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主:吃一个歌手的醋‖副:心软的迹象
就这样,江宁辛一脚迈进了娱乐圈的门槛。
因为江爷爷的缘故,江宁辛哪怕是新人,别人也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所以身为娱乐圈新人的他,反而还被别人巴结上了。
这样一来,江宁辛就能迅速得到一些娱乐圈的八卦新闻。
因为时眠好奇,所以江宁辛总会第一时间跟他分享。
但为了避嫌,江宁辛是拉了个四人的群聊,里面有他和时眠,还有裴寒声和唐岑。
“Donis啊……”江宁辛发来了语音,“暂时还没有听到他的八卦,不过我会争取机会帮你拿到签名的。”
时眠听完语音后说了谢谢。
唐岑也来凑热闹:“江哥,我喜欢Bowen,你可不可以帮我拿到签名啊?”
江宁辛疑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Bowen我怎么不知道?以前不是说讨厌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吗?”
唐岑说:“Bowen除外呀,他出污泥而不染。”
江宁辛故意逗他:“那我要考虑一下,看你的表现咯。”
唐岑问:“为什么时先生的要求你就答应呢?”
江宁辛在手机这头被唐岑的问题堵住,表情变得有几分凝重。
接着他连忙掩饰:“我还等着裴寒声砸钱捧我呢,还不赶快巴结时眠啊,你有能力捧我吗唐唐?”
时眠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寒声全程不动声色地看着群里面的聊天内容,每一条他都点开来听了。
特别是时眠说的,他一字不差地听了进去。
他们讨论的那些明星,裴寒声一个都不认识,看到自己没办法参与时眠的喜好,裴寒声心里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更甚。
此时,他正在书房处理公事,犹豫后放下手中的文件,在群里@时眠。
用文字编辑道:【眠眠,你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时眠此时就在楼下看电视,裴寒声这一波操作,当即引起了江宁辛的不满,也用文字抱怨道:【裴寒声,故意当着我和唐唐的面撒狗粮呢?】
时眠没有选择在群里回复,而是起身上楼去书房找裴寒声。
“咚咚咚!”伴随着一阵敲门声,裴寒声当即起身为时眠开门。
他笑得宠溺,说:“我说过了,你直接进来就行。”
时眠说:“我习惯啦。”
接着,裴寒声接过时眠手中的果盘,然后让他坐在自己办公的位置上:“你先坐着吃点。”
时眠往果盘里叉了一块哈密瓜,喂给了裴寒声:“您尝尝甜不甜。”
裴寒声吃过后,笑得心花怒放:“好甜。”却是对着时眠的眼睛说的。
两人先吃了一点水果,而后时眠担心打扰裴寒声工作,便作势准备离开。
裴寒声拦住了他:“先等等,我想再跟你聊聊天。”
时眠乖巧地坐回位置上。
随即,裴寒声一本正经地问:“眠眠,你说的那个Donis,是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听到裴寒声问起,时眠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这两年喜欢的,他唱歌好听。”
裴寒声对娱乐圈知之甚少,更别提什么当红歌手了,但他不想在时眠面前显得孤陋,于是淡淡道:“不常听歌,不认识。”
他在网上搜了一下资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时眠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向裴寒声介绍起Donis:“他挺厉害的,除了唱歌以外,也有其它演出,还接了不少广告……”
话音刚落,群消息有了动静,是江宁辛发出来的,他转发了一条帖子,配上编辑的文字:【时眠,好消息好消息,Donis这周在银湖有演出,你蹲着点抢票啊,我也会帮你的。】
裴寒声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分。
时眠没注意到裴寒声的异样,有些懊恼地说:“我应该抢不到的。”
江宁辛安慰道:“没事,等我以后在娱乐圈混出名堂了,我凭本事给你走后门,总会让你看到真人的。”
好!再一次因为这个歌手而把裴寒声晾在一边。
裴寒声沉默地把文件拿到旁边的位置上继续处理。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时眠终于注意到了裴寒声的异常,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色,和前阵子买菜老板儿子的插曲联系在了一起,顿时恍然大悟。
“裴先生,”时眠试探着问道,“您是不是不喜欢我说Donis这个人?”
裴寒声抬眸看向他明亮的眼睛,顿时就说谎了:“傻子,一个歌手而已,我怎么会。”
可裴寒声才在一分钟前私聊了江宁辛,言语间满是威胁:【你要是敢带眠眠去看那个歌手,你以后就别出现在我面前】
*
齐龄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坚硬的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一点力气都没有。
尤其是胃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让他疼得直冒冷汗。但总算没有咳嗽了。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简浩信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齐龄醒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醒了?”
齐龄看到简浩信,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他掩饰了下去。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简浩信将粥放在床头柜上,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自己把粥喝了,我可不想让自己的住处成为凶宅!”
齐龄脸色一白,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要不是想到了齐年,齐龄真想一走了之。
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简浩信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更加来气。
他一把握住齐龄的脖子,逼迫他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道:“聋了吗?我警告你,我没耐心伺候你!”
齐龄吃痛地皱起眉头,却不敢反抗。
他只能无力地摇头,声音嘶哑地说道:“我会听话……”
简浩信才“大发慈悲”地松手。
接着,齐龄虚弱地抬手去端起桌面上的那碗粥。
他的双手因为无力而不停地颤抖,但总算是顺利把粥端在了手上。
简浩信看到他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怜悯,反而更加厌恶。
一想到这个人背着自己跟允礼勾三搭四,简浩信就怒中火烧。
“快点吃!”简浩信厉声命令道。
齐龄便对着那碗凉了的白粥狼吞虎咽了起来。
看到齐龄把粥吃了,简浩信才露出点满意的模样来,转身消失在了齐龄的视线里。
简浩信一转身,齐龄的眼泪就掉进了空碗里。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胃里传来一阵剧痛,他才不得不停下来。
齐龄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却让他心里一片冰冷。
这或许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吧。
傍晚的时候,允礼过来了,简浩信虽然不以从前和善的态度对他,但也不至于像对齐龄那样。
简浩信把火都发在了齐龄身上。
“你是来看他的吧?”简浩信目光锐利地盯着允礼和他手上的水果。
允礼说:“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只是出于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插手这件事,阿浩,既然你喜欢齐龄,你们就好好过日子。”
一被允礼提及“喜欢”这两个字,简浩信瞬间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那种下贱的货色,配得上我的喜欢吗?”
允礼不悦地皱了皱眉,道:“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困住人家呢?阿浩,他不欠你什么!”
允礼说到了重点上,简浩信哑口无言,可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齐龄这个人,他嘴上说着嫌弃,却还是坚持要把对方占为己有。
“我当初可是在他身上花过钱的,如今想走?哪有这么容易!”简浩信轻飘飘地说。
“他花你多少钱,我给你。”允礼坚持道。
简浩信用质疑的眼神看向允礼,质问道:“你以什么身份帮他给?”
允礼说:“你是我朋友,他也是。”
简浩信收起玩世不恭的坐姿,道:“既然还承认我们是朋友,就适可而止。”
允礼没有再继续纠结,可是他趁机观察了一下简浩信别墅的环境。
他以前来过这里,但没有住过,所以并不清楚这里的构造。
要想救出齐龄,就要熟悉这里的环境。
这别墅一共有三层,允礼排除了一楼。
允礼陷入沉思的时候,简浩信出声打破了沉静:“既然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简浩信是不可能让允礼见到齐龄的。
允礼留下了水果便不得不离开。
简浩信提着这袋水果到齐龄所在的那间房里,打开门之后,便看到齐龄摔在地上。
简浩信本能地慌了一下,却迅速整理好了情绪,淡定地走了进去。
齐龄因为全身无力,去洗手间出来后就重重摔了一跤,他挣扎了好久都起不来,浑身好痛,双手都磨破了皮。
简浩信顿在原地不痛不痒地看了齐龄一会儿,随即才把他从地上抱起来。
齐龄没少被简浩信抱过,当下,他竟然不争气地怀念起这个温暖的怀抱。
简浩信的表情凝固了,因为齐龄好轻,四肢无力地垂下,身上的药膏味让简浩信感觉一阵刺鼻。
第62章主:八卦新闻‖副:对齐龄宽容了些
可这种感觉很快就在简浩信心里消失。
齐龄背叛了他,不配得到他的半点怜悯。
简浩信把齐龄扔在了木床上,因为力度没有控制好,导致齐龄感觉后背传来一阵疼痛,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不明白简浩信为什么总是阴晴不定的,对自己也有巨大的恶意。
齐龄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随即,简浩信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到齐龄嘴边。
“吃了它。”明明是一个关心的举动,简浩信在言语间却似乎生出喂齐龄吃毒药的既视感。
齐龄没有动,只是看着那粒药丸,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要……吃药吗?”齐龄问道。
“你又发烧了你没数吗?”简浩信淡淡地说。
齐龄愣了愣,后知后觉自己额头发热,但他对这些症状已经没有概念了。
齐龄云淡风轻道:“没事。”
简浩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非要惹我生气是不是?”简浩信咬牙切齿地说,作势又想对齐龄动手。
齐龄闭上眼睛,一副任由他处置的模样。
看到他这副样子,简浩信更加来气。
他捏住齐龄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然后把药丸塞了进去。
“咳咳……”药丸卡在喉咙里,让齐龄忍不住咳嗽起来。
简浩信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齐龄嘴边。
“喝点水。”简浩信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齐龄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喝了几口水。
药丸吃下去了,但齐龄并没有感觉到舒服一点。
简浩信把水杯放回桌上,然后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简浩信的侧脸显得格外冷峻。
其实他烟瘾不重,齐龄也极少看到他抽烟的样子。
简浩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齐龄这个人让他觉得很烦很烦,却总要困在身边才踏实。
齐龄看着他的背影,烦闷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多看这个人一眼。
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去想。
简浩信抽完烟,转身看到齐龄已经睡着了。
他走过去,替齐龄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齐龄的睡颜竟然十分安稳,仿佛没有经历过任何痛苦。
简浩信抬手想去摸摸这张脸,却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随即,他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齐龄因为吃了药的缘故,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后惊奇地发现,房间门竟然没有关上。
他被困在这个房间的第一天开始,简浩信就立誓要让他插翅难逃,不仅里面反锁了,外面也多加了一把锁头。
齐龄心里不安的同时,却期待能离开这个房间出去透透气。
可齐龄还是胆怯的,作了一番心理斗争后,他还是没有踏出这个房间门半步。
直到保镖送早餐过来,对齐龄说:“简少爷说了,今天允许你自由活动,只要别离开这栋别墅的范围。”
以保镖的口吻来说,允许齐龄离开这个房间仿佛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齐龄淡淡示意,先把早餐吃了。
今天的早餐没有被简浩信为难,是包子和玉米,齐龄把它们都吃完了。
吃完早餐后,齐龄休息了一下,便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个区域。
齐龄没穿鞋子,慢吞吞地在走廊挪动脚步。
佣人们看到他的时候,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但因为简浩信的态度,所以这里的人对齐龄也都是一副鄙夷不屑的样子。
没人会关心他一句的。
齐龄虽然疲累,但他迫切希望能够到处走走透透气,于是费了不少力气下了楼。
简浩信这个别墅,他来过不少次,那阵子因为简家反对两个人纠缠,所以简浩信经常会带他躲在这里。
那个时候的简浩信,待齐龄还是有几分温柔的。
会在这里亲自下厨煮东西给齐龄吃,会抱他在怀里,对他说:我从没带人回家,你是第一个;我从来没有为别人下厨,你是第一个;连两人亲密无间的时候,简浩信也会说,你是我的第一个……
那时候的简浩信从不吝啬甜言蜜语,让从小就是孤儿的齐龄轻易就迷失了方向,以为自己是对方世界里的特别存在,以为这就是爱。
这里有齐龄太多美好的回忆,导致他在不知不觉间流了眼泪。
但他不贪心了,如果还有机会,他只奢望和齐年相依为命,他自认为命贱,不配拥有其它了。
*
凭借江宁辛的性格和背景,不多时就在娱乐圈闯出了一点名堂来。
唐岑已经跟着江宁辛去拍摄现场玩过几次了,来裴寒声家里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出声的唐岑也滔滔不绝起来:“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大明星了,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
“还有那些导演,都是看菜下碟,咖位大的他们都点头哈腰,咖位小的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时眠颇有兴趣地听着他们分享片场的趣事,忍不住问道:“那江先生呢?他们会欺负你吗?”
江宁辛一脸得意地道:“他们哪敢啊?爷爷从我拍第一支广告开始就找人在旁边看着,那些人都吓死了。”
这时,一声不吭的裴寒声止不住吐槽道:“看着?就你这样也怕有人潜规则么?”
江宁辛气结:“你会不会说话啊?你不知道我多抢手,投资人都过来问我要电话了。”
裴寒声没有继续出声。
但这个家因为这两人的到来,变得热闹了不少。
时眠也对江宁辛分享的内容感兴趣,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江宁辛这个人不在乎什么业内保密协议,反正他一收到什么八卦消息,就忙不迭地跟他们透露。
“娱乐圈是大染缸我倒是见识到了,这次跟我一起拍摄广告的那个男搭档,四五个男朋友,还被资本包。养呢。”
时眠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道:“那他同时交往四五个男朋友,不会被发现吗?不是说出门都有狗仔跟着的吗?”
江宁辛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渣男的时间管理让你意想不到,不过我倒也觉得纸包不住火,他其中一个男朋友是富二代,家里很有钱,要是发现被他骗了,肯定会把他这些破事都抖出来的。”
时眠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也庆幸自己找到了一个专一的另一半。
江宁辛越说越兴起,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裴寒声又忍不住出声:“你别说这些教坏眠眠。”
江宁辛不以为然:“我这是在告诉时眠人不可貌相,防止他以后被骗。”
裴寒声成竹在胸道:“有我在,他不会被骗。”
江宁辛不服气地反驳道:“你别那么霸道!成天把时眠困在你的世界里,这样人都傻了。”
说完后,江宁辛闷了一大口果汁。
时眠看着他们俩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寒声转头看向时眠,眼神温柔:“你喜欢听这些八卦吗?”
时眠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觉得和江宁辛他们聊天十分有趣,他道:“我喜欢听我平时少接触的事物,也喜欢听江先生他们说话。”
裴寒声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宠溺:“娱乐圈的事情,随便听听当个乐子就好,不必当真。”
江宁辛在一旁瞥了裴寒声一眼,小声嘀咕道:“你就直接说让时眠只认真听你讲话就得了。”
裴寒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时唐岑终于有机会出声了,他提醒江宁辛:“江哥,下周的联谊晚会,你记得带上我啊,我要去看Bowen的表演,看看有没有机会要个签名。”
时眠心里偷偷忍不住羡慕唐岑可以去参加这个联谊晚会,但他知道裴寒声不喜欢他去这种场合,所以没有开口要求一同前去。
裴寒声注意到时眠的走神,问道:“在想什么?”
时眠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裴寒声也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吃完饭后,江宁辛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公司一趟。
江宁辛临走前,还不忘当着裴寒声的面跟时眠开玩笑道:“你想听哪个艺人的八卦就发群里,我去帮你追踪。”
这不得不被裴寒声瞪了一眼。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唐唐,你没什么事的话跟我一起去。”江宁辛说。
裴寒声暂时没有公事交给唐岑,所以唐岑便跟江宁辛去凑热闹了。
两人走后,裴寒声问时眠:“眠眠,你也想跟宁辛一起去?”
时眠没有说谎,但解释道:“我只是好奇而已,江先生说得很有趣。”
裴寒声不忍看到时眠失落,便松口道:“他说的那个联谊晚会,我也收到邀请了,到时候一起去。”
原本裴寒声不打算出席那种场合的。
不料,这个消息果然中了时眠的下怀,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再三跟裴寒声确认:“真的吗?真的吗?带我一起去吗?”
时眠边说,边无意识地将身体往裴寒声身上贴着,后者哭笑不得,将他搂在怀里:“真的,不骗你。”
第63章主:参加晚会‖副:竟然站在齐龄这边
齐龄在楼下慢慢地走了一圈后就精疲力尽,不得不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但他刚休息了两分钟,大门外有了动静,接着齐龄便看到一个打扮高调的女孩子闯了进来,还伴随着大呼小叫:“我倒是要看看哪个狐狸精把浩信哥哥蛊惑了,看我今天不扒了她的皮!”
这个女孩子光看打扮就看得出非富即贵,她叫庄惠,是简家内定的儿媳妇人选。
但简浩信从来都不接受这样的安排,也不待见她,所以庄惠再三打听得知了简浩信的一些情况,气急败坏地赶过来“抓奸”。
庄惠以为自己所谓的情敌是女的,没想到,看到了齐龄的存在。
“好啊,原来浩信哥哥金屋藏娇的是个男人!你真是不要脸!”庄惠从小任性惯了,嘴上更是不饶人,一个字比一个字难听。
相比之下,齐龄显得平静无比,他和寻常一样,说话不疾不徐,问:“你是不是找阿浩?他不在。”
庄惠被齐龄这副态度激怒,抬手就想打他一巴掌:“你以为你是谁啊?别用这副正宫的模样看着我!”
在这巴掌准备落下之际,一声呵斥从门口传来:“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庄惠和齐龄同时看了过去,只见简浩信步伐匆匆地从外面进来。
庄惠和齐龄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庄惠是惊喜,而齐龄是受惊。
齐龄担心简浩信会帮着其他人一起对付自己,他今天才被允许出来透气,他不想又被关在那个阴暗沉闷的房间里。
而庄惠好不容易才能见到简浩信一面,自然是欣喜若狂。
她率先迎了上去。
但简浩信直接无视她的存在,来到了齐龄的面前,他上下打量着齐龄,像是在探视这个人有没有被欺负似的。
齐龄竟然从简浩信的眼中看到了在意。
简浩信果然是在意,他问:“她对你做什么了?”
齐龄木讷地看着简浩信没有反应过来。
简浩信提高音量,再次问道:“问你话呢听见没?她对你做什么了?”
齐龄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做什么。”
庄惠心中气愤却要在简浩信面前表现出随和的性格,她凑上去可怜巴巴地说:“浩信哥哥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觉得我欺负得过他一个男人吗?”
简浩信甚至没给庄惠一个眼神,他淡漠道:“我刚刚看到你想动手!”
庄惠突然就装上了:“刚刚是他想欺负我在先,浩信哥哥,你可不能冤枉我……”
齐龄原以为简浩信会听信庄惠的话,从而审问自己,不曾想,简浩信竟然坚定地道:“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你闭嘴吧!听到你的声音就烦。”
庄惠和齐龄同时瞠目结舌。
接着,简浩信对齐龄说:“我们上去。”
庄惠喊住了他:“浩信哥哥,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简浩信不以为然道:“你擅自过来我的别墅,还问我怎么对你的?我是不是说过我讨厌别人过来这里!”
庄惠委屈得想哭,但她完全不能怎么样,简浩信就是这样一个人,反驳他的下场只会更惨。
简浩信上楼前补充道:“下来的时候希望你消失了,不然后果自负!”
庄惠只能离开。
上了楼,齐龄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克制住了似的,他低垂着脑袋坐在床边。
简浩信突然烦躁地叹了口气,然后质问:“刚刚她想打你,你就站着让她打吗?不知道躲吗?你是木头吗?”
齐龄还是像木头一样一言不发。
其实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被简浩信欺压惯了,形成了肌肉记忆,因为躲闪只会惹来更惨烈的对待。
但简浩信这次没有发火,语气稍微平和了一些:“早餐吃了吗?”
齐龄点点头:“吃了。”
简浩信看到齐龄刚刚下楼了,猜测他应该是不喜欢待在这个房间里的,便松口道:“换身衣服,等会儿带你出门。”
齐龄淡淡示意了一下,没有多问。
因为简浩信的计划总是出其不意,想到什么做什么,所以齐龄习以为常。
但齐龄心里更多是认为简浩信又准备带他去哪里羞辱他。
他的身体还没好,走几步路都气喘吁吁,说不忐忑是假的。
幸好允礼帮着照顾齐年,还有瞒着时眠那边,不然齐龄迟早压抑成心理疾病。
齐龄去换了身衣服,接着被简浩信带下楼准备外出。
简浩信负责驾车,齐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在帮齐龄系安全带的时候,简浩信明显能够感觉到齐龄的紧张,于是,在启动车辆时,简浩信轻描淡写道:“只是带你出去透透气,没想对你怎么样,你不用这么紧张。”
*
到了联谊晚会当天。
出发前,时眠在镜子前面换衣服,向来穿着随意的他,却开始讲究了起来,总感觉自己那些衣服要么太旧、要么不够正式。
所以把一个衣柜的衣服试完后,都没有挑中哪件合适的。
裴寒声在暗地里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
其实,他是有私心的,要是换成二人活动,他立马就会帮时眠订一套衣服过来。
但这种场合,他并不喜欢时眠太过耀眼,免得被人盯上。
眼看晚会的时间越来越近,时眠不得不跟裴寒声说:“裴先生,我突然发现我的衣服都不适合去参加晚会,要不还是别去了……”
时眠倒也不是想盛装出席吸引眼球,只是他知道这种场合一般会有好多明星或者具有社会影响力的人去参加,裴寒声也受邀了,所以他不能给对方丢人了。
裴寒声见不得时眠失望,答应带他出席就一定会兑现,所以他只能妥协道:“我给你买了套衣服,你试试看。”
这套衣服是早之前订做的,但一直没有机会送给时眠。
要不是看到时眠期待参与晚会,裴寒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
裴寒声从衣帽间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打开看看。”他递给时眠。
时眠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黑色的休闲西装,衬衫也配好了。
西装的剪裁很合身,面料也高级,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多贵啊……”时眠有些犹豫,他向来勤俭节约惯了,裴寒声背着他铺张浪费,他也是会心痛钱的。
“穿着舒服就好,你试试看。”裴寒声鼓励道。
时眠点点头,拿着衣服准备去浴室更换。
裴寒声不满道:“怎么,这还得躲着我换啊?”
时眠难以为情,还是快跑着去浴室了。
几分钟后,时眠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他很少穿这种正式的服装,但裴寒声原先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黑色的西装衬托得时眠身形修长,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剔透,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
裴寒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被他掩饰了过去。
“很合适。”裴寒声故作淡定地评价道。
但时眠还是显得不太自信,穿得这么正式会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
裴寒声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随即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问道:“可以亲一口吗小王子。”
时眠的脸颊瞬间染上热意,但还是含蓄地亲了亲裴寒声的嘴唇。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才出门。
晚会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的,两人刚到酒店门口,就碰到了江宁辛从车上下来,身边还跟着唐岑。
裴寒声不禁想起唐岑之前的避嫌,说不想被江爷爷误会,现在也不总跟着江宁辛出双入对的。
裴寒声跟时眠说:“你觉得他们配不配?”
时眠的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点头:“很般配。”
但裴寒声跟江宁辛不止说过一次,都被江宁辛否定了。
裴寒声牵着时眠准备去跟江宁辛汇合,却突然看到江宁辛被一群记者围住了。
“江老师,请问您今天带的是您的舞伴吗?”
“江老师,请问您和身边这位先生是什么关系?”
“听说您即将参与电视剧拍摄,请问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闪光灯不停地闪烁,时眠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裴寒声看到他的小表情就想笑,陪他在那里看着,讨论道:“你看宁辛,才多久还真的是混得有模有样了。”
时眠笑笑说:“江先生有能力,迟早会大红大紫的。”
江宁辛边回答边进入会场,裴寒声和时眠也一起进去了。
时眠太久没有出席这种场合,看到觥筹交错的情景,显得有些拘谨。
裴寒声倒是随意,走到餐品区拿了一块蛋糕,又拿了一杯果汁。
时眠好奇地问:“裴先生,您饿吗?”
裴寒声轻笑道:“给你吃的。”
晚饭时眠只顾着选衣服,都没吃什么东西。
时眠腼腆地接过食物,他的肚子的确饿了,但还是小声地向裴寒声确认道:“没有人吃,我一个人吃会不会不太好?”
裴寒声微蹙眉头,亲自舀起一勺蛋糕喂到时眠嘴里,眼中含笑道:“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就是给人吃的,不要在意旁人的目光。”
时眠吃下蛋糕,却像是做贼一样的反应,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看向他们,让裴寒声忍俊不禁。
第64章主:护内‖副:去齐龄想去的地方
因为裴寒声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所以想趁着机会上来巴结的人不少。
但那些人举着酒杯准备上前的时候,却看到这个男人正在伺候他身旁这个宝贝吃东西。
距离得不算近,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光从裴寒声的眼神和笑容可以看出,他身边的那个人他有多疼惜。
“还想吃别的么?”裴寒声在看到时眠吃完一块蛋糕后问。
时眠胃口小,已经不饿了,便摇了摇头:“您饿不饿?”
裴寒声不饿,但想陪时眠吃一些,便道:“要不再拿块三明治,我们一人一半。”
时眠点了点头,便起身跑过去拿来了三明治。
吃完三明治再喝了一杯果汁,这会儿总算是完全饱了。
偶尔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眼神对视时,时眠都会淡淡示意一下,脸上始终保持着含蓄却得体的微笑。
裴寒声在一旁观察着他的反应,忍不住逗趣他:“熟人啊?”
时眠被裴寒声调侃,脸颊瞬间起了热意,他说:“您别闹。”
“好好好,不说你了。”裴寒声宠溺地对时眠笑着。
忽而,一个妩媚的声音传来:“裴先生,好久不见。”
打破了裴寒声和时眠的互动,两人闻声皆看向了不远处缓步走来的女人,她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一头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显得风情万种。
在时眠认出她的身份后,讶异道:“是唐婷啊!”
唐婷是一线知名女星,时眠在电视上看过她参加的综艺节目,人气很高,但据说心高气傲,很多场合邀请她她都拒绝,没想到今天也会出现在这里。
裴寒声听到时眠的呢喃后皱眉,因为他压根不认识唐婷。
迎上裴寒声困惑的表情,唐婷落落大方地介绍道:“裴先生,我是唐婷,有幸跟你在‘堂德楼’吃过一次饭,你有印象吗?”
唐婷露出期待的眼神,没想到裴寒声不留情面地应道:“没有。”
但他说的是实话,对于唐婷和她所说的吃饭,裴寒声压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一定是那种多人聚会的场合。
这时,时眠忍不住在底下偷偷扯了扯裴寒声的衣角。
裴寒声低头看向了他,才收敛起淡漠的表情,跟唐婷多说了几个字:“太忙了,所以记性不太好。”
唐婷始终保持礼貌的微笑,说:“没关系,这次记得就好。”
她总在有意无意透露着亲近,裴寒声听着别扭,脸上又露出不悦的表情。
随即,唐婷注意到了时眠的存在,问:“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时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因为时眠还在扯着裴寒声的衣角忘记松开了。
注意力转移到时眠的身上,裴寒声的表情瞬间就变换了,不仅变得柔软,还多了几分自豪:“我的爱人,时眠。”
时眠没想到裴寒声会这么直白的介绍自己,露出稍稍尴尬的表情,然后礼貌伸出手:“你好,我在电视上看过您。”
“你好。”唐婷笑着跟时眠握了握手,然后转头对裴寒声说,“原来裴先生的爱人是男性。”
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明白人都能听出来这话里带着讽刺的味道,裴寒声当即就发作了:“那又如何?!……”
他还想继续反驳,时眠及时制止了他,扯衣角这招管用,虽然动作幅度极小,但裴寒声总是不会忽略时眠的存在。
“裴先生,我们去那边找江先生吧。”时眠转移话题道。
时眠离开时,不经意看了唐婷一眼,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唐婷以为自己成功引起了裴寒声的注意,自认为和其他艺人不一样了。
至少,裴寒声下次见面一定会记得她了。
然而,她低估了时眠在裴寒声心里的分量,不多时,唐婷就收到了新剧被取消女一号的消息。
*
齐龄不知道简浩信今天到底怎么了,一下子同意自己走出那个房间,一下子又说带自己出来透透气,齐龄看不明白。
其实这种经历先前没少发生,简浩信在心情好的时候,是愿意给齐龄几分好脸色的。
但在整个过程中,要是齐龄不小心做错了事或者说错了话,稍微引起简浩信一点不如意,那么等待齐龄的又是一场有声的风暴。
齐龄的心情没有放松,他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简浩信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把头抬起来,看看沿途的风景,在家里都关呆了,出来还呆呆的。”
齐龄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抬起了头。
简浩信平稳地驾驶着车辆,还打开了车载音乐,里面播放的是一些欢快的歌曲。
但简浩信和齐龄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因为歌曲的节奏而有所缓和。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齐龄不敢跟简浩信说话,简浩信不知道要跟齐龄说什么。
这个人无论跟他说什么,都好像木头一样,简浩信经常忍不住想发火,因为觉得齐龄在无视自己的存在。
途中,齐龄偷偷地打量着简浩信,发现他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偶尔还跟随车载音乐哼着歌曲,举手投足间满是随性和轻松。
简浩信的侧脸线条分明,五官深邃,即使是在生气的时候,也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更何况现在心情愉悦。
齐龄看得有些走了神。
简浩信突然转头,正好对上了齐龄的目光。
齐龄吓了一跳,连忙移开了视线。
简浩信勾了勾唇角,心情似乎更好了。
他问道:“想去哪里?”
齐龄愣了一下,没想到简浩信会问他的意见。
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不知道。”
简浩信稍稍严肃了起来,说:“别跟我说不知道,你非得说一个不可。”
他总是这样强势和霸道。
对于简浩信的情绪变化,齐龄十分敏感,当即努力在脑中搜寻答案。
其实,去哪里都好,他从不挑剔。
只是简浩信非要他说,他便挑了一个两人拥有美好回忆的地方。
齐龄怯怯地说:“去游乐场可以吗?”
简浩信竟爽快地答应:“随你。”
车子很快来到了游乐场。
简浩信停好车,带着齐龄走了进去。
游乐场里人山人海,齐龄因为身体的缘故,走路十分缓慢,根本跟不上简浩信的速度。
突然,齐龄感觉到自己手心多了一抹温度,是简浩信在拥挤的人群中抓住了他的手。
但简浩信并不承认这是牵手的动作,他刻意说明道:“省得你趁机跑了。”
原本就忐忑的心情,在被简浩信牵住后,齐龄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简浩信一路带着他穿梭人群中,来到一处又一处游玩的位置。
简浩信看了看项目的游玩规则,再上下打量了一番齐龄,微微蹙眉,而后道:“就你这身板,还没上去就得散架了。”
走了一圈后,竟然没有适合齐龄参与的游戏项目。
齐龄生怕简浩信生气,连忙指着一旁的旋转木马说道:“那个、那个我可以。”
他不想扫了简浩信的兴致。
简浩信看到他跟自己说话时,手心也连带冒出了汗,瞬间也没了脾气:“算了,那个就那个。”
接着,两人一起上了旋转木马。
幼稚却轻松的一个游戏项目。
原本是一人一马,但简浩信不同意,他还是会担心齐龄趁乱逃跑,所以坚持和齐龄坐在同一匹木马上。
木马缓缓启动,齐龄却紧紧地抓住扶手,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受到坐在自己身后这个男人的温度,他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但从前的温暖并未能感受到多少,更多的是紧张。
耳边传来欢乐的音乐声和游客的笑声。
不少人还在木马上面拍照。
齐龄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坐在他身后的简浩信微微皱眉,热气扑在了齐龄的耳畔,他问:“不玩好?”
齐龄连忙否认:“不、不是的。”
齐龄好像不起兴致,这竟让简浩信有几分挫败感。
终于一圈结束了,齐龄下了马,双腿竟然有些发软。
简浩信扶住他,不满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了过山车。”
这么一说,齐龄便知道自己又让简浩信不高兴了。
他着急地讨好道:“你想玩什么我都可以配合的。”
简浩信今天没打算对他发脾气,道:“你要不要吃东西?”
齐龄不饿,但点了点头。
简浩信便带他去食品区,买了一份烤鸡套餐。
简浩信只偶尔吃吃薯条,然后就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齐龄吃东西。
他不得不承认,齐龄长得好看,吃东西的时候因为怯弱的性格更是慢慢吞吞,但有了几分可爱。
可为什么自己有时候就是想对他发脾气呢?
简浩信嚣张跋扈惯了,天生的暴脾气说来就来,也从不陷入自省,所以这个问题暂时不会得到答案。
然而,在允礼出现在游乐园的时候,简浩信似乎得到了答案。
一看到允礼出现,简浩信心中的火苗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第65章主:挑衅和吃醋‖副:难得温馨
简浩信用质疑的眼神看着齐龄,阴沉着脸色问道:“允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让他来的?”
齐龄有苦难言,摆了摆手想要解释。
允礼率先出声解围了:“阿浩,你别无理取闹,我带小杰过来这里玩,刚好碰上你们了。”
小杰是允礼的侄子。
接着,简浩信才看到了允礼身后的小孩子,怒意勉强平息一半。
但他不允许允礼和齐龄见面,二话不说拉起齐龄离开。
简浩信的力气极大,负气中的他把齐龄的手腕抓得生疼。
但后者却没有吭声,任凭单薄的身体被动地让他拖着离开。
等两人彻底消失在了允礼视线后,简浩信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下,他松开了齐龄的手腕,然后强势道:“不在这里了。”
齐龄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支支吾吾出声:“可……门票……门票浪费了。”
他们买的套票,才玩了一个项目。
简浩信坚持道:“我不缺这票钱,现在就走。”
果然,齐龄原先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简浩信做什么都是跟着性子来的,心情好的时候就随意,心情不好的时候,任何人都要听从他的指令。
齐龄除了服从没有其它办法。
两人离开了游乐园。
齐龄跟着简浩信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简浩信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齐龄连偷瞄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心里惴惴不安。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路边。
简浩信冷冷地开口:“下车。”
齐龄愣了一下,然后望向窗外,是一家高级餐厅,写着英文名字,但齐龄看不懂意思。
简浩信不耐烦地催促道:“下车。”
齐龄不敢再问,迅速解开安全带下车。
简浩信随即也下了车,大步走在前面,齐龄跟随在他的身后,像以前一开始那样,他只是简浩信的小跟班。
餐厅里环境优雅,齐龄说不出是哪一国的风格,他也不习惯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
出门前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还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简浩信应该是这里的常客,服务人员看到他便唤了“简少爷”,随后将他们迎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
服务员送上菜单,礼貌地问:“简少爷今天还是例牌吗?”
简浩信示意服务员:“让他选。”
服务员便把菜单摆在齐龄的面前,说:“先生,您看看吃什么。”
齐龄束手束脚地翻开菜单,上面的菜品虽然写着英文,但有图片,价格也能看得懂。
齐龄净挑那些便宜的点,并且只点了两个。
看着他这副模样,简浩信就觉得别扭。
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看上他这个人当跟班的,不醒目,还畏首畏尾。
但简浩信觉得自己就是矛盾,看不上齐龄,又必须把这个人占为己有。
简浩信拿过菜单,又补了两个菜。
服务员便去为他们下单。
等菜的过程中,简浩信看着齐龄,语气强硬地说:“以后不准和允礼有任何接触!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齐龄不敢再跟简浩信争辩什么了,尽管简浩信笃定自己和允礼之间有什么。
齐龄配合地点点头。
这会儿,菜品陆陆续续呈上来了。
他们在游乐园已经吃了东西,齐龄并没有饥饿的感觉。
但为了缓解尴尬,他只能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
期间,简浩信还夹菜给他:“这个好吃,试一下这个。”
这个男人一旦温和了一些,齐龄又会忍不住贪心。
他的声音细如蚊蝇,问:“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吗?”
简浩信一开始没听清,后来恍悟,如实道:“嗯。”
齐龄又没话题说了。
简浩信露出不满,质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是经常跟谁来的?”
齐龄垂眸没有说话。
他想知道,但他不敢多嘴。
简浩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闷堵,追问道:“跟情人来你也无动于衷吗?”
齐龄悄悄抠弄着手指,抿着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
简浩信感觉自己真的是跟一块木头在说话,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想跟他解释清楚。
“不是情人,没有情人,那些人还不配让我带过来这里。”
齐龄愣住了,他没想到简浩信会突然说这些。
其实齐龄奢望和简浩信能够稍微像从前一样,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聊聊天,齐龄也心满意足。
可齐龄觉得自己没办法回到从前了,因为他几番试图开口说些什么,发现好似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让他发声都觉得艰难。
*
裴寒声牵着时眠穿梭人群来到了江宁辛和唐岑这片区域。
江宁辛所在的这个位置是会场最适合拍照的角度,旁边有不少人在帮他拍摄照片。
时眠凑过去后忍不住赞扬道:“江先生现在好受欢迎啊!”
其实,时眠总是一口一个“江先生”喊着江宁辛,后者并不习惯,但时眠先前一直这么喊裴寒声,江宁辛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所以没有刻意去纠正时眠的叫法。
会场上有五颜六色的灯光变换着照耀,但这一刻,江宁辛觉得时眠的出现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江宁辛压下自己心中的情感,笑着问:“你们去哪儿溜达了?那么迟才来找我?”
裴寒声开玩笑地应道:“你现在可是耀眼的大明星了,还愿意搭理我们吗?”
江宁辛凑过去,把手搭在裴寒声的肩膀上,挑眉笑着:“我还要靠你捧我,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不搭理你吗?”
裴寒声嫌弃地把江宁辛的手拿开。
时眠看着两人打闹,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寒声转头看向时眠,眼神温柔:“笑什么?”
时眠腼腆地回避了视线:“没、没笑……”
江宁辛的目光也在时眠身上停留。
或许是这道目光太过炙热,被裴寒声敏锐地捕捉道了。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江宁辛的视线,质问:“你看什么”
江宁辛愣了一下,随即故作随意地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这臭德行只有时眠能够受得了你,一点玩笑都开不得。”
裴寒声不屑和他争论,他自知自己脾性不好,但已经在努力为时眠作出改变了。
然而,裴寒声不多时就打脸了这个想法。
因为徐听风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了会场里。
他被推着轮椅出现,当即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但天生的贵气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怎么来了?”裴寒声说着,将时眠拉到自己身边,露出戒备的眼神。
而跟徐听风一起出现的,竟然还有小乐。
时眠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了过去。
小乐会跑会跳了,被徐听风照顾得很好,梁舟牵着他,年幼的他出现在这种场合却丝毫没有胆怯的反应。
反倒是对周围的一切露出好奇探究的神情。
时眠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裴寒声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因为他看到时眠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听风那个方向,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跟他说话。
而徐听风,从入场开始,他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时眠的身上。
这个人身上有光,徐听风总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了。
虽然徐听风习惯戴着面具,但裴寒声似乎能够看到那面具底下暗藏着一双深情的眼睛,此刻正全神贯注地望着时眠。
梁舟也注意到这番情景,心里依旧在为徐听风打抱不平。
梁舟动起了小心思,他故意绊倒小乐,但又快速接住了对方。
果然,这个举动引起了时眠的紧张,他不顾周围其他人的目光,本能地快速来到小乐的面前。
“有没有摔到哪儿了?”时眠凑过去搂住小乐。
或许是有血缘关系在,小乐并没有反感时眠的亲近。
裴寒声刚刚想追上去,但被江宁辛拦住,因为江宁辛能够感受到裴寒声隐含的火气。
“你别去,现在时眠满心满眼都是小乐,小心他跟你急。”江宁辛提醒道。
时眠如愿以偿接触到了小乐,徐听风也如愿以偿地接触到了时眠。
他趁机想跟时眠说话,看在小乐的份上,时眠也回应他了。
但越来越多人关注到他们,时眠并不愿意继续纠缠,所以在确认小乐没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而徐听风是知道如何激怒裴寒声的,他喊住了时眠:“等一等。”
时眠停住脚步,徐听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串小巧的钥匙挂件,递给时眠:“这是小乐做的,送给你。”
因为是小乐亲手制作的,所以时眠想要接受。
于是他拿过挂件,道了谢才离开。
回到裴寒声身边时,时眠的钥匙上多了一个徐听风给的挂件,男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时眠了解裴寒声,赶忙解释道:“这是小乐做的。”
裴寒声没办法控制心底的情绪,只是淡漠地“嗯”了一声。
即便是小乐做的,也是由徐听风的手递给时眠的,裴寒声心里介意得不可理喻。
裴寒声会忍不住想,这是不是只是一个开头而已?
徐听风大可利用时眠对小乐的在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用手段接近时眠。
这么想着,裴寒声的表情愈加深沉。
第66章主:大结局‖副:齐龄之死
这个时候,简浩信其实是动了想跟齐龄好好过日子的念头。
可天生的傲气让他不可能承认自己有这个想法,反而会为了这个想法而找诸多的理由。
比如,他只是觉得玩腻了,突然想要找个人稳定下来;
比如,他只是看不惯自己的父母还有爷爷插手自己的生活,非要叛逆给他们看;
再比如,他只是想体验一下,守规矩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然而,因为这份傲慢,简浩信忽略了不少东西。
比如,齐龄愿不愿意和他稳定地生活在一起,更准确来说,齐龄有没有这个条件接受他这个想法。
简浩信没有注意到,齐龄连拿勺子的手都在抖,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筷子了。
右手被简浩信的爷爷命人打断过,直到现在,潮湿的天气就会疼痛。
但齐龄也并没在意,因为除了右手,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并不少,有时候疼起来,都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最疼了。
“你在想什么?”简浩信盯着齐龄难看的表情,问。
齐龄连忙摇头否认:“没、没有。”
简浩信的眉头当即皱起,不满齐龄的回答。
齐龄只能道:“我只是有点累。”
没想到,齐龄说了这句话后,简浩信对他招了招手:“那你坐这个位置。”
简浩信指着自己身边的座位,示意齐龄坐在那里。
齐龄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按照简浩信的指示换了位置。
不曾想,当齐龄坐在简浩信身边的时候,便被他一把抱住,还轻抚着他的后背,问:“这样会不会好点?”
齐龄大惊失色,今天的简浩信实在太过反常,让他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
齐龄紧绷着神经,试图转移话题:“你、不吃吗?”
简浩信看着桌上的食物,两人都没怎么动筷,顿了半晌后,他才尝了几口。
吃到一半的时候,偶遇简浩信那帮纨绔子弟朋友中的一个,叫祝立安。
在看到背影的时候,还以为简浩信又找了新的情人,在背后就调侃道:“你这小子艳福不浅……”
而当祝立安看到齐龄的正面时,瞬间止住了言语。
祝立安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地问:“这……是个什么情况?”
简浩信没有在意,轻描淡写道:“就你看到的情况。”
祝立安好奇心十足,想坐下来研究一番,但被简浩信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别妨碍我们,自己想吃另外开桌。”
祝立安只好走开。
简浩信不断地往齐龄碗里夹菜。
但最后齐龄并没有吃多少。
只是,被简浩信温和以待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个人要是玩玩还好,只要他稍微想认真起来,他的父母和爷爷就会把注意力全部锁定在他身上。
“看来,上次的下手还不够狠!那个人没吃到苦头还敢缠着阿浩!”简爷爷雷霆震怒,他不会允许一个男人坏了他们简家的名声。
于是,在故意把简浩信支出市外后,简家的人又对齐龄动手了。
简浩信在去市外之前,答应齐龄要是表现好就让他跟齐年视频。
齐龄心心念念着这个承诺,总时不时在跟简浩信保证,他一定会听话,在家里等简浩信回来,哪里都不会去的。
只是,简家这次是卯足劲下了狠手,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齐龄,竟然找来几名专业的保镖。
致使齐龄等不到和齐年视频的机会,也等不到简浩信回来了……
*
时眠对这个钥匙挂件爱不释手,在回去的路上,总忍不住拿在手上仔细打量。
他心里忍不住想着,小乐遗传了姐姐,都是从小就心灵手巧的。
可这种举动在裴寒声看来,却会不自觉的把徐听风代入其中。
一路上,裴寒声没有吭声,时眠也一言不发专注在研究挂件的世界里。
而坐在后排的江宁辛和唐岑倒是忍不住交头接耳。
“他们两个……”江宁辛压低声音,对唐岑说,“怎么像在冷战?”
唐岑看不懂感情世界里面的局势,摇摇头道:“我不明白,怎么会无缘无故冷战……”
江宁辛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刚刚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唐岑茫然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江宁辛无言以对,没好气地说:“你的眼里只有Bowen。”
江宁辛饶有兴趣地看着裴寒声和时眠两人的状态,他知道不是冷战,是裴寒声单方面生闷气而已。
时眠到现在都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时眠沉浸在见到小乐的喜悦中,而不经意忽略了裴寒声的情绪变化。
而裴寒声呢?别看他浑身被戾气萦绕,但时眠主动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气势一下子便弱了下来。
时眠问:“裴先生,我们待会儿还要去吃宵夜吗?”
裴寒声顿了一下,问:“你饿不饿?”
那语气,不仔细辨认也听不出他在生气了。
时眠说:“倒是不饿,不知道江先生他们饿不饿?”
还未等江宁辛回答,裴寒声便直接否定了答案:“他们不饿。”
江宁辛在背后白了裴寒声一眼,没有吱声。
裴寒声也没有再说什么,车辆平稳地行驶着。
时眠刚刚偷拍了几张小乐的照片,这会儿看完钥匙挂件之后,又开始看起了照片。
他觉得小乐长高长胖了,皮肤白白嫩嫩的,阳光爱笑。
当初同意让徐听风领养小乐的决定,时眠才慢慢觉得没有后顾之忧了。
时眠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却想着小乐送给他的那个钥匙挂件。
时眠专注地盯着手机上拍摄的照片,裴寒声不经意扫了一眼,然而,他的注意力全部在照片上那半个人影的身上。
拍到小乐的时候,徐听风就在旁边,难免也入了镜。
裴寒声瞬间觉得碍眼极了。
“要不要喝甜汤?”裴寒声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时眠转头看他,笑着说:“好啊,”然后回头问江宁辛他们,“你们想喝吗?”
江宁辛笑了笑:“我可以,你们不介意有狗仔在周围拍摄就行了。”
裴寒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底的烦躁,说:“那就去附近那家。”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虽然愉快地决定去喝甜汤,但唐岑竟然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江宁辛看着前面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忍不住叹了口气。
裴寒声吃了一路的醋,可偏偏时眠这个榆木脑袋,一点都看不出来。
到了卖甜汤的店里,几人落座。
裴寒声看着菜牌,问时眠:“想吃什么?”
时眠想都没想就说道:“吃芋圆白果。”
说完后,时眠又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面了,他在给小乐挑选小礼物,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能有机会送给他。
今天小乐无意识地亲近时眠,让时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此刻,裴寒声的视线里,好像只能看到时眠的头顶,因为时眠始终低着头看手机,没有和裴寒声互动。
江宁辛无奈地摇摇头,决定还是帮兄弟一把。
他清了清嗓子,问时眠:“你一路上在研究什么这么专注?”
时眠终于抽出视线,回道:“想给小乐买个小礼物,但不知道买什么好。”
唐岑坐在一旁,不明所以地接话道:“你们会有机会碰面么?”
这冷不防的话让气氛再次陷入窘境。
时眠想见小乐,自然是有机会的,只要他本人愿意,徐听风求之不得。
但时眠因为顾及裴寒声的感受,一直以来都在尽力克制思念,所以除了偶遇,他不会主动要求和小乐见面。
“下次……看看能不能碰上。”时眠说。
裴寒声终于忍不住搭话:“可以直接快递给他。”
但时眠是有私心的,他想送礼物的时候顺便见一见小乐。
人都是贪心的,先前日子过得不平静,所以时眠不愿意被小乐知道他还有自己这个家人在。
如今一切都平稳下来了,见到小乐在茁壮成长,时眠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但时眠也不想令裴寒声失望,他应道:“好,到时候快递。”
而裴寒声又是矛盾的,时眠答应了自己,他又产生了亏欠的情感,觉得自己自私对不起时眠。
这会儿,几碗甜汤被端了上来,打断了他们这个话题。
看着两人别扭的气氛,江宁辛忍不住在底下偷偷发了消息给时眠,提醒道:【裴寒声打翻了醋缸,你一路上没闻到酸味吗?】
时眠终于在意了起来,正想回复,又看到江宁辛发来:【但他现在又变成你的内疚粉了,你们俩的相处……还真有意思。】
见证了裴寒声和时眠的恋爱经历,江宁辛更加笃定自己以后要孤独终老的决定。
时眠当即换了一副态度,舀起自己碗里的芋圆,主动喂到裴寒声嘴边:“您尝尝甜不甜。”
这招对裴寒声来说十分受用,这个男人当即也换了一副表情,笑着接过时眠喂过来的食物。
还松口道:“礼物挑好了的话,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探望小乐。”
江宁辛哭笑不得,一旁的唐岑一头雾水。
故事的开始踏过泥泞伤痕累累,故事的结尾踩着漫长星辰的光。
(主CP故事完)
第67章以为齐龄玩失踪,却找到了他的尸体
正在外市的简浩信每天都会跟齐龄联系。
在第三天的中午,简浩信发现齐龄对自己的信息没有秒回。
简浩信在心里盘算着,再给齐龄十分钟的时间,他要是敢超过十分钟不回复,回去就狠狠收拾他。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简浩信没有得到回复。
强大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发送信息过去,而是直接拨打了齐龄的电话准备进行质问。
可是电话里提示关机。
简浩信说了句粗口,愤怒于齐龄竟然敢这么大胆关机。
他出门前警告过齐龄,要让自己随时随地联系得上。
齐龄明明保证过自己的手机会按时充电,绝对不会出现联系不上的情况。
简浩信当即打了负责看守的保镖的电话,可保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白天起来后就发现齐龄不见了踪影。
所以保镖支支吾吾给不了简浩信一个交代。
简浩信一刻都没办法在外市待了,他立马订了飞机票赶回来。
简浩信一进门就火急火燎地搜寻齐龄的身影。
他吼道:“滚哪里去了?”
“让你们看个人都看不好!”
“都是废物!”
简浩信把客厅、卧室甚至洗手间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有找到齐龄的影子。
“他人呢?!人呢!”简浩信猩红着眼,找不到齐龄这件事让他雷霆震怒,一把揪住保镖的衣领,准备出气。
保镖被他这眼神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简少爷,我……我真的不知道,早上起来就……就不见了……”
“混蛋!!到时候再收拾你们!”简浩信一把甩开保镖,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齐龄的号码,依然提示是关机。
“该死!”简浩信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和坚硬的地面触碰,瞬间像蜘蛛网一样裂开。
怒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齐龄竟然敢再次挑战他的底线,说着那些谎言哄着他,然后逃跑。
二次玩失踪这件事让简浩信发誓,逮到齐龄后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
简浩信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齐年,齐龄那个病怏怏的弟弟。
上回齐龄也是因为放心不下齐年才会暴露行踪。
这一次想必也会重蹈覆辙。
“开车,去市医院!”简浩信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齐年被安排在市医院,情况渐渐有了好转,最近都是允礼过来探望他和照顾他,齐年经常会拉着允礼询问齐龄的事。
允礼只能对齐年说谎。
这会儿,允礼又来医院看望齐年。
一个小时后,简浩信的车停在了市第二医院门口。
他带着两个保镖,气势汹汹地闯进了里面,顺利找到了齐年所在了那间病房。
齐年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看到突然出现的简浩信,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但心里也有巨大的怨恨。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就是欺负他哥哥的罪魁祸首。
齐龄经常一身伤出现,其实齐年是知道的,只是自己的哥哥怕他担心,所以他不想让哥哥难过便一直没有说破。
“你是谁……”齐年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蝇,故意装作不认识简浩信。
简浩信没有理会他这个问题,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要杀人。
“齐龄在哪?”他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威胁。
齐年吓得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可齐龄没有来找过自己,所以齐年害怕他出事了,不禁追问道:“我……我哥哥怎么了……”
“你别装模作样!”简浩信冷笑一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病床上提了起来,“不说实话是吧?”
“我……没见过……哥哥……”齐年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极其担心哥哥的安危。
简浩信的眼神越来越冷,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个清润且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阿浩!你别这样!”
简浩信转头一看,是允礼。
允礼刚刚去给齐年洗水果了。
“你怎么在这?”简浩信不可思议地蹙眉,松开了钳制着齐年的手。
齐年顿时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又是你把齐龄藏起来了?”简浩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把矛头指向允礼。
允礼想走到齐年身边先把他扶起来,可是被简浩信挡住了去路。
允礼罕见地出现了情绪,他说:“你别无理取闹了!你一直不让我见齐龄,我怎么把他藏起来?!”
这个时候,允礼并不知道齐龄已经出事了。
“你的本事我一直低估了!”简浩信挑眉,“最好别让我发现蛛丝马迹!”
允礼觉得简浩信简直不可理喻,也不禁隐隐担心起齐龄的安全问题,但他不好在简浩信面前再说什么,这个人只要是在气头上,是不可能听从旁人的意见。
齐年的身体不好,允礼不希望再和简浩信继续纠缠,便好声好气地请求道:“你先回去,我保证有齐龄的消息会立马告诉你。”
简浩信在这里找不到情况,便也没打算浪费时间。
临走时警告道:“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会放过你!”
这个时候的简浩信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急需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这个问题,只能齐龄出现才能解决。
在简浩信离开后,允礼也尝试着联系齐龄,但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他和齐龄在私底下几乎不会联系,因为担心惹怒简浩信会给齐龄带来恶劣的下场。
这时,齐年也万分不安,他颤抖地问允礼:“允哥哥,我哥哥是不是出事了?”
允礼为了安抚他的情绪,强扯出一点笑意,说:“不会有事的,哥哥是太忙了。”
但齐年并没办法心安,这几天,他总是做着噩梦,然后浑浑噩噩直到天亮。
可他不想为难允礼,所以没再纠缠。
简浩信找了齐龄一天一夜都没有半点结果。
狐朋狗友又来约他出去喝酒,简浩信哪里有这个心情。
但其中一个朋友为了引诱他出来,故意说道:“我前两天还看到他呢。”
简浩信不会放过一点希望,追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朋友说:“你出来喝酒我就告诉你。”
所以简浩信不得不前往他们聚会喝酒的地点。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简浩信第一次觉得这种感觉难受极了。
进来包厢的时候就一直黑沉着脸,矛头直接指向刚刚那个故意卖关子的友人身上。
简浩信沉声质问:“快说,你在哪里看到他了?”
友人喝了一口酒,慢悠悠道:“你那么着急做什么?都还没喝一杯。”
简浩信瞬间就被惹恼了,上前就直接扯住这个朋友的衣领。
旁边的人见状紧忙制止他的动作:“阿浩,你怎么了?”
“是啊阿浩,你这阵子到底怎么了?”
“该不会是为了那个穷小子吧?”
提及齐龄,这些人都轻蔑地发出嘲笑的姿态。
“该不会玩着玩着玩出了真感情吧……”
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金钱、权利和地位没办法和他们媲美的,都只配做他们的玩具。
玩腻了就扔掉,怎么可能动真感情。
所以简浩信要是承认他对齐龄动了真心,在他们这群人当中是抬不起头的,会把这事当成笑话一样讨论。
“再胡扯我就动手了!”简浩信愤怒地抬手想打这个胡言乱语的人。
他想找到齐龄,但并不可能承认自己的感情。
在他的思想中,动情也是丢脸的事情之一。
被旁边的友人说了几句之后,简浩信松开了这个人的衣领,语气沉沉道:“他竟敢挑战我的底线,我要逮他出来狠狠教训他!”
同时,简浩信也喝了一杯酒。
这友人不和他计较,顺便也提了一下那天他见到齐龄时的场景,他说:“他那副德行都敢挑战到你头上来了?能活命就谢天谢地了。”
简浩信在气头上,直接忽略了友人最后这一句说法。
他以为是嘲讽,是夸张,没有多想。
另一友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奇地问:“抓到他你打算怎么做?不会又只是关起来这么没新意吧?”
因为他们都会时不时笑话简浩信对齐龄不太一样,关起来又不舍得打死,只会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简浩信冷笑了一声,说:“你们有什么建议?”
“我觉得你就该狠下心,下次那个的时候拍视频,他要是敢逃走,就把这些视频发布到网上……”
友人还没说完,就听简浩信愤怒地打断:“闭嘴!我没你那么龌蹉!”
友人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说:“行,你清高,你自己决定。”
简浩信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想了一千种折磨齐龄的方法。
离开时,他丢给这些人一句承诺:“谁要是帮我找到他,一定奉上大礼!”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而在次日傍晚,简浩信就达到了目的。
允礼找到了齐龄……的尸体。
第68章自欺欺人的简浩信
傍晚的时候,简浩信目光森冷地坐在落地窗前,他已经放了话出去,要是齐龄胆敢继续玩失踪,那么就别怪他对齐年不客气。
齐龄不敢了。
简浩信接到了允礼的电话。
电话里,允礼语气平静得十分怪异,他说:“阿浩,我找到齐龄了。”
简浩信眼中闪过异芒,情绪激动地问:“在哪里?”
允礼始终用平稳的情绪说话:“我把定位发到你手机上,你现在过来吧。”
简浩信还未注意到允礼的异常,咬牙道:“我马上过去!那个狗东西,看我怎么教训他!”
允礼没有反驳,挂断了电话。
简浩信的速度极快,在挂断电话的半个小时之后,他便一个人驱车到了允礼所发给他的位置。
他浑身带着戾气,迈着匆忙的步伐,还未靠近允礼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人呢?”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一间狭隘的小屋,允礼临时找的,环境简陋,但已经无所谓了。
人都没了,要住那么宽敞华丽做什么?
此时,齐龄的尸体被放在一张木床上,允礼帮他盖了被子。
虽然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但处于兴奋状态的简浩信压根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问:“他还有心思睡觉?”
允礼淡淡地道:“那你把他喊醒吧。”
说完这句话后,允礼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简浩信这才开始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你什么意思?”简浩信没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出现了颤抖。
他当下只觉得自己脑中的那根弦,仿佛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似的,让他顿时头痛欲裂。
“你自己掀开被子吧,阿浩。”允礼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他哽咽着说。
简浩信迟迟不敢上前动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允礼,大脑一片混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允礼没再说话。
简浩信慢慢靠近,这才注意到,齐龄不仅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开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按照允礼说的,掀开了齐龄身上的被子。
简浩信这一生当中,从未如此恐慌过。
被子掀开后,一阵浓重的铁锈味扑鼻而来,入目的是,齐龄被折断的四肢和干了的血迹。
简浩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突然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这只是在做梦而已,这是允礼的伎俩吧,还是齐龄为了逃离自己的魔爪,故意找个人来演戏的?
简浩信在脑中一遍又一遍搜寻借口否定齐龄已死这个事实。
“不会的,不会的,这个人不是,他不是……”简浩信嘴里快速地呢喃着,好像这样就能扭转当下摆在眼前这个事实似的。
允礼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简浩信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阿浩,你看清楚点,你为什么不敢看他……”
简浩信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瞪着允礼,嘶吼道:“你又想骗我!你是不是和他合起伙来演戏!我不会相信的!”
允礼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说:“你就当是我骗你吧……那你再找找……他去哪里了……”
“他躲起来了!他一定是又躲起来了!”简浩信的情绪彻底崩溃,他一把抓住允礼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把他藏哪儿了?!”
允礼无力地推开简浩信的手,双目无神地说:“再找找吧……再找找……”
简浩信突然失了力,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松开允礼后呆呆地坐在地上。
允礼看着这样的简浩信,心里更多的是不解,在旁人眼里,齐龄对简浩信来说,只是一个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玩具罢了。
简浩信从来都不会珍惜齐龄,允礼更是看过他对齐龄动手时的不知轻重。
这样的一个人死了,简浩信摆出这副看起来痴情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允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说:“阿浩,你回去吧,天好黑了路不好走……”
这里是荒郊野外,允礼当时找到齐龄的时候,他是被扔在码头的垃圾堆里面的。
简浩信眼神空洞地看向允礼,他连余光都不敢再去看齐龄一眼。
允礼重新帮齐龄盖上了被子,人死了,也要让他体面地离开。
允礼像是自言自语:“别为难齐年了,他还小,是齐龄最重要的家人……”
他不知道简浩信能不能听得进去,也没有去看这个人一眼。
允礼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阿浩,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他没有说明白,是指齐龄的后事。
简浩信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发出激烈的反应:“什么叫你来处理?你处理什么?又凭什么是你处理?!”
总之,简浩信陷入了极端的状态,他一会儿无力,一会儿疯狂。
允礼无力解释,简家不允许简浩信和齐龄来往,如今人死了,又怎么会允许简浩信帮齐龄体面地处理后事。
允礼已经没有气力再继续和简浩信争辩什么,人已经死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或许,他装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齐龄看到了会舍不得,是不是就能死而复生了。
齐龄有多喜欢简浩信,允礼看在眼里。
沉默了许久,简浩信没再出现癫狂的举动,而是突然重新靠近齐龄,缓缓地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允礼心间一顿,惶急地问:“你要做什么?”
简浩信轻轻一笑,低头吻了吻齐龄发白的脸颊,说:“我带他回家。”
允礼觉得简浩信变得不太正常,又担心他有什么阴谋,紧忙再次强调道:“阿浩,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求你别伤害齐龄身边的人,特别是齐年,不能让他看到齐龄这个样子。”
简浩信保持着笑容,平静道:“嗯,我知道的。”
就这样,简浩信把齐龄的尸体带走了。
可允礼似乎想多了,原本以为人已经死了,简浩信多多少少能够出现一丝怜悯之心。
然而,他的难过好像只是短暂的一瞬间,次日晚上,允礼就得知简浩信去了酒吧。
允礼想知道简浩信如何处理尸体,便追着过来。
一进包间,就被其他友人拉着喝酒,那些人说:“阿允,难得阿浩今晚高兴,快点来喝两杯。”
“是啊,阿浩多长时间没喝这么尽兴过了。”
允礼难以置信,但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只凑到简浩信身边,低声说:“阿浩,你打算怎么处理齐龄的……”允礼顿了一下,难以启齿“尸体”那两个字,改成了“后事”。
却只见简浩信作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他说:“你在胡说什么呢,什么后事,谁的后事……”
一向温和的允礼一下子就来火了,忍不住去拽起简浩信的衣领,质问道:“阿浩,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人已经死了,你难道还不愿意放过他吗?!”
如果允礼仔细观察的话,他就会发现,简浩信眼里一下子蕴出了热气。
这时,友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连忙上前劝阻:“干嘛呢这是?还没喝就醉了吗阿允?”
允礼松开了简浩信。
简浩信偏过头,喝了大半杯酒,然后又开始胡言乱语:“你们猜他这次会花多长时间来接?”
“要是迟到了,要怎么处罚他?”
允礼越听越不对劲,正当想追问的时候,一旁不知情的友人说道:“阿浩,你还绑着那个穷小子呢?他那么一根筋,早点换了好。”
简浩信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大声地反驳道:“换什么换,他最听话了,不换不换!”
允礼听得一头雾水,但简浩信喝醉了,他根本没有机会仔细盘问。
随即,允礼看到简浩信拨打了齐龄的电话。
电话里还是提示关机,可允礼却听到简浩信对着电话说道:“我限你半个小时之内来接我。”
“就半个小时。”
“不准迟到。”
“我半个小时之内一定要见到你。”
简浩信说着和以前命令齐龄时的言语,可语气却不似从前。
似乎多了一丝温柔和落寞。
“不准迟到,不准,不准……”醉酒的简浩信露出幼稚的一面,反复强调着这几个字。
允礼没有出声,默默地看着简浩信在喃喃自语。
他也没有选择离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只见简浩信又打了齐龄的电话。
语气中带着失落却没有不耐:“怎么那么久没来?再不来我就……我就……”
简浩信似乎在努力搜寻处罚齐龄的法子,却想了大半天也没有想到。
最后还罕见地妥协:“再给你半个小时,我今天心情好,再给你一次机会……”
简浩信醉醺醺地说道。
“你要是有什么不满你可以跟我说,我今天心情好,给你机会说……”
“半个小时行不行?”
“最多我不罚你喝酒了。”
简浩信始终对着电话那头自言自语,允礼眼眶一热,扬起头试图不让眼泪掉下来。
人已经不在了,做出这副含情脉脉的样子给谁看呢?
简浩信把电话放下,自顾自地骂骂咧咧:“胆子肥了,敢不搭理我的要求了……”
第69章简浩信彻底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简浩信支撑不住疲惫的身体,但临闭眼之前嘴里还在呢喃着:“算了算了,不理我就不理我,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了……”
此时,一友人忍不住道出疑惑:“阿允,阿浩今晚是不是有点怪,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另一友人附和道:“有可能,据说阿浩家那老爷子天天盯着,逼得那么紧不怪才是怪事呢!”
几人闲聊了起来,但谁都不会联想到,简浩信这副古怪的行为,是因为那个他曾经看不起的人。
简浩信彻底睡沉了,允礼准备送他回家。
但在车上的时候,简浩信突然醒来,拔高音量对允礼吩咐道:“去别墅!去别墅!”
他不回中心的房子,他要去郊区的别墅,允礼也依他,将他送到别墅区。
一进门,就对上年轻管家怪异的眼神。
允礼先把简浩信扶上楼,准备送他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可是,在上楼梯的时候,简浩信就奋力挣扎:“我还不困,不回房间!”
年轻管家也过来帮忙,轻声对允礼道:“允先生,让我来照顾就好。”
允礼也折腾累了,轻轻点头,把醉酒的简浩信交给年轻管家照顾。
允礼去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一进来这里,心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觉得发慌。
不多时,一个佣人拿了茶水过来招呼允礼。
允礼道了谢后,见到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温和地问:“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佣人点了点头,然后为难地道:“麻烦允先生多看着点简少爷,他……有点怪。”
允礼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佣人如实陈述道:“简少爷昨天带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回来,不叫医生医治,也不让任何人靠近。”
那些人,都不知道简浩信带回来的一具尸体。
允礼努力保持冷静,再向佣人确认道:“昨天带回来的吗?在哪里呢?”
佣人道:“是昨天,现在在少爷房间呢,昨晚少爷……”
“他怎么呢?”允礼追问。
“少爷好像跟他一起睡来着,其实我们都怀疑自己看错了,是不是那人穿红色衣服,身上的不是血。”佣人自我怀疑了起来。
齐龄衣服上面那些确实都是血迹,允礼找到他之后,都还没来得及帮他换一身体面的衣服。
齐龄穿的是原来的旧衣服。
允礼难受地陷入了沉思。
接着,又听到这个佣人道:“我们就是觉得少爷怪怪的,想麻烦允先生多留意一下。”
允礼淡淡应道:“我知道了。”
他喝了口茶,然后起身往楼上准备去看一看简浩信。
但在楼梯转角处就听到简浩信的声音了,年轻管家似乎搞不定。
只听到简浩信说:“我都说了不用你扶不用你!我自己回房间,你们都给我滚开!”
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简浩信似乎抗拒别人进他的房间。
允礼快步上前,强行把简浩信从地面上扶起来,说:“你都站不稳了怎么自己回房间!”
简浩信却作势推开他:“别碰我,别靠近我的房间!”
允礼依他,暂时没有靠近。
只在一旁问年轻管家:“家里有没有微型摄像头?”
年轻管家道:“等会儿,我去给您拿。”
不多时,年轻管家便拿来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允礼趁机把它安在了简浩信的身上,然后妥协道:“你自己回房,我们不管你。”
接着,允礼示意年轻管家离开简浩信的视线。
不多时,允礼透过视频监控画面,看到了简浩信的一举一动。
他先是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才艰难起身跌跌撞撞回了房间。
进房间后,画面并不完整,没能拍到简浩信的床上有什么。
但能清晰地听到简浩信的声音,他在对谁说话:“我跟你说,我今天准时回来了,想早点回来陪你。”
“你就不准生我气了。”
醉酒后的简浩信依旧霸道。
但简浩信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他渐渐变得小声,但还在坚持说着什么:“我今天只是喝酒而已,没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如果你还是不高兴,就起来告诉我一声……”
“不准再生闷气了。”
简浩信的房间里,空气凝重而沉寂。
允礼光是透过屏幕都觉得压抑,他没办法再继续看下去了,转而吩咐年轻管家:“看好他,我先回去了。”
允礼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劝简浩信把尸体交出来吗?
不知道为何,他失去了这份勇气。
年轻管家送允礼离开。
此时,简浩信蜷缩在床边,在齐龄的身旁。
他很累了,但他不想睡去。
他手中拿着一张照片,那是在齐龄口袋里翻找出来的。
是他们上次去游乐场时拍的照片,看这模样是齐龄趁简浩信不注意的时候抓拍的合照。
简浩信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齐龄的脸庞,勉力挤出一点笑意。
他想起齐龄曾经要求过拍一张合照,但他根本没有把齐龄的话放在心上,还警告这个人别自作多情,要是敢拍照发朋友圈之类的,就别怪他不客气。
所以,齐龄一直是偷偷摸摸的,偷偷地把照片带在身上等四下无人的时候看一眼,不会给简浩信造成任何麻烦。
简浩信紧紧地攥着照片,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但他觉得是自己喝太多酒太过疲惫罢了。
“你这傻子,把我拍成这样,技术也太差了。”简浩信不满地抱怨道。
终于,简浩信撑不住了,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照片上,晕染了照片上齐龄的笑容。
“我们到时候再拍一张……再拍好多张……”
简浩信沉睡之前呢喃着,此刻的他显得异常脆弱和真实。
外面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孤单的身影上。悲伤的气氛无情地发酵着,简浩信的悔恨和绝望,化作无声的悲鸣,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然而,他这种怪异的行为,是不可能不被父母和爷爷发现的。
简爷爷派来的眼线马上回去汇报简浩信的古怪行为。
老爷子坐在书房内,手指敲打桌面,面前放着今日收集到关于简浩信动向的报告。
“这小子一天天不让省心,”老爷子冷哼一声,“竟然还有心思搞些小情小爱!”
助手站在旁边恭敬地等待命令:“您打算怎么做?”
老爷子眯起眼睛思考片刻:“先不管他,让他闹去吧!这小子做事都是三分钟热度,疯几天就正常了。”
所有人都认为简浩信只是一时之间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刺激罢了,没人把他的感情当一回事。
连允礼也一样,他不认为简浩信是突然明白自己的感情,而是觉得他这个人总在贪图新鲜感,或许扮演深情人设,也是他觉得有趣的事情之一吧。
可没想到,简浩信疯狂到在自己房间里安装了一个制冷设备,为的就是保证齐龄的尸体能够不被腐化。
正常人在那样的气温下根本没办法长时间逗留,简浩信却打算和齐龄生活在这个房间里。
老爷子得知情况后大发雷霆,命人过来把齐龄的尸体抬走。
那些人趁简浩信不注意的时候,把齐龄的尸体带走了。
允礼知道这个情况连忙托了关系,接走尸体送去火化。
而回家后发现齐龄不见了的简浩信这才彻底失控。
“人呢?人呢?人呢!”简浩信抓过一个保镖质问。
但保镖根本不敢说实话,老爷子的权势比简浩信大,这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听从老爷子的吩咐。
简浩信眼底一片猩红,怒吼声歇斯底里,他从楼上找到楼下,都找不到齐龄的踪迹。
简浩信把家里的东西都打翻了,心头有太多的苦痛无法宣泄。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别墅里回荡着简浩信尖锐的吼声,他几近崩溃。
他在客厅来回踱步,嘴里一直重复着让人把齐龄还给他。
老爷子派来的眼线觉察到场面无法控制,便当即打电话求助:“少爷他好像不太对劲,您要不要亲自过来看看。”
老爷子却不把这当一回事,冷声道:“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别管他,给他惯坏了。”
老爷子没打算过来看这个不争气的孙子一眼。
客厅里的尖叫声还在回响,简浩信始终在强调让人把齐龄还给他。
旁人都不敢靠近,只能任由他用怒吼来发泄情绪。
僵持了好一会儿,简浩信似乎累了,停止了叫喊声。
但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
有靠近一点的保镖听到了一些,似乎是说:“我自己去找,不还给我我就自己去找。”
说完就跌跌撞撞上了楼,回到他的房里。
制冷装置已经被老爷子命人拆掉了,但简浩信还是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他进房之后就往床上躺下,整个人仿佛丢失了魂魄。
他又把和齐龄唯一的一张合照拿出来看了看,脆弱道:“你是不是怪我,才躲起来不见我了……”
简浩信深深吸了口气,将泪水硬生生压回心底。
等到心脏的酸涩到了一个无法承载的程度,简浩信拿起尖锐的刀子,往最痛的那个地方狠狠刺了一刀。
“那我就去找你……”
第70章重生
简浩信睁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他想再看清楚些周围的环境,却感觉头痛欲裂,眼底好像蒙了一层迷雾,让他没办法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重新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
这是地狱吗?那他岂不是没办法见到他的心上人了。
“阿浩,你睡了吗?把……把这醒酒茶喝了吧……”一声唯唯诺诺的动静在简浩信耳边回响,犹如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让简浩信瞬间醒神。
简浩信猛地睁开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身旁这个说话的人,待眼底的迷雾逐渐散去,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模样。
“小齐……”简浩信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之情呢喃道,但眼神里被不可思议填满。
这不是地狱,这是天堂。
眼前的这个人犹如从前一般,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总是畏首畏尾的,大抵是因为被打骂怕了,连让自己喝醒酒茶都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简浩信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一想到这个人因为自己受了多少苦,他就心疼得呼吸困难。
“阿浩,你是不是不舒服?喝……喝这个好吗?”齐龄吓了一跳,但仍然展露出卑微的一面,端着醒酒茶在简浩信面前商量道。
简浩信不忍看他失落,先是接过那茶喝了。
稍微清醒一些后,简浩信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不是上天堂或者下地狱,这周围的环境分明是在自己的别墅里。
身边还站着他的年轻管家,一开始他把焦点全部放在齐龄身上,以至于错过了周遭所有的人和物。
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地下还有碎了的酒瓶和……一些血迹。
简浩信心头大震,渐渐意识到,自己这是回到了自己的某个生日当天。
重生了吗?
他这种人,果然地狱和天堂都不收了。
简浩信突然慌了,猛地起身蹲在齐龄的身前,作势去检查他的脚伤。
因为简浩信记得,地上的一片狼藉是因为齐龄劝他不要喝太多,他一下子恼怒就拿起酒瓶往对方身上砸,砸中了脚背,流了不少血。
“简直是王八蛋!”简浩信在骂自己。
齐龄却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吓得瑟缩了一下。
简浩信觉察到他的畏惧,才放缓了语气说道:“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齐龄瞬间愣住了,不知道简浩信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四目相对,齐龄明明看到了简浩信的眼底满是怜惜。
“明宏,快拿药箱过来。”简浩信吩咐一旁的年轻管家赵明宏。
赵明宏微微讶异,但没有耽搁,转头就去拿来了一个大药箱。
简浩信接过了药箱。
他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擦拭着齐龄脚背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齐龄其实不疼,只是被简浩信的动作震惊,让他觉得紧张和不安,他咬着下唇,身体微微颤抖。
简浩信以为他疼,轻声问:“很疼吗?再忍忍,马上就好。”他抬头看了齐龄一眼,眼神中满是心疼和自责。
齐龄摇摇头,把脸转到别处不敢和简浩信对视,他低声说道:“不疼,我没事的。”
简浩信知道齐龄一向坚强乐观,无论被自己戏耍多少次,无论自己怎么对他动手,他都没对自己喊过一个疼字。
是啊,自己都没给过宠爱,如何可能喊疼。
简浩信心头闷痛。
上一世,他被那该死的自尊心蒙蔽了双眼,觉得爱上齐龄这种身份低微的人,在他那群狐朋狗友面前抬不起头,会被耻笑万年。
最终导致了齐龄的悲惨结局。
这一世,他一定会遵从本心,好好地疼爱眼前这个人。
给齐龄的伤口贴上创可贴之后,简浩信把药箱放到一边,然后握住齐龄的手,语气里满是疼惜:“手怎么这么冰?”
简浩信把齐龄的手捧在手心里搓了搓,试图给他一点温暖。
赵明宏疑惑,但识相地走开了。
而齐龄不习惯这样的动作,他才刚被简浩信吼到心神共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巨大的转变。
齐龄别扭地把手从简浩信手心里抽回,强扯着微笑道:“可能是刚刚洗了手,待会儿就没事了。”
简浩信手心空了,心头也被酸涩之意扯了一下。
他咽下心酸,又关心道:“那你饿不饿?我给你煮面吃。”
简浩信记得自己曾给齐龄煮过一碗面,当时只是加了一颗煎蛋,连块肉都没有,齐龄却露出感恩戴德的模样,说这面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齐龄更是难以置信,他小声地问:“阿浩,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简浩信重新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而深情:“小齐,我没事,你只要相信我,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齐龄只觉得一股电流直击心脏,让他整个人都呆愣得不能动弹。
他回避和简浩信对视,低头掩下疑惑和不安。
简浩信知道他心中的顾虑,没有再口头说着空话,他知道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不是三言两语就能驱散齐龄的不安。
从今往后,他会用行动来向齐龄证明。
齐龄也没说饿不饿,简浩信起身去给他煮面,冰箱里有不少食材,简浩信全部搬出来了。
齐龄在客厅坐立不安,忍不住起身去厨房看一看。
只见灶台上摆满了食材,还有大龙虾。
齐龄吃惊又胆怯,因为他实在害怕自己多言造成简浩信的不满。
可纠结再三,齐龄还是问出了口:“阿浩,你做什么……煮那么多东西……”
现在虽然不是深夜,但也已经十点了,这么晚还大费周章煮这些,齐龄看不透简浩信准备做什么。
而简浩信的想法非常简单,只是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齐龄添上。
包括吃的。
注意到齐龄站在厨房外面,简浩信分出注意力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然后笑道:“给你煮面吃。”
齐龄不能理解,但也不敢再继续追问。
不多时,一碗豪华版的龙虾面就出锅了。
齐龄作势想去帮忙,简浩信却拒绝道:“小心烫,我来就好。”
齐龄便乖乖待着不动,但看到简浩信在忙,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简浩信把面条放在了茶几上,笑着对齐龄说:“发什么呆呢,坐下吃。”
齐龄回过神来,看着这么一大碗面,忙道:“我去拿小碗,我们一起吃。”
简浩信说:“你别动,我去拿。”
如今,简浩信觉得齐龄动一动都让他舍不得。
他拿来了两个小碗,先给齐龄盛上:“你快吃,我给你剥虾壳。”
齐龄呆呆愣愣,还没反应过来,简浩信已经开始着手剥虾壳了。
简浩信给齐龄盛的那碗面里,已经有排骨、煎蛋和培根。
齐龄纠结了一下,也帮简浩信盛装面条,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分了一些到简浩信的碗里。
简浩信见状冲他微微一笑,又轻声提醒道:“你快尝尝。”
齐龄终于拿起勺子吃了起来,面条煮得有点软,因为简浩信太久没有下厨了。
但齐龄吃到嘴里觉得好幸福,吃得津津有味。
不多时,大龙虾壳剥好了,简浩信把整只虾肉放在了齐龄碗里。
齐龄微微一愣,随即道:“我……吃不了那么多。”他夹着龙虾停在半空。
简浩信见状把头伸过去直接咬了一口,然后笑眯眯道:“剩下的你吃。”
齐龄又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没有说话,低头默默开始吃碗里的食物,被简浩信咬过的半只龙虾让他心里更是百感交集。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可简浩信一直不按常理出牌,给颗糖又给颗炸弹的事他倒是经常干。
齐龄提醒自己不能再执迷不悟越陷越深了。
好艰难才勉强把面吃完了,齐龄饱得有些反胃,脸色并不好看。
简浩信急道:“是不是不舒服,脚还疼么?”
过于温柔的关心,倒是让齐龄的脚部隐隐作痛。
“有点饱……”齐龄难为情道,他刚刚吃不下了,但不想糟蹋简浩信的心意。
简浩信命人收拾茶几,然后把齐龄牵起,说:“那我们去后院逛逛消食。”
齐龄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简浩信今晚喝了不少酒,却看不出什么醉意,齐龄担忧道:“阿浩,你没事吧?”
简浩信知道齐龄一遍又一遍的困惑是因为什么,他咽下苦涩,笑道:“能有什么事,别胡思乱想。”
齐龄又说:“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头疼么?”
简浩信摇头:“不疼。”看到你了,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接着又补充道:“我喝了你给的醒酒茶,你忘了?”
齐龄才稍微放心地点点头。
最后,他们两人还是去后院走了两圈。
十二点的时候,齐龄好困好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