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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眼里,徐听风一向不安好心。

裴寒声说:“据说人救回来了,但伤得很重,可能会面临瘫痪。”

江宁辛感到讶异,感觉徐听风变成这样,是不可能不报复裴寒声他们的。

可接着又听裴寒声说:“他之前在眠眠体内注射了药物导致眠眠意识不清,已经让人拿来了解药,还留了一些资产给眠眠。”

江宁辛对于徐听风这个做法更是目瞪口呆,他呢喃道:“他是撞傻了吗?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裴寒声也不清楚,他说:“解药我确认过没问题,已经给眠眠服下了。至于其它东西,等眠眠以后自己打算接不接受。”

裴寒声没权利替时眠做主。

波折的生活总算可以得到一丝宁静。

和时眠在接下来的相处中,裴寒声可以看得出,被徐听风带回去的这段时间,他除了注射那些药物以外,并没有做其它的事伤害时眠,服用了解药后,时眠的身体反而比以前健康了不少。

只是他还是一如既往不爱说话,总是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不愿意和外界交流。

江宁辛这天过来关心了一下情况,得知这一点后叹了口气:“可以理解,你看他年纪不大却经历了那么多波折,还几番死里逃生……能平安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

裴寒声却没办法完全放心,他思索了一番后提出:“我想带眠眠去看心理医生。”

江宁辛表示赞同:“可以,看看也无妨,有认识的吗?”

裴寒声点头,然后跟那个心理医生沟通了一下见面时间。

这时,时眠扶着墙面从地上准备起来,裴寒声见状便快步走了过去。

“眠眠。”裴寒声总是把音量放得极轻,生怕吓着时眠了。

时眠看了看裴寒声,罕见地朝他笑了,然后往厨房的那个位置走去。

裴寒声知道时眠饿了,便跟着他一起进了厨房。

“你想吃什么?”裴寒声问。

时眠指着灶台上的一个土豆。

裴寒声轻笑:“那给你做土豆饼吃?”

时眠点了点头。

近来,时眠虽然不爱说话,但他似乎有强烈的动手欲望。

裴寒声正在给土豆削皮,时眠作势想要帮忙。

“等一下,眠眠,”裴寒声去把冰箱的豌豆拿出来,对时眠说,“麻烦眠眠把外壳剥掉。”

时眠想要有参与感,裴寒声便会满足他。

果然,时眠看起来有点高兴,接过裴寒声的那盒豌豆找个了位置坐下慢慢剥。

等豌豆全部剥好壳了,裴寒声这边的材料也全部准备好了。

土豆煎饼不难,很快就做了十几个。

时眠帮忙端出去外面和江宁辛分享。

虽然时眠不爱说话,但江宁辛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情似乎还可以,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他也不和江宁辛说话,往地板上一坐,然后自个儿拿煎饼吃。

时眠喜欢坐在地板上,所以家里的地面上铺了毛毯。

江宁辛看着那些土豆丝差点从时眠嘴边掉下来,下意识提醒道:“别弄脏地毯了哦,难洗。”

时眠闻声望向江宁辛,表情里竟然出现了被指责后的委屈。

裴寒声收拾好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们对视的场景,不由地问:“怎么了?”

江宁辛笑着调侃道:“哟哟哟,不得了啊裴寒声,你这小祖宗被你惯得说不了一句。”

裴寒声微微蹙眉:“你做什么说眠眠……”

江宁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不说了。”

看到时眠大口地吃着煎饼,裴寒声的目光越发柔和。

时眠看到裴寒声没吃,就从自己手上的那块掰了一半,递给了他。

裴寒声欣喜接过,转头对上江宁辛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羡慕吗?羡慕的话也该找个伴了,我觉得唐……”

“唐岑是吧?”江宁辛打断了裴寒声的话,顺便白了他一眼,“我都跟你说过我想孤独终老了,你少管我。”

裴寒声淡然道:“爷爷不会同意的。”

一想起自己的爷爷,江宁辛就有点头痛。

上回董暖和裴寒声的联姻告吹后,董家便把目光转移到了江宁辛身上,几番上门讨论这件事,害得江宁辛有家都不想回。

嘴上玩闹了一番后,江宁辛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语重心长地问:“你还记得时眠的前同事齐龄吗?”

裴寒声自然是有印象的,在时眠最困难的时候,齐龄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

上回过生日也是在齐龄住所过的。

裴寒声点头,接着问道:“怎么了?”

江宁辛说:“遇人不淑,被简浩信那个纨绔子弟玩弄了感情之后,还被他那群猪朋狗友戏耍了一番,差点死在荒山野岭。”

“现在怎么样了?”裴寒声难得去关心一个旁人的情况,因为这个人曾经对时眠好过。

自从时眠出事之后,齐龄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出现,其实,他的处境并不比时眠好到哪里去。

所谓被简浩信玩弄感情,也是因为齐龄没有办法,负担不起弟弟的医药费才答应做简浩信的跟班。

久而久之对其产生了感情,却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

齐龄的弟弟齐年生病了,需要一大笔医药费,齐龄根本拿不出来。

如今不但被断了收入,还因为简家的刁难,已经无家可归了,和弟弟住在集装箱里面。

简家是大户人家,是不可能允许他们的继承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也不允许这种糗事传出去。

这些事也是江宁辛无意间得知的,但具体情况他也不得而知。

“现在不清楚,简家那个话事人是个狠角色,都不知道怎么对付齐龄。”

裴寒声并不打算多管闲事,但他回过神来时,发现时眠正在听他们说话,眼眶里竟然蕴出了眼泪。

“眠眠,你怎么了?”裴寒声心急地拿纸巾给他擦拭,可是时眠轻轻躲开了,酸楚哽在喉咙里,让他的呼吸变得有点困难。

“小齐……小齐……”时眠的眼泪掉了下来,嘴里呢喃着这个名字。

他刚刚听到了江宁辛说话的内容,知道齐龄遭遇了不幸。

裴寒声急着安慰他:“你别哭别哭,我去把他找回来好不好,不哭了……”

时眠没办法平静,心中的悲伤无处宣泄,直到听着裴寒声一遍遍地保证着,才渐渐平静下来。

裴寒声立马着手去调查这件事。

江宁辛有点后悔自己的多言,自责道:“早知道不说了,又影响了时眠的心情。”

可裴寒声最了解时眠,现在不说,到时候要是齐龄真的出什么事,才被时眠发现,那才是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他这么难过,就更应该让他知道了。”裴寒声说。

裴寒声派唐岑去打听,不多时便来了消息,唐岑说:“齐先生和他弟弟现在住在海湾码头的集装箱里,但在此之前,已经被驱赶了几次,这里不知道可以逗留多久。”

裴寒声当即安排唐岑去把齐龄接过来家里。

可是唐岑着手去联系的时候,齐龄却不愿意过来,因为简家发话了,谁敢帮助齐龄就是跟他们过不去,齐龄不想连累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这段时间担心和想念时眠,却迟迟不敢出现的原因之一。

“我裴寒声怕过谁?”裴寒声目露凶光,他完全不可能把简家放在眼里。

但齐龄还是不愿意过来居住,只是太想时眠,请求裴寒声让他和时眠见一面。

裴寒声不再勉强齐龄,但私底下给了他一笔钱,这笔钱足够交齐年的医疗费,也足够他们租房生活了。

为了齐年能够康复,齐龄不得不收下了裴寒声的好意。

他再三感谢。

只是,在看到时眠的现状后,齐龄差点没哭晕过去。

时眠憔悴了不少,见到齐龄后,也只是说了几个字,从前再难,还能从时眠身上看到几分生气。

如今,他整个人都暗了下来。

在得知时眠的经历后,齐龄更是泣不成声。

时眠也想哭,他同样心疼齐龄。

两个惺惺相惜的人抱在一起哭了一会儿,裴寒声不得不找机会破解这样的局面。

他担心时眠哭坏身体。

不过,齐龄的到来,确实让时眠高兴了不少,他像个小主人一样亲力亲为招呼齐龄。

第52章主cp:心理治疗‖副cp:刁难齐龄

一个星期后,裴寒声约见的心理医生廖楷过来住处帮时眠作心理治疗。

这次前来,主要是想先了解时眠的基本情况,并不会深入治疗。

当身为陌生人的廖楷听到了时眠的经历后,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他说:“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故。”

江宁辛也说过同样的话。

廖楷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就跟裴寒声要了一个房间,他要跟时眠两个人单独沟通。

裴寒声得相信廖楷的专业水平,只是他也不得不担心时眠。

时眠在得知要跟廖楷独处时,露出了恐慌和难过的表情。

裴寒声顿时就心软了,在房间门口把时眠抱在怀里,轻声安抚他:“你别害怕,廖医生是来帮眠眠的,我就在外面,眠眠感到不舒服的话喊我一声,我就会出现了……”

时眠藏进裴寒声的怀里,摇了摇头,他不愿意在没有裴寒声的空间里和别人相处。

裴寒声吻了吻他的发心,继续耐心道:“没事的眠眠,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

时眠渐渐听了进去,才缓缓地进入房间。

廖楷把房门关了,在此之前,他对上裴寒声忧虑的神情,安抚道:“放心吧裴先生,不会有事的。”

裴寒声在外面焦急地等候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房门打开了,廖楷和时眠从房间里面出来。

裴寒声当即迎了上去,来到时眠面前,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时眠没有表现出不适的感觉,还冲着裴寒声微微一笑。

此时,廖楷跟裴寒声说道:“裴先生,他的表现不错。”

裴寒声稍稍松了口气,低头吻了吻时眠的额头,不加吝啬地夸奖道:“眠眠真棒。”

得到夸奖的时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把廖楷送走之后,裴寒声一瞬间又感觉家里只剩下两个人的话,怕时眠会觉得过分冷清。

于是又去把齐龄和江宁辛他们邀请过来家里做客。

江宁辛还叫上了唐岑。

而江北再一次不请自来。

如今江北祝福裴寒声和时眠,哪怕是情敌,偶尔还是想和他们玩在一起。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过来家里,瞬间就有了生气。

江宁辛提议在家里搞自助烤肉模式,由于时眠现在还极少和外界接触,所以这些东西基本是体验不到的。

裴寒声同意,当即去根据时眠的喜好准备食材。

可人一多,裴寒声又开始操心了,总是没办法全神贯注做自己的事,而是不到十分钟就要跑去看时眠一眼。

江宁辛不由地劝道:“你可以慢慢放手了,廖楷不是来看过了吗?你老盯得这么紧对他反而没有好处。”

道理裴寒声都懂,就是没办法做到。

但他会学着改变和克制。

趁着裴寒声不注意的时候,江北又跑去偷偷逗趣时眠。

知道时眠没有做过那些伤害裴寒声的事后,江北突然就觉得这个情敌其实十分可爱。

产生了想要跟他开玩笑的念头。

此时,时眠站在摆放好的零食、果汁面前,江北走过去说:“诶,你知道吗?这果汁都是色素做的,你吃到肚子里去,皮肤也会变成橙色的。”

时眠闻声看了江北一眼,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江北注意到他的小表情之后,更加肆意了起来,又指着一旁的鸡仔饼说道:“这个吃了到时候在你肚子里长个小鸡仔。”

时眠的眉毛皱得更深了。

江北屡试不爽,又胡言乱语说了好几个玩笑骗时眠,时眠的表情真的是一次比一次精彩。

但后来玩笑开过了头,导致时眠委屈巴巴地跑到厨房寻找裴寒声的身影。

裴寒声正在切五花肉,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时眠后,他的目光不由地柔和了下来,他轻声问:“是不是饿了啊眠眠?”

时眠扁了扁嘴。

裴寒声当即洗了手,凑到跟前去关心他的情况。

“怎么了这是?”

时眠可怜兮兮地说:“你不是说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吗?”

时眠愿意开口说话,已经让裴寒声欣喜若狂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宝贝,询问道:“怎么?谁欺负你了?”

时眠回头,朝江北的方向一指。

裴寒声当即露出护食的表情,说:“我去骂他。”

时眠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本能地想找裴寒声撒撒娇而已,从前也是这样的,有时候小磕小碰,明明不疼,也想在裴寒声面前挤挤眼泪。

但时眠没能阻止裴寒声,这会儿,他已经去找江北算账了。

不过也不是气势汹汹的样子,只是认真地质问道:“你干嘛欺负眠眠?”

江北贪玩惯了,也不怕裴寒声的问责了,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他说:“看他有趣才跟他玩玩,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虽然知道江北没有恶意,但裴寒声仍然郑重其事地警告对方:“别再逗他了,他会当真的!”

江北扫了裴寒声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道:“知道了。”

接着,裴寒声重新回到厨房切五花肉。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时眠在他刚刚离开之后,便接手了他的工作,拿着准备串在五花肉上面的青椒在案板上切着。

看着他轻车驾熟的模样,裴寒声有一刹那仿佛看到了曾经的时眠。

时眠对裴寒声很好很好,虽然偶尔因为想撒娇会耍耍小脾气,但万事都是以裴寒声为重。

那会儿裴寒声的事业刚有起色,每天早出晚归,无论多早或者多晚,时眠都会为他做一日三餐,中午就亲自送过去。

为了省钱,也为了裴寒声能够吃得健康。

时眠的厨艺谈不上精湛,但或许是因为有爱的味道,裴寒声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了。

“眠眠,你小心点。”裴寒声缓缓地靠近时眠,提醒道。

时眠喜欢有参与感,轻轻点头后继续帮裴寒声的忙。

不多时,一盘盘肉菜便陆陆续续准备好端了出来。

只是,本以为能够和齐龄开开心心相聚一餐。

不料,齐龄才刚动筷,就被简浩信一通电话打断了愉悦的气氛。

简浩信心情不好,又喝酒了,一喝醉就会找齐龄麻烦。

他在电话里威胁道:“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过来‘御水汇’接我,否则后果自负!”

简浩信总是这样,明明知道自家长辈不允许自己和齐龄来往,偏偏就是喜欢为难他。

一边是简家的话事人,一边是简浩信,两边都不是齐龄得罪得起的。

因为他们,齐龄早就伤痕累累了,但只要不牵连弟弟,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齐龄别无选择,只能前往简浩信指定的目的地。

得知齐龄准备离开,时眠当即泪眼朦胧,舍不得齐龄走。

齐龄向他保证:“小时你放心,我一定会再找时间来跟你吃饭的!”

听到齐龄诚恳的保证,时眠才愿意让他离开。

齐龄不敢耽误时间,平时省吃俭用下来的钱,此刻要花一半去打车到“御水汇”。

因为要是怠慢了简浩信,下场肯定会比缺钱更艰难。

在车上的时候,齐龄不由地回想起和简浩信的种种,从相识到相恋,原来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罢了。

简浩信从头到尾只是贪玩,觉得自己随叫随到好玩而已。

他这种有钱的公子哥,身边最不缺的就是情人,齐龄只是比那些情人更贫困,更好拿捏罢了。

齐龄最近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其实也不太好,但他没有多想,只当是因为照顾齐年而劳累过度导致的。

他不舍得花钱去检查。

齐龄赶到“御水汇”之后,距离简浩信所规定的时间还剩下五分钟而已。

当前,他并不知道简浩信的具体位置,但他已经习惯,简浩信是故意不告诉他的,他喜欢看到自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等齐龄找到简浩信的位置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这个玩世不恭的男人,此时正举着酒杯,在投喂怀里一个年轻妩媚的男孩。

简浩信的嘴角笑意盈盈,身旁坐的是他那群同样有钱的富二代。

几乎每个人都是左拥右抱的。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允礼。

他最先看到齐龄的到来,便立马提醒简浩信:“小齐过来了,你别这样了。”

简浩信的目光便立马锁定了齐龄的身影,随即,他嘴角的笑意更张扬了:“哟!我的小跟班来了,你们想怎么使唤请随意。”

同时,他看了一下手表的时间,当即眉头皱起:“可是他迟到了,你们说罚他什么好?”

这群除了允礼以外的纨绔子弟纷纷起哄:“罚酒罚酒!”

简浩信也来了兴致,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烈酒就往齐龄跟前走去,他虽然醉了,但脚步依旧沉稳。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品行顽劣,但浑身上下透出的帅气俊朗是不容忽视的。

齐龄觉得自己活该,对这种人,还是会不争气地出现心动的感觉。

即便他即将要灌自己喝酒。

简浩信把整瓶酒递给齐龄,命令道:“吹了它!”

齐龄犹豫了,他要是喝垮了,齐年怎么办,他今晚还要回去照顾齐年。

可是,简浩信在齐龄迟疑的一瞬间,露出了不满且凶狠的表情。

第53章主:时眠康复‖副:简浩信吃醋

因为这个表情,寒意瞬间在齐龄体内游窜,惹了简浩信不悦,对方是会动手打他的。

齐龄其实不算怕疼,但每次身上出现淤紫,被齐年看到的话,齐年会哭的。

可齐龄喝不了酒,所以他当下是处于穷途末路的境地。

自从遇到简浩信,齐龄好似就总面临这种情况,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齐龄缓缓地接过简浩信手中的酒,那酒已经被打开了,浓烈的酒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齐龄别无选择,他只能慢慢把这瓶酒喝下,可是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开始反胃,胃部的负担让他本能地出现呕吐的现象。

允礼不受控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来到简浩信和齐龄的身前,他先是拿了一杯柠檬水给齐龄,然后劝简浩信:“阿浩,你别这样了。”

醉酒中的简浩信露出质疑的表情,他用异样的眼神看向允礼,接着愤怒地质问道:“允礼,你站在哪边?你敢帮他说话?!”

允礼始终温和,他轻声说:“阿浩,我只是就事论事,你别总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简浩信不肯听劝,随即玩味地笑了起来:“行!你想当好人是吧,给你机会,剩下的这瓶酒你喝了我就暂时放过他!”

允礼平时就不爱喝酒,也不会喝酒,但是面对简浩信的刁难,他还是选择毫不犹豫地夺过齐龄手上剩下的酒水,然后一滴不剩地喝完了。

允礼和简浩信的关系一向交好,看到允礼因为齐龄而认真的模样,简浩信的心头涌出复杂的情绪。

但他刚刚已经作出了承诺,允礼照他的意思做了,他没理由再继续为难他们。

毕竟,简浩信是在意和允礼之间的关系的。

简浩信感到头疼,不想待在这个环境里了,他对齐龄命令道:“送我回去!”

齐龄车技并不娴熟,但每次简浩信喝醉了,就喜欢使唤他过来当司机。

允礼想继续插手,上前一步道:“我开车了,送你回去。”

简浩信推了他一下,冷声道:“允礼,我劝你别再多管闲事!”

为了不牵连齐龄,允礼是不敢再继续纠缠了。

齐龄也不想让允礼为难,忙道:“谢谢允先生,我送他回去就好。”

随即,简浩信和其它所谓的好兄弟挥了挥手:“先走了,下次再喝过瘾。”

简浩信把手自然地搭在齐龄的肩上,两人的体格差距让齐龄感到压力,但还是极力在扶稳对方。

男人身上的酒气十分浓郁,而齐龄却不反感,他甚至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不要喝那么多酒,会伤害身体。

可齐龄不敢说,他没有资格,也会惹来男人的恼怒。

齐龄拿了简浩信的车钥匙,打开车门送他进了后车厢落座,然后自己前往驾驶位。

简浩信好困,但他不想休息,挑起了话题:“允礼为什么要帮你?你们私底下有来往?”

齐龄方寸大乱,担心连累允礼,赶忙开口解释:“没有,没有,我和允先生没有交集。”

“那他为什么帮你?”简浩信重复道。

齐龄回答不上来,恐慌地抿了抿嘴。

正当他以为简浩信会再继续刁难自己时,突然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简浩信睡着了。

*

裴寒声的住处依旧热闹,他们还在进行自助烤肉活动。

齐龄的离开虽然让时眠感到失落,但活跃的氛围很快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不过,这个过程中有一点让裴寒声感到不满,就是时眠喜欢烤肉卷生菜,他自己吃,也帮旁人卷。

而这个旁人却不包括裴寒声。

时眠用生菜把肥牛、五花肉等肉类包裹在里面,做好了一个个生菜肉卷,然后分别递给唐岑、江宁辛和江北。

唯独没有主动拿给裴寒声。

裴寒声不由地感到失落。

但照顾时眠的工作,裴寒声没受影响,一样不落地负责伺候着时眠。

“这个肉比较肥腻,你喝点柠檬茶解解腻。”

“这个金针菇可能还没熟,眠眠等一下。”

“可乐不能喝,喝点果汁。”

……

总之,时眠每一个动作,裴寒声都目光紧随。

江宁辛再一次看不下去了,在他旁边小声提醒道:“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又忘了。”

裴寒声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担心他吃坏肚子。”

“那这个也是成长的风险之一啊,你不能手动阻挠,这样的话,和24小时盯着又有什么区别了呢?”江宁辛继续道。

裴寒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裴寒声学着不去插手时眠的主观动作。

于是,就看到时眠又想伸手去拿可乐喝了。

裴寒声张了张嘴,但捕捉到江宁辛提醒的眼神,他便把话咽了下去。

时眠想喝可乐,所以就伸手去拿了,裴寒声没有阻止他,所以他便喝了。

尝了一口,口感令人满足,让他不由地眯起眼睛笑了。

看到时眠笑了,裴寒声也会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

他此生别无所求,就只希望时眠平安健康,他们安稳地生活。

终于,在裴寒声的努力学习和廖楷的专业引导下,时眠的心理恢复了健康,他变得和以前那样乐观开朗。

“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江宁辛是真心祝福裴寒声和时眠的,看到两人恢复成从前的样子,真心实意替他们感到高兴。

裴寒声脸上的笑意挂不住,感激道:“还得谢谢你提醒我方方面面的细节。”

裴寒声经常当局者迷,多亏了江宁辛在旁边提醒。

“那你给我转点钱吧,别光靠嘴感谢啊!”江宁辛开玩笑道。

而裴寒声却认真地点开了手机银行账户,准备给江宁辛转账。

江宁辛连忙阻拦道:“你别!留着钱养你的小时眠,娇贵得很。”

不过,裴寒声同时也面临了一个“困境”,就是因为他之前受过重伤,所以时眠对裴寒声比从前管得更严了。

这普及到方方面面,例如饮食、作息……

这时,裴寒声正准备拿起江宁辛刚刚买过来的绿豆饼品尝,时眠便从厨房的方向跑过来:“裴先生,您暂时不能吃豆制品,我昨晚才跟您说的,这么快就忘了吗?”

关于时眠的要求,裴寒声可能会不小心忘记,但绝对不敢违抗,他立即把手上的绿豆饼放下,保证道:“好,我不吃我不吃,你别生气。”

时眠轻叹了口气笑道:“我没生气,我只是着急。”

接着又转身进厨房忙活了。

时眠正在为裴寒声制作营养餐。

江宁辛得知后,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健硕的男人,皱眉道:“到底是谁需要吃营养餐?”

裴寒声假装为难,却露出甜蜜的表情:“没办法,眠眠管得严,我不吃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行行行,你就别再撒狗粮了,吃你的营养餐吧。”江宁辛笑道。

不多时,时眠把做好的食物端出来,他做了两份,另一份是给江宁辛的。

裴寒声看着两份天差地别的食物,面露难色。

他面前的那份是:水煮鸡胸肉、水煮虾、水煮西蓝花。

而江宁辛的那份是:卤水鸡腿排、鸡翅包虾滑、上汤桑叶。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裴寒声被江宁辛那份吸引。

江宁辛故意调侃道:“想吃就夹呗,时眠又不会真的怎么样!”

这时,时眠已经转身去了厨房收拾锅具,裴寒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笑着摇头:“我怎么可以辜负眠眠的心意,他为了这顿饭,已经忙了两个小时。”

对于照顾裴寒声这件事,时眠乐在其中,不愿意让其他人帮忙,所以自己耗费的时间就会长了一些。

裴寒声享用着时眠的劳动成果,心里感到一阵踏实。

江宁辛边品尝着时眠的手艺边赞叹:“好吃,特别入味,你说时眠不去开个饭店也太浪费人才了。”

裴寒声笑笑说:“他倒是有提过,但我不想他那么辛苦。”

“哪里辛苦了,你可以请人帮他的嘛,规模也不需要太大,主要是消磨时间,给自己带来成就感。”

可裴寒声却还是露出为难的样子。

江宁辛随即明白过来了,揭穿道:“担心时眠辛苦是次要,你主要是不想时眠出去抛头露面吧!”

江宁辛又吃了一个鸡翅,含糊道:“听说徐听风可以出来活动了,你的威胁又来了。”

裴寒声确实是有所顾忌的,关于徐听风这个人,虽然已经慢慢淡出了他和时眠的世界,但那些过去确实是发生过的,在心里产生的阴影也是不可轻易磨灭的。

“听说他下半生都要坐在轮椅上。”裴寒声平淡地道。

江宁辛点头:“嗯,应该没办法再耍什么花招了,他都这种情况了,目前是保命要紧。”

可他们都低估了徐听风对时眠的感情,哪怕变成这样,心中对时眠的念想一点也没有减弱。

反而越来越想念这个人。

可徐听风不会再玩阴暗的,他不会再伤害时眠。

只是总会忍不住让梁舟推他出来,到时眠的住处附近,等他出来买东西或者扔垃圾的时候,远远看上一眼。

看一眼以解思念之苦。

第54章主:被迫说了谎

梁舟不支持徐听风这种行为,却不忍开口阻止。

他总是委婉地作出一些劝说让徐听风自愿回去。

梁舟说:“先生,这会儿风挺大的,可能会下雨,他应该不会出门吧。”

徐听风目视前方,看着时眠平时出没的方向,神情中露出了哀伤。

他喃喃道:“你说眠眠……要是愿意过来说一句关心的话,那该多好啊。”

徐听风总是奢望,奢望时眠能够看在自己变成这副模样的份上能够不计前嫌,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问候一句,他也心满意足。

可是时眠并没有,甚至快到了忘记徐听风这个人的地步了。

梁舟说:“就算他想关心您,裴寒声也不会同意的,他可能是被姓裴的牵绊住了。”

他希望这种说法能给徐听风带来一点安慰。

不料的是,这些话却勾起了徐听风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想领养小乐。

这样的话,时眠以后探望小乐,就必须经过自己的同意。

那样,他就可以见到时眠了。

实际上,这些天时眠也在考虑小乐的问题,如今他有能力担起抚养小乐的责任,计划把他从福利院里接回来。

但前提是他要跟裴寒声商量沟通,确定对方没有一点意见他才会去实行。

没想到,时眠晚了一步,徐听风利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把小乐领走了。

时眠得知这个消息后,却不敢让裴寒声知道,就算徐听风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他也不愿意让裴寒声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所以时眠打算单枪匹马去找徐听风进行谈判。

“裴先生,我周日约齐龄出去逛逛,就不和您一起吃饭了。”时眠一边折叠衣服,一边对正在笔记本前面工作的裴寒声说道。

他心虚得连余光都不敢看裴寒声一眼。

裴寒声也希望时眠多出去散散心,但还是忍不住吃醋地道:“什么?你打算抛下我了啊?”裴寒声故作委屈,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抽离,看向时眠时皱了皱眉问。

“那您不希望我去的话我就不去了。”时眠语气轻松自然,丝毫没让裴寒声看出异样。

裴寒声淡笑道:“傻子,逗你玩的,什么时间和地点,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面对裴寒声的体贴,时眠有几分愧疚,放下手上的衣服朝男人走去,然后俯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裴先生,时间地点我再确认一下。”

时眠很少主动做出亲昵的行为,虽然在一起挺长时间了,但这个宝贝在这方面还是保持内敛的性格。

这会儿实属让裴寒声受宠若惊。

愣了几秒后,裴寒声将时眠一把抱坐在了怀里。

时眠被吓了一跳,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脸都热了起来。

裴寒声哑声道:“别动,让我亲亲就好。”

这话似乎有蛊惑人心的作用,时眠果然不动了。

有暧昧掺杂进空气里,不受控制地发酵,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起来。裴寒声凑得很近,时眠配合地回应着他的动作。

但考虑到裴寒声还有正事,时眠点到为止,最后及时制止了裴寒声的进一步试探。

到了周末的时候,裴寒声如约定的那样,把时眠准时送到目的地。

看到齐龄没有出现,裴寒声便留下来陪时眠等待。

时眠委婉地驱赶:“裴先生,您先回去吧,小齐说他很快就到。”

可裴寒声不放心:“我等他过来再走。”

时眠露出为难的表情,却担心被裴寒声看出破绽,正愁着要如何自然地支走对方。

幸亏,唐岑打了电话给裴寒声,有急事需要他回公司一趟。

裴寒声再三叮嘱:“你就在这里等,不能乱走知道吗?”

时眠无奈地笑笑:“我不是小孩子啦。”

裴寒声依然担忧:“齐龄过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让我放心。”

“我知道了裴先生,您快去处理正事吧。”时眠催促道。

裴寒声终于离开,时眠便开始了他的正事。

时眠主动联系了徐听风,如果不是因为小乐,他此生都不愿跟这个男人再有任何交集。

接到时眠的电话,徐听风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做的坏事,却几乎忽略了他对时眠情深似海,连他自己都估量不到的地步。

徐听风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宠溺:“眠眠。”

时眠正经道:“徐先生我们不太熟,请您别这么喊我。”

徐听风不想破坏气氛,退让了:“好,你在哪里?我让人去接你。”

时眠拒绝道:“不用了,我打车过去,你最好保证小乐毫发无损!”

时眠嘴里说着冰冷的言语,实际上,小乐被徐听风照顾得极好。

徐听风不仅请专人照顾小乐,自己也经常会亲力亲为陪他玩耍。

相处几天下来,小乐竟然开始依赖徐听风了。

这个人是时眠的家人,徐听风不会亏待他的。

徐听风发了详细地址到时眠的手机上,发送出去后,徐听风就开始期待时眠的到来。

难得看到徐听风露出这么多笑容,梁舟也不再说任何破坏气氛的话,只帮徐听风准备招待时眠的食物。

“他最喜欢吃虾仁了,多煮点。”

“这个玉米糊要加麦片一起打,他总说吃麦片健康。”

“做鱼汤的鱼一定得煎一下。”

徐听风跟梁舟唠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迎接自己的爱人。

可是,旁观者都看得出来,时眠和徐听风连朋友都算不上,时眠甚至视他为仇敌。

不多时,时眠赶来了,为了他,大门不仅没有上锁,还敞开了。

时眠直接走了进去。

一进去客厅,时眠就看到小乐被徐听风抱在怀里,小乐趴在徐听风胸口安心地睡着了。

时眠想要发火,却害怕吵醒小乐让他受到惊吓,所以时眠克制了。

看到时眠的到来,徐听风嘴角的笑意更张扬了。

正在这时,时眠接到了裴寒声打来的电话。

时眠只好先到角落接听。

裴寒声:“眠眠,齐龄到了吧,你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刚刚一路忐忑,时眠竟然忘记了裴寒声的交代。

这会儿心口发慌,但他还是极力把它压下去,笑着回道:“到好一会儿了,不好意思,忘记跟您说了。”

裴寒声这才放心:“那好,你们逛吧,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给我。”

时眠:“好。”

挂断电话后,时眠心里七上八下,因为他欺骗了裴寒声。

转过头时,又对上了徐听风的强颜欢笑,时眠心头的郁结无处释放。

这时,徐听风已经让人把小乐抱到一边的小床上睡了。

他知道时眠肯定有很多话要质问自己。

他不难过,时眠愿意跟他说话,他已经感恩戴德了。

“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放过小乐?”果然,时眠一开口就是质问。

徐听风落寞地笑了笑,答非所问道:“人家都说外甥像舅舅,他长得很像小时候的你。”

“然后呢?”时眠皱眉问,他根本没耐心跟徐听风闲聊这些有的没的。

徐听风突然用真诚的口吻说道:“所以我会善待他的,你不用担心。”

时眠恼怒地问:“你的意思是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徐听风其实不忍和时眠说重话,可他却不得不说:“目前来说,是的。”

时眠本能地握了握拳头,却不能对徐听风怎么样。

小乐虽然是被徐听风以不正常的手段领养的,但手续是合法办理的,时眠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只能暂时隐忍,转而道:“我想看看小乐。”

徐听风大方道:“欢迎你以后常来看他。”

时眠最后去小床边看了看熟睡中的小乐,俯身亲了他一下,然后只能先行离开。

离开前警告道:“要是小乐磕着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徐听风保证道:“他只会越来越好。”

最后,时眠在外面独自闲逛了一天,等裴寒声快结束工作的时候才回家。

时眠提前做好了晚饭,坐在餐桌旁等裴寒声回来。

裴寒声在半路给他买了肉松奶贝,笑着说:“也不知道你今天出去吃过这个没有,我看它新鲜出炉就买了。”

因为时眠爱吃。

“没、没吃呢。”时眠眼神躲闪地应了一声。

“那待会儿吃完饭再尝尝,等我很久了吧?先吃饭吧。”关于今天,裴寒声并没有多问,只是想让时眠快点填饱肚子。

“嗯。”时眠乖乖地坐到餐桌旁,给裴寒声夹了一大块鱼肉,然后低着头默默地吃饭,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裴寒声看着他始终一言不发,心里不禁担忧:“出什么事了么?”

时眠连忙否认:“没有啊。”

“那怎么无精打采的?”裴寒声也给时眠夹了一块鱼肉。

时眠掩饰道:“太久没出去逛街了,有点累。”

裴寒声轻笑道:“那待会儿早点洗漱休息。”

“嗯。”时眠继续低头吃饭。

“你们今天午饭吃的什么啊?”裴寒声随意地问道。

“烤肉。”这是时眠在闲逛的时候已经想好的答案。

“那待会儿要喝点凉茶,烤肉热气。”裴寒声体贴道。

这让撒谎的时眠更为内疚,几乎要跟对方说出实情。

第55章主:办公室温馨一刻‖副:“你!跪着伺候。”

但就是因为太了解裴寒声对自己的感情,了解对方的性格,所以时眠更不敢轻易告知。

这些天,裴寒声被公司的事务缠身,时眠又暂时想不到对付徐听风的办法。

他静下心来就会胡思乱想,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时眠主动要求跟裴寒声去公司帮忙。

裴寒声可高兴了,笑得心花怒放:“有你在跟前,我就不会那么愁了。”

时眠腼腆地笑着:“但我只能帮你打下手,帮不上什么大忙。”

裴寒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道:“只要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两人吃完早餐后说说笑笑地出门。

但路过早餐店的时候,裴寒声还是停车去买了一份小笼包。

来到公司进办公室后,他把小笼包放在办公桌上,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了下来。

时眠以为是他在家里没吃饱,便去打开盒子,说:“您先吃,我来帮您整理整理。”

裴寒声把电脑打开了,在输入密码的时候余光忍不住往时眠那里瞟,他说:“小笼包是买给你吃的。”

时眠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为难道:“我吃得很饱,吃不下了。”

“那待会儿吃,我怕你在这里会闷。”裴寒声笑着说。

时眠不想耽误他工作,便没再推托,把饭盒盖了起来,准备等会儿饿了吃。

裴寒声坐在电脑前开始投入工作。

他把西装脱了,里面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和一块普通的手表。

这块手表是时眠送给他的,时眠对名牌一向没什么概念,觉得款式好看就买了。

而它只要是时眠挑的,就能深受裴寒声的喜爱。

工作中的男人专注而利落,隐隐带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眠眠,你老盯着我看做什么?”裴寒声突然开口,吓得时眠一个激灵。

“没、没有啊!”时眠慌忙地拿起桌上的文件,试图挡住微微泛红的脸颊。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裴寒声语气温和,嘴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时眠想帮裴寒声分担工作,便在一旁的书架上把那些文件分门别类。

这些工作平时都是由唐岑负责的,但唐岑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裴寒声不放心交给其他人,就一直搁置着。

时眠做某件事情的时候也十分专注,压根没发现裴寒声总是时不时地抽出视线来偷偷看他。

此时,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敲击键盘和翻阅文件的声音。

“裴先生。”此时,唐岑的声音打破了这会儿的安静。

“进来。”裴寒声说。

唐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裴先生,这是您要的市场分析报告。”唐岑把资料放在了裴寒声的桌面上。

“嗯,好。”

唐岑把文件放下后,又补充道:“江哥说今晚想约您吃饭呢。”

裴寒声拿起报告,翻阅了起来,听到唐岑的话后,若有所思道:“要不你跟他单独去吃就好了。”

唐岑露出讶异的表情,然后满脸写着抗拒:“不了不了,上回和江哥去了一趟超市,江爷爷就过来质问了。”

江爷爷这阵子都担心江宁辛学裴寒声,跟男人在一起,所以把江宁辛也看得很紧。

“老爷子太古板了,真有点同情宁辛了。”裴寒声开玩笑道。

“那您……还答应吃饭么?”唐岑确认道。

裴寒声云淡风轻地说:“再看吧,我今晚比较想和眠眠二人世界。”

这句话裴寒声故意拔高音量,被时眠听了去,脸颊瞬间又热了起来。

这时,时眠被手机提示音转移了注意力,他拿出手机点开一看,是徐听风发来了关于小乐的视频。

他不得不承认,小乐在徐听风的照顾下,每天都在茁壮成长。

可让小乐在这样一个品性的人身边长大,时眠实在担心他以后会走上一条危险的道路。

他没办法放心。

*

简浩信是南云市各个酒吧的常客,因为从小集齐万千宠爱于一身,导致他的性格嚣张跋扈,成人后也不去自家公司帮忙,每天游手好闲、吃喝玩乐。

简浩信今晚又约了一帮人来到这家叫“Tonight”的酒吧。

“阿浩!快点几个MB来陪陪,今晚来的人太少了。”其中一个友人说道。

简浩信来酒吧习惯点几个MB左拥右抱,但他从来都不会碰他们,打从心底里嫌脏。

或许只是为了在这群猪朋狗友面前充面子罢了。

“随便点随便点!今晚大家又是不醉不归!”简浩信拿起桌面上的酒杯,猛喝了几口。

然而,酒杯刚放下时,简浩信就在不远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齐龄今晚代替合租的朋友过来这里上一天班。

简浩信一下子就恼火了,当即起身朝齐龄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上班?”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简浩信在没靠近齐龄的时候就发出质问。

齐龄听到声音后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偌大的南云市那么多间酒吧,为什么偏偏在他顶班的时候,简浩信出现在了这里?

确定是简浩信后,齐龄便立马低下头,局促地捏着衣角:“嗯……我帮人顶班的……”

可是声音太小,简浩信根本没有听清。

心头的火焰还在燃烧,出声的语气变得更为冷厉:“我问你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做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齐龄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简浩信也知道这些地方乌烟瘴气,可是他几乎每晚都游走在这种场合。

而且,从前也没少命令齐龄来这种地方接他。

现在齐龄自己出现在这里,反而好像惹他不高兴了。

齐龄沉默了。

“你给我把这身衣服脱了,离开这里!”简浩信紧紧盯着齐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齐龄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现在不能离开……得把事情做完。”

“你敢反抗我的命令?!你是不是打算成为这种不三不四的人?!”

简浩信心里莫名烦躁,说话也越来越刻薄。

齐龄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阿浩,你别说这种话,我们不偷不抢,这也是一份职业……”

齐龄几乎不曾反驳过简浩信,这温温吞吞的反应让这个男人怒火攻心:“呵?职业?!那在你眼里,在这种地方陪睡也可以当职业?我之前倒是没看清你是这种货色!”

齐龄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情绪。

简浩信口不择言地说着难听的话,齐龄提醒自己该习惯的。

“阿浩你别闹了,有什么问题等我结束工作再沟通好不好……”齐龄卑微地恳求道。

“行啊,工作是吧,那就过来伺候!”简浩信突然换了副嘴脸,命令齐龄过去他那一桌服务。

齐龄不敢违抗他的意思,战战兢兢地跟在他的身后。

简浩信回到原来的卡座,坐下之后就有两个漂亮的MB分别坐在他的左右,挨得很近。

简浩信趾高气昂地对齐龄说:“你!跪着伺候。”

齐龄一阵错愕。

“怎么?主人都使唤不动狗了?”简浩信用犀利的眼神看着齐龄。

他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多伤人。

齐龄的心脏被磨炼得再强大,面对心上人的侮辱,也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但他只能照做,不然激怒了简浩信,这个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辱自己。

齐龄跪了下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没看到我酒杯空了?倒酒!”简浩信高高在上地发出指令。

齐龄听到指令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酒瓶,为空杯子倒酒。

可他的动作太慢,引起简浩信的友人的不满,拿起位置上一个抱枕,往齐龄的头上砸。

齐龄被突如其来砸这么一下,手上的酒瓶没有拿稳,摔在了地面上。

但他下意识徒手去收拾,他很怕连累自己的合租室友。

简浩信先是顿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看到齐龄这般模样,他就控制不住地生气。

因为太着急,齐龄的手指当即被那些玻璃碎片扎伤了。

但简浩信只是轻皱眉头,没有任何表态。

此时此刻,允礼出现了,他按照简浩信父亲的指示过来把简浩信带回家,没想到又遇到他在刁难齐龄。

“你起来。”允礼快步靠近,他看不过去,作势要把齐龄扶起来。

齐龄的手指流血了,连张纸巾都没有。

“你受伤了。”允礼拿过纸巾帮齐龄止血,但他不敢做得太出面,随后让齐龄下去处理一下。

全程,简浩信都没有表态。

齐龄看到简浩信没有阻拦,转身想走,却因为身体虚弱,脚步踉跄了一下。

简浩信突然从座位上起身,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感觉到一阵滚烫。

“你发烧了?”简浩信脸色一变,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担忧。

齐龄无力地在他怀里挣扎出来,语气混着虚弱的喘息:“我……我没事……”

“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简浩信一把拽住齐龄的手臂,大步地离开了这里。

第56章主:对时眠发火了‖副:给糖也给毒药

允礼看着齐龄被简浩信强行带走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酒瓶碎片,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

这时,酒吧里的负责人过来了,一边命人收拾残局,一边寻找齐龄的身影。

允礼跟负责人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负责人不敢得罪简浩信这帮人,也只能不了了之。

随即,其他友人不由地发出调侃:“阿允,你每次都这么多管闲事做什么?那个人就是阿浩的玩物,你老这样会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的……”

允礼抬眸扫了说话者一眼,眼神里带了一丝不能苟同的不悦,他淡声道:“你们就算不帮忙,也别在旁边火上浇油,真的出事后悔就晚了。”

这些友人本性如此,肯定不会赞同允礼的说法,鄙夷不屑地笑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算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事,坐下喝酒。”

允礼没打算留在这里喝酒,他是临时被喊出来的,这会儿还要赶回去做正事。

“我还有点事,你们喝吧,再联系。”允礼说完就离开了。

齐龄被简浩信拽着走,踉踉跄跄地几乎要摔倒,但他不敢吭声,只能努力跟上男人的步伐。

这个男人一向都是霸道的,说话霸道、行为霸道……从来都不会考虑齐龄的感受。

但以齐龄的能力完全没办法和这个人抗衡,只要露出稍微反抗的意味,轻易就会激怒简浩信,那么齐龄的下场只会更加惨烈。

齐龄还有年幼的齐年要照顾,他不敢冒险,不敢违背简浩信的意思。

但此刻手好疼,不是手指被划伤的位置疼,而是被简浩信用力抓住的手腕好疼。

“阿浩……你弄疼我了……”齐龄稍稍挣扎了一下,但简浩信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牢牢地禁锢着他。

简浩信没有理会齐龄的挣扎,拽着他走到了停车场,一把将他塞进了副驾驶。

齐龄的头撞到了车窗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简浩信的心脏猛地一缩,动作顿了一下,才终于不那么粗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齐龄的一举一动似乎能够牵扯他的思绪。

向来都是简浩掌控一切,他不习惯这种感觉,也排斥这种感觉,所以在面对齐龄的时候,他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便越来越暴躁。

“没用的东西!”简浩信不由地指责道,可手上的动作却是诚实的,在齐龄被撞的位置揉了揉。

齐龄不习惯来自于简浩信的亲昵举动,身体稍稍后退了一下,试图和对方拉开距离。

齐龄自己捂着头,支支吾吾道:“我没事……”

简浩信没有再纠结,他想到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又看了一眼齐龄受伤的手指,最后只能打电话让司机过来送他们回去。

简浩信对齐龄说:“你今晚去我那儿。”

齐龄不可思议地看向简浩信,虽然齐年在医院有护士照顾,可是,他自从被简家警告了之后,和简浩信已经保持了距离,更别谈在简浩信那边留宿了。

“阿浩……我……”齐龄想要商量着拒绝。

可是一出声就激怒了简浩信:“你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到家了之后,简浩信把齐龄从车上拉下来,但齐龄因为一直在车上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这会儿双脚发麻,站不稳差点跌倒。

简浩信扶住了他,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他弄进了屋。

“阿浩,我……我自己可以走……”此时,齐龄的肩膀被简浩信用手搭着,他想要和对方尽量避免肢体上的接触。

但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简浩信的蛮力。

简浩信把他带进去后,将他按坐在沙发上,转身吩咐管家:“拿医药箱帮他处理一下伤口。”

齐龄只能顺从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手指还在轻微冒着血丝,虽然他不是什么精贵的身体,也并不矫情,可或许是被简浩信稍稍在乎了,齐龄竟然实实在在感觉到手指上的痛意。

年轻管家拿着碘伏和棉签走过来,开始给齐龄的伤口消毒。

但期间难免会有皮肤相触,这样的一幕,竟然让简浩信觉得碍眼极了,一把夺过年轻管家手上的棉签,由他亲自为齐龄的伤口上涂药。

简浩信没控制好力道,齐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简浩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动作不自觉地放轻柔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生硬的:“娇气!”

齐龄抿了抿嘴唇,难为情地别开了视线。

简浩信处理好齐龄手上的伤口后,又让他吃了退烧药,继而恢复成一副冷漠的样子,他说:“我刚刚没喝尽兴,等下你要陪我继续喝!”

他的语调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齐龄不得不同意。

齐龄也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简浩信就是这样一个人,给糖和给毒药都是同时的,他不可能一直对你好。

又怕你彻底跑了,也不会一直对你不好。

*

时眠点开视频,小乐正坐在婴儿车里,手里抓着一个毛绒玩具,咯咯地笑着。

徐听风在逗他玩。

时眠心里五味杂陈,他觉得自己总是做不好每一件事,想保护的人也总保护不了,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把小乐抢回来自己带在身边,可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但他必须尽快想到应对之策。

“眠眠,怎么了吗?”裴寒声察觉到时眠正在走神,关心地问道。

此时,唐岑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空间里只剩下裴寒声和时眠两个人。

时眠慌忙退出聊天界面,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太久没干活了,竟然连点小事都做不好了。”

裴寒声没有怀疑,笑着说:“别那么大压力,我让你来也是怕你在家闷,你不用刻意做什么的。”

时眠点点头,努力集中精神继续帮裴寒声整理文件。

这时,裴寒声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好!我马上过去!”裴寒声应了一声后挂断电话,语气急促地说:“宁辛出车祸了!”

时眠猛地站起身,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严不严重?”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裴寒声说着,拿起外套过来牵起时眠的手,两人一起离开办公室准备前往医院。

江宁辛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是手臂暂时没有办法正常活动,没有任何生命威胁。

但江爷爷着急,强迫他得留在医院观察,而裴寒声身为他的挚友,也三番两次往医院跑。

这样,便给了时眠更多的机会去处理小乐的事。

时眠再次去找徐听风谈判,但时眠的到来,根本不可能动摇徐听风把小乐困在身边的想法,反而会越来越坚定地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毕竟只有这样,他才能如愿以偿见时眠一面。

时眠没有谈判的资本,每回过来只是能确认小乐的安全问题和生活状况罢了。

然而,这种次数多了,裴寒声如何会没发现时眠的反常。

他有多在乎时眠大家有目共睹,是时眠太过于沉浸在这个难题中导致忽视了这个男人的敏感。

就这样,被裴寒声发现了时眠背着自己跟徐听风还有来往。

这天,时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裴寒声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

时眠因为心虚被他看得无所适从,却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难道是江先生有什么情况吗?”

裴寒声依旧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时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冷声地反问:“你去哪儿了?”

时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含糊其辞地说:“就……出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了?”裴寒声稍稍逼近一步,语气不满地追问道。

时眠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只能慌忙地解释道:“卖完了,所以没有买到。”他不擅长说谎,话音刚落,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裴寒声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着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眠眠,你还没打算说实话吗?”

时眠一惊,意识到裴寒声发现自己去做什么了,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继续辩解。

“眠眠,我问你话呢。”裴寒声并没有多大声,更准确来说,他全程的态度都是温和的,却足以吓得时眠浑身一颤。

“我……您是不是知道了……”时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含糊道。

“你明知道我会介意,为什么要瞒着我去跟他见面?”裴寒声知道时眠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他生气的点在于时眠瞒着自己靠近那个危险的人物。

时眠低着头,因为愧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地说:“我……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够处理好的。”

“不是第一次了眠眠!你到底要我再强调多少次!”裴寒声步步紧逼,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他和时眠总在分别,全都是因为徐听风从中作梗,如今,时眠的做法还是和当年相似,什么都不告诉自己,自己默默地处理和承受着。

时眠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对不起……我……”

看着时眠难过,裴寒声也于心不忍,但他还是没办法不恼怒,所以他没有选择让步。

裴寒声依然狠下心,转身上了楼回房间。

时眠无助地抹了抹眼泪,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让裴寒声寒心了。

第57章主:终究舍不得生他的气‖副:被打成重伤

时眠当晚也自觉没有回房间和裴寒声一起睡,他担心自己又说错话惹裴寒声更生气。

时眠去客房睡了,躺下之后,也开始反省自己。

相爱这么多年来,裴寒声一直都很包容他,宠爱他,几乎没有对他红过脸。

若非是这一次真的对自己失望了,也不会用这样的态度相待。

时眠翻了个身,将脸埋进了被子里,他把事情搞砸了,茫然得不知道如何补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眠就这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他没有睡意,闭上眼睛许久也没有顺利入睡。

随即,时眠缓缓起身,拖着轻盈的步伐,悄悄地来到裴寒声睡觉的那间房。

时眠惊讶的发现,裴寒声的房门没关,他不禁联想到这是不是给自己留门的举动。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时眠隐约可以看到床上躺着的身影。

他越是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因为生自己的气,裴寒声恐怕连晚饭都没吃呢。

时眠的脑海里不禁在担忧这个男人会不会饿,梦里会不会也在生自己的气。

但同时也不断回放着当时裴寒声上楼时的决绝背影,以及那些充满失望的话语。

“你明知道我会介意,为什么要瞒着我去跟他见面?”

“不是第一次了眠眠!你到底要我再强调多少次!”

每句话,都让时眠望而却步,不敢留下来扰裴寒声的清梦。

但时眠没有想到,这个正在负气中的男人并没有睡着,只是他的确余怒未消,时眠不仅隐瞒他,事情被揭穿后,还跟自己分房睡。

裴寒声躺下之后越想越气。

可是他不舍得,一想到时眠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多,他就心软了。

“眠眠,你怎么还不睡?”在时眠走神之际,耳边传来裴寒声低沉的声音。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本能地起身想要躲闪,却被裴寒声一把扣住,压在了身下。

“裴先生……”时眠没有挣扎,而是委屈巴巴地喊了裴寒声一声。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我房里鬼鬼祟祟做什么?”裴寒声质问道,但语气中却有玩笑的意味,所以时眠判断他的火气正在消散了。

“我……”可是时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白无力的道歉。

“对不起……”

裴寒声没有松开时眠,目光沉沉地看着身下这个宝贝,他问:“眠眠,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时眠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该瞒着您,更不该……”

“不,你错了。”裴寒声打断了他,“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瞒着我,而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时眠无措地愣了一下,目光闪烁地看着裴寒声。

“眠眠,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我们已经是彼此最亲密的人,我希望你能明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做你最能依靠的后盾,不让你一人承受任何困难。”

裴寒声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时眠的头发。

“徐听风那个人有多狡猾我们都清楚,我不要你独自面对危险。”

时眠安静、乖巧地倾听着裴寒声的耳鬓厮磨。

“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好吗?”

时眠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次更多的是感动。

“我知道了,是我处理不当,以后再也不会了。”时眠保证道。

同时,时眠羞于被裴寒声看见自己的眼泪,又作势想要躲进被子里,但被裴寒声制止,拥在了怀里。

时眠感受着这个男人温暖的怀抱和有力的心跳。

“睡觉吧宝宝,那些事,我们明天再商量解决。”

夜深了,裴寒声哄着时眠入睡,打算第二天才跟他探讨关于徐听风的事。

有了裴寒声的宽慰,时眠果然放松了不少,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第二天醒来吃完早餐,才一五一十地跟裴寒声将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时眠当局者迷,又因为担心小乐而乱了阵脚,所以一时没有看清徐听风真正的用意。

而裴寒声听完时眠的说明后,立马就看穿了徐听风的阴谋。

“眠眠,你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因为小乐而去见徐听风了。”裴寒声提醒道。

时眠一知半解:“为什么呢?”

裴寒声解释道:“他就是为了用小乐牵制你,让你一次次因为小乐和他碰面,眠眠,我不得不承认,徐听风对你始终没有死心,你不能上了他的当。”

时眠明白过来了,也答应裴寒声的要求。

一切都交给裴寒声去处理。

*

简浩信高调地把齐龄带回自己的住处,神通广大的简家长辈如何会没有收到一点消息。

但他们之前教育过、警告过,都没有彻底断了这两人的纠缠。

所以简家长辈不会再浪费口舌在简浩信身上。

于是,他们唯一的目标,只能锁定在弱小的齐龄上面了。

一个星期后。

简浩信在此期间打不通齐龄的电话,顿时火冒三丈。

“这狗东西,竟然敢跟我玩失踪?连电话都不接了!”

一惹恼简浩信,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在他这里,齐龄没有所谓的尊严。

简浩信认为齐龄有意躲着自己,还不禁联想到,是不是傍上哪个大款远走高飞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简浩信被火焰蒙蔽了心智,他突然拿起酒杯,猛地将它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然后愤怒地命令他的助手,“去,给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狗东西给我找出来!”

等空间安静下来时,简浩信眼底的狠戾却没有消散,他冷声道:“敢跟我玩消失,找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简浩信完全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齐龄是被一阵剧痛疼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疼痛的感觉让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废弃的集装箱里面养伤。

破旧的环境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

齐龄身边没有人照顾,他想喝水,也得自己撑着重伤的身体勉力起来。

齐龄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身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身体的皮肤多处渗出血迹,也有不少位置都是淤青。

“你要活下来,齐龄,你不能倒下!”齐龄咬紧牙关给自己打气,想到弟弟齐年,想到挚友时眠,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了性命。

齐龄知道是简家派人对自己下的狠手,可他却没办法反抗,他怕得罪那些人,会给身边的人招来危险。

他一个人承受就可以了。

齐龄强忍着疼痛,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水壶就在一旁的桌子上,齐龄好艰难才成功喝到一口水。

喝完水后,他又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挪回床上。

与其说是床,还不如说它只是块废物利用的木板,但对齐龄来说已经满足。

因为之前齐年经常生病,也总是磕磕碰碰,所以齐龄常备有一个药箱,回到床上后,他拿出药箱给身上的伤口换药。

可他已经不能出门好些天了,家里用来充饥的面包也已经吃完,重伤的他别说补充营养,连维持体力都十分艰难。

齐龄今天不得不外出采购食物补充能量。

换好药后,齐龄在床上缓了好久,才拖着沉重的身躯起床,离开集装箱出来找吃的。

不远处有一个小商店,他打算去那里买点面包和香肠将就应付。

齐龄在坑坑洼洼的沙地上艰难地行走着。

但小商店并不算远,只是他的体力渐渐不支,眼前开始模糊。

“不能倒下,不能倒下……”齐龄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还没到小商店,齐龄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当齐龄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躺椅上,周围的环境并不是自己租用的集装箱。

齐龄有点心慌,当他疑惑不已的时候,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救他的人是允礼。

允礼看到齐龄醒来,神情复杂地说:“你终于醒了,身上的伤是不是好疼?”

允礼得知简浩信发了疯似的寻找齐龄,自己不放心也背着简浩信寻找齐龄的下落,但允礼一向是镇定从容的性格,根据平时的观察便顺利找到了齐龄的位置。

但他没想到,齐龄竟然伤成这样,聪明的他自然知道这和简家人脱不了干系。

“允先生,是您救了我,给您添麻烦了……”齐龄虚弱地说道。

“别说这些,你饿了吧,我买了粥。”允礼把肉粥拿到齐龄面前,准备喂他喝下。

但齐龄有点别扭,迟迟没有张嘴。

允礼说:“想必你现在也没办法自己吃粥吧,别不好意思,吃饱了伤才好得快。”

“谢谢您。”齐龄感激地说道,终于张嘴吃粥。

他果然是饿了,一碗粥全部吃完了。

“我还买了包子,你也吃点。”允礼关切地说道。

齐龄摇了摇头:“我吃饱了。允先生,您还没吃吧,您也吃。”

“嗯,等会儿,你吃饱了就继续睡会儿。”允礼叮嘱道。

齐龄却迟疑了,允礼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安慰道:“你别担心,这里很隐蔽的,没人会找到这里,我也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的。”

第58章主:同意小乐被领养‖副:被找到了

可是允礼的话并没让齐龄的心完全安定下来。

面对齐龄的愁容,允礼仿佛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他补充道:“你是不是也担心弟弟小年?请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齐龄确实害怕,害怕简家人找到他,也知道当下简浩信火冒三丈,害怕身边的人会受到伤害。

更害怕连累允礼。

“允先生,您为什么要帮我?”因为身体还很虚弱的原因,齐龄的声音很轻。

更没有察觉到自己因为陷入深深的惧意当中导致眼角渗出了泪水。

允礼给齐龄抽了纸巾,递到他手里:“你就当我看不过去阿浩的行为吧,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好了再说。”

齐龄用纸巾擦了擦眼泪,嘴唇泛白,便没有再继续多问。

和简浩信刚在一起的时候,对方经常带着自己和他的朋友相聚,这群朋友里面时常包括允礼。

在齐龄的记忆中,允礼和简浩信的其他朋友完全不一样,他谦逊有礼,时常是坐在角落听别人喝酒谈天,很少发言。

齐龄知道允礼是个好人,他愿意伸出援手,确实是出于自身的善意。

他不愿意,也不应该把允礼牵扯进来。

可当下齐龄连下床的本事都没有,很多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现下只有先养好身体。

不过,允礼没办法时刻守在这里,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只是每天过来看齐龄一次,送吃的用的过来,到时间了就带医生过来给齐龄复查。

在这样悉心的照顾下,齐龄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

“允先生,这段时间实在是谢谢您了。”齐龄不善言辞,但表情里充满了真诚。

允礼淡淡一笑:“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将手中的糖果递给齐龄,“这段时间喝很多药嘴巴很苦吧,医生说你可以吃点甜的了。”

齐龄看了看允礼掌心中的彩色糖果,顿时一阵错愕。

允礼的行为像是哄小孩儿一样,让齐龄一瞬间无所适从,迟迟没有接过他的糖果。

允礼清楚齐龄在顾虑什么,他向来不愿意做为难别人的事,只好解释道:“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这糖果是怕我小侄子吃多了,偷他的。”

允礼用开玩笑的语气稍微缓解了齐龄心中的不安。

他终于接过了糖果,一股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齐龄不由地弯起了眉眼。

时间慢慢过去,这天,齐龄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他开始产生了想要见一见齐年的念头。

又担心这个要求会过分,所以他纠结了好久,在允礼觉察到他的欲言又止时,再三追问才愿意如实告知。

“允先生,我想去看看我弟弟,我从没离开过他那么长时间……”齐龄喃喃道,一想到齐年身体不好他没能在身边亲自照顾,齐龄又热了眼眶。

允礼能够理解齐龄的心情,但这事情有一定的风险,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好,我来安排。”

齐年在齐龄出事后被允礼安排住在城郊的一处私人诊所里,允礼全都打点好了,所以那些医生会尽心照顾齐年。

只是因为经常想念哥哥,总会悄悄地流泪。

允礼不忍心让这两兄弟分离那么长时间,最终还是冒险把齐龄带了出来。

齐年终于如愿以偿等到了哥哥。

“哥哥!哥哥!”齐年看到齐龄,激动地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齐龄一把抱住齐年,哽咽道:“小年,你还好吗?哥哥好想你。”

“我也是哥哥,但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齐年虽然年幼,但齐龄有跟他说过一些关于简浩信的事,所以齐年明白的。

为了安全起见,两人的相聚时间也十分短暂。

齐龄不能让齐年知道自己的伤势,所以没办法留下来,齐龄得跟允礼回去了。

确定齐年平安无恙,齐龄已经心满意足。

齐龄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允礼也得离开了。

只是在允礼离开不久后,夜幕降临,齐龄被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引起了心慌。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靠近,随即而来的是用力的敲门声,

还伴随着那把令齐龄发寒的嗓音:“我砸门进去还是自己滚出来?!”

简浩信带着几个黑衣保镖出现在了外面。

齐龄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也没想到简浩信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他不得不去开门,但因为害怕,导致下床的时候摔了一跤。

把门打开的时候,对上的是简浩信阴沉诡异的表情。

他意味深长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

关于时眠的事,裴寒声向来上心,当即就着手去解决了。

徐听风这人要说难对付,其实也不算难,因为用时眠就可以牵制他。

时眠听了裴寒声的话,不再因为小乐而让徐听风得逞。

见不到时眠的徐听风果然急了。

但今非昔比,如今的他提醒过自己,不能再冲动去做那些会导致伤害时眠的事。

他只是感到失落和难过罢了。

梁舟过来给徐听风送下午点心的时候,看到坐在轮椅上这个男人落寞的背影,孤独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发酵。

梁舟不禁回想起这阵子小乐的到来,确实为这个家里增添了几分人气,也填补了徐听风内心的空荡。

所以梁舟和赵列商量:“我想去找时眠,让他同意小乐留在先生身边长大。”

一开始,只是为了见时眠才暂时领养小乐,梁舟太了解徐听风了,时眠要是不再因为小乐出现,徐听风也不会让时眠为难,会主动把小乐送回去。

赵列不懂这些,只是和梁舟一样,希望徐听风能够快乐一些罢了。

赵列问:“需要我帮什么忙?”

梁舟说:“不用的列哥,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赵列说:“按照你说的来吧。”

于是,梁舟便擅自去找了时眠。

这次,时眠把梁舟约见自己的事主动告诉裴寒声知道,他才对裴寒声保证过,以后会坦诚相待的。

裴寒声也不是蛮不讲理的性格,只要在确定时眠是安全的情况下,他不会限制对方的自由。

“如果我在会让你有压力的话,我让宁辛陪你去,好不好?”裴寒声商量道。

时眠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不多时,时眠便和梁舟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梁舟一个人出现,他们约在了一间饮品店。

见到江宁辛和时眠后,梁舟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麻烦你同意先生领养小乐这件事。”

时眠在来时想了无数种梁舟找他的原因,唯独没有想到是这种。

时眠迅速就和阴谋联系在了一起,露出戒备的眼神,同时反对道:“我不可能同意。”

梁舟也对时眠的反应见惯不怪,他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小乐很乖很可爱,先生是发自内心喜欢的,所以一定会善待他的。”

见时眠没有说话,梁舟继续道:“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先生也做过一些错事,但因为你,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梁舟垂下眼眸,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他总说小乐很像你,你就当是给他一点念想吧……”

小乐从小并没有在时眠身边成长,他们之间,只能说是有一层血缘关系牵绊着,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梁舟知道,让时眠反对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担心徐听风对小乐不利罢了。

时眠看着梁舟,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挣扎。

见时眠依旧没有说话,梁舟没有放弃:“这么跟你说吧,倘若先生想要伤害小乐,根本不需要我坐在这里大费周章地劝你,请你相信我们的诚意,先生和从前不一样了。”

时眠一时半会儿决定不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直保持沉默的江宁辛。

江宁辛这才出声:“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安排,毕竟,小乐也不适合跟你和寒声一起生活。”

暂且不说裴寒声事务缠身,光是他讨厌孩子这点,应该也不会怎么亲近小乐的。

不然时眠也不会纠结了那么久都不敢跟裴寒声把小乐接回来的这件事。

听了江宁辛的话后,时眠终于松口:“那好,但要是被我发现他不能照顾好小乐,我一定会找他算账!”

时眠依旧是一副对徐听风充满敌意的模样,梁舟看了心痛不已。

他深深吸了口气,最后再次为徐听风正名:“无论你相不相信,先生从始至终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时眠垂眸,没有回应梁舟这个话题。

谈成后,梁舟回去告诉徐听风这个消息,徐听风没什么表态。

但看到小乐的时候,徐听风确实笑得格外开心。

江宁辛把时眠送回家,也简单地跟裴寒声说了这事,算是一个好的结果吧。

看到裴寒声松了口气,江宁辛笑着调侃:“怎么?在家肯定忐忑不安怕时眠不要你了吧?”

裴寒声瞥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实际上,裴寒声的确还有危机感的,到了如今,他还是会担心时眠被抢走。

江宁辛这些年能够将自己的感情伪装得滴水不漏,也是一种本事。

第59章主:连路人的醋都吃‖副:抓回去关起来

毕竟裴寒声的占有欲强大到连时眠去市场买菜,他都可以找到醋吃。

时眠这些天没有跟裴寒声去公司,而是留在家里研究菜式。

裴寒声难得休息,自然是会事事陪在时眠的身边,连时眠去菜市场买菜,他也要跟着去。

两人走走逛逛一番回来,买了不少菜,但时眠隐约觉察到裴寒声情绪的异常。

裴寒声手上提着东西,面无表情地走进家门,时眠误以为他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难事了,打算等煮完饭后问问。

“裴先生,您坐着等我来就好,很快就有得吃了。”时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裴寒声回想起刚刚的画面,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微深沉。

这些天裴寒声事务繁忙,所以家里的琐碎,时眠都不让他动手帮忙。

“嗯,辛苦你了。”

裴寒声不可能对时眠展露自己的负面情绪,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裴寒声坐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菜市场里的一幕。

今天菜档的那对中年夫妻不在,是他们的儿子在那里帮忙。

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笑容爽朗地递给时眠称好的胡萝卜,顺带夸了一句:“你的眼睛这么好看,是因为爱吃胡萝卜的缘故么……”

时眠不自觉地笑了,明亮的眼睛弯弯的,很是讨人喜欢,所以年轻的菜档老板又忍不住夸道:“笑起来更好看了。”

眼睛这么好看?

笑起来更好看了?

裴寒声心里默默地念着,一股酸意又猛地翻涌了起来。

他承认,他吃醋了。

吃一个年轻男孩的醋,起因是他热情地夸了时眠两句。

要是被江宁辛知道,恐怕得嘲笑自己一顿。

如果被时眠知道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心胸狭隘呢?

时眠的眼睛确实好看,只是旁人一夸,裴寒声很难不认为这个人是不是图谋不轨。

今天当着自己的面都这样,难道他看不出自己是时眠的伴侣吗?

要是平时时眠一个人去菜市场,再遇到他,是不是要交换联系方式了?

就这样,裴寒声一个人在客厅联想翩翩了一通,剧情越想越离谱,他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过了一会儿,时眠的声音转移了裴寒声的注意:“裴先生,吃饭了。”

时眠笑盈盈地端着菜走过来,暂时没有察觉到裴寒声的异样。

裴寒声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乱的画面压下去,连忙起身帮时眠把厨房的菜端出来。

时眠做了三盘菜,一荤一素一汤,色泽诱人,都是根据裴寒声的口味搭配的健康食谱。

裴寒声却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怎么了?不合胃口吗?”时眠有些担忧地看着裴寒声。

“没有,我只是不太饿。”裴寒声避开时眠的目光,隐含着几分心虚在里头。

说出来也是可笑,一个路人都能够让裴寒声出现危机感,他哪敢让时眠知道实情。

裴寒声夹了肉丁炒百合那盘菜里面的百合吃了,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烦闷。

但裴寒声不会浪费时眠的劳动成果,几盘菜基本都吃完了。

接着,两人一起收拾好碗筷,裴寒声还是要求洗碗,让时眠去休息。

时眠照做了,在客厅看电视等裴寒声忙完。

等裴寒声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时眠让他坐在自己旁边,自己也主动挨了过去,轻轻地抱住他的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

“裴先生,您怎么从菜市场回来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裴寒声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放松下来,他将时眠拥入怀中,轻笑道:“没什么,只是公司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时眠还以为自己原先的猜测是正确的。

时眠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裴寒声的眼睛:“那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裴寒声开始心虚,他没有再看时眠的眼睛。

“不用,我能搞定的。”

时眠突然调皮地笑了,他揭穿裴寒声:“裴先生,您说谎了。”

每次裴寒声心虚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时眠的视线,所以一下子被时眠看穿了。

裴寒声还在挣扎:“没有,没有说谎。”

时眠突然就松开了裴寒声的手臂,从他的怀里钻出来。

紧贴的温度消失,裴寒声就慌了,又凑过去把时眠抱在怀里。

时眠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捏了捏裴寒声的脸颊:“裴先生,您最好老实交代。”

裴寒声沉默了一会儿,才带着酸味说道:“我看到你和那个卖菜的说话,你对他笑得很开心。”

时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才明白裴寒声这是吃醋了。

时眠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裴寒声怀里仰起脑袋,主动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几秒后,时眠有点害羞,微笑着问:“这样……能不能不吃醋了?”

能,当然能,裴寒声特别好哄。

*

“阿浩,你……这是做什么?”齐龄感觉得到危险靠近,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地明知故问。

“我做什么?你说我这是做什么?”简浩信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怒火,“现在长本事了啊,一声不吭就玩消失的戏码,让我找了那么久,你说,我该做什么?”

“阿浩,我……”齐龄本想跟简浩信解释事实的来龙去脉,但张口时,喉咙好像卡了东西似的,让他说不出来一个字。

是啊,说了又能怎么样?简浩信还能心疼自己不成?

简浩信的所作所为很难不让齐龄产生一个认知,就是简家长辈会这样对待自己,和简浩信对自己的态度脱不了干系,假如这个人从始至终是爱自己的,那么,他会保护自己。

“我说我不是故意躲着你,你会相信我吗?”齐龄的声音在颤抖,却在挣扎着。

“相信?”简浩信突然一把抓住齐龄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你他妈背着我跟允礼勾搭上了,你跟我谈相信?!”

谈及允礼,简浩信的情绪开始有些失控。

寒意瞬间席卷齐龄的全身,因为他知道自己会连累允礼。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所以他开始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允先生只是出于好心帮我,你别误会他。”

可这样的说词在简浩信眼中,更像是齐龄在为情人辩护的动作。

简浩信的情绪犹如火山爆发,猛地踹了齐龄一脚,后者重重地摔在地上。

齐龄发出一声闷哼,却没有喊疼,实际上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

但面前这个绝情的男人,是不可能施舍给他一丝怜悯的。

“带走!”简浩信一声令下,保镖强行将齐龄拖了出去。

齐龄完全放弃了挣扎,因为没有力气,因为知道是徒劳的。

他被带到了简浩信的个人别墅,有数个保镖驻守着,戒备森严得宛如一座囚笼。

齐龄被扔在地上,简浩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齐龄,你不是很能躲吗?我看你现在往哪里躲!”

齐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简浩信一脚踩在胸口上:“谁让你乱动了!”

齐龄痛苦地咳嗽着,却没有求饶,因为知道于事无补。

简浩信没有再继续对他动手,因为齐龄咳了血。

虽然简浩信在气头上,但下手的时候也收着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孱弱的人,怎么动两下就吐血了。

“我警告你,别死在我别墅里!”简浩信扔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冷厉的声音仿佛在房间里回荡,齐龄注定不会有好下场。

好一会儿,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齐龄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气中回荡。

他蜷缩在地上,感觉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胸口,仿佛要炸裂开来。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他顾不上擦拭,心里只能多想想齐年,年幼的齐年还需要他的照顾。

所以他不能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齐龄无力地笑了笑,笑自己当初的不自量力,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他想起和简浩信初识的时候,那时候的简浩信虽然性格嚣张,但对他却是有几分温柔的。

如今新鲜感过后,他就是用来出气的垃圾而已。

但齐龄没有因为自己本身受到的伤害感到后悔,他只是害怕牵连到他在乎的人和无辜的人罢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肆意横流。身上的伤很痛,心脏也很痛。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刺眼的灯光照射进来,让齐龄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是保镖进来给齐龄送吃的。

毕竟,简浩信要他活着,自然不能让他饿死。

只是送来的食物上铺满辣椒,先不谈齐龄完全不能吃辣,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吃这些东西真的可能会死。

可由不得齐龄吃不吃,只听见保镖命令道:“简少爷说了,待会儿回来看到这些食物剩了,他会亲自喂你吃!”

这话里带着威胁,齐龄能够听得明白。

若是要等到简浩信回来喂他,下场一定比自己吃还惨烈。

第60章主:和时眠聊八卦‖副:惩罚

简浩信把齐龄顺利抓捕后便带着滔天怒火去跟允礼算账。

这个他认为的好兄弟,竟然和自己的人有一腿。

简浩信感觉同时被这两个人背叛,心中的火焰双倍燃烧着。

允礼这会儿还不知道齐龄已被简浩信找到,买了点吃的用的准备送过去给齐龄。

简浩信是在超市门口把允礼堵住的。

他还是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像以往一样,脸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张扬:“阿允,你买这么多东西,准备去哪儿啊?”

敏锐的允礼意识到简浩信表情里的异常,但他试图挣扎,平静道:“趁着有空,就出来逛逛买点放家里备用。”

简浩信嘴边的笑容更为深刻,他问:“家里?哪个家?金屋藏娇的那个家吗?”

允礼心头一慌,渐渐怀疑简浩信知道了齐龄的藏身之处。

但他还是没有说破,问:“阿浩,你这是什么意思?”

简浩信收敛起嘴边刺目的笑意,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来通知你,山长水远去一趟挺奔波的,以后你可以不用去了。”

这时,允礼便确定了,齐龄已经被简浩信发现,并且自己暗中帮助齐龄这事,也被简浩信发现了。

看到允礼沉默,简浩信冷笑了一声,开门见山道:“你不需要担心,阿允,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简浩信不会对允礼怎么样。

可允礼根本不在意这个,他惶急地追问:“你对齐龄做什么了?”

简浩信听到“齐龄”这个名字从允礼嘴里出来,像是被旁人触碰了自己的宝物似的,眼神里的戒备油然而生,他咬牙警告道:“别用这副护食的表情跟我说话!你是他的谁?!”

允礼道:“阿浩,我不是他的谁,我和他清清白白,我只是看不惯你对他的所作所为罢了。”

可这种说法,火冒三丈的简浩信如何会相信,允礼的态度在他眼里更是坐实了和齐龄的奸情。

他怒道:“我自己的人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你看不惯什么?!关你什么事!”

允礼担心齐龄的安危,追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简浩信突然冷静下来,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反问:“你觉得呢?”

允礼试图劝说:“阿浩,别这样,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身体,你别再雪上加霜了。”

简浩信哪能听得进去一个字,道:“阿允,作为兄弟,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识相的话就别再自以为是了!”

简浩信自然不仅仅是在通知允礼那么简单,他更是来确认允礼的态度,但允礼的表现让他失望了。

简浩信确定,允礼对齐龄的感情并不纯粹。

一想到允礼风度翩翩,是他们那群人当中性子最温和的,这样的人,像齐龄那种下等人,如何可能不心动。

简浩信越来越气,丢给允礼一句:“别再插手!”就转身匆匆离去。

空档的别墅里,房间里就只剩下齐龄一个人了。

他看着面前那碗红彤彤的食物,闻着那刺鼻的辣味,胃里一阵翻腾。

刚刚他已经尝试着吃下食物,可是身体的本能承受不住这种辣度,又去洗手间吐了一场。

齐龄知道自己不能吃,可是,不吃的话,简浩信回来看到自己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残忍的折磨。

齐龄难受得闭了闭眼,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准备似的,再次睁眼时,颤抖着手去端起碗,慢慢地尝试将那碗辣椒食物一点一点吃下去。

辛辣的味道又瞬间充斥着他的口腔,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伴随着胃里翻江倒海,齐龄感觉自己到自己的胃部也灼烧了起来。

细细密密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却连擦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碗食物,齐龄最终还是没能吃完。

他咳到蜷缩在地上抽搐,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刺眼的灯光让齐龄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怎么,那么久还没吃完?他们没跟你传达我说的话吗?”简浩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和威胁。

齐龄没有说话,他只是无力地躺在地上,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简浩信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你这是什么态度?”

齐龄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在简浩信面前,任何的乞求都是苍白无力的。

“我刚刚去见过允礼了。”简浩信淡定地说着,视线却紧盯着齐龄的表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咳咳……”齐龄又再次痛苦地咳嗽起来,而这次终于开口试图解释,“阿浩,咳咳咳……不关允先生的事……”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简浩信看到他这副模样还在为允礼辩解,更是断定了自己的想法,表情变得越来越冷。

“是啊,不关他的事,那我就把账全部算在你的头上!”简浩信冷笑一声,“可千万别后悔了。”

“阿浩……”齐龄还想说什么,却被简浩信打断了。

“你给我过来!”简浩信说着,一把将齐龄从地上拉了起来,将他拖到了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柱喷涌而出,浇在齐龄的身上。

“……”齐龄忍住没有发出声音,但因为不适一直在咳嗽,冰冷的水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一样。

“感觉怎么样啊?”简浩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

说完,他又将齐龄的头按进了水桶里。

“唔……”齐龄拼命地挣扎着,却无济于事,他的力量向来都无法和简浩信抗衡,更何况现在已是奄奄一息。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前一片黑暗。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简浩信终于松开了手。

“咳咳……”齐龄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唯一能发出的声音是那控制不住的咳嗽。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简浩信阴冷地道,“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浴室,留下齐龄一个人在冰冷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齐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夜的。

好像是过于疲累才睡着的,又好像是疼到麻木而晕了过去。

他只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

齐龄快要撑不下去了。

但他还有齐年,他不能让齐年失去他唯一的亲人。

想到这里,齐龄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然后又昏了过去。

*

江宁辛一大早过来裴寒声家里做客,主要是来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你们猜猜,我今天带来什么惊喜的消息?”江宁辛故作神秘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泄露出了他的好心情。

裴寒声懒得跟他玩猜来猜去的把戏,对他所谓的消息也并不感兴趣。

倒是时眠十分捧场,好奇地问:“是不是接到大单子了?”

江宁辛摆了摆手,道:“肯定不是,大单子还不配让我这么早就赶来跟你们分享。”

时眠好奇心十足,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江宁辛,追问道:“那是什么呀?”

江宁辛决定不卖关子了,准备揭晓答案:“我被看中去拍广告了。”

江宁辛露出得意的表情,一直在强调看中他的人慧眼识珠。

时眠也替他高兴,但还未等他出声赞扬,一旁的裴寒声便不咸不淡地说道:“谁这么没眼光找上了你?”

江宁辛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什么没眼光?你知道找我的人是谁吗?Gavin,娱乐圈鼎鼎有名的经纪人。”

裴寒声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再出声。

时眠扯了扯裴寒声的衣角,轻声道:“这是好事啊裴先生,我们应该替江先生高兴。中午做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江宁辛开玩笑道:“你看看时眠,再看看你,真不知他是怎么看上你的。”

接着,裴寒声保持沉默,在旁边继续看杂志。

时眠和江宁辛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江宁辛说:“等我闯入娱乐圈这条赛道,以后你可有得玩了。我把明星之间那些八卦都告诉你,你有空也可以来拍摄现场玩。”

时眠露出期待的表情:“好啊好啊,到时候可以认识Donis吗?可以帮我要到签名吗?”

时眠这句话引起了裴寒声的注意,Donis?是娱乐圈的明星吗?歌手?演员?

裴寒声极少了解这方面的人物,对于时眠欣赏谁他也一概不知。

当下倒是悄悄地介意了起来。

但看到时眠难得活泼,裴寒声仍然保持沉默。

“当然可以啦!”江宁辛兴奋道,“我跟你说,以前是没被发现潜质,所以没打算走这条路,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一定要让它熠熠生辉。”

江宁辛虽然是以夸张的方式说的,但他心里却是认真的。

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没办法完全放下对时眠的感情,只能靠这些有趣的事物转移注意力。

进入娱乐圈是方法之一。

但这个结果却让他和时眠的接触变得频繁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