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不仅不肯吃饭也不肯睡觉
江宁辛已经心力交瘁,没精力帮裴寒声纠结这些了。
他打了个哈欠,说:“我今晚睡哪儿?”
裴寒声指了指楼上的位置:“客房,干净的。”
江宁辛站起身来,边问道:“那时眠睡哪儿?”
裴寒声毫不迟疑地说:“我们以前睡的主卧。”
江宁辛嘴角的一抹笑意凝固了,哪怕是一直在尽力修复裴寒声和时眠的关系,也无法抹去他心仪时眠的事实。
偶尔听到这些信息,江宁辛还是会难过的。
但他向来擅长隐藏真实的情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喊我,我先去睡了。”
裴寒声淡淡示意,在江宁辛去休息后,他便来到时眠的面前,准备劝他去休息。
倘若时眠不是看起来病怏怏的,会给人一种精力充沛的错觉。
坐了一天的车,油盐不进,现在更没有去睡觉的打算。
裴寒声没有强迫他,而是耐着性子问他:“不困吗眠眠?”
时眠摇了摇头。
裴寒声说:“不困的话也到点休息了,不然明天没有精神。”
时眠抬头睁着圆圆的眼睛和裴寒声对视,但就是没有松口说去休息。
裴寒声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拿起了一个飞行棋子。
顿时,他捕捉到了时眠的眼睛亮了亮,盯着这个棋子,又看了看裴寒声。
裴寒声错愕了一瞬,问:“你想我陪你玩这个是么?”
时眠点了点头。
裴寒声心酸道:“好,我们一起玩。”
在裴寒声陪着时眠玩了一局之后,时眠终于愿意放下这些棋子,主动跟裴寒声回房间。
只是回房间后也不休息,就坐在窗口看夜景。
裴寒声也依着他,搬了张躺椅放在窗口的位置,让时眠坐在上面慢慢看。
终于,在十二点的时候,时眠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裴寒声将他抱到了床上去睡,其实,每次和时眠肢体接触的时候,裴寒声心中的酸楚都无处可藏,时眠好瘦,比他们第一次重逢的时候还瘦好多好多。
稍微用力一点都怕他会受伤。
屋外月色如银,透过窗户落进了屋内这个酣睡的宝贝身上,夜色下的南云市褪去了喧嚣和繁华,裴寒声的内心才勉强得到了一丝久违的宁静。
他没有选择和时眠睡在同一张床上,而是像在医院的时候一样,放了张窄一点的床在旁边。
时眠呼吸均匀,可以见得,这个房间的环境让他在熟睡中拥有了安全感。
不过,因为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时眠在半夜醒来的时候肚子饿了。
因为担心时眠害怕,所以房间里开了一盏小夜灯,灯光十分微弱,但能够看清人影。
时眠睁眼的时候看见裴寒声像在医院时那样陪在自己身边,这个男人看起来疲惫非常,时眠不愿意打扰他。
于是自己轻手轻脚地下楼。
房间门没有关闭,时眠轻而易举就走出去了。
裴寒声果真累坏了,不然也不会连时眠离开房间他都没有察觉。
时眠下了楼,毕竟以前在这里住了好些年,潜意识里对这里的环境是熟悉的。
他顺利来到厨房,打开了冰箱,想在里面找点吃的。
裴寒声突然惊醒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时眠睡觉的位置,发现空无一人,男人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了惊慌失措。
他着急地喊:“眠眠……”却担心吓着他,声音放得极轻。
裴寒声以为时眠去了洗手间,便快速来到洗手间的位置查看,但里面没有人。
裴寒声边喊时眠的名字边准备下楼,熟睡中的江宁辛也被吵醒了。
“怎么了?”江宁辛打开房门,站在房门口问。
裴寒声心急地道:“眠眠不见了。”
江宁辛看着他铁青着脸,安抚道:“别急,你大门锁好的,时眠不会出去的。”
两人一起下楼。
惶急地跑下去后,两人看到厨房处发出微弱的光亮,待走到跟前看到这一幕后,同时忍俊不禁——时眠打开了冰箱的门,借着里面的灯光照明,正坐在地上吃面包。
裴寒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快步上前去,温声责备道:“眠眠,这么冷不能坐地下,东西也要加热才能吃。”
但手中的面包已经快吃完了,看着时眠还是很饿的样子,裴寒声让他坐到一边等着,然后开火加热冰箱里的饭菜。
而时眠却总在裴寒声忙活了一番后,不饿了。
江宁辛说:“吃了那么大一个面包,肯定吃不下了,快去睡吧。”
帮时眠洗了把脸和洗干净手后,裴寒声带他上楼。
时眠走在前面,江宁辛在后面不禁跟裴寒声说:“当初你把小乐抓回来的时候,我还真信了你不会带孩子,你看,现在不是带得挺好的。”
裴寒声顿了顿,脸色有一瞬的变换,说起小乐那件事,他也曾后悔过,伤害时眠最重要的人就相当于要了他的命,时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自己的责任是最大的。
时眠回房后就主动乖乖躺进被窝里继续睡觉了。
裴寒声叮嘱道:“有什么需要喊我就好。”
时眠没有回应。
这一觉,总算是睡到了天亮。
裴寒声担心时眠挨饿,一大早就起来煮早餐。
时眠睡醒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难得不用哄骗就吃了好几个饺子,还喝了一杯牛奶。
江宁辛看着裴寒声脸上的笑容,仿佛谈成了一单大生意那么灿烂。
吃完早餐后,裴寒声说:“待会儿想带眠眠去超市逛逛。”
江宁辛沉思了几秒,说:“超市人流大,会不会吓着他了?”
裴寒声也有所顾虑,可是成天把时眠闷在家里,也担心会有问题。
“我等下问他的意愿。”裴寒声说。
江宁辛提醒道:“除了照顾时眠,公司的事情你也要上点心,有时候唐唐忙不过来的。”
这话倒是让裴寒声产生了另一个想法,他说:“要不,我把眠眠带去公司。”
江宁辛一阵愕然,盯着裴寒声看了一会儿,而后道:“不是、你认真的啊?”
裴寒声淡然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开玩笑。”
其实江宁辛也认为,去裴寒声公司待着比去超市要安全得多,既接触了外界又不会有过多的闲杂人等。
但裴寒声难免会被底下的人闲言碎语地议论。
当时在冲动之下计划和董暖订婚这事,还在影响着裴寒声的生活。
董家难得找到机会傍上裴寒声,现在不但希望落空,自家的掌上明珠还被人指指点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旁人影响不了裴寒声,一直能够牵扯裴寒声的,只有时眠一个人而已。
如计划中的一样,差不多十点的时候,裴寒声问时眠:“你想跟我一起去公司么?”
时眠眨巴着眼睛,旁人的一句话,他有时候需要时间来理解,明白过来后,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裴寒声便把时眠带去了公司的路上。江宁辛太累了,说要在家里休息一下才过来。
毋庸置疑,时眠的出现引来了无数人奇异的目光。
毕竟都知道,自家老板是即将和董氏集团的千金订婚的,怎么突然又冒出了一个举止亲密的男生。
公司在裴寒声出事之后改朝换代过,所以许多职员并不知道裴寒声和时眠的过去。
当下很难不让人将时眠和“小三”联系在了一起。
裴寒声倒是心无旁骛地带着时眠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时眠一路进来的时候,虽然表现出胆怯,但对周围的事物都充满着好奇,进了裴寒声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就敢正眼去观察这里的摆设。
时眠对小摆件感兴趣,这会儿就被文件柜上一个陶瓷海豚所吸引了注意力。
时眠去到哪里都要背着他那个破破烂烂的背包,时不时确认一下上面的挂件有没有在。
陶瓷海豚摆件是两只海豚叼着一个球,精致又可爱,时眠站在那里足足盯了十分钟。
裴寒声确定他喜欢之后,便说要送给他,可却遭受了拒绝。
“那你喜欢什么?都可以送给你。”裴寒声一心想要让时眠开心。
时眠依旧摇了摇头,说:“我用不上。”
他很少说话,难得愿意跟裴寒声说一句话,裴寒声喜出望外。
“那你在这儿玩,需要什么就喊我。”裴寒声叮嘱道。
时眠乖巧地点头。
裴寒声便到一边处理公事,时眠就自个儿走走看看。
办公室里也有一些盆栽,时眠又拿着喷壶去浇水。
唐岑进来的时候,看到时眠后被吓了一跳,但他不敢多问。
唐岑有不少事务要跟裴寒声汇报,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时眠自己一个人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就在前台那个位置,时眠看到了打扮高调的董暖。
董暖一听到裴寒声出现在公司了,立马匆匆赶来。
她在报纸上出现过,时眠认得出她的样子。
订婚消息一直是时眠心里的一根刺,哪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磨灭他深爱裴寒声的事实。
本能的警惕当即出现了,时眠慌忙地想往裴寒声的办公室赶。
但并排着的有几间办公室,时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准确的位置,急得掉眼泪。
第42章时眠出现吃醋护食的行为
与此同时,裴寒声发现了时眠单独离开了办公室,心急地追出来寻找。
就在走廊的位置,他看到了时眠在哭,董暖也在旁边,裴寒声以为她欺负时眠,瞬间火冒三丈:“你对他做了什么?”
董暖一脸无辜,还没出声辩解,却见时眠抹了抹眼泪,主动解释道:“没有……我找不到你……”
看到时眠着急的模样,裴寒声变换了脸色,露出温和的神情。
他不知道时眠到底怎么了,毕竟这个人出事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只见时眠开始出现护食的动作,主动去抓住了裴寒声的手指。
裴寒声受宠若惊地看了看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时眠难得主动和他发生肢体接触。
时眠握住了裴寒声的手指后,就慢慢地将他往办公室里面带,因为没有什么力气,动作轻轻的、慢吞吞的。
裴寒声却轻易地就跟着他走了。
董暖一头雾水,但她要在裴寒声面前保持仪态,所以没有发作,准备跟他们一起进入办公室里面。
可时眠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突然张开双臂挡在了她的前面,一字一顿地说:“你、不、能、进、来……我、的!”
一开始,所有人都看不懂时眠的操作,包括裴寒声在内。
直到董暖非要闯入办公室里面,时眠快速跑到了裴寒声的面前将他紧紧抓住,裴寒声才恍然大悟。
原来,时眠还记得报纸上的新闻,认得出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宣布订婚的对象。
裴寒声心里熨帖又苦涩,他反手将时眠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然后带着他来到董暖的面前,严肃道:“关于取消订婚的事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
董暖并不是有多喜欢裴寒声,大部分原因是看上了他的资源,所以当下可惜多过于伤心,她纠缠道:“是因为这个傻子?”
裴寒声的目光瞬间变得犀利,语气也冰冷可怕:“你说什么?”
就连旁边的时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吓了一跳。
但裴寒声很快就换了副表情,他轻轻捏了捏时眠的手指,回头对他笑了笑:“不是说你,别怕。”
温柔的态度总是能抚平时眠内心的波动。
董暖虽然产生惧意,但还是坚持道:“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裴寒声坦然道:“因为从始至终我们只是利用关系,不是么?”
董家的别有用心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在被裴寒声拆穿之后,董暖恼羞成怒,作势想要对时眠动手,她用手上的手提袋往时眠的头上砸。
裴寒声不打女人,只会本能地将时眠护在怀里,用背部挨了董暖这么一下。
裴寒声动怒了,却在时眠面前极力克制,他咬牙道:“你会后悔的。”
第二天,董暖就收到了有关父亲行贿的举报消息,董氏集团一下子陷入了混乱中。
然而,董暖这次的出现,实际上是给裴寒声带了不小的收获。
因为他能感觉到,时眠从这天开始,比较粘着自己了。
还因为他用背部挡了这么一下,得到了时眠的垂怜。
这一下对裴寒声来说并没什么影响,但他为了得到时眠的关注,总会时不时装模作样唉声叹息伪装疼痛。
每当他“哎”的一声后,时眠就会放下自己手上的玩意,快速向他跑来,然后轻轻抚拍他的后背。
这天,江宁辛和唐岑一起过来了,裴寒声的住处不太欢迎外来人,但因为想给时眠营造热闹的气氛,所以他破了例,让江宁辛可以多带点人过来做客。
江宁辛和唐岑进来的时候,时眠坐在落地窗旁边看漫画书,裴寒声在他旁边的小茶几上用笔记本处理邮件。
在路上的时候,裴寒声就千叮万嘱,要江宁辛买一些小蛋糕过来,时眠爱吃。
但江宁辛提着蛋糕进来的时候,时眠看见了,却无动于衷。
“他看起来并不爱吃……”江宁辛说。
裴寒声说:“刚刚才吃了粽子。”
江宁辛无奈道:“那好吧,这个我就先冰起来了。”
江宁辛其实是想跟时眠说说话的,奈何从他们进屋开始,时眠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江宁辛叹了叹气:“他还是谁都不理。”
裴寒声突然就骄傲了起来:“他理我的。”
“我不信。”江宁辛质疑道。
这时,裴寒声罕见地幼稚了起来,在江宁辛和唐岑面前准备表演他如何召唤时眠的办法。
江宁辛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裴寒声和先前一样,皱眉说自己的背好疼。
果然,时眠几秒钟的时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总是不爱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却十分亲昵和轻柔,帮裴寒声抚了抚后背,还给裴寒声倒水喝。
裴寒声本想得意地跟江宁辛说些什么,但他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抓过时眠的手,包裹在干燥的掌心里,难受地问:“手怎么这么冰……”他边说边把时眠的手捧到嘴边哈了哈气。
其实这也是见惯不怪的事了,时眠的体温一直都暖和不了,出了这事之后,身体更是泛着寒意,脸色怎么养都养不好。
面对过于亲昵的动作,时眠愣了一下,然后挣扎着把手从裴寒声手心里抽出来,目光又落在了裴寒声的后背上。
不舍得再让时眠担心了,裴寒声笑着解释道:“喝了水后好多了,谢谢眠眠。”
时眠听到后,便跑到刚刚的位置,继续看他的漫画书。
江宁辛也忍不住心酸,他说:“好像变得更不爱说话了,”
裴寒声苦笑道:“嗯,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江宁辛不由地八卦道:“据说那天董暖去公司找你的时候,他说了不少护食的话。”
想起那天的场景,裴寒声心里暖暖的,但又不禁带了一丝心疼。
他说:“嗯,那天……我是感到意外的。”
江宁辛顿时心生一计:“要不,再用董暖刺激刺激他?说不定愿意多说点话。”
裴寒声当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不要了,他会难过的……”
因为清楚时眠对自己的感情,裴寒声再也舍不得伤害他了。
江宁辛欣慰地说道:“你果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如今裴寒声心疼时眠,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了,对他的爱意只增不减。
失而复得有多难,裴寒声比谁都清楚。
时眠前阵子喜欢玩飞行棋、五子棋之类的,裴寒声就把各种各样的棋牌全部买回来了,用一个柜子专门装着。
这几天喜欢看漫画书了,裴寒声便用一个书架单独放置这些漫画书,方便时眠查找。
时眠的心情看起来没什么负面的东西,只是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闷闷地待在角落。
但是只要是身体上没什么问题,裴寒声万事都以他为主,都是根据时眠的意愿来安排。
状况好的时候,就会轻松一些,每天只要负责一日三餐,然后陪在他的身边就可以。
但状况不好的时候,就有得裴寒声忙活了。
比如今天早上,打算吃粽子之前,裴寒声已经准备了汤面和饺子。
因为时眠的起床时间不一定,裴寒声总怕他饿着,想要第一时间让他吃上东西,所以都要提前起来准备。
又担心他醒来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会害怕,做早餐期间,也要时不时跑回房间去查看时眠的情况。
用心把早餐做好后,时眠根本就不看一眼,他不想吃的话是一口都不愿意吃的。
但想吃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裴寒声就会继续变着花样做其它的,直到时眠喜欢为止。
有时候也不是因为喜欢了,只是僵持的时间太长,突然饿了而已。
吃粽子的时候,看到里面有肥肉和花生米,时眠也不爱吃,全部挑出来了。
以前时眠是爱吃的,他老说,粽子里面的肥肉最好吃了,如今口味稍微发生了一点变化,都能让裴寒声紧张到不行。
马上打电话给了医生说明情况。
医生说:“我们寻常人有时候都会这样,突然不太想吃某样东西,加上是一清早的时间段没胃口是正常的,别担心。”
裴寒声又上网查了一些资料,才稍稍放心。
令他欣慰的是,时眠吃完了一个粽子。
到了午餐时间,也是面临同样的情况,裴寒声每餐都不厌其烦地去提前询问时眠的意见:“眠眠,你有想吃的东西么?”
时眠只会睁着眼睛看了看他,偶尔没有反应,偶尔摇头,当下是没什么反应。
裴寒声又继续问:“吃话梅排骨可以吗?”
时眠喜欢酸酸甜甜的食物,所以经常是番茄炒蛋、酸甜排骨、咕噜肉之类的。
依然没有得到时眠的回应,裴寒声也没有一点脾气,起身便开始去厨房忙活。
江宁辛和唐岑看到此情此景,很难不同情起裴寒声来。
虽然时眠也很可怜,但裴寒声的苦楚也很难让人忽略。
今天的午餐也很丰富,幸好话梅排骨得到了时眠的喜欢,裴寒声还把江宁辛买来的那些蛋糕拿出来了,时眠不仅吃了,还贪玩地用手指抹了一点奶油在裴寒声的脸上。
裴寒声得到和时眠互动的机会,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深刻了。
第43章被裴寒声吼后怕得发抖
时眠当下就像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裴寒声倒是希望他可以这样一直无忧无虑的。
这一顿饭,难得吃得顺利,时眠吃了不少排骨,还吃了两块小蛋糕。
江宁辛问:“下午还有什么节目啊?”
裴寒声说:“其实想带他出去逛逛,又担心会刺激到他……”
唐岑忍不住关心道:“医生怎么说?”
裴寒声沉思了几秒后回道:“如果外出的话,必须密切留意他的情绪变化。”
这便让裴寒声陷入了为难,担心长期待在家里会闷坏时眠,可又不敢轻易带他外出。
时眠吃完饭后不继续看漫画书了,而是坐在客厅跟他们一起看电视,他们在聊天的时候,偶尔提及“时眠”或者“眠眠”的字眼时,他就会以为是在喊自己,然后分出注意力好奇地看着他们。
这时,裴寒声就会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没事,你继续看电视。”
电视机屏幕上播放的是《动物世界》,时眠以前就挺爱看的。
可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并不适合去动物园那些地方。
这些条件满足不了时眠,裴寒声就会陷入自责。
到了时眠睡午觉的时间,外面开始下雨了,听着雨滴的声音入睡,是一件惬意的事。
为了方便照顾时眠,裴寒声在大厅的落地窗旁边放置了一张躺椅,时眠偶尔会在那里午休。
等确定时眠睡着之后,唐岑说:“裴先生,我有点公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唐岑想借机把公司上的琐碎给处理了。
于是两人前后脚进了书房,留下江宁辛暂时照看着时眠。
当所有人不在跟前,只剩下自己和时眠两个人的时候,江宁辛就会不知不觉自省起自己的感情。
他不否认,心里对时眠还是喜欢的,但他不敢放肆,一直在尽力克制着这份情感。
时眠的心底从头到尾只有裴寒声一个人,江宁辛认得清事实,他不会去做任何影响他们几人感情的事。
就这样默默守护着就心满意足了。
屋外的雨势渐大,天空好像被撕了一个大洞,无边地倾泻着自己的悲伤。
伴随着一阵雷鸣声响,时眠在睡梦中被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一睡醒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四处张望,想寻找可以依赖的身影。
可是裴寒声不在,时眠在客厅搜寻无果。
江宁辛刚好去了洗手间,想着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应该不会耽误事的。
然而,就是这一点功夫,让时眠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去外面淋雨玩水。
院子里有不少积水,时眠连鞋子都没有穿就直接踩着水玩,院子是露天的,没有挡雨的设计,时眠一跑下去之后,全身就立马湿透了。
可当下他不太能够辨别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只遵循本心,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了。
江宁辛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了一下落地窗的位置,时眠的身影从躺椅上消失了,让他一阵惊慌。
“时眠。”“时眠?”江宁辛喊了时眠几声,他把整个屋子都找遍了,最后才注意到时眠在滂沱大雨中的身影。
江宁辛方寸大乱,用跑的速度来到院子里,二话不说拉起时眠,强硬道:“快进去!你不能淋雨!”
可是裴寒声平时都叫不动时眠,更何况是旁人。
江宁辛只能干着急:“时眠,淋雨会生病的!快点进去!”
江宁辛在雨中呼喊。
但经过一番劝说后,时眠仍然无动于衷,他沉浸在玩水的快乐中。
江宁辛不敢继续耽搁,只好快速跑进客厅里面,往楼上书房的位置大喊:“寒声!寒声!你快点出来!”
“唐岑!唐岑!”情急之下的江宁辛乱喊一通,然后快速地拿伞先去给时眠挡雨。
在书房里听到动静的裴寒声迅速下楼,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院子里面的情景。
裴寒声心头大震,着急的情绪让他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语气,在雨中冲着时眠吼道:“你在做什么?给我进去!”
淋雨会生病的,这个身体状态生病,那将是无法预料的后果。
无论什么后果,都是裴寒声承受不起的。
然而,或许是这段时间被裴寒声过分纵容,以至于当下面对这样的面孔,时眠突然有点愣怔,完全停止了玩水的动作,也不敢再继续任性下去了。
同时也伤了心。
裴寒声并未注意到时眠微妙的情绪变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时眠会不会生病上面。
裴寒声的脸色阴沉,犹如屋外的暴风雨天气一般,时眠愣在原地后,被他强行拉了进屋。
因为头发和脸颊都是雨水,裴寒声并没发现时眠的眼睛里也流下了泪水。
并不是因为委屈,而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惹裴寒声生气,害怕自己被抛弃。
裴寒声把时眠领进了浴室里面,用命令的口吻让他把湿衣服脱掉,时眠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罕见地顺从了。
裴寒声便着急地调试水温,然后给时眠冲澡。
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可是裴寒声的脸色依旧难看。
裴寒声和时眠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时眠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跟在裴寒声后面,那个模样,连唐岑看了都觉得有点可怜。
江宁辛忍不住走过去劝了劝裴寒声:“好了,及时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就没事了,别沉着张脸了。”
裴寒声却听不进去一个字,态度强硬地跟时眠说:“回房休息!”
接着示意唐岑将时眠送回房里,时眠也没有反抗。
在背过时眠的地方,裴寒声更是露出可怖的表情,他怒道:“最近雨水多,如果我不让他长长记性的话,他下次又这样怎么办?!”“刚刚那么大的雨你看见了吗?”“没穿鞋就在院子里跑!”
裴寒声在吃饭上面、睡觉上面都可以无条件纵容时眠,唯独今天这件事,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平息怒火。
江宁辛虽然赞同他的说法,但不能再火上浇油。
他道:“火发过就行了,他肯定也是怕的,所以待会儿就不要这样了。”
裴寒声深深吁了口气,保持沉默。
唐岑把时眠送回房间后,看着对方往被窝里钻好,就在门口那里看了几眼,确定时眠没有其它动作了,唐岑才下楼。
看到唐岑下来了,裴寒声便追问道:“怎么样了?”
唐岑如实告知:“躺床上休息了。”
裴寒声稍稍松了口气,接着他站起身来。
江宁辛问:“你做什么去?”
裴寒声面无表情地说:“准备晚饭。”
江宁辛无奈地笑了笑:“现在才几点,你刚歇下就又动工了。”
裴寒声的内心焦躁,需要靠其他事来分散注意力。
江宁辛担心他过于操劳,只能继续劝说:“别忙了,趁机休息一下,这阵子你也累了,如果你着急的话,我帮你去准备。”
裴寒声叹了口气:“不用了,不急。”
江宁辛观察着裴寒声的表情,知道他当下心情复杂,也清楚他余怒未消。
这也难怪,刚刚时眠实在是有点过分,在电闪雷鸣的大雨里光脚玩水,再能包容他的人也免不了会有脾气。
江宁辛把电视机关掉了,放了首轻音乐,伴随着雨水拍打玻璃窗户的声音,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别样的惬意。
裴寒声借机休息了一下。
只是,他没想到时眠会因为自己刚刚的情绪,导致一闭眼就开始做噩梦。
就连午睡的时候,也被噩梦纠缠导致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眼泪可以勉强忍住,但害怕的情绪却没有办法隐藏。
其实梦境里的事物并不清晰,几个时间段的场景陆陆续续闯进梦里,耳边当即又浮现出裴寒声方才疾言厉色的面孔,时眠便开始浑身发冷。
这股寒意,好似从心脏的位置散发开来的。
裴寒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准备上楼看一看时眠的情况。
生气归生气,担心也是在所难免的,两者并不冲突。
时眠独自一人睡觉的时候,房门通常是不关的,裴寒声刚来到门口,就捕捉到藏在被窝底下瑟瑟发抖的身影。
“眠眠?”裴寒声快步上前,坐在时眠的床前,发现他整个人抖得厉害。
裴寒声心头大乱,以为时眠生病了,紧忙掀开被子去试探他的体温。
但时眠身体没什么大碍。
裴寒声才渐渐意识到时眠是因为身处在恐惧之中才这样。
是自己吓到他了么?
裴寒声忍不住反省,他把时眠从床上抱了起来,才惊觉人儿早已泪流满面。
时眠终是没有克制住眼泪,把眼睛埋在枕头里,眼角通红一片都快睁不开了。
“别怕别怕,不怪你了,乖宝宝,别怕……”
可时眠的情况没有稳定,渐渐地,他好像喘不上气,呼吸开始急促,还用手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
裴寒声神情崩溃,不得不用力抓住时眠的双手,阻止他的动作。
“乖宝宝,别这样别这样。”裴寒声颤抖地将时眠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抚着他的后背,“没事了。”
第44章被吼后出现讨好行为
因为这天的插曲,让裴寒声对时眠的内疚之意更加浓重了,虽然在经过一个星期时间的耐心安抚下,时眠暂时稳定了情绪,可裴寒声仍然想要补偿什么。
裴寒声问了时眠几次,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可时眠都说不出来。
而裴寒声时常看到时眠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有时候可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一两个小时。
谁都不愿意天天被关在家里,更何况时眠现在的心智像个孩子一样。
在裴寒声利用两天时间考虑之后,还和江宁辛商量,最后决定约上几个亲朋好友,然后带时眠去郊外度假。
距离住处两个小时车程的位置,有一个温泉酒店,但不同于其它,这个温泉酒店的元素比较独特且丰富,不单单只是泡温泉,还有庙会、甜品DIY、汉服拍照等等。
总之在里面待上一天一夜,就能拥有多元化的体验。
但同时因为节目有趣,所以人流量也不少,因此,裴寒声得花不少钱在这个酒店包了一个区域,总之人数要控制在合适的范围之内,不能让时眠感到不安。
在裴寒声告知时眠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捕捉到,时眠的眼睛有一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但这种表情并不会持续太久,当下的时眠,唯有裴寒声一再细心,才能将他的心思了解个一二。
裴寒声也发现,自从上次他凶了时眠之后,这个宝贝变得乖顺了不少。
其实,这并不是裴寒声想要的结果,上次是他急了,在担忧之下不小心暴露出来的脾性,实则,他根本舍不得时眠是因为惧怕自己才变换了性格。
裴寒声为了消除这种惧意,也对时眠更加体贴温柔了。
前往温泉酒店度假的计划,一共约了四个人,江宁辛、唐岑、农子期和薛岩。
农子期和薛岩是江宁辛的朋友,性格比较外向,所以江宁辛希望他们能活跃一下气氛。
而农子期喜欢薛岩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江宁辛利用这次活动,给他们制造机会。
但薛岩还不喜欢农子期,所以后者必须更加卖力。
在车上的时候,农子期就对着薛岩嘘寒问暖,想要引起薛岩的关注。
一下子递水杯过去,一下子又是递零食的。
时眠和裴寒声坐在他们的对面位置,时眠的目光总会被农子期吸引。
不多时,时眠开始模仿农子期的动作,也给裴寒声斟茶递水。
时眠递了水杯过去,裴寒声微微讶异,但还是顺着他的动作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给时眠喂了几口。
期间,唐岑拿了一包奶枣出来分享,一包有十个,他给了他们一人两个。
农子期把两个奶枣都塞到薛岩的掌心里。
而时眠看到后,也把自己的两个奶枣放进了裴寒声的口袋。
裴寒声问:“不爱吃么?”
时眠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奶枣有糖分,所以裴寒声也怕时眠吃了后会吃不下饭,便没有让他尝试。
裴寒声带了个平板在身上,还装了支架,放在座位旁边给时眠看电视解闷。
时眠看着看着就困了,倚靠在裴寒声的手臂上睡着了。
等车辆到了目的地,时眠醒来的时候自己吓了一跳,或许是没意识到自己怎么就睡过去了。
他又拿出背包里的饼干,递给裴寒声。
裴寒声不解,但还是接过了时眠的好意。
下车后,他们办理酒店入住,租的是客栈风格的房型,可以六个人住在一套里面。
客栈有三间房,都是双床房,裴寒声和时眠、江宁辛和唐岑、农子期和薛岩分别一组。
但薛岩说宁愿睡沙发也不和农子期住在一个房间里。
于是农子期更是屁颠屁颠地跟在薛岩后面,好说歹说,还拿了五百块钱“贿赂”对方。
这一画面被时眠尽收眼底,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没钱,于是趁着裴寒声去洗手间的功夫,时眠跑去跟江宁辛借钱。
可他如今的表达能力有限,比划了半天,江宁辛都没明白时眠的意图。
这可把时眠自己给说着急了,嘴里念叨着“钱钱钱”的。
最后,在裴寒声走过来的时候,时眠说了“会还的”,江宁辛才终于理解了他的意思。
可时眠着急借钱做什么?
江宁辛把钱给时眠之后,背地里跟裴寒声说了这事。
裴寒声说:“先依他,我再观察。”
然而不多时,裴寒声就了解了时眠借钱的原因。
他把借来的几百块钱塞到了裴寒声的口袋里。
从上车开始到现在,每一个奇异的细节,裴寒声全部总结在一起后才恍然大悟。
他心疼地摸了摸时眠的脸,轻声说道:“眠眠,你不用刻意讨好我,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这会儿,时眠淡淡地笑了。
入住酒店客栈房型不久后,就到了温泉开放时间,正当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准备去温泉区域泡温泉的时候,裴寒声却陷入了为难。
江宁辛看到他一动不动,好奇地问:“纠结什么呢?”
裴寒声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说:“露天的温泉池,待会儿要是下雨怎么办?”
他担心的还是时眠。
江宁辛成竹在胸道:“我看过天气预报的,不会下雨。”
可是裴寒声还是不放心。
农子期突然冒出来说了句:“裴哥不想去我们自己去就好了呗。”
薛岩一巴掌盖在他的头上,严肃道:“没你的事,别多嘴。”
江宁辛并没有勉强裴寒声,而是先跟唐岑出去温泉区域,让裴寒声留在房间里慢慢思考。
见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时眠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的位置,却默不作声。
裴寒声问:“眠眠想去泡温泉么?”
而一听到是温泉,时眠露出自卑的表情,他当即垂眸不去正视裴寒声的眼睛,然后清晰地说出两个字:“不想。”
裴寒声又问:“为什么呢?”
时眠没有说话,但是用手隔着衣服碰了碰手臂被烟疤烫伤的位置。
是啊,时眠浑身都是伤,一旦去那种地方,就得脱掉衣服把那些痕迹展露在大众的面前,他是精神出现了问题,但不代表他完全不懂。
“不想去。”时眠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自己的意愿。
裴寒声舍不得见他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连忙应道:“好,不去不去,那眠眠想玩什么?”
庙会活动还没开始,所以暂时没有什么有趣的项目可以参加的。
时眠突然打了个哈欠,眼底蒙上了一层水雾,他对裴寒声说:“想睡觉。”
江宁辛忘记带泳裤倒回来拿的时候,正好看到裴寒声蹲在时眠的面前,露出无奈却宠溺的笑容。
江宁辛上前去问:“偷乐什么呢?”
裴寒声如实道:“眠眠说想睡觉。”
江宁辛不由地感叹道:“得亏有钱,包了个酒店过来这边睡觉。”
江宁辛开玩笑吐槽的时候,裴寒声已经把时眠藏进了被窝里,在给他整理被角了。
时眠果然是困了,躺在床上之后就瞬间睡着了。
江宁辛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调笑道:“好宠啊声哥!甜死我了!”
裴寒声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宁辛抬起手中的泳裤,说:“忘拿这个了。”
随即问道:“要不要一起去泡?”
裴寒声拒绝道:“不了,待会儿眠眠醒了找不到人。”
就这样,时眠在房间里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裴寒声就陪在他身边三个小时。
江宁辛他们去吃喝玩乐一番回来了,每次让裴寒声出去吃点东西,裴寒声都不愿意起身。
终于等到时眠睡醒了,裴寒声询问他的意见,两人才终于踏出房门,来到庙会活动上。
因为控制了人流量,所以除了酒店的员工,几乎不见其它客人。
这里的装修是中式古典风格,每个摊位上的员工都是根据食物的发明地来着装的。
时眠的目光被一处DIY卡通煎饼吸引,店员说可以自己在上面画图案,然后下锅煎成可爱的奶香饼。
时眠觉得有趣极了,当即就想尝试。
他一直都是有画画的天赋的,不多时,一个可爱的卡通人物就出现了。
但时眠还没有画完,在这个人物的旁边,又画了另一个人物,只是这个人物没有画上五官。
裴寒声不解地问:“眠眠为什么不画他的样子呢?”
时眠思索了好久,才呢喃道:“我记不起来了。”
然后回头盯着裴寒声看了好久好久。
记忆中有个深爱的人,时眠记不清是谁了,好像跟眼前这个人相似。
可每当想起这些的时候,也有一些疾言厉色的片段陆陆续续闯入脑中,吓得时眠本能地屏蔽掉这些思绪。
记忆中还有一个名字,叫徐听风。
他总是十分温柔,可是时眠每当想起的时候,脑中的那根弦就像是要面临断裂似的,让他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记忆。
医生说时眠会变成这个模样,大部分原因都是由于长期精神压抑导致的。
所以暂时不能让他想起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因此,裴寒声才不去刻意提及自己的身份。
第45章时眠需要输血
经过足足一年的治疗,徐听风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了,但在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总是混混沌沌的,即便是醒来了,也完全记不住发生了什么事。
梁舟和赵列虽然担心徐听风的身体情况,但心底对于这样的结果是感到庆幸的,只要徐听风把时眠忘得干干净净,从今往后,他还是那个做事干脆利落的领导者。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裴寒声和时眠所在的那间度假酒店,徐听风是其中的投资人之一,他康复之后就一直在计划去哪里度假散心,这酒店最终成了他的不二选择。
徐听风和赵列、梁舟还带了几名保镖和医生一起过来的。
徐听风还是习惯带着面具,因为当年的火灾让他不得不改头换面,但在手术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导致留下了一道疤痕。
时眠是在第二次做DIY煎饼的时候遇到了徐听风。
徐听风不记得时眠了,而时眠的潜意识是有徐听风这个人的存在的。
而当这个身影闯入眼中的时候,时眠即使浑身发冷,也下意识地从裴寒声身边逃离,迅速来到了徐听风的面前。
裴寒声一不留神,就让时眠从自己身边跑开了。
时眠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因为没有站稳,整个人跌进了徐听风的怀抱里。
但他抗拒和除了裴寒声以外的人有肢体接触,所以又挣扎着跟这个人拉开距离。
徐听风对时眠没有印象,但当时眠身上那股淡香味扑鼻而来时,纯净得让人联想到盛夏的海风椰树,徐听风对他产生了好奇。
“怎么这么不小心?”徐听风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莽撞”的陌生面孔。
赵列在后面疾步赶来,本能地挡在徐听风和时眠的中间。
时眠铁青着脸盯着眼前的徐听风,僵持了几秒后,裴寒声也找到了时眠的位置。
他又气又急,但不舍得再厉声责备时眠了,尽量克制情绪问道:“怎么乱跑了?”
幸好这里人少。
感觉到时眠浑身僵硬,裴寒声才后知后觉眼前另一个男人。
他认出这个人是徐听风,心头对他的恶意又排山倒海而来,可是时眠在身边,他不能发作,不能让他想起不好的往事。
“眠眠,我们走。”裴寒声想带着时眠从徐听风面前消失。
可他发现,时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愿意跟他离开。
“眠眠?”裴寒声不解地看着时眠,不敢强行把他带走。
而徐听风对“眠眠”这个名字,似乎有所动容,他渐渐收起嘴边兴味的笑意,把目光落在了时眠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曾经只要愿意看上他一眼,他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眠眠?”裴寒声再次喊了时眠一声,“我们回去了……”
即使心中因为徐听风的出现感到不悦,裴寒声还是保持温和。
时眠终于有了反应,摇了摇头:“不走。”
但他说话的时候,始终注视着徐听风,又无意识地挡在裴寒声的身前,露出戒备的姿态。
徐听风突然开了口,问时眠:“那要不要跟我走?”
这句话,他曾经问过时眠不止一次,时眠都是反感的,而当下,这个人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裴寒声的表情凝滞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时眠。
这时,梁舟手上提着一些食物跑过来,看到时眠的身影,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似乎觉得时眠这个人十分晦气。
随后就想劝徐听风离开:“先生,我们回房间休息吧,先吃点东西。”
徐听风倒是准备离开,可是时眠把刚刚的邀请当真了,抬脚就想跟着对方一起走。
裴寒声及时拉住了他:“眠眠,你做什么去?”
时眠呼吸微乱,坚持要跟上徐听风的身影。
“眠眠,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跟他走!”裴寒声耐心地开导道。
可时眠知道的,他知道徐听风不是好人,却还是想跟他离开。
徐听风停住脚步,回头笑着嘲讽道:“自己的人都看不住,你该努努力了。”
说完,他就带着赵列和梁舟他们离开了。
在徐听风从眼前消失后,时眠却无法平稳呼吸,他似乎因为僵持了太久,导致这会儿卸了力气后,失重地靠在了裴寒声的怀里。
那个戴面具的人令他产生了惧意。
裴寒声的怀抱让他感受到一阵安心,只是,时眠为刚刚矛盾的行为感到内疚,红着眼睛在裴寒声怀里闷闷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怕那个人,还是想要离开裴寒声而跟着他走。
“对不起……”时眠陷入了困惑和自责中。
裴寒声不会责怪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没关系的眠眠,你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
时眠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裴寒声把时眠带回房间里休息,他还不忘带上时眠做好的DIY煎饼,这次是个星星的图案,时眠无论画什么,都喜欢成双成对的。
幸好回来后,时眠没什么负面反应,如常地躺在床上睡觉。
不过,徐听风倒是反常了。
自和时眠碰面后,他满脑子都是这个人的模样。
徐听风回到房间休息后,已经是第二次问梁舟,刚刚那个人是谁。
他知道梁舟有所隐瞒,但问不出个所以然。
梁舟不得不再次惊讶于徐听风对时眠的感情,同时他也庆幸徐听风忘记了他们的曾经。
不然,倘若被徐听风发现时眠在他出事后被虐打继而赶走,过上不人不鬼的生活,他会心疼到崩溃吧。
梁舟说得没错,徐听风对时眠的情感,已经强烈到连小憩的时候,都能梦到这个人。
梦里,时眠对徐听风总是不冷不热的,但徐听风毫不在意,无论何时,他都把好脾气留给时眠。
徐听风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有点烦躁,因为他想不起时眠到底是谁。
而以时眠如今这种情况,睡一觉就把徐听风抛之脑后了。
时眠睡醒的时候乖乖巧巧的,安静地坐在床头醒神,裴寒声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睡醒啦?”
时眠点点头,还主动要求道:“想喝牛奶。”
裴寒声快速地去拿了一瓶鲜奶过来,让他喝了几口。
虽然时眠来到度假酒店之后,许多时间都是在睡觉中度过的,但旁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情明显比先前的开朗不少。
起码愿意主动说话了。
但时眠不适宜在外头待太长时间,三天后,他们便结束行程打道回府。
随着时眠逐渐好转,裴寒声也开始着手公司的事务。
这天晚上,裴寒声需要跟客户应酬,交代了江宁辛过来家里照看时眠。
裴寒声出门不久后,时眠就开始寻找他的身影。
不过,裴寒声出门前给了时眠一部手机,让他想自己了,就拨通电话。
一出门就想了,所以裴寒声在半路上就接到了电话。
他喜出望外:“眠眠,你在做什么?”
“……”他的问题经常得不到时眠的回应,所以早已习以为常。
“我回来的时候给眠眠带糖果好不好?”裴寒声像哄小孩儿一样。
时眠轻轻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保持沉默,他只是想听到裴寒声的声音而已。
听到了,满足了,就挂断了电话。
江宁辛见状,不得不过来跟时眠讲道理:“他是去工作了,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能打扰他了。”
为了分散时眠的注意力,江宁辛拿了拼图在那里陪他拼着。
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时眠又打了电话给裴寒声。
裴寒声这会儿已经到达应酬的见面地点,刚准备落座。
接到时眠的电话,他心里总是欣喜的:“眠眠,我到餐厅了,下次带你一起过来试试。”
时眠还是不说话,就只听裴寒声说,听了几句后再挂断电话。
江宁辛担心耽误裴寒声的正事,几番在旁边提醒时眠,希望他能够听进去一些。
可江宁辛的做法是徒劳的,时眠又一次给裴寒声打电话。
在和客户会面期间,裴寒声接了时眠三个电话。
可江宁辛却在电话那头听到裴寒声用骄傲的语气对客户说:“家里有个黏人的小爱人,我出来太长时间了。”
果然是黏人,因为时眠渐渐不愿意玩拼图了,而是搬了凳子坐在大门口的位置等裴寒声回来。
终于等到裴寒声回来了,时眠一听到汽车的声音,就兴冲冲地从凳子上起来,朝院子的方向跑去。
然而,他不小心被门槛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胸口和坚硬的地面用力碰撞,让他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时眠又吐血了,身上的皮肤也被擦伤,有一处伤口划得比较严重,血水不断地冒出来。
裴寒声从车上下来,心脏的痛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眠眠!眠眠!”裴寒声把时眠从地上抱起来,连呼吸都像刀片一样,每吸一口都割着心扉,不留痕迹地痛着。
时眠这个情况务必马上送去医院,江宁辛自责到不行,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时眠。
医生说,时眠当下的情况需要马上进行输血,可他的血型罕见,医院恰好没有库存。
第46章哭了
裴寒声和时眠的血型相同,符合献血的基本条件。
可是裴寒声受过重伤,如果执意要输血的话,对他本人的身体会伤害很大。
即便知道裴寒声会听不进去,江宁辛还是不得不进行劝阻:“你要是倒下了,时眠要怎么办?医生刚刚说可以在其他医院的血库里调过来。”
果然,裴寒声根本不可能犹豫:“等不了了,我不能让眠眠有一丝危险。”
可时眠当下已经历了危险,身上的伤痛疼得他出现抽搐的现象。
裴寒声的眼泪没有间断过,他每一次被看见的脆弱,都是因为时眠。
裴寒声没有一秒钟不在自责,看到时眠在冰天冻地的气候下刷盘子的那一次,如果把他带回去好好照顾,他的身体是不是就会好点了……
也不会有后来这样惨绝人寰的遭遇。
完成输血之后,时眠暂时转危为安,可是裴寒声的身体却出现了状况,需要留院观察。
他和时眠住在同一个病房里,时眠还没醒,裴寒声在另一张病床上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个虚弱的人儿。
江宁辛照顾着这两个人,在裴寒声身边小声叮嘱道:“你睡会儿吧,时眠要是醒了,我喊你。”
裴寒声眼底含泪,眼睛一眨泪水就滴在了枕头上。
“宁辛,当初我要是多给眠眠些信任,把他带在身边照顾,他不至于虚弱成这样……”
江宁辛苦涩地说:“你现在别想这些了,养好身体才能亲自照顾时眠。”
与此同时,江北得知裴寒声住院的消息,丢下一切事务匆匆赶了过来,说要亲自照顾裴寒声的饮食起居。
江宁辛对江北只有一个要求:“别为难时眠,不然寒声一定不会想见到你!”
在得知时眠当年是有苦衷才那样对裴寒声之后,江北心里其实不厌恶他了,更谈不上想针对他为难他。
可作为情敌,他自然没办法笑脸相迎。
“声哥,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你吃什么也有他一份!”江北保证道,他带来了两盅燕窝,裴寒声和时眠一人一份。
可时眠还没有醒,医生说他太过虚弱,需要一点时间。
裴寒声没什么胃口,始终默默地守着时眠的动静。
终于,时眠是在半夜三点的时候醒来的,身上被擦伤的地方很疼,胸口的位置也有不适感。
但他习惯了隐忍,尤其是在裴寒声的面前。
然而,当他意识到裴寒声由于身体原因也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病房里开了一盏小夜灯,时眠通过昏暗的光线看到了临床这个男人灰败的脸色,他顾不得穿鞋,掀开被子下床就直奔到裴寒声的身边。
裴寒声被惊醒了,守夜的江北也听到动静起来查看。
“怎么了宝宝?”裴寒声撑起身体,心疼地搂住了时眠,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味道。
时眠低声啜泣,没有回答裴寒声的问题,但他的动作向旁人表明了原因。
他从裴寒声怀里钻出来,然后紧张地打量着裴寒声的身体。
裴寒声失笑道:“我没事,你别急。”
“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裴寒声用手背探了探时眠额头的温度,轻声问。
时眠掩下难受,摇了摇头。
在裴寒声再三表明自己真的没事后,时眠才抽出注意力,这会儿终于注意到了江北的存在。
继那次见到董暖之后,时眠再一次露出了护食表情,还无意识地拽住了裴寒声的衣袖。
看到时眠这副模样,江北竟然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了可怜之情。
是啊,只要是了解时眠的过去,清楚了当年那些事的苦衷,很难不会同情他的遭遇,也能深切地体会到他对裴寒声用情至深。
江北对时眠没有厌恶之情了,但作为一位合格的情敌,他还是忍不住动起捉弄时眠的念头。
江北对时眠说:“声哥我来照顾就好,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
他语气温和,所以裴寒声没有和他计较。
时眠紧张自己的模样,对裴寒声来说也十分受用。
江北说完一句,时眠抓住裴寒声的手就更用力了几分。
“你要上洗手间吗?我得扶声哥去洗手间了。”江北又故意道。
时眠露出戒备的眼神,然后作势去扶着裴寒声,一字一顿道:“我、来……”
裴寒声既担心时眠的身体,又想照顾他的情绪,即使不需要去洗手间,也随着时眠的动作下床。
他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时眠全程都忧心忡忡地守在他的旁边。
裴寒声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问:“肚子饿不饿?”
时眠不饿,但他觉得裴寒声应该吃点东西,于是点了点头,还说道:“喝粥。”
所以,这个买粥的重任,就只能由江北来完成。
江北嘴上嘀嘀咕咕,行为却是诚实的,没有犹豫就跑下去帮两个病人买粥。
平平淡淡地过了一个星期后,时眠需要进行第二次输血,裴寒声却在这次献血中陷入了昏迷。
这便给了徐听风趁虚而入的机会。
徐听风那边,自从见了时眠一面之后,回去就开始打探这个人的消息。
曾经的记忆断断续续,徐听风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但他能够感受到,每当想起这个人,左肩下方的位置,好像会隐隐作痛。
“赵列,把那个叫时眠的,带过来。”徐听风把玩着手上的挂件,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神色愈发薄凉起来。
时眠这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他原本的生活节奏,所有的烦躁都是来自于这个人。
徐听风不喜欢这种感觉。
裴寒声倒下了,时眠没人时刻照看着,轻易就能让赵列钻空子带到徐听风的面前。
赵列对时眠动过手,所以时眠看到他的时候,还是本能地产生了惧意。
而当时眠来到徐听风的面前,这种惧意更加浓烈。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担心这个人,会伤害他最在乎的人。
时眠被迫跪在徐听风的面前,神色惶恐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便一直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
不知为何,徐听风看到他这个模样,竟然产生了于心不忍的感觉。
地上很凉,时眠穿着病号服就被带出来了,这会儿肯定是冷的,他甚至有几声咳嗽。
徐听风无意识地掐灭了手上的香烟,起身来到时眠的跟前。
徐听风居高临下地问:“你认识我吗?”
时眠没有回答。
“你上次说想跟我走,怎么,这么怕我还想跟我走?”徐听风的脸上还挂着未消的戾气。
时眠突然缓缓地抬手,抓住了徐听风的裤脚。
赵列和梁舟一直紧密地观察着两人的动作,生怕时眠会再次伤害徐听风。
时眠才刚抬手,赵列就快速过来,用脚踢掉了他的手。
疼痛让时眠发出一声闷哼,也让徐听风条件反射地面露凶光。
“你做什么?!”徐听风质问赵列。
赵列不擅长辩解,梁舟替他出声:“先生,列哥担心他会伤害您。”
徐听风的表情没有缓和,冷声反问:“你觉得他这个样子,能够伤害得了我么?还是你们都觉得我太弱了?!”
徐听风的内心升起一股烦闷之意。
时眠继续跪在地上,徐听风垂眸时,正好对上那双如宝珠般的眼睛。
“你先起来。”徐听风突然就这么说了。
时眠听他的话,慢慢站了起来。
潜伏在徐听风身边的那段日子,时眠也是这样的,总会做出迎合徐听风的举动。
虽然别有用心,但那段时光,却成了徐听风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
“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认识?”徐听风问。
时眠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害怕我?”徐听风又问。
这一回,时眠点头又摇头,徐听风没有得到结果。
“你想留下来吗?”徐听风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时眠说话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温和。
时眠没有说话,但徐听风也没有叫人把他送回去。
他想搞清楚,时眠对他来说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所以,时眠被他暂时“囚禁”在了身边。
裴寒声的情况有点糟糕,这种感觉,让江宁辛仿若看到那时出车祸的场景。
时眠被徐听风带走,急得江宁辛团团转,可裴寒声又这样,让他已经方寸大乱。
光凭江宁辛一个人的力量,他无法和徐听风抗衡,但要是裴寒声醒来,他却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时眠就是裴寒声的命,要是让他知道时眠被徐听风带走了,江宁辛担心会加重裴寒声的病情。
但裴寒声的身体太过虚弱,导致一直昏昏沉沉的,哪怕是中途醒了过来,都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就又昏睡过去。
当年那场车祸带给他的伤害极大,不然时眠也不至于那么恨徐听风,不惜代价也要把他杀了。
不过裴寒声每次睁眼,第一时间就是喊着时眠的名字。
江宁辛只能用“去检查”“去洗手间”等借口搪塞过去。
但时眠实际上并没有受到一丝安全威胁,徐听风把他带回去之后,不仅好吃好喝伺候着,甚至偶尔还要面对时眠突如其来的情绪。
赵列和梁舟看不明白,甚至连徐听风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囚禁”个小祖宗在身边。
第47章给时眠注射不明药物
哪怕潜意识中对徐听风这个人十分反感,但以时眠现在的情况,并不具备报仇的能力。
徐听风稍微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置于死地。
可时眠并不知道,徐听风根本舍不得碰他一根头发。
时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但胃口稍稍好了一些,在之前也被裴寒声养得娇气了。
一日三餐没有定时,口味也总是千变万化,有时候甚至需要加餐,或者是想要吃什么就得立马有得吃。
徐听风给时眠安排了一个小房间暂时住着,但时眠不喜欢在里面待着,经常跑出来客厅,哪怕是坐在角落,也不愿意回房。
梁舟和赵列寻常时候都是在客厅向徐听风汇报机密消息,但由于时眠的到来,反而让徐听风得把客厅的空间让出来,他们得躲去书房商议。
这让梁舟不得不产生抱怨:“列哥,先生实在是太离谱了,这个家现在倒成了以时眠为主了。”
赵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说出冰冷的言语:“当初是你阻止我把他解决了!不然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事。”
梁舟虽然不待见时眠,但他还没到想要对方死的程度,同时他也担心倘若徐听风想起了和时眠的过往,那赵列的下场一定不会好过。
梁舟再一次强调道:“列哥,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我要提醒你,千万千万别再对他动手了,你看先生连缺失了记忆都对他那么好……”
他们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时眠正坐在地上吃着一个奶油面包,地板上还铺了一块毯子,是因为怕他受凉。
梁舟瞬间就露出鄙夷的表情,指了指时眠的位置对赵列说:“列哥你看,我看他的日子过得不比在裴寒声那里的差。”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时眠的话,但梁舟心底其实是奢望过的,倘若时眠愿意接受徐听风,两人相安无事地在一起生活,他作为下属是会替上司高兴的。
所以在时眠变成这副模样时,梁舟试探地问他:“喂,你记得我们先生么?”
时眠抬头分别看了梁舟和赵列一眼,但是没有回答。
梁舟又直白地问:“你愿意踏实地跟我们先生过日子么?”
时眠对梁舟这句话出现了排斥的情感,那自然是不愿意的,他对裴寒声的感情深入骨髓,有多爱裴寒声,就有多厌恶徐听风。
所以时眠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赵列对这种情绪变化十分敏感,他的职责是保护徐听风,所以一下子就意识到,时眠留在徐听风身边,自然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赵列提醒梁舟:“他对先生,依然不怀好意。”
梁舟当即警惕了起来。
他们都认为时眠以这副乖顺的模样留在这里,和当年的情况无异,他们同时也同情起了徐听风,哪怕时眠变成这样,潜意识里都不忘报仇雪恨。
随即,徐听风从书房里出来了,梁舟连忙过去提醒对方:“先生,这个人真的很危险,您要谨慎一些。”
每当听到这样的劝说,徐听风都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从前也是有不少人在他耳边说过同样的提醒。
他们劝他小心时眠,可那颗心脏,却不听使唤越来越爱时眠。
“梁舟,你已经强调过几次了,我看起来就那么弱不禁风么,连个傻子都要防着了?”徐听风反问道。
梁舟便不敢再继续出声。
徐听风嘴上总用嘲笑的语气喊时眠小傻子,但他关心的动作却一个都没落下,看到时眠喜欢吃奶油面包,当即又过去关心道:“还想再吃么?”
时眠摇了摇头,徐听风又问:“那想吃别的吗?”
时眠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徐听风就会不由自主地猜测他的想法,虽然现在的他还比不上裴寒声事事亲力亲为,但也会在外卖平台上研究各种各样的食物,下单买过来给时眠选择。
买回来之后,时眠心情好就挑一样,心情不好就连看都不看一眼。
然而,时眠这样的态度并没有让徐听风产生不耐的情绪,反而对他越来越感兴趣。
徐听风甚至连外出的时候,都会好奇时眠一个人待在家里做什么。
这天,徐听风亲自出来应酬,赵列负责开车送他过去,梁舟伴随左右。
梁舟注意到,徐听风在车上的时候刷着手机,可却不是在为合作的事情做准备,而是在查询他等会儿抵达的目的地有什么美食。
梁舟不用仔细思考都知道,徐听风是想回去的时候打包给时眠吃的。
果然,梁舟猜得没错。
家里安装了一个可对话视频,徐听风在视频里喊着时眠的名字,时眠过了好一会儿才跑到视频面前,睁着疑惑的双眸问:“做什么?”
徐听风便问道:“你待会儿要不要吃冰淇淋?”
虽然裴寒声总是宠着时眠,偶尔会用冰淇淋哄他开心,但时眠隐约记得,裴寒声不希望自己吃那么多寒凉的食物。
他喜欢吃,却坚定地拒绝道:“不要。”
徐听风有点失望,问:“那你到底爱吃什么?”
时眠不回答,从视频前面跑开了。
徐听风出现了挫败的情感,身边阿谀奉承的人不少,上赶着想当他另一半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时眠这样,自己主动了,却被拒之门外。
“先生,您别管他,饿他几顿他就老实了。”梁舟建议道。
梁舟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却让徐听风油然而生出不悦的情感,他微微皱眉,道:“我下周需要去国外一趟,不许克扣他的伙食。”
梁舟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时眠在徐听风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他想裴寒声了,开始不受控制地吵着要离开。
时眠的行为不能以常人的角度来理解,最开始被过去的记忆影响,潜意识中要报复徐听风,所以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现在过分想念他最爱的那个人,就吵着离开。
从始至终,他做的所有的行为,都是为了裴寒声。
但徐听风不在,梁舟和赵列根本不会惯着他,任他吵任他闹不会去管他一句。
待烦躁得无法忍受的时候,赵列便直接把时眠关在了房间里。
徐听风回来的时候,时眠哭得嗓子都哑了,因为不愿意吃饭,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还病了一场。
徐听风雷霆震怒,又气又急地关心时眠的情况。
等医生赶过来给时眠医治时,徐听风气急败坏地出来找梁舟他们算账。
“解释!”徐听风双手握拳好像在试图克制自己的情绪,但他的手心一定用了旁人听不到的分贝,发出了哀嚎。
梁舟断断续续地解释道:“先生,他老吵着要回去,我们不让他就哭,饭菜都被打撒几次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回去?!”徐听风一听到时眠动了离开的想法,更是怒火中烧。
梁舟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知道,他铁了心要离开。”
梁舟的这个说法敲响了徐听风心底的警钟,从把时眠带回来开始,他就一直温顺地待在这里,看不出想要离开的迹象。
徐听风没有防备,他没想过时眠竟然会因为想要离开而产生如此激烈的反应。
不可以,这个人不可以走。
此时此刻,徐听风动了当年的想法,想要把时眠占为己有。
只是手段改变了而已。
当年,他为了时眠能够看他一眼,不惜陷害裴寒声,把他彻底铲除。
当下,他想要裴寒声彻底从时眠的记忆中清除。
徐听风从国外获得了一项技术,只要给时眠打上一针,就可以人为地改变时眠的记忆。
不仅可以消除记忆,还可以颠倒是非黑白。
从前的徐听风可能会因为担心有副作用而纠结要不要给时眠使用,而当下这个,他忘了和时眠的过去,所以不会顾及那么多了。
徐听风当天就迫不及待地给时眠注射了这种药物。
一次注射半针管,通常来说,一次就可以见效了。
可徐听风没有想到,时眠对裴寒声竟然存在这般执着的感情,打了半针之后,时眠还是记得裴寒声这个人,依旧吵着要回去。
于是,在没有间隔三天的时限下,时眠遭受了第二针注射。
这一针倒是起了作用,时眠的记忆开始模糊,至少没有吵着要回去了。
只是他的身体出现了不良的反应,不断地出现呕吐的现象,还说自己全身好痛。
负责注射的医生也忧心忡忡,担心闹出人命:“先生,您确定还要对他进行注射第三针么?”
徐听风的想法是笃定的:“他不能离开这里。”
所以这个是唯一的办法了。
于是,在时眠痛到翻来覆去的时候,完成了第三针注射,裴寒声这个人从他的记忆中彻底消失。
徐听风还编造了另一个故事,让时眠误以为,自己就是他的爱人。
梁舟和赵列都感到不可思议,即使重新认识时眠一次,徐听风对其的感情都是浓烈而疯狂的。
“霸占时眠”这个想法似乎从来没有动摇过。
即便时眠当下是一个精神出现问题还奄奄一息的人。
第48章试探时眠
时眠对徐听风的态度果然好了不少,至少,在见不到徐听风的时候,时眠会主动问起这个人。
“他呢?”时眠问梁舟。
梁舟对于时眠的称呼表示不满,故意反问道:“你说谁?”
时眠依旧坚持:“他。”
梁舟赌气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这会儿,徐听风从外面回来,时眠快步迎了过去。
关于自己和时眠从前的记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徐听风偶尔能想起一些了。
时眠的主动对他来说一直受用。
“你饿不饿?”时眠现在还会主动关心徐听风。
徐听风珍惜这样的相处,点了点头:“有点饿。”
然后时眠就会去冰箱拿牛奶,去抽屉里拿面包过来给徐听风吃。
“好乖。”徐听风摸了摸时眠的脑袋,一脸宠溺地看着他,可是当他想要在时眠脸上落下亲吻的时候,时眠却下意识地回避了。
这个时候,徐听风也不勉强他,只要时眠不吵着离开,他都可以包容。
但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梁舟心里不免起了疑心。
他跟赵列道出自己的疑问:“你说,时眠是不是装的?”
赵列思索片刻后道:“可那些药剂,我亲眼看到先生把它们注射到了他的体内。”
药物的作用不容小觑,时眠如何伪装得了。
梁舟虽然也肯定了药物的作用,但时眠对徐听风动手过两次,他不得不多疑。
“我们还是要看紧点,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可梁舟渐渐觉得,他们的形势像极了“皇帝不急太监急”,徐听风每天把时眠带在身边,就连谈及重要机密的时候也不让时眠回避了。
不过,徐听风脸上洋溢的幸福是真实的,这是梁舟唯一的慰藉。
只是,他认为自家上司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天,徐听风原本有一个重要的应酬,定在晚上七点钟。
然而,在五点半的时候,时眠兴高采烈地跑过来问他:“可以带我去看电影吗?”
梁舟在旁边听到后不由地反驳道:“先生有正事要做,你就别添乱了!”
可下一秒,徐听风却云淡风轻地对梁舟说道:“今晚的饭局推了吧。”
“先生,您……”梁舟瞠目结舌地看着徐听风的表情,感受到他的认真。
“不重要,推了。”徐听风再次重复道。
随即一脸欣喜地告诉时眠:“好,那我们今晚就去看电影。”
于是,徐听风便把重要应酬落下,带时眠去了电影院。
可时眠是难伺候的,进去电影院里面不到五分钟,就说又黑又闷,吵着要出来。
徐听风劝说无果后,只能带他出来。
他们极少出来外面,所以徐听风这才发现,周围的人总会时不时投来异样的目光,毕竟时眠像个孩子,情绪总是不太稳定。
可徐听风惊觉自己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感觉,反而很想在时眠闹别扭的时候了解他的意愿,他希望时眠快乐。
与此同时,裴寒声的身体渐渐恢复,不再是每日昏昏沉沉地睡着。
他一醒来自然是寻找时眠的踪影,当江宁辛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向他交代时,裴寒声心头大震,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就想下床。
江宁辛拼命阻拦他:“寒声,你的身体才刚好一些,别这样别这样!”
“我再问你一次!眠眠去哪里了?!”裴寒声完全无法冷静。
江宁辛只好如实告知:“对不起,他被徐听风带走了。”但为了安抚裴寒声,江宁辛紧忙补充道,“但我派人打听过,徐听风对他特别好。”
因为打听到时眠的生活状况,江宁辛才能稍微放心地留在这里照顾裴寒声,并没有带人去徐听风那里吵闹。
只是,裴寒声不同于江宁辛,无论徐听风是否把时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他都没办法接受。
裴寒声言语犀利:“宁辛,我不怪你,但我警告你,别阻止我!”
裴寒声坚持从病床上下来,换了衣服就擅自离开了医院。
江宁辛不放心,连忙跟在他的身后:“我来帮你开车。”
裴寒声的身体状况不容小觑,江宁辛实在不想再看着他们接连出事了。
两人驱车来到徐听风的住处,裴寒声下车后就看到了梁舟。
戾气颇深的男人抓住梁舟的时候,后者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但明知故问道:“做、做什么?”
裴寒声怒吼道:“时眠呢?!”
梁舟含糊不清地说:“好像、和先生看电影去了……”
裴寒声一刻都不愿意再等,和江宁辛重新启动车辆前往附近的影院。
在裴寒声消失在视线里后,梁舟才急匆匆地跑去通知赵列:“列哥,裴寒声醒过来了,正要去找先生,我们得过去看看!”
赵列答应的同时又安抚道:“放心,先生身边有不少保镖。”
裴寒声和江宁辛赶到目的地后,在准备上四楼影院的扶梯处看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
“眠眠!”裴寒声激动得颤抖,快速挡在了时眠和徐听风的面前。
但时眠的反应却让他十分受伤,他似乎不认识自己了,吓得躲在了徐听风的身后。
“眠眠?你怎么了?”裴寒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以为自己动荡的情绪吓到了时眠。
可是不多时,裴寒声便认清了事实,自己不仅吓到了时眠,还被对方遗忘了。
回过神后看到徐听风一脸得意的笑容,裴寒声质问道:“你对眠眠做了什么?”
徐听风语气阴沉:“他好好地站在这里,我能对他做什么?”
裴寒声再次把目光落在时眠身上,看到他抗拒的模样,裴寒声感觉从头到脚都出现刺骨的寒冷。
他在来时,心中想过无数种要如何和徐听风对抗的方法,却唯独没有一种,是如何面对时眠拒之千里的疏离。
裴寒声瞬间泄了浑身的力气,几乎站不稳,需要江宁辛掺扶着。
江宁辛担忧道:“你先别动气,我来试一试。”
江宁辛也上前去跟时眠说话,但时眠还是给予同样的反应,此时的他因为裴寒声和江宁辛的到来,显得分外依赖徐听风。
渐渐地,时眠出现了暴躁的情绪。
徐听风是真心在意这个人的,哪怕想要挑衅裴寒声,也不愿意让时眠出什么意外。
他揽过时眠,道:“请你们别再来骚扰时眠!”接着便把时眠带走了。
裴寒声不肯死心,疾步追了上去,却被徐听风的保镖拦住了。
江宁辛怕他们会大动干戈,于是极力劝说:“我们再回去想办法!至少我们现在能确认时眠好好的!”
暂时只能这样,可是裴寒声的胸口堵得慌,眼前的水汽氤氲了上来,胸间闷得连嗓音都变得嘶哑:“眠眠不理我了……”
裴寒声又一次陷入了自省,定是重逢后自己作恶多端,现在遭报应了。
江宁辛劝了好久,裴寒声才愿意跟他上车。
在车上的时候,江宁辛斟酌再三后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别担心,我觉得徐听风很在意时眠,不会伤害他的……”
当初时眠会经历那样的惨状,是因为徐听风昏迷没人罩着才导致的。
实际上,他从来都不舍得伤害时眠。
裴寒声仰头依靠在座椅上,伴随着眼睛的一下轻眨,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好不容易和时眠在一起了,又这样毫无征兆地被拆散。
他明明知道错了啊……
徐听风在送时眠回去的路上下雨了。
时眠觉得冷,徐听风便把外套脱下,盖在了时眠的身上。
时眠靠在车窗边,把外套蒙在了脸上,不多时,徐听风发现时眠哭了。
为什么哭了,是受到惊吓了吗?
徐听风想凑上前去抱他,可时眠是反感的,哪怕注射药物的时候,徐听风向他灌输自己是他的另一半,时眠还是不愿意亲近他。
徐听风只能保持距离安抚:“你别害怕,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时眠仍旧小声地啜泣,徐听风为了哄他开心,说要带他去吃冰淇淋。
但时眠也无动于衷。
回到家后,梁舟他们又重新赶回来了,再三确认徐听风没事才放心。
看到时眠无精打采的模样,梁舟不禁多嘴问了句:“先生,他怎么了?”
徐听风抬手想去摸时眠的头,却被躲开了,徐听风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地回复梁舟:“在商场里被裴寒声吓到了。”
可旁观者看得出,时眠这副神情,像是难过多过于惊吓。
梁舟不禁觉得疑点重重。
为了徐听风的安全,梁舟不得不向赵列商量一个主意:“列哥,我们要不要试探一下他?”
赵列问:“怎么做?”
梁舟想了想道:“测测他是不是真的忘了裴寒声,也测测他在不在意先生……”
赵列若有所思地沉默着,以他的性格不喜欢大费周章做这些事,把时眠杀了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这样跟对徐听风捅刀子没什么区别,所以赵列再三隐忍。
而梁舟最后的办法是:打算找个时间,让时眠在无意间得知裴寒声出了事,然后在暗中偷偷观察他的反应;同时,他去找来了一个工具人假装徐听风的追求者,测试时眠到底会不会在意。
第49章药物后遗症发作
梁舟找来的工具人叫陈悉,是一个外向开朗的男孩。
梁舟叮嘱道:“反正你有意无意都要向时眠透露,你和先生的关系不一般,观察一下他会不会吃醋。”
陈悉是个聪明人,当即就领会了梁舟的意思。
他还特地打扮了一番,走到时眠跟前的时候,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来。
时眠不适地皱了皱眉头,随即打了个喷嚏。
打个喷嚏都能让徐听风紧张,正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他,不由地把手中的杂志放下,起身快步来到时眠的身前,他关心道:“是不是感冒了?”
还没等时眠回答,徐听风也闻到了来自于陈悉身上的香水味,他准备出声斥责之前,被梁舟快速跑过来制止了:“先生,您去喝杯茶吧。”
梁舟把这个计划提前告诉了徐听风,得到同意后才实行的,毕竟徐听风也想了解自己在时眠心目中的分量。
经由梁舟的提醒后,徐听风不自然地咳了一声,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陈悉继续和时眠交流,他主动示好道:“你好,我叫陈悉,是徐先生的青梅竹马。”
徐听风几乎是屏住呼吸在观察时眠的反应。
然而,时眠只是淡淡抬眸看了陈悉一眼,露出事不关己的模样,然后继续低头摆弄着地上的棋牌。
时眠待在这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捣鼓自己的玩意,几乎不和徐听风有什么互动。
但徐听风似乎只要看到这个人在自己眼前,就感到安心和愉悦。
虽然徐听风对时眠暂时没什么要求,但对于时眠这样的反应,徐听风还是难免会感到失落。
陈悉在时眠身边坐下,继续补充道:“你知道什么是青梅竹马吗?就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得不得的那种,比你和他的还要深厚。”
时眠这会儿有回应了,但只是说了个“哦”字。
梁舟在旁边观察,他讶异地看着时眠的反应,然后不死心,跟陈悉示意了一下。
陈悉会意后,便走到徐听风身边,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作出了亲密的互动。
但是,时眠也仅仅是扫了他们一眼,表情里毫无波澜。
梁舟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时眠,这其实是坐实了梁舟的怀疑,时眠这个人,从头到尾都不爱徐听风。
只是,在这结果摆在面前的时候,梁舟还是难受的,因为他让徐听风失望了。
随即,梁舟安抚道:“可能是心智导致他对感情一窍不通。”
这勉强能安慰到徐听风一点吧。
只是在背过徐听风的地方,梁舟偷偷在网上做了一张合照,将裴寒声和其他人P在了一起,伪装成亲密的样子。
然后把这张合照给时眠看了。
可在梁舟还没弄清楚时眠的情感时,便看到时眠突然失控把照片撕烂,情绪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梁舟不清楚这是因为药物的作用导致的,还是因为时眠对裴寒声有分外浓重的感情。
他弄不清楚,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不仅不能让徐听风高兴,还让时眠情绪失控。
在徐听风从外面赶回来之前,梁舟收拾了地面上的狼藉,而时眠只是短暂地闹了一番,但还陷在悲伤中。
徐听风带着质疑的眼神看了看梁舟,后者心虚地躲避了他的视线。
“怎么了?”徐听风蹲在时眠面前,耐心地关心着他的情况。
时眠的眼睛红红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听风也没有再三追问,而是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玩意,是一个陶瓷做的风铃,为了哄时眠开心而买的。
果然,时眠的注意力被它吸引,渐渐忘记了刚刚合照的插曲。
与此同时,徐听风强行注射在时眠体内的药物具有副作用,隔一段时间就会发作。
这个周末,时眠因为药物的影响,头痛欲裂导致他不断地用脑袋去撞墙面。
解药在徐听风手上,但要是服用解药的话,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就功亏一篑了。
徐听风不愿意。
准确来说,是失忆后的徐听风不愿意。
而裴寒声似乎能感应到时眠的痛苦,这天,他出现在了徐听风住处附近。
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裴寒声不得不来到大门口按响了门铃。
负责开门的人是梁舟,他戒备地问:“你来做什么?”
裴寒声质问:“时眠呢?”
梁舟轻蔑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又不理你了。”
裴寒声隐隐约约听到了时眠的哭声,心里着急,他有备而来,让带来的保镖拦住梁舟,自己闯进了屋内。
赵列不在,梁舟不胜武力,无法和裴寒声带来的人抗衡。
裴寒声顺着声音来到了时眠所在的那个房间,外面站了几个医生,裴寒声闯入房间里,时眠的状态让他大惊失色。
时眠的额头流血了,徐听风在旁边哄着要帮他包扎,可时眠不愿意理睬。
时眠心里痛苦,但他说不出来,只能用哭声发泄情绪。
“你对眠眠做了什么?”裴寒声厉声质问。
徐听风这时才发现裴寒声的到来,正想起身将他驱赶,不料时眠比他更快一步来到裴寒声的面前。
下一瞬,陷在痛苦中无法自拔的时眠,一头扎进了裴寒声的怀里。
时眠感觉从头到脚都痛,而裴寒声熟悉的怀抱让他勉强缓解了一些疼痛。
只是,他依旧无法忍受,张口就往裴寒声的胸前咬去,男人穿着薄衬衣,时眠一下子就咬住了他的皮肉,痛是自然会痛的,但裴寒声没有试图推开他,只要这样能让时眠舒服一点。
“眠眠,我在,我在。”裴寒声心酸地摸着时眠的头发,对时眠的心疼导致他无法说出心里藏匿许久的话语。
时眠咬着裴寒声不肯松口,他的身体太痛了,比他从前的旧疾还要令他痛苦。
潜意识中知道这个人值得自己依赖,便无意识地放肆,把这阵子那些不为人知的委屈和痛楚都发泄出来了。
时眠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徐听风愣怔了许久,看到时眠对裴寒声作出的反应,他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
相处多日,时眠虽然不至于不理睬他,但从来未对他露出这般模样。
时眠的痛苦让徐听风没有对裴寒声进行驱赶。
只见时眠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他的牙齿也从裴寒声的胸口松开,裴寒声试图开导:“眠眠,你额头受伤了,我们包扎一下好不好?”
裴寒声并不知道,时眠被徐听风注射了药物,导致浑身疼痛。
时眠还在哭,只是哭声减弱,整张脸埋在裴寒声的心口不愿意起来。
“我帮你包扎,不让其他人靠近你,好不好?”裴寒声心疼地道。
时眠没有回应,但当裴寒声试图去检查他的伤口时,他没有激烈的反应了。
那些药物所谓的副作用,也只是发作一阵而已,时间并不会太长。
紧接着,裴寒声让医生拿来药箱,他亲自为时眠包扎伤口。
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此刻脸上还是泪痕。
裴寒声帮他把伤口处理好之后,便细心地为他擦拭眼泪。
徐听风全程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的寒意越来越深。
他是心痛的,但缺失了部分记忆的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喜欢时眠。
可为什么会心痛到喘不过气。
徐听风捂住了胸口,像落荒而逃般走出了房间,胸口的闷痛让他急需透气。
人在极度疼痛或者害怕的时候,所作出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此时此刻的时眠,舍不得裴寒声离开,他牢牢地抓住了这个男人的手,担心他会丢下自己,连呼吸都在颤抖。
可徐听风如何会让他们如愿以偿,等确认时眠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当即对裴寒声下了逐客令。
“裴先生,请你现在马上离开我的住所!”徐听风态度强硬道。
裴寒声不愿意离开,可是当徐听风面露凶狠地看着裴寒声时,时眠突然也加入了驱赶队伍。
“你走……你走……”时眠含糊不清地说出赶走裴寒声的话。
“眠眠?”裴寒声失落地看着时眠。
可时眠坚持了刚刚的动作,好像是铁了心要把裴寒声赶走。
害怕时眠的情绪再次出现异常,裴寒声不敢刺激他,只能顺从他。
离开前,裴寒声冷声地警告徐听风:“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为了时眠,裴寒声一再退让,他惧怕过去的惨剧会再次上演。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然而这一次,徐听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没有自信的。
曾经,他对那些药物有十足的把握,如今,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起那些药物的作用。
最后,裴寒声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床上的时眠变得无精打采,他坐在床头,落寞的身影让徐听风有几分心疼。
“时眠,你还有没有哪里疼?”徐听风问。
或是担心自己表现不好会牵连到刚刚的那个男人,时眠竟然出奇地乖巧起来,心里即使不太愿意理会眼前这个人,可所作出的反应却是相反的。
时眠有问有答:“不疼了。”
“我饿了,想跟你一起吃饭。”时眠主动道。
第50章车祸
在不经意间,徐听风轻易就会产生和从前一样的情感。
时眠稍微示好,他的坏心情就能瞬间被驱赶。
徐听风马上让人准备饭菜,他带着时眠下楼吃。
时眠的饮食简单,所以徐听风通常不会准备太多种类,这会儿也是煮了炒饭和一个汤。
时眠喜欢吃虾仁,但在吃饭的过程中,他把虾仁挑出来放到徐听风的碗里。
徐听风没有多加思考,也在为时眠乐于和自己分享喜爱的食物而高兴。
实际上,时眠这是一种讨好的行为,他在讨好徐听风,因为他刚刚和裴寒声之间的对峙让时眠感到心惊胆寒。
徐听风温柔地唤他:“时眠,你爱吃的话自己吃。”
时眠看了看徐听风一眼,捕捉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戾气了,瞬间松了口气似的。
自从出了意外变成这样之后,有一些想法时眠自己都没办法理解,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一直以来,裴寒声这个人始终沉甸甸地待在时眠的心底。
所有出发点都无意识地为了裴寒声。
而裴寒声从徐听风这里离开之后,更是整天心神不宁的,他觉得徐听风这个人太危险了,时眠留在他身边迟早出事。
江宁辛帮着一起想办法:“要不看看能不能安插个保镖或者佣人之类的到徐听风那里?”
这样起码能当眼线,随时掌握时眠的情况。
裴寒声觉得江宁辛这个办法虽然困难,但是可行,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机会。
徐听风越来越忙,又不放心把时眠丢给梁舟他们照顾,所以只能再请一个背景干净的人。
于是,被裴寒声他们趁虚而入。
被聘请来的人叫袁飞,只负责在徐听风繁忙的时候照顾时眠的饮食起居。
袁飞最开始还不由地感叹徐听风对时眠的贴心,因为来到这里之后,他看到的,都是徐听风对时眠的好。
时眠在这里好吃好住,也不用受骂挨罚,袁飞让裴寒声他们暂时不需要担心。
只是,等时眠体内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发作时,袁飞终于看到了徐听风不一样的一面。
徐听风只是在等时眠自己咬紧牙关挺过去,根本没有治疗的想法。
这个情形,在被裴寒声得知后,他不得不联想起上次去找时眠时的场景,似乎一模一样。
裴寒声惶惶不安:“眠眠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出现这种情况!”
袁飞还没了解清楚,说不出个所以然。
裴寒声一秒都没办法心安理得地视而不见,他跟江宁辛说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我想把徐听风解决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裴寒声不会去做杀人放火的事,如今威胁到时眠,他不得不产生了歹毒的念头。
他和时眠之间的波折,全都是因徐听风这个人而起,只要他死了,时眠才能有安逸的生活。
而裴寒声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他愿意承担,这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江宁辛比裴寒声冷静,考虑的问题会比他这个当事人周全,他劝道:“你也知道徐听风那个人是疯的,别到时候解决不了,你和时眠都会有危险!”
“我会在保证眠眠的安全下再动手。”裴寒声坚持自己的计划。
裴寒声了解到徐听风这阵子固定每周二有出差一次外地的习惯,这个时候,时眠是全权交给袁飞照顾的。
等确定了徐听风的出差规律后,裴寒声便吩咐袁飞:“找个时机,在他的车子上动手脚。”
袁飞是个聪明人,裴寒声的指令他在短时间内就能完成。
然而,徐听风向来多疑,袁飞虽然把时眠照顾得很好,但并不代表徐听风百分之百地信任他。
在注意到袁飞的异常之后,徐听风在这周二准备出差之前,站在车辆面前思索了许久。
虽然徐听风无法肯定这部车是不是被动了手脚,但江宁辛说得没错,他是疯的,就算死,也要拉时眠当垫背,让裴寒声痛不欲生。
随即,徐听风作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这次,我要把时眠一起带去。”
袁飞惊恐万状,但他试图压下自己的反应,然而,他的每一丝微表情都让徐听风尽收眼底。
徐听风更加确定,他这次非把时眠带去不可。
袁飞当即把这个消息转达给了裴寒声知道。
不过,徐听风不会给他们预留半点阻拦的机会,当时决定把时眠带去,就立即让时眠上了车。
徐听风出差这个地方习惯自己开车,时眠坐在副驾驶上。
对于未知的危险,时眠其实是有所感应的,但他坐上车之后,竟然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踏实。
如果徐听风死了,那么用他的命来换也在所不惜。
徐听风一边开车,一边若有所思地观察时眠的反应,随即挑起话题:“跟我出来,你开心吗?”
时眠顿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徐听风追问道:“为什么开心呢?”
时眠抿了抿嘴,慢吞吞地说:“天气好。”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徐听风并没有想起来,当年时眠用一把火想烧死他之前,他们两个也进行了差不多的对话。
那时徐听风问时眠:“我去休息一下,醒来就带你去环球影城。”
时眠露出满足的笑容,说:“好,今天天气好。”
这笑容背后隐藏着的是——即将铲除一个对爱人有威胁的障碍的轻松。
此时,驾驶位上的徐听风皱了皱眉,有点不满地道:“原来心情好是因为天气,不是因为我啊……”
时眠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裴寒声在得知消息后马不停蹄地在赶来的路上。
徐听风和时眠却没有多余的时间继续闲聊了,在十字路口拐弯的位置,一辆货柜车竟然逆行向他们这个位置驶来,徐听风这才发现刹车失灵。
几乎是没有任何时间思考,徐听风无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将驾驶位迎了上去。
两车相撞的时候,徐听风本能地去把时眠护在了怀里。
他都想起来了。
副驾驶上的这个人,是他愿意拿命去爱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他出事。
徐听风得偿所愿,时眠只是受了点轻伤,而徐听风自己满身是血,进入了ICU。
裴寒声匆匆赶到车祸现场的时候,时眠已经被交警人员从车内救出,只是面对如此重大的事故,时眠所表现出来的反应却是冷静得可怕。
他全程以事不关己的态度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包括在看到徐听风十分艰难才被人从驾驶位救出来时,他的眼底更是透露出了冷漠。
时眠虽然受了轻伤,但按照流程,他也需要被送进医院验伤,还要配合责任鉴定。
可相关部门的人跟时眠完全沟通不了,他也不愿意配合对方的工作。
在僵持了片刻之后,裴寒声的出现才让这个局面有所变化。
裴寒声穿过人群来到时眠的身边,当这个男人的身影入目时,时眠眼中的冰雪才有了融化的迹象。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支撑点,卸下了伪装大口大口喘息,试图驱散心头积压已久的烦闷与恐慌。
“眠眠……”裴寒声轻唤了他的名字,一脸担忧地向他走来。
时眠在他靠近的时候,四肢发软倒进了他的怀里,这会儿才肆无忌惮地小声啜泣。
裴寒声后悔莫及,但时眠没有受什么伤,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裴寒声吻了吻他的发心,安抚他:“别怕,都过去了……”
徐听风打错了算盘,他给时眠注射的药物,没办法抵过热烈的爱意。
裴寒声带着时眠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也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在医院里,裴寒声打听到了徐听风的情况,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因为受到猛烈的撞击,今后徐听风可能是彻底瘫痪没办法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很快,事故鉴定的过程中发现车辆被动手脚的事,相关部门当即展开更详细的调查。
梁舟和赵列积极配合,他们能够猜得到这场事故的幕后黑手是谁,正在等着法律将他们制裁。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恢复记忆后的徐听风奄奄一息地躺在重症病房的病床上,还在叮嘱他们:“别调查了,让他们别查了。”
梁舟不解地质问:“为什么?!”
徐听风没有解释,而是再次强调:“让他们别查!”他的语气坚定,目光中却带着落寞。
他回想起时眠在车上的反应,他无法确认,这场事故是不是跟时眠有关,无论如何,不能调查。
他不能让时眠受到一点牵连。
原本想起时眠在自己昏迷并且失忆的那段时间所受的苦,徐听风已经痛心到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他如何会让时眠再陷入危险之中。
几番的波折让徐听风终于想通,往后余生,他只要时眠平安稳定地生活,他不再痴心妄想了。
“把解药给时眠。”徐听风吩咐道。
他的伤很重,担心自己忘记交代重要的事似的,把那些留给时眠的东西全部写在了纸上。
房产、公司股份……
“就当是我对他的补偿。”
第51章稍微阳光了一点
时眠在裴寒声的引导下配合了调查工作还有验伤后,便被裴寒声带回来了。
来到了心上人身边,来到了熟悉的环境,时眠焦躁不安的心脏终于得到了片刻安宁。
时眠主动跟裴寒声说:“我困。”
裴寒声怜惜地摸了摸他的脸,说:“那回房间睡觉。”
时眠被裴寒声安排在了房间里休息,时眠一往床上躺下就睡着了。
裴寒声坐在床头陪了他一会儿。
不多时,江宁辛慌忙地赶来了,裴寒声下楼接待。
江宁辛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意外的来龙去脉他在电话里头了解一二了,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时眠呢?”江宁辛关心道。
裴寒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楼上的位置:“睡着了。”
能睡,那起码证明没有什么大碍,江宁辛稍稍松了口气。
他又问:“徐听风呢?听说他不需要相关部门调查这次事故,不知道葫芦里又卖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