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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浩信便道:“那回去睡觉吧。”

齐龄点了点头,准备去沙发上休息。

简浩信不满地皱了皱眉:“你想我陪你睡沙发啊?回我们房间睡。”

齐龄再一次感到吃惊,因为他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睡在一起了。

他觉得简浩信一天比一天厌烦自己。

第71章简浩信巨大的转变

可实在是太晚了,齐龄没有精力再去探究些什么,于是便按照简浩信的安排,和他睡在了一个房间里。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

齐龄躺上去之后,唯一的那点睡意却消失贻尽,取而代之的是紧张无措。

床很宽很大,但简浩信挨得极近,两人的手臂触碰到了一起。

一开始,简浩信还算安分,只是静静地躺在齐龄身边,当他以为齐龄睡着之后,便开始放肆起来,去偷偷牵住齐龄的手,然后将对方整个身体抱在怀里。

齐龄的身上好香啊,是与生俱来的淡淡香气,像是甜甜的花香,又不会那么浓郁。

简浩信不知道,齐龄在被他搂住之后,整个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他不敢睁眼,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简浩信的举动。

齐龄怀揣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到深夜才睡去。

这一觉,简浩信其实睡得也并不踏实,他能够感觉到齐龄对自己的畏惧和疏离,上一辈子因为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意,所以常常忽略了齐龄的感受。

在这个阶段,齐龄面对简浩信时的一举一动、心情等已经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他对自己完全失望了吧。

简浩信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想着想着,心口又不禁变得闷痛,让他久久没办法安稳入睡。

次日清晨,简浩信先醒了,怀里的齐龄蜷缩成一团,双手抵在胸前,作出一个防备的姿势。

简浩信盯着这个反应走神了许久,才勉强地笑了笑,然后低头亲了一下齐龄的额头。

这么一亲,齐龄也醒了,对上简浩信充满歉意的眼神。

他说:“吵醒你了,困就再睡会儿。”

齐龄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和简浩信睡在同在一床上,一瞬错愕,许久才慢慢清醒,找了借口稍稍侧身,避免和简浩信对视,他说:“没事,我睡够了。”

齐龄撑着手臂准备起来,却被简浩信重新按回到床上,两人四目相对,齐龄的眼里更多的是惊愕。

简浩信轻声说:“那你再躺会儿,等我早餐差不多做好你再起来。”

齐龄好似一个提线木偶,被简浩信说完后完全无法动弹,乖乖地躺在床上。

简浩信起身去煮早餐,他想给齐龄熬点粥喝。

想起昨晚齐龄面对过于丰富的食材,好像有点为难,所以简浩信今早打算做清淡点的,粥里只加冬菇和鸡肉。

做早餐的时候,简浩信就在想今天的打算。

他想着如何能让齐龄开心放松一些。

带他去游乐园么?可是天气有点不好。

去看美术展览?会不会太无趣了些。

正纠结的时候,简浩信接到了朋友的电话,他们约简浩信一起去参加允礼侄子的生日会。

前些天因为允礼插手劝简浩信别为难齐龄这件事,让简浩信和允礼之间有了一点口角,所以这次小侄子的生日,允礼没有邀请简浩信。

那些友人是来劝和的。

想起上辈子允礼对齐龄的帮助和关心,简浩信不禁醋意大发,决定把齐龄带过去秀一番恩爱,让允礼死心,也顺便向那些朋友证明,他是爱齐龄的。

所以简浩信最后爽快地答应:“行,你跟允礼说,我和齐龄会准时参加。”

打电话的友人微微一愣,随即确认道:“跟谁呢?齐龄?你要把他带去那种场合?”

所谓的“那种场合”,是指许多像他们一样非富即贵的人物出席的场合,齐龄这个玩具怎么带得出手。

简浩信面对对方质疑的态度,产生了愠怒,他坚定地道:“你没听错,我和齐龄一起去参加,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后,简浩信上楼去叫齐龄起床,在进房门的时候,看到齐龄按照自己的叮嘱而板正地躺在床上,简浩信就忍俊不禁。

齐龄起来洗漱的时候,脑海中总会忍不住想起简浩信的笑脸。

吃早餐的时候,简浩信和齐龄说了参加生日会的事,齐龄虽然讶异,但没有多问。

整个过程,好像一直是简浩信在说话,齐龄只是偶尔应一下,并且都只说几个字而已。

齐龄无法辨别,自己说什么才不会惹简浩信生气。

允礼侄子的生日会订在晚上六点的时候举行,但他们为了相聚,约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去允礼家吃火锅烤肉。

简浩信思考了一番后,决定连午饭局都带齐龄一起参加。

他们开车前往允礼家中。

简浩信带着齐龄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了十几位朋友,此刻正在客厅坐着等吃,允礼家的佣人们在张罗火锅烤肉的食物,而允礼也习惯性帮忙。

待允礼看到简浩信和齐龄出现时,才停下手上的动作,亲自过来招呼他们:“你们先坐,很快就开饭了。”

接着,允礼的目光被简浩信和齐龄十指相扣的动作吸引,他顿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一抹欣然的笑意,转身又去了厨房。

齐龄感到不自在,几乎是被简浩信拖拉着走路的,他的双脚像是灌了铅,瞬间没什么力气。

“阿浩和他的跟班来了,快点让个位。”友人A端着果汁,笑盈盈地坐在沙发上起哄道。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齐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轻视。

简浩信不动声色地将齐龄往身边带了带,语气淡淡:“再多嘴就别怪我不客气。”

但友人们不以为然。

“哟,这位是?”这时,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从楼上下来,她是允礼的表姐。

她凑了过来,目光在齐龄身上上下打量,掩饰不住语气中的轻蔑:“怎么没见过,新欢?”

齐龄被这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局促地站在简浩信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简浩信察觉到齐龄的不安,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警告:“这是我男朋友,齐龄。”

“男朋友?”允礼表姐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夸张地笑道:“哪门子的男朋友,第几号男朋友……”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没有说得直白,但话里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简浩信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

“二姐,你别乱说了。”允礼的脸上罕见没什么笑容,朝他们走过来。

他知道自己的表姐心悦简浩信,看到对方带人来了,自然免不了一顿嘲讽。

换做从前,简浩信或许会跟着外人一起看齐龄笑话,可如今不一样了,他会坚定地站在齐龄这边保护他。

“允礼,叫你表姐嘴巴放干净点,不然女人我也照打!”简浩信已经在极力收敛脸上的怒气,但说出来的话语仍然犀利。

这时,齐龄轻轻拉了拉简浩信的袖子,企图劝他不要生气。

但齐龄嘴笨,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怎么劝说。

可简浩信能够会意,淡淡笑着示意,然后牵起他坐在一旁的双人沙发上,还给他拿了个豆沙饼吃。

“你饿了就先垫垫肚子。”简浩信温柔地说。

齐龄不想吃,但是接过拿在了手里。

允礼见状马上道:“可以准备吃饭了,去餐桌那坐吧。”

简浩信不动声色地将齐龄往身后挡了挡,不想让他过多地暴露在允礼的视线下。

允礼表姐没有死心,去餐桌的时候,还准备坐在简浩信旁边,但被简浩信直言拒绝了。

简浩信的身边是齐龄和允礼。

其它友人则是看戏一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几个。

齐龄自从认识简浩信之后,没有了以往只身一人时的开朗阳光,做什么事都是束手束脚的。

在餐桌上,他没有说一句话,更不好意思夹菜。

简浩信负责给他夹菜,低声在他耳边说:“你不用紧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

齐龄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筷子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简浩信简直变成了完美男友,一会儿给齐龄拿果汁,一会儿帮他剥虾。

那些看戏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惊愕,在底下偷偷议论简浩信是不是中了邪。

还是又有什么新把戏。

接着,他们几个准备碰杯,齐龄也乖巧地拿起了酒杯。

简浩信被他逗笑了,连忙去夺过齐龄手里的酒,换了一杯果汁给他,说:“你拿错了。”

这样体贴的行为,连允礼都觉得不可思议。

碰完杯后,允礼挑起了话题:“简叔叔是不是让你接手一个新项目?”他语气随意地问简浩信。

“嗯,听说在筹备阶段,我空了回去问问。”简浩信淡淡地回应。

允礼向他确认道:“这么说,你是同意接手公司了?”

简浩信点头:“嗯,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游手好闲了。”

毕竟他现在找到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他会给他安全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务正业。

简浩信的转变再一次让允礼感到讶异。

“哦?什么项目,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允礼的表姐又搭话,用挑衅的眼神看了看齐龄。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小项目而已。”简浩信语气冷淡,明显是不想理会她。

说的时候又给齐龄夹了一块排骨,担心他饿着。

允礼表姐碰了一鼻子灰,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那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发作,只能讪讪地走开了:“我吃饱了。”是气饱了。

“多吃点。”简浩信继续给齐龄夹菜,心无旁骛地照顾着他吃饭。

第72章齐龄进了医院

允礼表姐走后,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简浩信见齐龄还是有些拘谨,便主动找话题和他聊天。

“你喜欢这些吗?排骨好吃还是鸡翅好吃?”

“待会儿再喝点汤,汤渣就不吃了。”

“吃饱之后看看要不要休息一下,刚刚都看见你打哈欠了。”

简浩信在齐龄耳边唠叨着这些琐碎,听得餐桌上其它人都烦躁了,却见齐龄始终保持淡淡的笑意,还有问有答。

友人A忍不住说:“你们俩锁死吧,真是天生一对。”

齐龄不习惯旁人评头论足,哪怕是赞美的话,他下意识地埋下了脑袋。

而简浩信把它当成一句好话,得意地回应道:“就是天生一对,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齐龄微微失神,一辈子多长啊,从简浩信口中说出来,给他产生了几分在梦境的错觉。

简浩信自己倒没吃多少,注意力全部放在齐龄身上了。

他发现齐龄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处不明显的破皮,便不由自主地去碰了碰他拿筷子的手,仔细地研究起来。

“这里怎么弄到的?”简浩信不禁皱起眉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互动,齐龄的脸颊始终微微泛红,他想要抽回手,却被简浩信捏住了。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简浩信的目光温柔而专注,还隐隐带着歉意。

他想起来了,这是上回他逼迫齐龄吃饭时,在推搡之间齐龄撞到餐桌而划伤的,手掌流血了,手指头只是破了皮。

允礼虽然在吃饭,看上去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看着简浩信和齐龄亲密的互动,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

但允礼并不知道简浩信发现他的感情不纯粹,总习惯伪装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上辈子在齐龄生死攸关的时候出手相助,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允礼的私心。

私藏着一颗爱慕齐龄的真心。

可简浩信却清楚允礼是在伪装而已,他不允许任何人窥视自己的宝贝,忍不住出言挑衅:“允礼,你比我大一岁,比我会照顾人,更应该找个对象谈谈恋爱了。”

允礼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抹苦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擅长交际。”

允礼斯文安静,时常不爱说话只是坐在一边,要不是长得一张好皮相,这样性格的人轻易就会被忽视了。

吃完饭后,简浩信问齐龄困不困。

齐龄摇了摇头。

担心他沉闷,简浩信便问:“要不要上去唱歌?”

允礼家楼上有一层专门设成了KTV的模式,还有巨幕影院。

齐龄不太想去,但看到简浩信似乎总在变着法子为自己解闷,担心扫兴,他还是答应了。

简浩信对允礼说:“借你家KTV一用。”

其他友人听见后忙道:“我们也上去唱两首。”

却被简浩信拒绝:“别来,我想和齐龄二人世界。”

说完后,齐龄的脸红了。

其他人也被简浩信的直白震惊。

在他们两人离开后,忍不住议论起了这件事。

友人A:“你们说阿浩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友人B:“我猜他肯定有什么阴谋!”

友人C:“那是,阿浩那种人,怎么可能对一个玩具认真。”

友人A:“到时候试探一下就知道了。”

允礼闻声提醒道:“这是阿浩的事,我们别插手。”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担心简浩信在憋什么大招,会置齐龄于死地。

允礼用了“死”这个沉重的字眼,是他亲眼见过简浩信对齐龄动手,根本是毫不留情。

在楼上的KTV里,简浩信点了很多齐龄喜欢的歌,让他尽情地唱歌。

可齐龄放不开,面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简浩信不勉强他,便让歌曲自动播放,两人一边听歌一边吃水果。

有了歌声的渲染,齐龄显得没有那么紧张。

简浩信把葡萄去皮,准备给齐龄吃的。

但齐龄还没吃便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简浩信察觉到齐龄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喝点水就好了。”齐龄艰难地说道。

简浩信连忙给齐龄喂了一点温水,可是情况似乎没有一点改善。

齐龄捂住心口,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

简浩信意识到情况不对,立马把他抱了起来,匆匆下楼。

允礼见状问他怎么了,简浩信没时间细说,只道:“齐龄不舒服,要去一趟医院。”

怀抱中的齐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简浩信把齐龄放在后座,却不放心,在他纠结的时候,允礼赶下来为他们开车:“阿浩,你陪齐龄坐后面,我来开车。”

于是,简浩信抱着齐龄坐在后座,允礼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

“是不是很难受?”简浩信帮齐龄顺了顺心口的位置,声音颤抖地说。

他没有忘记,这个位置在前不久被自己踹了一脚,之后就总是听到齐龄咳嗽。

而齐龄却无力地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门口响起。

允礼快速地解开安全带,来到后座打开车门。

简浩信已经抱着齐龄冲了出去,直奔急诊室。

“医生!医生!”简浩信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齐龄似乎断了呼吸,被迅速送进了抢救室。

过去的一幕幕场景,每一帧都刺痛简浩信的心脏,提醒自己是罪魁祸首。

他无力地靠在墙边,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齐龄苍白的脸和微弱的呼吸。

“阿浩……”允礼担忧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简浩信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他却毫无察觉。

都是他的错。

“阿允,我上周动手打他了,往这个位置,狠狠地踹了一脚。”简浩信用力戳着自己胸口的位置,眼泪因为心疼而情不自禁地滑落。

如果他没有因为愤怒而踢那一脚,齐龄就不会这样。

他一直都知道,齐龄身体不好,心脏尤其脆弱。

可那个时候的他根本不会顾及任何,做任何事情都是随心所欲。

愤怒了,就拿齐龄当出气筒。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简浩信痛苦地捂着脸,允礼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因为事实上,简浩信不值得同情。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语气沉重:“病人情况很危急,我们已经尽力了。”

简浩信猛地冲上去,抓住医生的肩膀,声音颤抖:“什么意思?什么叫尽力了?”

医生叹了口气,解释道:“病人本身心脏就不好,后因受到猛烈的撞击导致心脏骤停的现象,这种情况很难痊愈。”

“你是什么意思?!很难痊愈是什么意思?”简浩信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医生避开他的目光,低声说道:“病人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

简浩信的身体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跌跌撞撞地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齐龄,心如刀绞。

齐龄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停止呼吸。

简浩信颤抖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齐龄冰冷的手指。

“别再丢下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丢下我……”

允礼不知道他这个“再”字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够从字里行间感受到简浩信的悲痛欲绝。

简浩信的眼泪滴落在齐龄的手背上。

允礼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没见过这个男人脆弱的一面。

他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仿佛任何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对于齐龄,他也从来不会付出一点真心,呼来唤去,全凭自己的性子。

也不怪那群友人会这样揣测简浩信,当下这个人的深情模样,知情的人都会觉得有几分可笑。

简浩信还在哭,允礼不得不出声提醒:“别吵到齐龄了,你放心,他那么喜欢你,不会丢下你的。”

是啊,所有人都看得出,齐龄有多喜欢简浩信。

可那些人看到他是穷苦人家出生,偏偏总要拿他这份真情开玩笑,说他是贪图简浩信的钱。

也嘲笑他不自量力。

可事实上,齐龄跟了简浩信之后,除了偶尔吃上几顿高档的食物,从未获得任何金钱上的帮助。

就连简浩信一开始答应给他弟弟的手术费,也是齐龄通过劳动力赚来的。

齐龄被欺负的时候,简浩信袖手旁观,如何会为他解决任何生活上遇到的困难。

简浩信终于被允礼劝着离开了病房,他也觉得呼吸困难,猛地咳嗽了几声。

允礼淡淡道:“阿浩,既然担心他出事,以后就好好对人家。”

简浩信没有回应,他心底发慌得紧,满脑子都是齐龄这次能不能度过难关。

他已经失去过齐龄一次了,他明白那种无力的滋味。

而齐龄身上除了这处严重的内伤,还有不少其它伤势,重活一次,简浩信也没有忘记那些伤势的来历。

第73章又被打成重伤

第二天,病房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齐龄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中,白色的墙壁和天花板逐渐清晰,他意识到自己身处在医院里。

胸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他发出微弱的声音,想要抬手去触碰胸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抬起手臂。

“醒了醒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惊喜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齐龄艰难地转头,看到简浩信坐在床边,如果他细看的话,就能看清对方眼里的红血丝和眼睛底下的乌青,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荡然无存。

齐龄渐渐想起昨天的插曲,他们两个是准备去参加允礼侄子的生日会,中午吃了烤肉火锅,简浩信还带自己上去听歌。

但自己的身体不争气,竟然将这美好的一天打破了。

“对不起……”齐龄充满歉疚地说。

简浩信一阵愕然,心疼道:“你做什么道歉?”

齐龄失落地道:“我把计划搞砸了……我们昨晚没有参加生日会……”

简浩信伸手轻轻触碰着齐龄的脸颊,眼底又是一阵酸涩,他说:“怎么能怪你,是我,是我的错。”

简浩信追问道:“是不是好疼?”他把手搭在齐龄的心口。

齐龄虚弱地摇了摇头:“不疼了。”

简浩信的眼神黯淡下来,他知道齐龄在说谎,怎么可能不疼,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

齐龄看到简浩信眼眶红红的,好像有想哭的迹象,难受地问:“你怎么了?”

简浩信不想给齐龄增加心理负担,便摇了摇头,随即问:“饿了吧,等允礼在家里带粥过来。”

齐龄身体不舒服,没什么胃口,但还是露出期待的神情,他说:“好,麻烦允先生了。”

齐龄对允礼总是客客气气的,回想起过去的种种,齐龄和允礼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

是简浩信自己胡思乱想,颠倒是非,在上辈子齐龄身受重伤的时候,还在恶意揣测两人的关系。

明明当时,他最该关心的是齐龄的伤势。

齐龄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后,身体勉强得到一点恢复,但还是十分虚弱。

简浩信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里,允礼劝他回家休息,他就是不肯。

齐龄也忍不住出声劝说:“阿浩,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你就回家休息一下。”

简浩信却坚持道:“我等你出院再休息也来得及。”

齐龄心疼,却说不过简浩信。

简浩信还想再说些什么,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阿浩!原来你真的在这里!”是简爷爷过来了。

他看到简浩信,顿时怒火中烧。

简浩信看到来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是生气导致的。

他后来得知,上一辈子,自己的爷爷一次又一次派人对齐龄动手,最后齐龄丧失性命的那一次,也是他爷爷指使的。

因为上辈子到最后已经失去了求生欲望,所以简浩信没有去跟爷爷理论。

如今,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齐龄。

“你来这里做什么?”简浩信挡在了齐龄病床前,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爷爷。

“你觉得我来做什么?”老爷子被简浩信的目无尊长激怒,“我再不来阻止,你就要被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勾到家都不用回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跟你郑重说明一次,是我对齐龄死缠烂打,不关他的事!”简浩信把所有的尊重都抛在脑后,压根不给老爷子一点面子。

老爷子不会再跟他在这里浪费口舌,他示意保镖将简浩信拉走。

简浩信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齐龄被老爷子身后的保镖粗暴地从床上拖了下来。

“放开他!!王八蛋!不准你们那么对他!”简浩信惊恐地挣扎着,歇斯底里地冲他们喊道,却无济于事。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外面已经被老爷子让人团团围住,有钱能使鬼推磨,谁都不敢进来干涉。

“给我打!打到他肯离开阿浩为止!”老爷子怒吼道。

保镖们得到命令,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落在齐龄瘦弱的身体上。

“啊……住手!你们不准碰他!”简浩信发出痛苦的怒吼,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挣扎着,保镖们也担心真的伤到他,并不敢抓得太用力,一不留神,就被简浩信挣开了。

简浩信跪在地上,将齐龄护在怀里,那些保镖停止了动作,不敢对简浩信动手。

但简浩信知道这样不会是长久之计,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老爷子定是会再对齐龄动手。

突然间,简浩信夺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臂用力地划了几刀。

他用自残威胁:“以后他伤到哪里,我就伤哪里。”

老爷子冷冷地看着他,但眼神中不可能没有一丝动容。

从小到大,简浩信都是在溺爱中长大,虽然叛逆,但从未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老爷子的心底确实有几分慌乱。

他终于愿意暂时妥协,冲着保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停止动手。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简浩信撕心裂肺地驱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他眼睁睁地看着齐龄被打得遍体鳞伤,却无能为力。心脏仿佛被撕裂成碎片,痛不欲生。

老爷子终于离开,出去后叮嘱医生护士给简浩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简浩信却甩开了他们,让所有人先帮齐龄检查身体。

齐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觉得浑身都像是被碾压过一般,剧痛无比。

透过模糊的视线,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简浩信的脸。

“阿浩……”他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简浩信一直守在床边,听到齐龄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简浩信握住齐龄的手,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和自责。

他其实知道自己问这些话是多余的,因为齐龄这种情况,肯定哪里都不舒服,哪里都痛。

齐龄想要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事……”他艰难地说,声音断断续续,“就是有点疼……”他不好再说谎了,确实疼到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

简浩信心疼地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他轻轻地抚摸着齐龄的脸颊,声音哽咽:“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齐龄摇了摇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简浩信,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他支撑不住了,好困好累,继续陷入了沉睡当中。

他身上的伤势很严重,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然而,最让齐龄难以忍受的却是,每到夜晚,那些被打的画面就会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他开始害怕黑夜,害怕一个人独处,害怕听到任何一点声响。

有时候甚至连简浩信抬手,齐龄都会下意识地躲闪,以为对方要打他。

简浩信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

他给齐龄喂药、擦洗身体、讲故事、唱歌,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让他开心起来。

可是,齐龄的脸上却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他变得沉默寡言,眼神空洞,一天比一天消瘦。

齐龄心底是不想让简浩信操心的,他尝试着让自己看起来阳光一些,可不多时就穿帮了。

这天晚上,齐龄自责地说:“阿浩,我是不是很没用?”

简浩信的心猛地一揪,他握住齐龄的手,柔声说:“你胡说什么,是不是又想让我难受……”

齐龄被简浩信揽在怀里,却还是觉得不踏实。

虽然简浩信如今的态度变化巨大,可是齐龄却不敢再痴心妄想了。

唯一让他想要好好活着的人,是齐年。

简浩信答应了齐龄,会帮忙照顾齐年,之前也让两人视频了。

简浩信保证不会再拿齐龄重要的人来威胁他。

而齐龄不养好身体,根本不敢出现在齐年面前。

想着想着,他又忍不住落泪。

允礼拿着吃的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情景,也百感交集。

他咽下心酸,说:“都吃东西吧。”

齐龄吃不了什么东西,最近只能喝一些流食。

嘴巴总是淡淡的,也没什么胃口。

简浩信也陪他吃着这些食物,整个人瘦了一圈。

允礼劝道:“你吃点别的补充能量,不然怎么照顾好齐龄。”

简浩信这才愿意吃一点肉,还吃了一碗米饭。

吃完东西后,简浩信和允礼出来走廊,允礼皱眉问:“医生怎么说?”

这一下子就戳到了简浩信的痛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很不好,医生的答复是很不好。

简浩信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允礼从他的反应中猜到了答案。

允礼艰涩地自欺欺人:“会没事的,一定都会好起来的。”

第74章我们别再见面了吧

自己的身体齐龄自己也知道,他几乎每天都处于昏睡当中,而简浩信为了照顾他,也一天比一天憔悴。

幸好齐龄的求生意志极强,他每天都在鼓励自己不能倒下。

同时也在计划着,等自己的身体稍微好一些后,就会跟简浩信说清楚。

说什么呢?

说两人不要再继续纠缠下去的事。

简家人一直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不可能接受他们的继承人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那天看到简浩信为了对抗简爷爷而出现自残的行为,齐龄就知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们在一起得不到祝福的,也不会有好结果。

这天,齐龄醒来的时候,简浩信不在他的身边。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别乱动,别乱动。”简浩信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放下杯子,几步上前扶住他,“怎么起来了?不舒服吗?”

齐龄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躺得有点久了,身体有点麻了。”

简浩信看他强撑着,心疼不已,将他扶着靠在床头,语气温柔:“我去给你倒水。”

齐龄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神复杂,等他端着水杯过来,齐龄刚到嘴边的话语又收了回去。

简浩信给齐龄喂了半杯水,指尖在触碰到齐龄的手背时,冰凉的温度让简浩信心里更加难受。

白茫茫一片的病房让人感到压抑,齐龄也总是无精打采。

简浩信忍不住去找了医生询问,想带齐龄去草坪透透气。

医生过来给齐龄做了一次检查后,终于松口:“可以,但时间别太长了。”

简浩信把齐龄抱坐到轮椅上,推他去了草坪。

面对蓝天白云和清新的空气,齐龄再次陷入了挣扎。

简浩信拥有前途无量的人生,不该因为自己而困在这样沉闷的世界里。

齐龄知道,当下简浩信对自己是愧疚也好、叛逆心理作用也罢,他都不该过这样的人生。

简浩信还不知道齐龄在想什么,在他腿边蹲了下来,轻声问:“怎么走神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齐龄回过神,点了点头:“挺好的。”

紧接着,简浩信捕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问:“怎么了吗?”

齐龄咽了咽口水,艰涩道:“阿浩,我有话……想对你说。”

一无所知的简浩信依旧保持微笑:“嗯,你说。”

在心里反复按捺了几遍,齐龄终于鼓起了勇气,他说:“阿浩,等出院了,我们就别见面了吧……”

齐龄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简浩信的心上。

简浩信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齐龄:“你说什么?”

齐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说出残忍的话语:“我说,以后别见面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还是我做错什么了?你跟我说,我改,我一定改。”简浩信的声音颤抖着,眼睛越来越红。

齐龄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阿浩,我有点累了。”

“对不起对不起,”简浩信握住了他的手,情绪有些激动,“从前是我混蛋那么对你,我更是没有好好保护你,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别说不要见我的话,求求你别说这些话……”

齐龄摇摇头,苦涩地说:“我没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纠缠在一起了,对你对我都不好。”

简浩信知道齐龄说的是事实,可是让他放弃,他真的做不到。

简浩信目光灼灼地看着齐龄,一遍遍乞求:“别丢下我,齐龄,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齐龄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疼得他无法呼吸,他别过头,不去看简浩信祈求的眼神,狠下心说:“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再说了。”

“不是的,不是的,齐龄,不是的!”简浩信的情绪彻底崩溃,他猛地抱住齐龄,声音哽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别这样对我,求你别这样对我!”

齐龄的身体僵硬着,他不敢回应简浩信的拥抱,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让简浩信继续陷下去。

齐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句话也不说了,可却能够深深地感受到他的坚定和决绝。

简浩信心如刀割,但他说什么都说服不了齐龄。

可他仍然抱着希望,认为齐龄可能是一时冲动才要和自己划清界限,等过几天,他想明白了,一定会改变主意的。

简浩信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然而,真正等到齐龄出院那天,允礼过来接他,齐龄对简浩信说:“允先生会送我回到住处,你回去休息吧。”

他这般轻描淡写,却足以让简浩信的心脏鲜血淋漓。

他仍在挣扎:“不是住我那里么……医生说,你还在恢复期,我那里有最好的医生守着,我……”

“没事的,允先生答应帮忙了。”齐龄打断了简浩信的纠缠。

可简浩信却不愿意罢休,抓着齐龄的手臂不放,生怕自己松手,这个人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可齐龄的言语却更加犀利,他说:“阿浩,别让我厌烦你!”

简浩信的心脏一顿,眼神受伤地看着齐龄,最后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允礼带齐龄离开了病房,齐龄坐上允礼的车,两人互动的时候,在旁人眼中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齐龄……”简浩信心脏钝痛,在封闭的车窗外面呼唤,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祈求。

可齐龄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有分给简浩信半分眼神,他知道,只要自己看上这个人一眼,就会忍不住心软。

允礼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简浩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扬长而去,留下简浩信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他无力地滑落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我知错了,别丢下我,我真的知错了……”简浩信对着空荡的街道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风声。

他想起两人初识的时候,齐龄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男孩,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

那时的简浩信年少轻狂,不懂得珍惜,将齐龄的爱视为理所当然,甚至肆意践踏。

直到上一世失去后,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愚蠢。

而在简浩信看不见的地方,齐龄哭了。

允礼递了一盒纸巾给他,启唇难受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齐龄摇了摇头,悲伤道:“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自认为自己生活在泥泞里,而简浩信未来还有很多选择。

而他也的的确确是累了。

齐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努力把眼泪收起来后说:“谢谢你帮我,允先生。”

允礼有私心,只有齐龄愿意麻烦他,他才有机会靠近对方。

从前碍于这个人是简浩信的恋人,允礼会克制自己。

而如今,倘若像齐龄说的这样,他和简浩信不再产生交集,那么,允礼也会勇敢地追求自己所爱。

允礼的家庭不像简浩信,他的父母通情达理,只要是允礼喜欢的,他们都会选择接受和祝福。

只要齐龄愿意。

可齐龄当下显然不再考虑这些东西,他只希望自己能够早点康复,可以亲自照顾齐年。

而允礼自然也不会心急。

允礼把齐龄安排到了一间小公寓里住下,生怕齐龄有心理负担,他解释道:“这里常年无人居住,没什么人气,都租不出去也卖不出去,所以你住在这里当是帮我的忙了。”

齐龄知道这些话都是允礼为了稀释自己的心理负担才故意这么说的,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当下自己连生活能力都丧失了,谈何给允礼什么回报的保证。

他只能感激地说:“谢谢你。”

而离开简浩信的齐龄,精神状态却一天比一天恢复。

齐龄积极地生活,在身体恢复了一些之后,他便帮着允礼打扫公寓的卫生。

医生说过,齐龄需要适当运动,所以允礼在保证对方不操劳的情况下没有阻止他的帮忙。

因为允礼没办法时时刻刻守着齐龄,所以请了个护工照顾他。

而自己则在晚上或者周末的时候过来陪他。

周末是允礼认为最温馨快乐的时光,当天护工会放假,允礼自己去买菜,亲自下厨给齐龄做吃的。

齐龄则在旁边为他打下手。

两人一日三餐都是这个模式。

齐龄暂时不想外出,允礼就陪他在家里待着,担心他闷,会陪他打牌、下棋或者玩游戏。

齐年也被允礼请人照顾得很好,允礼承诺道:“等你状态再好些,我就带你去看小年。”

齐龄是期待的,所以每天都在努力调理身体。

他也没向允礼问过关于简浩信的半点情况,他已经决定,从此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第75章高烧不退

而被齐龄拒之千里的简浩信回去后将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每天不吃不喝。

他想去找齐龄的,可又害怕看到齐龄疏离淡漠的表情。

但是躲在这里,齐龄就真的不属于自己了。

简浩信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

他要去找齐龄,他想见齐龄,哪怕是看一眼他也心满意足。

决定去见齐龄之后,简浩信破天荒吃了一大碗饭,还把自己收拾整齐,才开车来到齐龄的住处,却在楼下犹豫了。

他在楼下的时候,看到了允礼的车辆。

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齐龄经常和允礼来往吧。

他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允礼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从来未伤害过齐龄,只在齐龄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无论是这一辈子还是上一辈子都是如此,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动吧。

这么想着,简浩信便胆怯了。

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铃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响,却没有人来开门。

简浩信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齐龄和允礼在做什么?

为什么没人来开门?

自己是不是打扰他们的好事了。

这么想着,简浩信又颤抖着手指再按了一次门铃。

可屋里面依旧没有人出来回应。

就当他准备按下第三次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

齐龄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惊讶。

“你来干什么?”可他却露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齐龄,简浩信嘴巴发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找谁?”齐龄平静地问道。

“齐龄,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简浩信卸下从前的嚣张跋扈,变得软弱自卑,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齐龄的手。

齐龄却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那你现在看到了,可以回去了。”齐龄从容淡定,目光没有落在简浩信的身上。

“齐龄……我们真的不能再好好谈谈吗?”简浩信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地问道,“我保证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任性了,我一定会按照你的要求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齐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低微乞求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齐龄付出过,爱过,如今要他承认对简浩信没有感觉,那也太假了。

只是他认得清现实,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阿浩,就算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呢?继续躲避你家人的喊打喊杀一辈子吗?”齐龄轻声问道。

简浩信急道:“我会努力说服爷爷和爸妈,我一定不会一直都这样的。”

谈何容易?

简家人的手段,齐龄不止见识过一次,他自认为没有力气再和他们对抗了。

“可我不想这样了啊。”齐龄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给了简浩信一记重锤,他继续说道,“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说完后,齐龄便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之后,两人只是一门之隔,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有着远在天涯的距离。

简浩信绝望地靠在门上,泪水又无声地滑落。

简浩信在齐龄住处外面坐了一夜。

冷风夹杂着湿气,钻进他的骨头缝里,让他从头冷到脚。

有那么一瞬间,他奢望齐龄能够可怜一下自己,再次打开门看看自己,可齐龄并没有。

允礼自始至终也没有出现。

简浩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允礼没有离开,那就说明,他和齐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他们亲密到这个地步了吗?

简浩信不敢继续往下想。

他只知道,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从冰窖里走出来的一样。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冷,没有一处不痛。

简浩信失魂落魄地回到简家老宅。

刚进门,就被管家告知,老爷子要见他。

简浩信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书房。

简老爷子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眉头紧锁。

看到简浩信进来,简老爷子放下报纸,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简浩信低着头,没有说话。

自从老爷子对齐龄动手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劣,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我问你,你昨晚去哪里了?”简老爷子厉声问道。

“……”简浩信压根不想跟他交代任何事情。

“我问你话呢!听到没有?”简老爷子冷冷地提高音量,“你又去找那个人了,是不是?”

简浩信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简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去找他,把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次简浩信自残,只是让老爷子放松了几天时间而已,他从来都没有松口同意的意味。

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简浩信终于开口。

“你的事就是简家的事!你在外面丢人,丢的是简家的脸!”简老爷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我是真心爱他,真心爱一个人叫什么丢人!”简浩信大声反驳道。

他当下不可能觉得和齐龄相爱这件事做错了,更不觉得见不得光。

“够了!”简老爷子怒吼一声,“我告诉你,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现在给我滚出去!”简老爷子指着门口,雷霆震怒道。

而事情远不止像表面这么简单,接下来,简浩信被禁足了。

他被简老爷子关在房间里,还叫了数名保镖盯着,哪里也不能去。

他每天都只能待在房间里,看着手机里齐龄的照片走神。

他想念齐龄,想念他的笑容,想念他的声音,想念他的一切。

可是,他发送给齐龄的那些短信,齐龄一条也没有回复。

【下雨了,很想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吗】

【有没有按时吃饭】

【你要不要吃什么,我去买给你吃】

【可以回我一下吗】

却犹如石沉大海。

不过,或许相爱之人是有心灵感应的,这天,简浩信的心口闷痛,心间慌乱的感觉莫名其妙地出现。

他第一反应是将其和齐龄联系上,根本没有办法冷静。

齐龄的身体一直不好,他又被禁足在这里,打听不到一点消息。

简浩信坐立难安,他要去找齐龄,他现在就要见到他。

简浩信跑到门边,用力地拍打着房间门,大声喊道:“开门!快开门!”

保镖以为他有什么需要,便在外面问道:“简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个家是简老爷子做主,没有他的允许,这些保镖是不敢擅自做主把门打开的。

“开门!现在!”简浩信重复道,拍门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可是,任凭他怎么喊,都没有人敢来为他开门。

简浩信心急如焚,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其实他的感觉是对的,齐龄确实是生病了,高烧不退。

简浩信没耐心再继续等下去了。

他走到窗边,打算从窗户外面下去。

他所在的房间是五楼,所以老爷子压根没想过他敢用爬窗这一招。

然而这一个决定也是危险的,并不是能够轻而易举做到的事。

简浩信顺着阳台管道慢慢地爬下去,但因为这阵子油盐不进,他的体力支撑不到他做这么艰难的动作。

只是脑中因为想到了齐龄这个人,他完全没有放弃的打算。

简浩信坚持着,而到了二楼的时候,他的双手突然没有抓紧,身体失了重,摔了下来。

幸好地面上都是软软的草坪,简浩信只是擦破皮,并没有其它事。

他启动车辆,一路狂奔,终于来到了齐龄的住处。

这一次,他没有按门铃就看到允礼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对劲。

简浩信快速拦住允礼的去路,追问道:“齐龄怎么样了?”

对于简浩信的出现,允礼是意外的,而对于他的反应,允礼更是困惑的。

因为没有人告诉简浩信关于齐龄生病的事。

允礼问:“你怎么知道他病了?”

简浩信不知道怎么解释,一心追问齐龄的情况:“到底怎么了?”

允礼说:“高烧不退,医生在里面守着,我刚刚出来买药。”

简浩信纠缠道:“我想去看看他,让我进去看看他。”

允礼顿了一下,还是松口答应了:“进来吧。”

简浩信跟着允礼来了齐龄房间,推开门,看到齐龄躺在床上,还在不停地咳嗽。

简浩信的心猛地一痛,他快速来到床边,蹲了下来,心里着急担忧却不敢出声打扰到这个人休息。

齐龄看起来好痛苦,嘴唇发白,眉头紧皱着。

医生在旁边不敢离开,因为要时时刻刻关注齐龄的体温。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退烧。

然而此时,允礼注意到了简浩信的后背,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上面出现了血迹。

是刚刚爬窗摔下来的时候导致的。

“阿浩,你是不是受伤了?”

简浩信完全没有顾及自己后背的伤势,轻描淡写道:“没事。”

允礼却坚持道:“医生正好在这里,让他给你处理一下。”

第76章被捅伤昏迷

齐龄烧得迷迷糊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他依稀感觉到有人在床边守着,他的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额头上还敷着湿毛巾。

“我……”齐龄的嗓子干哑得厉害,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简浩信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齐龄,将水杯递到他的唇边:“是不是想喝水?”

齐龄喝了几口水,感觉舒服了一些,微微睁开眼,看到的是简浩信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只要对上这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齐龄便会感到很不自在。

“你怎么在这里?”齐龄的语气稍微没有那么冰冷,但他别过头去,明显是不太愿意看见简浩信。

这句话对简浩信来说有足够的杀伤力,但他还是努力压抑住心中的苦涩,轻声说道:“你生病了,我不放心所以就过来了。”

“我没事,小病而已,”齐龄看起来没有丝毫感动,他继续道,“你回去吧。”

简浩信的手僵在半空中,握了握拳头,眼睛又不自觉地湿润了。

齐龄对他还是一副拒之千里的模样。

“我只是……来看看你而已,我不会做别的事,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来探望的朋友一样好不好?”简浩信越说越卑微,只奢望齐龄不要一出声就是赶他走。

“看也看到了,”齐龄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就回去吧,我需要休息了。”

他的语气决绝,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简浩信的心脏一次又一次遭受打击,那里早已千疮百孔。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齐龄眼中的厌恶之色逼退。

因为担心齐龄的身体,简浩信最终还是选择退让,他妥协道:“好,我走,你别生气,”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他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

允礼端着白粥进来的时候,看着简浩信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走到齐龄床边,轻声说道:“阿浩为了出来见你而受伤了……你……是不是可以理一下他?”

允礼虽然也喜欢齐龄,但他从来都是随和的,不会因为想要占有一个人而对简浩信充满敌意。

简浩信依然是他的朋友。

“允先生,就这样吧,”齐龄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对我们都好。”

齐龄接过白粥,埋头一勺一勺地吃着。

可吃着吃着,眼泪就掉进了粥里。

简浩信受伤这件事,还是会让他不争气地心疼,想要关心他到底怎么样了,想要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可他不能再心软了,自己的身体隔三差五都会发作一次,也不知道能坚持多长时间。

齐龄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狠下心。

简浩信走出允礼住处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他的身上,却浇不灭他心中的痛楚。

他不想回家,他担心被爷爷再次关起来,因为他不确定齐龄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简浩信没办法放心。

而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除了担心齐龄的身体状况,还有齐龄毅然决然的冷漠眼神。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简浩信知道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可他却不愿意放手。

要他怎么做,齐龄才能相信自己的真心,才能和好如初。

因为心不在焉,导致一向好身手的简浩信竟然没有注意到危险来临,一个邋遢的流浪汉拿着刀子朝他冲过去,往他的腹部捅了一刀、两刀、三刀……

这流浪汉曾经是某个企业的职员,因为不小心得罪过简浩信,被临时开除,从此流落成这副模样。

他一直怀恨在心,在找机会报复。

而简浩信出门总是习惯带着保镖,就算他自己不带,简家老爷子也会安排人手在附近。

这一次,是简浩信自己跑出来的,猝不及防身受重伤。

简浩信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狂风暴雨中,天旋地转,意识模糊。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焦急地呼喊,但他却无法辨认出是谁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来,他想要伸手去捂住伤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快叫救护车!”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慌失措。

简浩信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感觉眼皮重若千斤。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渐渐地开始涣散。

“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来了!”热心路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简浩信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噬,完全昏过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齐龄的模样。

整整一个星期,简浩信还在昏迷当中,他住在特定的救护病房里面。

简家所有人都来了,简母担心得每天以泪洗面。

而简家老爷子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到自己疼爱的孙子变成这副模样,他还是会后怕的。

当简浩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的事了。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异常虚弱,根本使不上力气。

“阿浩,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简浩信转头看去,发现自己的母亲正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妈,我……我怎么了?”简浩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被人捅伤了,昏迷了整整十天!”简母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流泪。

被人捅伤了?

简浩信努力想要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却发现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从允礼家出来后,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接着又看到旁边的父亲和爷爷,父亲不善言辞,看到简浩信醒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爷爷因为简浩信擅自离开房间,还在气头上,不愿意跟他说话。

简父把简爷爷带出去,留下空间给简浩信和他的母亲。

“是谁……是谁捅伤了我?”简浩信问道,说话时有气无力。

简母说:“警方已经抓到凶手了,会按规矩处理的,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只管好好养伤。”

“嗯。”简浩信觉得浑身麻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简母连忙扶住他,说道:“你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暂时……没有想到……”简浩信摇了摇头,他没什么胃口。

简母也不舍得离开他半步,便道:“那我让人做好送过来,吃鱼汤好不好?再做碗鱼杂粥。”

简浩信轻轻点头。

不知为何,他醒来之后,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然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呢?”简浩信喃喃自语道,无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简母见状忙关心道:“怎么了?这里疼吗?”

好像是有点闷痛,但简浩信不想让母亲担心,便摇了摇头:“没事。”

他想起老爷子刚刚厌弃的眼神,问:“爷爷怎么了?”因为在简浩信的记忆中,爷爷不曾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

简母说:“还不是生气你偷偷跑出去找那个人了,爷爷还在气头上,但他是关心你的,你昏迷的这些天,爷爷每天都过来看你。”

简母这话让简浩信陷入疑惑,什么叫“偷偷跑出去找那个人”?

他问:“妈,那个人?是哪个人?”

简母被问住了。

缓了一会儿才道:“你爬窗出去找那个人才会出事,你忘记了吗?”

提及这些,简浩信顿感头痛欲裂,有什么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但他根本抓不住。

简浩信露出痛苦的表情,简母渐渐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简浩信把齐龄忘记了。

这对简家来说,无疑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简母马上解释道:“你别胡思乱想,可能是妈妈记错了,别多想。”

在简母的安抚下,简浩信慢慢回复平静。

将齐龄从记忆中剔除之后,简浩信整个人看起来的确轻松了不少,他没有再嚷嚷着要外出,每天的任务就是安心调理身体。

可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感情,不是说消失就能消失的,简浩信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世界好像缺失了一块什么东西。

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人吗?

简浩信想不出来。

允礼知道简浩信受伤的事,也知道他把齐龄忘了。

这对允礼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选择把这个情况告诉齐龄,齐龄的精神状态并不算好,允礼不希望他再被外界干扰了。

这天,允礼过来探望简浩信,却不小心把自己的钥匙挂件展现在了简浩信面前,那是齐龄送给他的。

亲手制作的东西让简浩信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盯着这个挂件看了许久。

允礼故作淡定,笑着问:“怎么了吗?”

简浩信还是像以前那样随性,说:“怎么用这么廉价的小挂件?”

允礼只是一笑而过没有接话。

简浩信还抱怨道:“怎么那么久才来看我?不管我死活了?”

允礼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这段时间,齐龄也面临危险的境地,简浩信有一大帮家人守着,而齐龄只有一个人。

允礼根本没办法走开。

第77章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

根据允礼的观察,简浩信的表现不似作假。

因为他原本怀疑过,简浩信是为了在家人面前掩饰对齐龄的感情,才会故意表现出失忆的症状。

可事实好像并不是如同允礼怀疑的那样,而是,简浩信的的确确把齐龄彻底忘记了。

这个结果,对允礼来说无疑也是欢喜的,只是,在他看到齐龄总是一个人望着窗户走神时,那个时候,允礼猜测齐龄除了想念齐年,也会想起简浩信吧。

齐龄不是薄情的人,相反,他重情重义,对任何人都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更何况是曾经那么喜欢的简浩信,他如何可能像表面那样看淡。

当下,允礼反倒是担心齐龄会伤心了。

“阿允,你在想什么呢?”简浩信的声音将允礼从走神中唤了回来。

允礼始终保持不慌不乱的态度,说:“没什么,就感觉你哪里不一样了。”

简浩信自信道:“哪里不一样?还不是像以前一样潇洒倜傥的!”

允礼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颗猕猴桃,帮简浩信削皮。

但简浩信说他不想吃。

医生交代简浩信,每天的睡眠必须充足,所以他有了午休的习惯。

这个惜命的男人,在忘记齐龄的时候,是会百分百为自己的康复着想的。

所以每天按时午睡。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允礼的小挂件唤醒了简浩信内心深处的记忆,他在这天午睡的时候,竟然梦到了令自己心悸的画面。

梦境里,有个温软的人依偎在自己怀里,简浩信能够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喜欢;

他总会笑着问自己要不要吃什么、今天开不开心……事事都以简浩信为主;

而下一秒,这个人却对自己不再温和,冷着脸说再也不要见面了,还将自己拒之门外;

更令简浩信惊恐的是,这个人的脸上突然流下了好多血,身体也开始流血……

简浩信猛地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无意识地抬手抹了抹额头,竟然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简浩信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却被一个梦境吓成这样。

他余惊未定,不敢再继续入睡了。

简浩信离开房间,他的朋友祝立安过来看他,已经在楼下坐了一会儿了。

看到简浩信下来,祝立安当即迎了上来,关切道:“阿浩,你没什么事了吧?担心死我了。”

因为知道简浩信那帮纨绔子弟的为人,所以在他休养期间,除了允礼,其他人是不允许过来探视的。

今天这个机会,也是祝立安努力争取过的,简家人才松口答应。

简浩信做了一场噩梦,这会儿精神状态不算好,他低声说:“没事了。”

祝立安说话向来口无遮拦,一时之间忘了简母的吩咐,他抱怨道:“都怪那个穷小子害你这样,真是个扫把星!”

“那个穷小子”?为什么祝立安会这么说。

当初他刚醒来的时候,母亲也提及了“那个人”,是梦里的那个人吗?

一想到这些东西,简浩信就会感觉头痛欲裂。

医生跟简母说,简浩信丢失的记忆,是因为对他来说打击过大而选择性失忆,他潜意识在用这个办法欺骗和保护自己。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祝立安关心道。

简浩信铁青脸摇头:“没事。”

他也不去追问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因为他又恢复成从前那个只在意自己的简浩信。

任何人对他来说都是无足轻重的。

简浩信觉得胸口沉闷,便让祝立安陪他去附近的超市一趟。

祝立安说:“你爸妈同意你外出吗?”

简浩信不以为然道:“我想出,没人可以拦得住我!”

说完,他便不管不顾和祝立安一起出门。

简浩信走路极快,祝立安快速地跟上。

他们来到一间大型超市里面,简浩信没什么需要买的,就是觉得烦躁,出来透透气罢了。

祝立安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侧。

但在这附近的超市里,最烦人的就是经常会遇到简浩信父母的朋友,甚至爷爷辈的朋友,每个人过来都要问候简浩信一句,他觉得厌烦,便和祝立安说:“换一家超市逛,麻烦!”

祝立安负责担任简浩信的司机,送他去了一间远一些的超市闲逛。

祝立安说:“这间超市偏僻,工作日没什么人的,你放心逛。”

简浩信随意地看看货架上的物品,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推着购物车,从货架的另一头走过来。

是齐龄。

允礼担心他整天闷在家里会出事,偶尔会带他到附近的超市散散心,顺便买点日用品。

允礼和齐龄一同到超市,但为了给齐龄腾出点私人空间,允礼并没有时刻守在他的左右,而是两个人分开在超市里逛。

终于,齐龄抬头看到了简浩信,脚步顿时像灌了铅一样,僵在原地。

简浩信也看到了齐龄,微微皱了皱眉。

齐龄不知道简浩信失忆的事,眼里闪过一丝错杂的光芒。

如果仔细辨别的话,里头有惊讶,也有久别的激动,可齐龄不能表露出来。

本以为简浩信会上来说什么,没想到在下一秒,他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继续在货架上挑挑选选。

齐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简浩信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又转过头来,目光在齐龄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简浩信问道,语气疏离而陌生。

齐龄一阵愕然,他以为简浩信是故意这么说的,毕竟当初自己狠话说尽,连对方受伤也没有问候一句。

齐龄慌乱得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对于齐龄的反应,简浩信觉得奇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简浩信皱眉问道。

齐龄摇了摇头,别开视线不去看这张他没有忘记过的脸。

此时,允礼在另一排货架那里看到了这一幕,心跳猛然漏了一拍,却没有跑出来打破他们的偶遇,而是躲起来偷偷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齐龄伪装成淡定的样子,继续挑选生活用品。

而他挂包上的小挂件在他走动时,上面的铃铛发出了声响,让简浩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

这个挂件和允礼的那个有点像,能看出是手工制品。

简浩信脱口而出:“你这个是哪里买的?”他的语气确实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没有一点起伏。

齐龄强装镇定,说:“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简浩信倒是跟他多聊了起来:“我看到我朋友也有一个。”

齐龄只是“哦”了一声,连忙想推着手推车离开。

祝立安从不远处过来,问简浩信要不要喝饮料。

正好撞上齐龄离开的背影。

祝立安问:“你在跟谁说话呢?”

简浩信盯着齐龄的背影,若有所思道:“一个路人而已。”

祝立安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觉得齐龄的背影有点熟悉,喃喃道:“怎么那么像……”

“像什么?”简浩信问。

祝立安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你要不要喝这个?”

他的手上拿了一瓶水蜜桃味的果汁。

简浩信不喜欢,但他恍惚中,觉得好像某个人喜欢。

那个人喜欢水果汁,但总说要买新鲜水果来榨才健康。

简浩信怕麻烦,就说让佣人去榨就好,可那个人总会坚持自己动手。

脑子里只要涉及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简浩信的头痛就会开始发作。

他不适地捂了捂额头。

祝立安担忧道:“怎么了这是?要不还是回家吧,我怕你家里人找我算账。”

简浩信最后随便买了点吃的便离开了超市。

可在车上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到允礼和齐龄的身影。

他的第一反应是,允礼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这个人以前都是油盐不进,把人送到他面前他都不要。

身边这个人,简浩信一眼认出是在超市撞见的那个人。

“停车。”简浩信对祝立安说。

祝立安却回道:“这里不能停车。”

所以没办法,简浩信没能下车和允礼对峙。

只是,这一幕在他脑中久久未能散去,允礼和这个人并排走在一起的样子让简浩信觉得不适。

他不得不在车上的时候就打电话给允礼,想要问清楚情况。

可允礼忙着安慰齐龄,没有接听电话。

齐龄背过简浩信的时候就忍不住哭了。

允礼知道为什么,只能向齐龄说出实情:“阿浩醒了之后就唯独不记得你了,医生说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应激反应。”

齐龄并没想到,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给简浩信带来这么深刻的打击。

他担忧,自责,也心疼。

得知简浩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齐龄的态度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他开始奢望和简浩信再次偶遇,因为他刚刚没有仔细观察,简浩信是不是真的康复,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精神状态看起来怎么样……

齐龄刚刚都没有看清。

第78章过往的那些片段浮现

车上,简浩信忍不住问祝立安:“阿允谈对象了吗?”

自从简浩信出事之后,允礼几乎不和他们这帮人聚会,所以对于允礼的私生活,祝立安也不太清楚。

他如实回道:“应该没有吧,不过好久没见过他了,似乎很忙,至于忙着做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简浩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祝立安追问:“怎么了吗?你看到他对象了?这是好事啊。”

刚刚祝立安顾着开车,并没有看到允礼和齐龄两人互动的身影。

简浩信思绪混乱,没好气地说了句:“没有,不是他对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允礼和那个人的关系。

车辆继续平稳地行驶,不一会儿,祝立安把简浩信送回家中,简母提醒简浩信得好好休息,所以祝立安也不得不先行离开。

简浩信回了房,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些纷乱的思绪又一次在脑中盘旋。

简浩信捕捉不到其中的重点,只觉得好像……都是关于同一个人的。

是谁呢?简浩信很是头疼,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周末的时候,简老爷子来通知简浩信,晚上需要他出席一个晚会活动,在孙利欧家举行。

简浩信知道老爷子的意图,无非是想让自己在这些世家面前混脸熟,顺便认识一下对方的千金。

从前简浩信十分反感,当下,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了,去就去,说不定有合眼缘的。

当晚,简浩信如约出现在了晚会上。

他百无聊赖地站在宴会厅的一角,手里端着香槟,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这种拘谨的场合,在他看来每个人都是虚伪的。

虚伪的交谈、虚伪的笑容。

简浩信不屑于这些交际,他向来随性惯了。

忽而,一个温婉的女声在旁边响起:“浩信,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简浩信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淡粉色礼服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朝他走来。

是孙家的千金,孙莉莉。

简浩信不喜欢这种类型的,不太乐意搭理对方。

孙莉莉倒是热情走到他身边,想和他碰杯:“心情不好啊?”

简浩信没有回应她的动作,眉头皱了皱,将视线放到别处。

孙莉莉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一个人来?没带舞伴吗?”

人人都知,简浩信身边总是情人不断,后来,留得最久的是便是那个弱小的齐龄。

简浩信淡漠地应道:“没人选。”

孙莉莉掩嘴笑了笑:“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位呢?你看起来对他十分上心的那位。”

简浩信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脑海中闪过了一张精致的脸庞,可这张脸却是模糊不清的,简浩信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那些画面压下去。

“什么那位?”简浩信语气烦躁地说道。

孙莉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不过像简浩信这种花花公子,不记得到底是哪位也是正常的。

简浩信没有理会她的反应,保持沉默不语。

孙莉莉见他脸色不好,识趣地没有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聊起其他的事情。

简浩信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飘远。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虚假的笑容,让他感到无比厌烦。

他放下酒杯,想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总感觉脑中那些过往的片段越来越多,虽然模糊,但能够辨别得出来,他和记忆中的这个人,有过刻骨铭心的回忆。

每个人总在他面前提及“某个人”,可每次都说得模凌两可,简浩信根本没办法清晰地抓住关于这个人的信息。

头又开始痛了,简浩信想找个地方休息。

他不管简老爷子来时的警告,还是执意找了司机送他出去透透气。

在半路上,路过“环江塔”,简浩信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五彩的高塔吸引住了。

“在这里放下我。”简浩信吩咐司机。

司机照做,把简浩信放在“环江塔”旁边。

可这个位置不能停车,简浩信说:“你先回去,等会儿再来接我。”

于是,简浩信一个人在塔边散心。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过来“环江塔”散心,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塔景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还留下了不少美好的记忆。

简浩信也不知道自己在江边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直到一阵悠扬的小提琴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不是……那首曲子吗?”简浩信呢喃,脚步也不自觉地随着音乐声靠近。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小提琴上移动,美妙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

简浩信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速,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片段也逐渐清晰起来。

可并不是在“环江塔”底下的记忆,而是惨不忍睹的一些画面。

那个人,四肢被折断,满身鲜血地躺在自己面前;

那个人,带着冷漠的表情,说再也不要见面了。

“小齐……”简浩信颤抖着喊出这个名字,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睛,发现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简浩信踉跄着后退一步,痛苦地捂着额头:“小齐……到底是谁?”

他只觉自己的身体如坠冰窖,感觉一涉及这个人的片段,他心痛到想要去死。

此时,允礼突然出现在了简浩信面前。

今晚齐龄说想来塔边散散步,允礼带他过来了。

他们才刚发现简浩信的身影,但没打算现身,只是发现简浩信出现异常,允礼才不得不暴露踪迹,过来关心他怎么了。

而齐龄便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着这个曾经深爱的人。

“阿浩,你是不是不舒服?”允礼将简浩信扶住,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简浩信轻轻甩开允礼的手,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允礼愣了一下,随意地敷衍道:“我过来散散心。”

简浩信对他的说法暂时没有怀疑。

接着,简浩信想起那天允礼身边的那个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简浩信问:“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允礼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简浩信说:“那天在超市外面,看到你和一个男的举止亲密。”

允礼知道简浩信所指的是哪一天,也知道他说的人是谁。

允礼没办法说谎,他和齐龄到现在,还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齐龄对他,只有感恩之情,并无其他,所以允礼不会奢望什么。

只要能让他这样守在齐龄身边,允礼也心满意足了。

看到允礼语塞,简浩信却当他是默认了。

顿时就恼火了起来:“你谈对象了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人?!那个人我从来没见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

躲在暗处的齐龄并不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但能够意识到简浩信情绪激动,齐龄看到这一幕,想起这个人过往的脾性,一瞬间心如刀绞。

简浩信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以自我为中心。

“阿浩,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别激动。”允礼急切地安抚道,他的脾性和简浩信的简直是天差地别。

简浩信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画面又瞬间涌了上来。

“我……”简浩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总不能说,他看到允礼跟那个人在一起,他就控制不住情绪。

允礼是他的好兄弟,找到幸福他自然是为其高兴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你别多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允礼追问道。

简浩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你就当我没有说过。”

不去探究,是否就能舒服一点,简浩信心想。

他说:“你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齐龄还躲在旁边,允礼没办法送简浩信回去,只能叮嘱道:“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里风大。”

简浩信淡淡应了一声。

允礼走开了,去旁边找齐龄,两人悄悄地离开这里。

坐上车后,齐龄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允礼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便主动问道:“你不想知道阿浩跟我说了什么或者他的情况吗?”

齐龄顿了顿,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允礼轻轻笑着说:“阿浩说那天在超市外面看到我们俩,以为在谈对象,觉得很生气。”

齐龄一阵惊愕。

允礼继续说:“我知道他并不是因为生气我没有告诉他之类的,而是潜意识还是在意你的,像以前一样,我只要稍微靠近你一点,他就接受不了了。”

齐龄的心底微微发酸,但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当初是他坚持要跟简浩信划清界限,如今得偿所愿,他应该庆幸才对。

摆脱了那个人的纠缠,摆脱了整个简家。

第79章齐龄被打了一巴掌

可齐龄想错了。

在简浩信被这种痛苦折磨的时间越来越长时,积累起来的情感竟然慢慢变成了怨恨。

他的脑中不再浮现出齐龄咽气的那一幕惨烈场景。

而是抛弃自己时候的高高在上。

简浩信不禁联想到——这个人是不是背叛了自己,转头又和其它男人勾搭上了。

这个人是谁?

在某一天夜里,简浩信的脑中清晰地浮现出了齐龄的脸。

他开始怀疑,允礼身边的这个人,就是他噩梦中的人。

不然自己在看到允礼和他在一起时,为什么会出现愤怒的情绪。

简浩信把所有的画面东拼西凑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一个片面的故事:齐龄同时游走在允礼和自己之间,欺骗和伤害了自己,现在肯定还想从允礼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简浩信越想越气愤,当即联系了允礼:“出来见一面。”

齐龄的情况刚好了一些,允礼实在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

但听着简浩信在电话里的语气,似乎有着急的事情找自己商量,允礼只好答应下来:“好,一会儿就来。”

简浩信把地址发给允礼,他们约了在一间面馆见面。

因为允礼待会儿回去想顺便打包份面条给齐龄,齐龄爱吃这个。

落座后,一人点了一碗面。

但简浩信显然不是来吃面的,只是为了迁就允礼罢了。

简浩信开门见山地说:“你身边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被骗了。”

允礼正拿筷子准备吃面,听到简浩信这么说,瞬间顿住了动作,他凝眉看着简浩信,问:“又怎么了?别胡说。”

简浩信却一脸笃定的样子,再次强调道:“阿允,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为人和善,这些人就会利用这一点来欺骗你的感情,别上当了!”

允礼不知道简浩信怎么了,唯一能想到的,便猜测又是那帮朋友跟他说了什么导致他误会了。

允礼虽然不太希望简浩信想起齐龄,但也不希望他这么揣测齐龄的为人,于是反驳道:“阿浩,你别听任何人胡言乱语,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清楚就好,也请你清楚,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从来不贪图荣华富贵,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后面那些话,允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可这对简浩信来说显然没有说服力,因为在他看来,允礼的善良随和会成为被人欺骗的弱点。

他说:“总之,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允礼紧张地追问:“你要做什么?”

简浩信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意,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允礼的内心惴惴不安,生怕简浩信又做出格的事。

他认为,过去的事情自己多多少少有责任透露给简浩信知道了。

接着,允礼便语重心长地说:“阿浩,其实齐龄是你曾经的爱人,但简爷爷和叔叔他们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找人教训了他,才导致他的身体变成这样……”

可简浩信一个字都不信,他说:“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你肯定又在骗我,阿允,你变了,因为这个人而满口谎话。”

允礼原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对于简浩信的无理取闹,他也有点招架不住。

只是,心里不由地心疼起了齐龄,这个他爱的人,又再一次这样对他。

允礼难受地说:“阿浩,你失去了记忆我不会怪你,但请你相信我,你们曾经是相爱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当下的简浩信,越发觉得允礼是被那个人洗了脑,心里更加确定要将这个人从允礼身边剔除。

简浩信轻易就会找到机会,毕竟,允礼也有事务缠身,不能时时刻刻陪在齐龄的身边,但允礼一旦离开,便会安排护工照顾齐龄。

这个周末,允礼需要去外市一趟。

简浩信便立马找到时机,去了允礼住处找到齐龄。

对于简浩信的出现,齐龄的惊讶多过于恐惧,因为这些天,他不敢否认自己也在期待见到这个人。

只是,简浩信的态度不善,见到齐龄时,满脸写着戾气,他开口就是质问:“你缠着允礼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我劝你识相自己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简浩信能说出这样的话,齐龄并不觉得意外,这个人从前也是这样子的,心情不好的时候,见谁都不顺眼,总觉得身边所有人都唯利是图。

不知为何,齐龄这会儿觉得有点失望和委屈。

他倔强地道:“我没有什么目的,不是任何人都和你想的一样爱慕虚荣,这个世界上,也不是任何人都和你们简家一样目中无人,觉得所有人都是坏人。起码允先生不是,你也没权利插手他和我之间的事!”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齐龄的脸上。

从前齐龄没少挨他的打,但从未像这次一样,那般让人心死。

齐龄忍住没有掉眼泪,也没再说话。

可是被激怒的简浩信不会轻易罢休,拽起齐龄将他拖到客厅,想要教训他一顿。

去买完菜回来的护工见到这一幕,吓到连忙联系允礼。

可是允礼所在的位置信号不好,并不能及时接到护工的电话。

直到他结束工作后才发现手机有来电。

允礼不安地回拨了电话过去。

“允先生,您总算接电话了!出事了!”护工的声音又急又怕。

允礼心头一颤,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怎么了,是不是小齐出事了?”

“有个人……过来打了齐先生……现在……还没走……”护工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坏了。

允礼如遭雷击,他完全能够猜得到,护工口里的“有个人”是谁。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结束通话后,允礼立刻联系助理订最近的一趟航班,然后跟合作方匆匆致歉,甚至来不及解释太多,便带着满心的焦急赶往机场。

允礼一路上都在祈祷,祈祷齐龄千万不要有事,祈祷简浩信不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可是,当他心急如焚地赶回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齐龄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而简浩信则坐在沙发上,眼神阴鸷地看着嘴硬的齐龄。

“小齐!”允礼冲过去,一把抱起齐龄,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我们去医院,现在去医院!”

齐龄虚弱地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事……我不想去医院……”

看到齐龄抗拒,允礼心疼地妥协:“好,好,不去医院。”

他检查着齐龄的伤势,发现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还有手臂上被拖拽的淤青,顿时怒火中烧。

他猛地转头,怒视着简浩信,一字一句地质问道:“阿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向来性子温和的允礼,罕见地发起了脾气。

简浩信冷笑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慢条斯理地说:“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这东西为什么敢这么嘴硬?”

允礼觉得简浩信简直是不可理喻,他厉声道:“够了阿浩!别再闹了!”

“你才够了!”简浩信打断他的话,眼神凌厉,“允礼,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允礼无法平息怒火,声音越来越大:“不要跟我扯这些!我就问你!你凭什么来这里找事?你凭什么打他?!”

“就凭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骗!”简浩信也怒火中烧地说,“他接近你就是为了钱,你被他骗得团团转!”

齐龄脸色苍白,对简浩信已经是彻底的失望。

“那也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允礼吼道。

他罕见地出现这种情绪,齐龄看着害怕,抬手小力地扯了扯他的衣服,说:“别、别这样……”

“没你说话的份!”简浩信扬起手,作势又要打他。

允礼眼疾手快地挡在齐龄面前,简浩信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你给我滚出去!”允礼几乎是歇斯底里,眼神充满了失望和痛心,“别再出现在这里!”

简浩信的手无力地垂下,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允礼,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深深的受伤。

“允礼,你记住今天说的话。”简浩信强势道。

“我也请你记住!今天的所作所为,将来不要后悔!”允礼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简浩信终于离开,允礼扶起齐龄,细心地帮他处理伤口,他自责道:“都怪我掉以轻心!下次无论如何都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家了。”

齐龄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不关你的事,是他不讲道理。”

虽然简浩信只是打了齐龄一巴掌,还让他跪了好久,但齐龄的身体却因为这一次的伤害,变得越来越差。

他虚弱到连床都下不了。

允礼找了医生过来检查,医生最后得出结论:可能和心理有关。

齐龄对简浩信的感情变得越来越纠结和复杂,这种情况让他一天比一天萎靡不振。

第80章恢复记忆,简浩信出现寻死的行为

只是,没想到简浩信回去之后,竟然也大病了一场。

那些过去的记忆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每时每刻都喘不过气。

简浩信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知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人。

明明应该厌恶才对,为什么一想到他受伤时的情景,就心痛到出现落泪的冲动。

“真是晦气,阿允就该离这种人远远的。”简浩信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认为齐龄就不是一个善类。

然而,没过多久,简浩信的报应来了。

年轻管家赵明宏这些天负责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无意间提及:“简少爷,据说……齐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找不到血型匹配的人进行输血……”

听完赵明宏的说法后,简浩信突然呼吸急促,他明明是应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竟然担心起这个人的死活,出现了想要去见他的冲动。

当晚,简浩信得知允礼登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简浩信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是,在看到允礼的时候,简浩信还是云淡风轻地问:“怎么?来找我谈和好啊?”

允礼没耐心跟他纠缠,直接说了过来的目的:“阿浩,你的血型和齐龄的一样,应该是符合输血标准的,你可不可以帮帮他?”

虽然最后一句是问句,但允礼的语气却带出了不容拒绝的命令。

他第一次这样,简浩信对他越来越失望。

而简浩信的态度十分明显,他变换了一副表情,目光犀利地看着允礼,质问:“我凭什么帮他?”

允礼说:“就凭你曾经爱他。”

这似乎是简浩信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坚定地听到自己爱一个人,听起来竟然觉得有几分讽刺。

他扯起一抹轻蔑的笑意,说:“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但我现在确定我不爱了,你们能逼我去吗?”

允礼露出悲伤的神情,一想到齐龄的情况,他就心疼得红了眼眶,再次说话的语气变得卑微了些许:“阿浩,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简浩信斩钉截铁:“没有。”

暂且不说简浩信现在身体不算完全康复,即便他健壮如牛,也不会对这样的请求有半点考虑。

允礼知道劝不动他,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他说:“阿浩,你别后悔,即使你以后跪下来求齐龄原谅你,我也会叫他,不要再爱你这种人!”

简浩信以为自己会毫不在意允礼的说法,可不知道为何,他这句话,让简浩信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到了深夜的时候,简浩信就彻底明白,自己这种感觉是为何而来。

他再一次被噩梦惊醒,可是这次不同于之前,他醒来之后,和齐龄相处的片段包括对他感情也接踵而至。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简浩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腔。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睡衣,梦里的恐惧和现实的悔恨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齐龄……”简浩信颤抖着嘴唇,终于明白过来,允礼那句“即使你以后跪下来求齐龄原谅你,我也会叫他,不要再爱你这种人!”是什么意思了。

“齐龄,齐龄,齐龄……”简浩信声音颤抖地低喃着齐龄的名字,脑中浮现的是,当初齐龄毅然决然的模样。

他后悔了。

他知道错了。

可是这些情绪听起来,简直是可笑至极。

上天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

简浩信踉跄着下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少爷,您要去哪里?”赵明宏听到动静,连忙从屋里出来,看到简浩信这副样子,顿时吓了一跳。

“去医院,我要去医院!”简浩信现在满脑子都是齐龄虚弱的模样,他一秒都不能再等了,齐龄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赵明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少爷,您是说要去看望齐先生吗?”

简浩信焦躁地点点头,催促道:“快备车!”

赵明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准备车辆了。

简浩信一路飞驰,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齐龄的点点滴滴。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齐龄的笑容,齐龄的温柔,齐龄的包容……

他曾经那样深爱着自己,而自己,却一次又一次亲手将他推开。

他还动手了……

他又动手了!

当简浩信满头大汗地赶到医院,却被告知齐龄不在这间医院。

简浩信脸色苍白,眼眶红肿地打了电话给允礼。

可是电话没有接通。

是在哪个医院,在哪个医院,他记得允礼跟他提过的。

可是他当时轻蔑不屑,根本没有记住齐龄到底是在哪个医院。

简浩信依旧拨打着允礼的电话。

终于,在第五通的时候,电话那头的人接听了。

允礼语气冷淡,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阿允,齐龄他……他在哪个医院,我都想起来了,我要见他。”简浩信的声音抖得厉害,见到齐龄,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回应他的是天塌下来的噩耗:“他死了……”

允礼似乎刻意强调简浩信的见死不救,他咬牙说:“没有及时找到匹配的血型,硬生生耗死在手术台上。”

简浩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允礼是什么意思?

简浩信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他死了?

死了是什么意思?

他们明明重来一次了啊。

这一定是上一辈子的梦境吧,一定是这样的。

简浩信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失重地跪在了地上。

——“即使你以后跪下来求齐龄原谅你,我也会叫他,不要再爱你这种人!”

允礼的那句警告响彻在耳畔,让简浩信觉得头痛欲裂。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肯定是骗我的!骗我的!”简浩信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出去,他要去允礼住处,他要找齐龄。

他不信,一定是允礼把齐龄藏起来了。

可是,等简浩信开车来到允礼的住处时,允礼的屋子空无一人。

再次拨打允礼的电话,已经显示关机。

简浩信的思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事。

简浩信入地无门,在这种强烈的情感冲击下,晕在了允礼的住处外面。

允礼得知后,让简家派人来把他带走。

总之,他暂时不想见到简浩信。

而他也对简浩信说了慌,齐龄只是情况危急,没有丢了性命。

但无论是齐龄还是允礼,两人的想法一致且坚定,这辈子,再也不要和简浩信有任何交集了。

允礼把齐龄暂时藏在一处隐秘的地方,但这只是短暂的安排,等齐龄的身体允许了,他便会带着齐龄出国,离简浩信越远越好。

齐龄没有找到匹配的血型进行输血,所以影响到了身体各项机能。

比如,他的反应有点迟缓。

但能够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月后,允礼把齐龄和齐年一起带出了国。

简浩信在这期间,一遍又一遍地骚扰允礼,可是允礼始终没有心软,无论对方表现得多么懊悔和痴情,允礼也绝对不会松口。

就这样,允礼和齐龄他们去了国外生活。

允礼问齐龄:“你会后悔吗?会不会不习惯?”

齐龄总是摇头。

但他心里其实是过意不去的,允礼的恩情对他来说太沉重了,他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回报。

等身体情况有进展时,齐龄提出工作的事。

允礼知道他心理负担很重,于是给他安排了轻松的工作。

在朋友一间工作室里当助手。

齐龄能够胜任。

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齐龄就只留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钱给了允礼。

他说:“虽然比起你的帮助,这点钱显得微不足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收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了。”

允礼从来都不需要报答,但为了不让齐龄失望,他还是收了这些钱。

只是转头又给齐年买多了不少吃的。

这天,齐年跟齐龄说:“哥哥,你和允哥哥谈恋爱吗?我喜欢允哥哥。”

齐龄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拍了拍齐年的脑袋:“小年别胡说,我……配不上允哥哥。”

而只有允礼知道,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而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允礼的父母和简家是世交,所以允礼不可能没有简浩信的一点消息。

他得知,简浩信从那天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还寻死过几次,幸好有赵明宏和保镖时刻看着,才捡回了性命。

自从得知简浩信有寻死的念头后,简老爷子把他看得更紧了。

简浩信连死都难如登天。

不过,关于这些消息,允礼是一个字都没有告诉过齐龄知道。

齐龄也从未提及这个人了。

在得知祝立安去探望简浩信的时候,允礼还是想要关心对方,便让祝立安告知一些详细的情况。

祝立安的回复是:“我到时候给你拍视频,不过……我怕你看了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