季雨眠摩挲着指腹,脸上的嗤笑愈发深了。
他只是想让阮羡睡个懒觉而已,怎么到陆思远嘴里,就好像他监。禁了阮羡一样。
不过,他确实想过把阮羡抓回来绑在床上,每天供他满足欲。望,那双漂亮的宝蓝色瞳孔不许看任何人,哪都不许去。
即使阮羡再怎么丢弃他又如何,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只能乖乖任他摆布。
只是,昨晚的滋味还不错,阮羡还挺乖,也挺配合的。
他就姑且把那计划放置到一边,等阮羡不乖了,他随时可以启动那个计划。
而且陆思远要去向季老爷子告状,那可真是遂了他的心意,他正愁没机会跟季老爷子发作呢。
半年前造成他跟阮羡分手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阮明遇已经被他赶出国了。
现在就差季老爷子了。
季雨眠勾了勾唇道:“让他尽管去告诉那个老家伙,把这事闹得越大越好。”
老王怔在原地,不可思议道:“季总,您没说错吗?老爷子对这事可是下过死命令,您不能和男人在一起。”
“嗯?”季雨眠双眸微眯道:“那老家伙是你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
老王低着头道:“当然是您。”
“那你多嘴什么?”季雨眠不虞道:“就这样,退下吧。”
季雨眠转身就走,留下老王局促的站在原地。
季雨眠短短半年,早就在集团内部发展了自己的党羽,季老爷子自是十分想看到自己唯一的外孙这么有出息。
可众人也知道,季雨眠和季老爷子的关系闹得极差。
原因就是半年前季老爷子拿钱与阮羡交易,让阮羡与季雨眠分了手,这是老王和谢助理都知道的事实。
这种事他们一般只在电视里看过。
阮羡虽然见钱眼开,爱慕虚荣,始乱终弃。
但季老爷子这事也做的确实不够体面,至少得跟季雨眠道个歉什么的。
可老爷子心气硬得很,不仅不道歉,还把季雨眠狠狠骂了一通,爷孙俩的关系就此僵到冰点。
……
下午两点,阮羡慢慢转醒,头疼欲裂到快炸了,他睁开眼睛,窗外的日光明亮的刺眼,绿叶在风中飘荡。
阮羡用手虚挡着眼前的光,透过指缝,他看见头顶陌生的吊灯。
他整个人猛的激灵坐起身,昨晚断片后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
他……他好像用嘴喂了季雨眠吃水果,季雨眠又用嘴喂了回来。
然后两个人意乱情迷的抱在一起亲……他好像还摸了季雨眠的腹肌。
阮羡睁大了眼睛,把被子掀开,里面果然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皮肤上多了许多暧昧的吻痕和指印,甚至连脚上都有密密麻麻的红点,更别提他的腿了。
阮羡深吸一口气,季雨眠是条不折不扣的野狗吧。
他扶住腰,想起自己好像是天亮了才得已喘息闭眼。
又忍不住咬牙骂道:“季雨眠,你他妈是禽兽吗?”
就算他是个飞机。杯,也不能这么过度使用啊,他现在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稍微动一下,腰和腿就疼得像被人爆揍过一样。
阮羡想下床找件蔽体的衣服穿,可想起季雨眠那尿性,又坐在床上不敢动了,要是流出来什么怎么办?
他看了眼床下满地的小孩嗝屁套,扶住了额,他这辈子应该是栽在季雨眠身上了。
毕竟阮羡是从来不吃回头草的。
可现在,他不仅想吃回头草,还跟前任又胡乱睡了一通。
就在阮羡捶胸顿足,想穿回去把昨晚醉酒的自己一拳砸醒时。
突然,客卧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一道高大颀长的阴影出现在门口。
季雨眠身着休闲的黑色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舒适而又随意,额前的墨发一片乌黑,漆黑的眸更是如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
阮羡下意识攥紧了被子,遮住了胸膛和锁骨处密密麻麻的吻痕。
季雨眠却并没有走过来,而是走到衣柜处,给阮羡拿了件睡袍丢过去。
阮羡连忙抓着衣服,趁季雨眠没转身,快速往身上套。
可刚套到一半,他又想起自己没洗澡,昨晚做运动时又出了很多汗,他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没洗澡就穿衣服的。
季雨眠此时慢悠悠转过身,墨色的瞳孔居高临下扫视着阮羡的身体。
随后那双眸愈发深沉,盯着阮羡锁骨处殷红的吻痕,凸起喉结轻微的滚动。
阮羡想用被子遮住锁骨,又觉得这做法实在太不男人了。
季雨眠慢慢走过来,看了眼阮羡捏在手中的浴袍,轻飘飘道:“已经给你洗过澡了。”
阮羡愣了愣,难怪他感觉身上很清爽,刚刚动的时候,更没有奇怪的东西流出来。
这让他放了心,同时又有点欣慰,大大方方将浴袍套在身上,忍不住道:“长进不少,还知道事后清理了。”
季雨眠嗤笑一声,“你可别自作多情,我只是怕把床单弄脏了而已。”
“哦。”阮羡感觉自己似乎已经能适应季雨眠的冷嘲热讽了。
季雨眠却又嗤笑一声,“昨天是一场意外,你可别以为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
“哦。”阮羡已经将浴袍套好了。
心里暗骂,你没兴趣,但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狠啊!
连脚丫子你都要啃一下,你这人可真够变态的。
但他知道,现在他说这些,如今的季雨眠说不定会发癫。
两次被“哦”的小季总脸色明显挂不住了,英俊的脸一片阴鸷,他走到床边,掐住阮羡的下颌,居高临下的质问道:“你就这么不在乎?”
阮羡深吸一口气,他好不容易费力从床上爬起来,正要下床就被季雨眠截住了。
虽然他自诩年轻体壮,但是也根本经不住季雨眠这么造啊,腰酸腿痛,整个人像被大卡车反复碾过一样。
他抬眸道:“我在不在乎有什么意义吗?季总如今位高权重,想要什么难道不是一句话的事?”
季雨眠阴鸷的脸色稍缓,很显然,阮羡这马屁拍到他心坎上去了。
他很是大发慈悲的放开了阮羡的下颌,随后发现阮羡的下颌上都有被他掐出的红痕了。
他眸色又深了几分,随后将视线移开,内心不满道:“太娇气了。”
但他很快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你知道就好,你曾经玩弄过我的感情,就要做好逃不掉的准备,你明白吗?”
阮羡连连点头,“嗯嗯,明白。”
季雨眠冷哼一声,觉得没有威慑到阮羡,有些不爽。
阮羡立马做出畏惧的表情,漂亮的脸蛋缩成一团,看起来有些可怜,“季总,我明白了。”
这一声季总直接把季雨眠叫的懵住了,天灵盖快开花,小腹处还有些紧绷,那些被压制的渴望又气势汹汹的卷土重来。
明明有那么多人叫过他季总,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阮羡这样叫的缠绵悱恻,像是有个小钩子一样在勾引他对阮羡做些更过分的事。
季雨眠感觉昨晚刚消的火又有燃起来的趋势。
他沙哑着嗓音道,“你乖一点,我心情好,你也能少受点苦。”
阮羡眨了眨眼,又无辜的点了点头,内心却在腹诽,季雨眠这是就装起来了?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轻轻扯了扯季雨眠的衣角,“小季,我想下床刷牙,肚子也有点饿了。”
季雨眠皱了皱眉,可身体却很快让开了。
阮羡连忙爬下床,刚站起身来,修长的双腿颤个不停,又差点摔到床上去。
季雨眠扶住他的腰,“怎么站都站不直,这么娇气?”
阮羡偷偷的翻了个白眼,他腿站不直跟娇气有关系吗?
但他实在饿了,只想赶紧洗漱完从这别墅里离开。
佯装委屈道:“小季,我膝盖都青了,肯定是昨晚跪太久了……”
他这话刚说出口,季雨眠的俊脸就红成一团,慌张的移开脸去,结巴的说不出一个字。
阮羡看他这局促的模样,突然又幻视到了以前的小季,勾唇笑了笑,眨眼道:“小季,扶我去洗漱吧。”
这样局促的季雨眠自然很听话,扶着阮羡去了浴室洗漱。
但阮羡洗脸时,季雨眠脸上的局促慢慢就散了,又恢复到了一张司马脸。
阮羡快速用洗面奶洗了脸,从浴室出去时,季雨眠却挡在门口。
阮羡疑惑的看着季雨眠。
季雨眠冷不防开口道:“我喜欢听你叫我季总。”
“多叫,明白吗?阮秘书。”
……
一楼餐厅准备了许多美食,大多是清淡的菜色,但很多菜阮羡都很熟悉,是季雨眠过去常给阮羡做的。
阮羡一上午没吃饭,饿的不行,当即就吃了很多。
季雨眠坐在他对面,拿着财经杂志看。
阮羡吃饱喝足后,用餐巾擦了擦嘴,抬眸看向对面英俊的男人。
他本想开口叫小季。
但想到季雨眠刚刚在浴室发神经似的说了那一番话,还是清了清嗓子道:“季总。”
只见季雨眠捏着财经杂志的手抖了抖,抬起眸来看他。
阮羡暗暗观察,小季现在脸色不差,说明心情不错。
他道:“我的手机呢?”
他刚刚一起床就发现,他的手机不见了。
今天又不是周末,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他。
季雨眠低下头,过长的墨发遮住了他的神色,他淡淡道:“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给小苗请过假了。”
阮羡满头问号,“?我才是老板。”
“马上就不是了。”季雨眠轻飘飘道。
“你……”阮羡差点骂出声,又憋了回去,和声和气道:“那你把手机给我吧,这个点肯定有很多人找我。”
季雨眠拿着财经杂志的手用力到凸出泛白的骨节,他再抬起眸来,墨色的瞳孔沉得滴水,冷声质问道:“你要找谁?找陆思远是不是?”
阮羡愣了愣。
他确实要找陆思远,现在电影筹备过审,他有很多要跟陆思远沟通的事。
而且他昨天约了今天中午跟陆思远吃午餐,若是现在陆思远找不到人,肯定会以为他出事了。
他道:“我今天约了跟他吃饭,现在吃不了,我要跟他说一声。”
坐在对面的季雨眠却突然怨气冲天,“砰”的一声将财经杂志砸在桌上,凌冽的视线紧盯着阮羡,冷声道:“你看男人眼光真差,陆思远那人一看就不行。”
阮羡无奈道:“你在瞎说什么?我跟他根本没什么。”
“没什么?”季雨眠嗤笑的扯着嘴角,“没什么为什么天天见面?整的跟连体婴儿一样,他就不能独立行走吗?”
“你们两个大男人还经常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害不害臊?说没什么鬼才信!”
阮羡这是彻底被季雨眠这番言论说的火大,“你在激动什么?两个大男人待在一起到底有什么问题?”
可季雨眠似乎比他还要火大,“你取向为男,陆思远那傻逼看起来也不像直的,还能没问题吗?”
阮羡不想跟季雨眠争辩,无力道:“把手机给我。”
季雨眠不说话,墨色的瞳孔直直的凝视着阮羡,摆明了不给。
阮羡道:“给我。”
季雨眠却冷笑道:“你们俩真是一天不联系都不行吗?今早他还来我这找你,你们俩可真是感情好。”
阮羡有些激动,“他来找过我了?”
“这么开心?”季雨眠咬牙道:“我以前找你的时候,你有这么开心过吗?”
阮羡无语道:“这事能一样吗?”
他现在处在这种联系不到外界的危险环境,有人找他他自然激动。
但季雨眠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听见两人争吵,别墅里的佣人也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季雨眠冷声道:“你别开心的太早,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见他了。”
“?”阮羡拍桌而起道:“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不会想对我干些什么非法囚禁的事吧!”
季雨眠却故作神秘的笑了一声,“那又怎样?你阻止的了吗?”
阮羡皱眉,忍不住骂道:“季雨眠,你是不是有病?”
季雨眠却突然从兜里掏出来一部手机,放在阮羡面前晃了晃。
阮羡连忙起身去抢,“把手机给我!”
但季雨眠轻而易举将手机拿开,阮羡抢了个空。
季雨眠笑得很是危险,他熟练的将阮羡手机解锁,当着阮羡的面打开通讯录,找到陆思远的号码。
问道:“你想跟他打个电话吗?”
阮羡不相信季雨眠这么好心,又扑腾的去抢手机,但季雨眠站起来比他高,他根本抢不到。
“快给我!季雨眠!”
季雨眠修长的手指在手机滑了一下,陆思远的号码就被删除,还被拉入了黑名单。
阮羡瞳孔震颤,不可思议的看着季雨眠做这一系列的事。
他这个人有很强的自我领地意识,谈恋爱时,另一半怎么任性他都能忍受。
但若是谁对他的生活过多干涉,这就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而不经过他的允许就删除他的朋友,那等于是在他雷点上蹦迪。
他愤怒的扑到季雨眠身上,把季雨眠的衣服拉扯的皱皱巴巴,骂道:“季雨眠,你他妈有病啊!你删他干什么?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他这么气愤的模样,却让季雨眠愈发恼怒。
墨色的瞳孔不停紧锁,抓着阮羡手机的手指几乎发颤,他红着眼道:“你就那么在乎陆思远吗?”
他没有说。
若是阮羡不喜欢他通讯录里的任何一个人,他都可以删掉加入黑名单。
即使是两人已经到了这一境地,他还是不可抑制的对阮羡心动,对阮羡心软,希望能跟他重来。
更希望阮羡能爱他一次。
可他更知道,他对阮羡的爱永远要比阮羡过去给他的要多很多很多。
他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不甘心,不甘心仅仅连个陆思远都能把他比下去。
陆思远到底哪里比他强了?
嫉妒几乎已经把季雨眠烧得失了理智,在阮羡愤怒的眼神下,他打开阮羡的微信,再次把陆思远的微信删除拉黑一条龙。
阮羡瞳孔震颤,愤怒几乎一股脑往上涌,他拼尽全力去抢夺手机,却不小心一巴掌拍在季雨眠脸上。
空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阮羡其实没用多大的力,可季雨眠的脸却被打到偏在一边,深邃的双眸猩红湿润,眼底有些受伤的神色。
阮羡颤抖的将手收回,刚要说话。
季雨眠却突然擒住了他的双肩,猩红的眼眸直直的凝视着他,颇有些歇斯底里道:“阮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曾经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是不是!?所以才能那么冷血无情甩了我!现在仅仅为了陆思远的联系方式还打我!”
最后一句话,他似乎是从嗓子里吼出来的,“阮羡!你知不知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恨你!”
这似乎是两人重逢后,季雨眠第一次这么情绪失控。
阮羡完全觉得季雨眠在无理取闹,他挥开季雨眠手臂,回怼道:“季雨眠,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跟他只是朋友?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吗?”
“信你?”季雨眠英俊的五官紧拧成一团,低声嘶吼道:“我以前没信过你吗?可我信你下场是什么?是被你像条狗一样无情的抛弃!”
“你说分手就分手,连个好好的理由都没给过我!你让我凭什么信你!”
阮羡身体止不住颤抖,曾经和季雨眠分手的画面重现在脑海里。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他回忆起来,他确实一个好好的分手理由都没有给小季。
季雨眠红着眼眶道:“阮羡,我曾经给过你最深的信任,就算你当初拿把刀插。我胸口,我都会相信是你失手了!”
“可当初也是你亲手粉碎了我对你的信任!如今这一切也是你自找的!你再没有选择的机会了!我不会再让你跟陆思远有任何来往。”
阮羡心里又气又心酸,总之五味杂陈。
而当初压在他心里最深的一个问题又突然冒了出来,他沉声道:“可当初你不是拿我当替身吗?现在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
季雨眠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紧接着,又转为愤怒,冷声道:“替身?”
第75章坦白
季雨眠的瞳孔瞬间变得阴鸷骇人,眼底布满了凌冽的猩红,就好似听到了最让他不可思议的事,也是最为可笑的事。
“替身?”季雨眠逼近阮羡,双臂圈住阮羡的腰,将他限制在餐桌与自己胸膛前,咬牙冷声道:“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阮羡往后退,后腰磕在大理石岩板上生疼,他眉毛止不住跳了跳。
重逢后,季雨眠说了许多冷嘲热讽的话,可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的骂他。
“难道不是吗?”阮羡抬眸愤怒的瞪着季雨眠,“你说你一直在找一个人,那个人曾经……”
可阮羡说到一半却无法再说下去了。
季雨眠要找的那个人,一直就像插在他心口的一根刺,不去想起时,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存在感。
可他却知道,那根刺永远在那里。
那并不是一下子猛烈的剧痛,而是漫长到能将人折磨到发狂的疼痛。
只是再提起这些事时,他的脑海里却浮现起了自己这些天做过的梦。
蔚蓝的大海,瘦弱的小男孩,黑白的小船画,绿色的树荫,细碎的阳光,白色的纸张,啃了一半的烤红薯……
而这些东西,就好像破碎的拼图般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画。
阮羡瞳孔震颤,呼吸急促,慌乱到心脏快跳到嗓子眼。
他不敢去看季雨眠猩红的眼睛。
可季雨眠却擒住了他的双肩,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季雨眠审判的眼神。
阮羡下意识逃避。
可季雨眠却捏着他的双肩,压低声音嘶吼道:“阮羡,我曾经跟你说过那么多,可你难道就没想过那个人是你吗?!”
季雨眠的这句话,就好像一枚势不可挡的子弹般穿进了阮羡的大脑。
阮羡捂住剧痛无比的脑袋,额上泛起一层热汗,过去的回忆如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里闪过,可却没有一片回忆凝为实质。
他知道他曾经肯定和季雨眠见过面,可他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一些模糊的记忆。
他吃力的喘息着,抓住自己的头发道:“我……我记不清了……”
可季雨眠却抬起他的下颌,让阮羡的宝蓝色瞳孔直视着他,双眸猩红道:“既然你记不清了,那我就一点点帮你想起来!”
季雨眠以前之所以不提两人曾经相识过的事,是因为知道阮羡已经忘记他了。
所以他不提,是怕自己会难过,会失望。
可他没想到,阮羡竟然会产生这种离谱的想法,会觉得自己是替身。
这种感觉,竟然比阮羡忘了他还要难受。
就好像过去他与阮羡相处的点点滴滴,两人一起吃过的晚饭,一起看过的喜剧综艺,一起逛过的商场,一起吃过的冰淇淋……都好像是假的一般。
就好像,阮羡从未信任过他,也从未将他的爱当成是真的一样。
季雨眠垂下眉眼,遮住眼底泛起的薄雾,冷声道:“当初我们在海边约好,第二天只要我去了那片海滩,你就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可你再没有去过那片海滩。”
“我每天都会去那片海滩等你,眼巴巴希望你能回来一次,能记起来我一次。”
“但是我从来没有恨过你的不辞而别……之后所有的一切就如同我告诉你的那般,这些年来我从未放弃过找你!”
阮羡抓着头发的手无力滑落,宝蓝色的瞳孔已然湿润,他看季雨眠,任晶莹的泪水从他眼尾划过。
他似乎在久远的记忆里捕捉到了一丝影子,喉咙处泛起一股酸涩。
他想起那一天,天空一片阴霾,他像往常一样拿起书架上的书,打算从疗养院后院的一个隐蔽小洞里偷偷爬出去。
可那天出师不利,他还未走到后院,就被人迷晕,再醒来时,他就被绑在病床上,胳膊和腿都被铁扣锁住。
衣衫革履的阮长青站在床边,如同注视着一个陌生人般冷冷凝视着他。
可对于那时的阮羡来言,虽然内心深处早已对阮长青恨之入骨,可心底却还是升起了一丝诡异的期待。
父亲来看他了,是来接他回家的吗?
可阮长青见他醒了,也并未言语,而是转眸看着身边的助理道:“一切都准备好了,送他出国吧。”
阮羡震惊的睁大眼睛,“不!我不去!”
他奋力挣脱着,铁扣砸在床架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他白皙的手腕和脚腕都被勒得皮肉翻飞,很快印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垂眸,看见地上放着一本白色书籍。
他想起来,那个孩子今天还在海边等他,他们拉钩上吊了,他要去赴约的。
可阮长青却一脚踩在那本白色书籍上碾了碾,很快,那书籍上就多了一道黑色脚印。
阮羡愤怒的抬起眸,如同瞪着敌人一般瞪着阮长青。
阮长青身边的助理惊慌道:“阮总,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他不会同意的吧?”
阮长青冷哼一声,眉眼间全是傲慢与薄情。
他睨着助理道:“老爷子不愿意又如何,他如今老了,根本不清楚现如今是什么局势,若是有媒体知道我们阮家的大儿子是个神经病,你觉得我们的股价还会像如今这样一路高升吗?”
助理不敢言语,连连称是。
而对于那时的阮羡而言,他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他抬起眸,那双宝蓝色的异瞳不再是小兽般的孱弱,反而多了几分绝望过后的狠厉。
他扯唇看着阮长青道:“你以为送我去国外就有用了吗?你也知道媒体无孔不入,我会把你做的所有肮脏事打包卖给媒体,就让你和你的阮氏见鬼去吧!”
阮长青暴跳如雷,当即挥掌朝阮羡的脸上打去。
可阮羡躲都没躲,那双宝蓝色的异瞳冷冷的凝视着他,带着几分玉石俱焚的狠意。
阮长青手抖了抖,破口大骂,“你果然就是个疯子!对自己亲生老子做这种事!当初老子就该在你妈刚生下你时掐死你!”
“你掐阿!”阮羡眼神坚定,毫不退缩,甚至朝阮长青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吐了口水,咬牙道:“我是个疯子!你就是疯子的父亲!我身上流的所有肮脏的血液都是来自你!你就是肮脏之源——”
而阮羡话未说完,空中突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阮长青用了十足的力道朝阮羡脸上扇去,那白皙的脸上霎时出现了五指指印。
阮长青不解气,仍要继续打。
可宋医生突然冲出来拦住了阮长青,担忧道:“阮先生,阮羡他情绪本就不稳定了,您不能再这么刺激他了!”
阮长青没好气的看着宋医生,怒道:“宋医生!你好好看看这白眼狼,他是怎么对他老子的!我好心送他出国!他就要这样出卖生他养他的父亲!”
宋医生一脸为难的站在一边,并未答话。
阮长青收回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当即整理了下衣衫,又恢复到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问道:“听说你们医院最近研究了一种新型药物,注射后能让人忘记一些事情。”
宋医生紧张的点点头,“对,但还在研究阶段,并未成熟,暂且——”
可宋医生还未说完,阮长青就道:“那就给他打药,给他打能忘记这一切的药。”
宋医生露出惊恐的神情,“阮先生,可是这药不仅不成熟,甚至有很大的副作用,阮羡现在的病稍微好转,不能——”
可阮长青再次打断道:“你是他的监护人,还是我是他的监护人?我说打就打!”
宋医生道:“阮先生,这不合适……”
阮长青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别忘了!这医院是谁投资的!”
这句话一下子唬住了宋医生。
而注视着这一切的少年阮羡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声,他在此刻,终于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他看着他所谓的父亲,终于明白他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父亲,那些过去想讨好父亲得来爱的行为有多么可笑。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他看见阮长青惊慌失措的指着他,说他是一个疯子。
可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自由的感觉,他将头用力摔在床头,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血液从他额发里溢了出来,糊住了他的眼睫,鼻间是浓郁的血腥味,雪白的床单被套也被染成红色。
阮羡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愈发痴迷的用头撞击床头,大脑生理性的发晕,可他却觉得自己很清醒。
紧接着,门外涌进来一大堆穿着雪白衣服的人按住了他,可他的怪笑却从未停止过,那些医生惊悚的看着他。
阮羡转头,一口咬住离他最近的医生,像疯子似的不松手。
那医生发出鬼哭狼嚎的叫声,连忙推开他。
阮羡笑了笑,看着虚空,突然阴恻恻道:“哥哥,我不再需要你了。”
病房里自然没有任何人能回应他,大家都在惊呼,或是尖叫的按住他,不停的大喊:“病人已经失去理智了!快打镇定剂!”
阮羡感觉血液快流尽了。
可他却感觉好极了。
他想,他终于快死了。
换一种方式想,死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自由。
只是,他瞥到地上那本脏兮兮的书,心脏突然刺痛了下。
她还没有告诉那个小孩他的名字,他还说要看着那小孩读初中、读高中、一路长大成人的……
可还来不及等他想太多,耳边又传来大叫——“打药!快点!”
针头扎进皮肤内,阮羡如同一条死鱼般被按住,慢慢闭上了血色的眼睛。
……
过往的回忆一点点砸入阮羡的脑海里,阮羡心脏一阵阵刺痛。
可他刺痛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回忆里阮长青令他恶心的行为。
因为阮长青在他心里和一个死人差不多,他再不会因为一个死人心里起任何涟漪。
只是,他这时候才意识到。
原来当初他真的答应过一个孤独的可怜小男孩,答应过陪着他长大,也答应过他第二天一定会去海滩。
阮羡看着眼前的季雨眠,这张英俊而又冷峻的脸逐渐与记忆里那张黝黑而又天真的脸庞重合。
他浑身颤抖道:“可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季雨眠瞳孔震颤,眼底的猩红更甚,他往前一步,更近的圈住阮羡,低声道:“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吗?你彻底的忘记了我,忘记了生命中还有过我这号人。”
“曾经我试探过你那么多次,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阮羡,我从未埋怨过你忘了我,我只是有些伤心罢了,假如我告诉你一切,最后你也只会茫然的看着我,这一切又都有什么意义?!”
阮羡陡然想起曾经有次和小季一起吃晚饭,小季吃着烤红薯,跟他说了许多关于那副小船画的事。
当时他不懂小季为什么低着头,为什么眼角似乎带着泪花,为什么眼神看起来那么伤心。
原来是这样……
原来……
阮羡闭上了眼睛,抬手触摸了下季雨眠的脸,小声道:“小季,对不起……当年我违约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语气也并未多温柔,可就好像一片晃悠悠的雪花般,落在了季雨眠早就摇摇欲坠的心房上。
“砰”的一声,四下坠落。
阮羡的指腹上突然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他还来不及擦去,季雨眠就突然收回环住他的手臂,逃也似的转过身背对着他。
阮羡知道季雨眠在哭,一时心乱如麻。
他抬起手,想触碰季雨眠的肩膀。
季雨眠突然冷声道:“所以当时你以为我当你是替身,所以你才收了那老家伙的钱离开我?”
阮羡愣了愣,连忙收回手。
他理了下思绪,才弄清楚季雨眠口中的老家伙是谁。
他抿了抿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季雨眠这时转过身来,那张英俊的脸一如既往的凌冽逼人,完全没有哭过的痕迹。
他愤愤道:“阮羡,我真的从未想过,你竟然会这么笨!”
……
季雨眠留下一句阮羡很笨的话就离开了别墅,别墅里的佣人早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都躲了起来。
阮羡换了套季雨眠的宽大T恤和长裤,走出别墅,误入了一片美丽而又姹紫嫣红的花园。
幼时和母亲一起来拜访季大小姐的回忆浮上心头。
其实要说起来他和季雨眠第一次见面,应该也不是十多年前在海滩上。
而是在这个庄园,那时的季雨眠还是围着小猪口水巾,只会傻笑流口水的小胖子。
阮羡坐在台阶上,无声的笑了笑,手中捏着一根绿色的小草。
原来他不是什么替身。
心里的那根刺拔掉了,可对小季的愧疚却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只是这样的愧疚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本想在这庄园呆一会就离开,可季雨眠身边的老王却找到了他,递给他一部新手机。
阮羡愣了愣,并没有接过手机,而是问道:“什么意思?”
老王道:“在季总没回来之前,你都不能离开这处庄园。但季总怕你闷,说你一直吵着要玩手机,我就给你买了部手机来。”
老王说这话时,脸上似乎还露出了自己很贴心很善解人意的表情。
阮羡却一把丢掉小草叶,从台阶上站起身来,“你给我买手机,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但我只要我自己的手机,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老王不说话,依然递着新手机。
阮羡愤愤的错开老王,往庄园门口走去,只见庄严肃静的铁门外,围着一群肌肉结实的壮汉。
他们身穿保安服,手上虽然没武器,但麻溜的站成一排也是怪吓人的。
而此时,他们似乎也注意到了铁门内的阮羡,数十双瞳孔整齐划一看过来,警告的看着他,似乎在说,“有我们在,一只蚊子都别想从里面飞出来!”
阮羡揉了揉额,忍不住低骂道:“难不成季雨眠真要搞一些非法的事?”
而他身后突然又响起一道男声道:“阮先生,劝你别生出些别的心思,反正生了也是白费力气。”
“还不如拿了这手机,还能玩着解解闷。”
阮羡被吓了一跳,回头,只见是满脸凶相的老王在他身后,还依然保持着递手机给他的动作。
阮羡内心腹诽,这人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不过,这老王说的也对,他现在除非会飞,否则真的逃不出这庄园。
急也没用,他倒不信,季雨眠真会做些非法的事。
他看着老王手中的新手机道:“这手机能上网吗?”
老王摇了摇头,“不能。”
“不能上网你给我做什么?”阮羡一脑门黑线道:“你难道不知道,不能上网的手机就是一块板砖吗?”
老王似乎对这观点很赞同,可他却道:“这是季总吩咐的,我也没办法。”
“那你还说要拿手机给我解闷?是要我用手机玩单机小游戏吗?”
老王抱歉的挠了挠脑门,显得有几分憨厚的老实,道:“这里面没有游戏,我还没来得及下载。”
“……”
阮羡掉头就走。
内心却骂:神经,老板跟员工一样都是神经。
老王却跟上来道:“但这手机可以打电话。”
可以打电话?
阮羡摩挲着下颌,终于停住了脚步。
如果可以打电话,那就能解决很多事,他可以用来联系陆思远,还可以联系小苗,让她想办法把他从这里弄出去。
只是,季雨眠一提到陆思远就跟疯了似的,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还把他的手机上陆思远的联系方式都删光了。
所以会打电话这点绝对没那么好心。
他问道:“可以随便打电话吗?”
果然,老王憨笑道:“额……这手机只能给季总打电话……”
阮羡低下头咬牙。
他就算无聊死,都不会碰这手机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