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望
他倚着窗户一动不动,沈清灵变得不自信,低头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好看吗?”
“好看。”他眯了下眼睛,走过去帮她整理衣领子和领带,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端详她的新装扮。
她正气端庄的样子反而激起他的逆反心,轻笑一声,玩世不恭地开腔:“不穿更好看。”
沈清灵红着脸拂开他的手,“你调戏警察?”
“什么警察,你别入戏太深,你是我老婆,说点情话怎么了。”
“这算什么情话?”
“调情。”
“……”
沈清灵想不通他哪里学来那么多调戏人的话,莫非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准备完这些,他们分头行动。傅言臻和替身去演戏,沈清灵和警方坐在监控室看监控,部分便衣警察在盯梢。
*
沈家,沈哲辉因为投资失败大受打击,训了沈择川一顿,沈择川再三和他保证做好调研不会亏钱,结果却是亏得一点不剩。
父子关系高度紧张,像一根绷紧到极度的弦,一不小心就会断裂。
沈择川咬着后槽牙,隐忍着一言不发,沈哲辉放话,“这些天你就不要去公司了,先好好反省自己吧。”
沈择川从书房出来,经过一个转角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有开门,就在门口站着。十分钟后,书房传来开门的动静,沈哲辉下楼出门了,他下午两点要去公司开会稳住大局。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沈择川转身去走尤璐的房间,敲她的房门。
尤璐也被公司的事影响到,沈哲辉这两天彻夜难眠,她跟着在旁边安慰,费了不少心神,沈哲辉去忙工作她才躺下休息。
她的睡眠不是很好,敲门声轻易把她吵醒,她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坐起来,听到门外的声音:“妈。”
她不想让儿子等,马上下床开门,沈择川走进来,迅速把门关上。“妈,我订了去美国的机票,下午五点起飞,我们走吧。”
“时间紧迫,行李随便收拾点重要的,其他到那边再准备。”
尤璐不解:“为什么,你要抛弃你爸吗,因为他公司经营不顺?”
“他不是我爸,他是我继父。”他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取得沈哲辉的信任,那个男人只爱自己,他哪怕拿到公司实权也要生存在沈哲辉的压迫之下。
“即使是继父也是花心思培养你的人,而且到了美国我们要怎么生存?你要从头开始?”
“我们有足够的钱。”
他这么笃定,尤璐心里不安,突然生出一个惊人的想法,“你哪来那么多钱,公司亏损的项目账款不会是……”你联合别人做的局?
“是我做的,所以我们得赶紧走。”
停留越久风险越大。
尤璐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险些摔倒在地上,沈择川扶住了她。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是犯法的。”尤璐怀疑自己是不是溺爱他过头,导致他什么都敢做,她愧对沈清灵,沈择川对沈清灵的压迫她选择视而不见,却没想到反而致使他的内心更加扭曲,无法无天,早知道就不应该接他过来这里生活。
“别说这些了,赶紧收拾东西。”
“我不走。”她坐到床上,企图以这种方式来抵抗。
“那我留下来陪你。”
尤璐听到这话更心慌,他留下来随时都有被查到的危险,他这是在堵她会不会心疼他。
沈择川堵对了,尤璐不可能放任他不管,只能跟着收拾行李。
他们在三点半到达机场,轻装上阵,只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都是证件和一些重要物品。尤璐在候机厅坐立不安,总觉得今天会有事。
沈择川给她接一杯热水,“喝点吧。”
两个高大的男人向这边走来,在他们面前停住,拿出证件,“你好,我们是警察,沈择川先生,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t
尤璐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绑匪上套想要绑人,警察紧随其后,把所有嫌疑人捉拿归案,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审讯室,警官没费什么时间审问,嫌疑人就供出幕后主使,是沈泽川。
沈清灵听到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意外,离家太久,把这号人物落下了。
没想到沈择川倒是对她念念不忘,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还要托人过来抓她。
傅言臻佩服她这家庭关系,难怪她想逃离,不仅有个甩手掌柜的爸,还有丧心病狂的继兄。
“你能健康长大真不容易,没长残也是心理强大。”傅言臻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眼底满是心疼,那些年缺失的爱,他会加倍补偿给她。
被他这样夸着,沈清灵也觉得自己有些了不起,本来还觉得是很平常的事,都已经挺过来了。
这时,傅言臻接到一个电话,是谢迟的主治医生打来的,“喂。”
“谢迟醒了,你快来看看吧!”
傅言臻愣了一下,压抑着心中的惊喜,“我马上过去。”
沈清灵见他着急的样子还以为出什么事,“怎么了?”
傅言臻拉着她走,“谢迟醒了,走吧。”
“等下,我换个衣服。”穿警服过去不太好,沈清灵快速去洗手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两人匆匆赶到医院,谢迟刚醒,肢体使用熟练程度还没完全恢复,床头被调高,他斜躺在床上,眼神还算清明。
医生和他说他车祸后在这里躺了十年,他完全没有感觉,像是睡了很长一觉,中间偶尔会做梦。
傅言臻和沈清灵从门外走进来,主治医生充当他们沟通的中间人,也是在检验谢迟恢复得怎样,指着傅言臻问谢迟:“你应该还认识他吧?”
“认得。”谢迟打量傅言臻,太久没使用语言,不好控制语气,有些高冷,“你都长这么大了。”
长高了,也成熟了,看起来比他还能扛事,不再是那娇滴滴的温室花朵了。
傅言臻要是听到他心中的比喻准会翻白眼,然而他没有读心功能,听谢迟说认得他,还有些感动,这十年没白守。“谁让你躺这么久,我现在比你高。”
主治医生和谢迟说过他这十年的治疗情况,以及傅言臻的付出和照顾,谢迟都放在心里,容忍他臭屁的小骄傲,看向他旁边的女生。“她是谁?”
傅言臻给他介绍:“沈清灵,我老婆。”
谢迟对沈清灵有印象,他的记忆完好无损,车祸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她是坐在对面车上副驾驶的女孩。
他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老婆?”
误会
傅言臻和谢迟相处久了,能轻易解读他的动作表情,他这个样子就是不满意,寻思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里面,难不成他是记恨沈清灵坐的车撞到了他?
任谁被撞了在床上躺十年都会不开心,傅言臻尽量移开他的关注点,“嗯,你身体感觉怎样,有没有不舒服?”
沈清灵感觉气氛不一样,谢迟问话时气氛凝固了一瞬,都是车祸受害者,他的病情是最严重的,她被讨厌也不是没有道理。
谢迟活动手脚,试着坐起来,手脚仍然乏力,上半身离开床铺不到两厘米,又重重地跌回去。
医生制止他的动作,“好了,你这才刚醒,活动这事急不来,我后面会给你安排康复训练,这个你不用担心。”
谢迟试完这些才回答傅言臻的问题,“身体状况就是这样,没有不舒服,睡久了很精神。”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窗台上,是灿烂的金黄色。谢迟对阳光和室外无比向往,“谁能推我出去走走?”
傅言臻:“我来吧。”
医生让护士把轮椅推过来,护士很忙,需要时间耐心等待。
沈清灵不打算跟着过去,没有需要她发言的地方,她和傅言臻说:“那我先回去了。”
傅言臻:“我送你出去,顺便把轮椅推过来。”
出了病房,两人朝电梯口走去,沈清灵发愁说:“怎么办,谢迟好像不喜欢我?”
傅言臻没当一回事,“问这个干嘛,你想和他结婚?”
沉闷的氛围被他打破,沈清灵拍打他的手臂,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要抠我的字眼。”
“没事,他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以后会好的。”
沈清灵当他是在给她保证,轻松下楼去了。“我回家等你。”
“嗯。”傅言臻把她送进电梯,去取轮椅带回病房,推谢迟下去呼吸新鲜空气。
院子里的树木只剩下躯干和树枝,叶子都掉光了,草地光秃秃一片,好在今天天气晴朗,倒也不是那么荒凉,冬天的阳光打在身上不会热,谢迟的皮肤很白,手上血管清晰可见,在光线充足的室外更明显。
他端详自己的手臂,“没想到我也有这么白的时候。”
他没出车祸前到处打工,皮肤被晒成小麦色。
傅言臻顾忌他是个病人,话都往好里说:“这是别人防晒多久都得不到的效果。”
“躺十年也一样的。”
“别说这个了,医生说你恢复情况很不错,不久就能出院,有什么打算?”
谢迟看着天空,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再往上是傅言臻清晰的下颌线,还有低垂的双眸,他回正视线,“能有什么打算,目前都可以,走一步看一步。”
他也没有什么挂念以及挂念他的家人,落脚的地方就是家。
傅言臻:“我帮你安排个住处吧,手上的空房子多得是。”
谢迟不和他客气,“可以,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应该不麻烦。”
傅言臻顾及他孱弱的身体,晒久了把他推到走廊处避一下阳光,没怎么请求过人,磨磨蹭蹭地说道:“清灵她不是故意的,车祸她无法控制,你别记恨她。”
他替她辩解,谢迟却认真起来,“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傅言臻不解,“你又为何笃定她是故意的?”
“我在拐弯处见到他们的时候,猛踩刹车打方向盘,他们没有任何动作,直直朝我们撞来,哪怕有一点躲避的动作都不至于车祸如此惨烈,所以我猜他们早有预谋。”
“她还和你结婚了,不会是制造什么车祸偶遇,互相救赎的情节吧?”
谢迟一步步推理,前面说的还很有道理,后面那些傅言臻只觉得他狗血电视剧看多了,“不是你猜测的这样。”
傅言臻把他和沈清灵精彩的爱情故事整理起来,井井有条地叙述了一遍,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只有逐渐靠近的两颗心。
谢迟听完,放下了对沈清灵的猜疑,傅言臻能坐到继承人的位置,基本看人的眼光还是要有的。不过,当时车上坐着的不止有她。“司机开车的操作很可疑。”
屁股决定脑袋,利益要是不一致,想法也不会互通,她不一定知道司机想做什么。
傅言臻也是这样觉得,陈宇明有前科,沈择川对沈清灵的怨念很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
傅言臻把陈宇明约出来,司机过去接陈宇明,目的地却不是医院,而是咖啡厅。
司机:“下车吧。”
陈宇明不知所措,“这里吗,不是要去医院?”
司机也不清楚,他就是开车的:“傅总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陈宇明半信半疑地走进咖啡厅,傅言臻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人不多,再加上他的气质长相很显眼,陈宇明很快找到他。
“傅先生,为什么约我来这里,不是去看谢先生吗?”
“他醒了,剩下的康复治疗不劳烦你参与。”傅言臻示意他坐,可以点咖啡。
陈宇明哪有心思点单,谢迟醒了,就意味着有些事可能暴露,“不用点,我不爱喝咖啡,那您找我来的目的是?”
傅言臻没有太多时间和他浪费,开门见山地说道:“你开车转弯后见到对向驶来的车却没有作为,是有意制造车祸吗?”
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厅的暖气太足,陈宇明浑身彪汗,否定说:“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他又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傅言臻就猜到他心里还藏着事,“说吧,沈家就要倒了,沈择川还在警局,没人护得住你,坦白从宽。”
陈宇明内心挣扎了很多遍,他脸上爬满皱纹,比同龄人t多不少白发,这十年生活优渥,他却一直生活在愧疚里,每花一笔钱都在提醒他的罪过,或许这次是上天给他坦白的机会。剩下的日子不管身在何处,他至少心里不用受罪。
“刹车失灵了。”
傅言臻抿紧嘴唇,听他继续说道:“沈择川干做的,他想收拾掉沈清灵小姐,事后为了掩人耳目用孩子威胁我闭嘴,当然也给了我一笔钱。”
车子侧翻,人从车里出来不久,车便自燃爆炸,等火势被大雨灭掉,只剩小部分车身残骸,证据无从搜寻。
可恶的是,这案子结案已久,也没有物证,很难翻案。沈择川派人绑架沈清灵,没有得逞以及造成实质伤害,还不足够让他进去。
*
沐星游戏工作室的一名员工做手术住院,全体员工过去看她,沈清灵休假没赶上大部队,自己找个时间过去,在花店买了一束康乃馨,抱着去住院部。
工作日医院人不多,有一辆电梯前只排了一个穿病号服的人,沈清灵走过去,站他旁边,随意往那人脸上瞥一眼。
熟悉的面孔,居然是谢迟。
他还戴了一顶毛线帽,她看背影没认出来。
沈清灵还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相处,临时走掉又显得很刻意,她把半张脸缩进围巾里,捧紧手里的花。
她的余光注意到谢迟也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可能是不想理她。
沈清灵尴尬站着,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今天的人流是真的少得可怜,电梯从十八楼下来,打开门,排队的也只有他们两人。
谢迟先走进去,沈清灵随后,脚跟灌铅一样,步履缓慢沉重。
她祈祷着电梯门关上之前还能有第三个人进来缓解气氛,但是没成功,电梯门关上最后一丝缝隙,紧紧闭合,封闭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清灵深吸一口气,盯着电梯楼层滚动的数字看,能不能再快一点。
耍嘴
谢迟做了几天康复治疗,他训练很勤,效果也不错,这是从康复科回来。身旁的女生进来后就没什么动作,他说道:“我不喜欢康乃馨。”
沈清灵的视线在花和谢迟身上打转,解释说:“你误会了,这个不是给你的。”
“你不按楼层,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回病房。”
沈清灵去看楼层按键,只亮了一个键,是谢迟按的,她太紧张把这事忘了。
她上前一步去按楼层,这个诙谐的互动缓解她的紧张,自己都没意识到松了口气。
谢迟缓缓开口:“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以为是你故意制造的车祸。”
这个误会可太大了,搞不好要坐牢的,面对他的道歉,沈清灵笑了笑,露出的眼睛弯弯的,“弄清楚就好。”
谢迟:“言臻说你很之前很关心我的病情,还配合帮忙治疗,谢了。”
他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沈清灵一时有些不适应,明明方才还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她被感谢之后脸上有点热,“不用谢。”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好。”
电梯门开了,沈清灵抱着花出去,和他告别,“我先去探望病人了。”
谢迟点头,电梯门关上,留下的花香还在,淡淡的。
沈清灵看完病人,从医院回工作室,配备在她身边的保镖被撤掉,司机留下了。
司机车技熟练,开车也比她快,还没有什么心灵创伤,沈清灵决定还是把开车这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车子停下写字楼楼下,沈清灵从车里出来,见到林疏羽正在往另一辆车里进,那车的车牌有三个相连的数字777,她看到它的第一眼便记下,是江祈年的车。
这两人又和好了?
这不是她该八卦的事,还没等她多看两眼,那车便并入车流消失在她眼前。
*
傅言臻和陈宇明谈完,放人走了,他说到做到,不会找陈宇明麻烦,但是对于沈择川他得花点心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席唯这几天都很忙,母亲生日,老太太佛系得很,随意过就行,她哥非要搞个寿宴庆祝,搞得她也要帮忙筹备,找名单发请帖。
她抽空给傅言臻打电话,“儿子,收到请帖了没?”
傅言臻耍嘴皮子,“什么请帖,你要二婚?”
“……你能不能想点好的,你姥姥八十大寿弄了个寿宴,你记得来哦,带上清灵那孩子。”
傅言臻听舅舅提过这事,姥姥喜欢清净,常年隐居,吃斋念佛,还真让他给请出来了。
“知道了,我会空出时间的。”席家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宴席到场的人肯定不少,他找这个机会昭告他和清灵的关系,天下皆知,爷爷就不会老是动歪心思。
虽然不会动摇他们俩的心,摆着一张苦瓜脸也很烦人,他来先发制人。
而且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席在众人面前,他得好好筹划。
晚上吃完饭,沈清灵在看电视,傅言臻洗完澡出来,把她身旁的抱枕抱起来,坐到抱枕的位置上。
沈清灵沉浸在剧情里,没怎么理他。他也不嫌无聊,就这么坐着,盯着她的侧脸看,把电视传出来的抒情音乐当背景音。
浴室换了新的沐浴露,沈清灵和他用的是同一款,晚香玉混合雪松的味道,他感觉她身上的味道更特别。他凑近去闻,刘海碰到她的脸,痒痒的。
沈清灵举手挠脸颊,她跟赶苍蝇一样挥手,让他别烦她。
傅言臻还就是要黏着她,手臂一伸,用臂弯揽住她的脖颈,把脸埋在她肩膀上吸,她迷人的体香让他沉醉。
电视播放到引人入胜的情节,沈清灵正看得起劲,傅言臻的动作夺走了她的注意力,他的头发扫过脖子,她敏感的肩膀也跟着发痒。
她推开他的脸,自己往另一个方向移动身体,一个小心没坐住,直接躺了下去,傅言臻被她带着一起倒下,压在她上面,抱枕滚落在地毯上。
这个姿势更方便傅言臻乱来,四目相对,他先是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一下,粉嫩且软乎,很好亲。
沈清灵斥责他的色狼行为,“我还要看电视,你就不能克制点吗?”
傅言臻用手撑着上半身,免得把她压坏了,还是一贯的厚脸皮。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看我。”
“放着大帅哥不关注,看两个演员谈恋爱,真是暴殄天物。”
他的自信什么时候能分她点,她忍不住打击他,轻飘飘来一句:“演员有新鲜感。”
这难不倒傅言臻,“你要新鲜感?我去研究一下新姿势。”
他作势要起身,沈清灵急忙拉住他,生怕他又想出什么来折磨她,她可没那个精力,“别这样,我不需要新鲜感,我喜欢熟点的。”
“这就对了。”傅言臻悠哉悠哉地躺回去,激发了沈清灵的好胜心,凭什么他可以威胁她,挑衅说:“我是说成熟的。”
成熟这个词和傅言臻不太沾边,他除了在事业上稳重点,其他方面更偏向我行我素,在别人看来就是不着调,在沈清灵看来有些幼稚。
傅言臻把手掌放心口上,反问道:“我不成熟吗?”
“长相上可能是吧,毕竟年龄到了。”
傅言臻石化了一瞬,年。龄。到。了……
还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他甚至想过是不是高位坐久了听不到下面的声音,直到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
很好,打击报复呢。
他对着她的脸揉圆捏扁,手感很好,心情舒畅了,“你也不年轻,25了小妹妹。”
她比他小一岁,准确地说是小一年零7个月。
沈清灵把自己的脸从他手上解放出来,“干嘛老是动我的脸,你这是家暴。”
“下次打屁股,屁股不好验伤。”
“变态。”
电视在播广告,沈清灵彻底没法看,安心躺着不挣扎了,傅言臻:“和你说件事。”
“你说。”
“20号我姥姥80大寿,我想把我们的婚姻关系公之于众。”
涉及亲缘关系得谨慎些,她还没见过他姥姥,而且总觉得不太好意思,“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出风头不好吧,主角是你姥姥。”
拉锯
“没关系,她不会介意。”老太太低调得很,舅舅这次也是费尽心思才说服她出席宴席,而且他是她疼爱的外孙,在她的寿宴上给她见孙媳妇,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沈清灵眨眨眼睛,老人家的寿宴肯定会有很多亲戚出席,她对这种不是自己选择但又不得不维护的关系最头疼,“不行,我还没准备好。”
“你是不是害羞了,不然t我提前带你见姥姥吧,她现在在A市。”
提前?沈清灵更没谱,皱着一张小脸,“还是别了吧。”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调整一下心态,不行我再另想办法。”
被下达任务的沈清灵压力很大,面对棘手的工作都没这么难受,“就不能放过我吗?”
“你总要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我们的婚礼你不准备出席了吗?”傅言臻这次改捏她的鼻子,动了下挺翘的鼻尖,让她振作点。
沈清灵更难了,需要翻越的大山一座又一座,什么时候是个头,“不能不举行婚礼吗,日子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他要办婚礼宣告全世界她是他的了,免得还有人觊觎她。“不办婚礼怎么行,我准备开始计划了。”
沈清灵还没见过这么期待婚礼的男人,给他提个建议,“那你收手吧。”
他这么为他们的将来着想,她听到婚礼脸上却丝毫不见喜悦,傅言臻被打击到,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盯着她,控诉她的冷漠无情。
沈清灵默不作声,像把头藏进沙子的鸵鸟,偏头去看电视。
他们一个高调张扬,一个低调内敛,这段关系注定要有人低头配合,相爱只需要动心,相处却需要宽容和理解。
被无视的傅言臻气不过,伸手拍她的屁股,紧实圆润,肉肉的还会回弹。
沈清灵用手去挡,没有道歉的意思,傅言臻轻叹一口气,起身去阳台抽烟,开阳台门前把窗帘拉开,用的力气很大,紧闭的窗帘被拉开一大半。
沈清灵时不时瞄一下阳台,他就坐在冰凉的实木椅子上,指尖夹着烟,没怎么抽,风声很大,香烟在风中燃得很快,它屁股的火光一直是红的。
他只穿了睡衣,单衣,薄薄一层,没穿外套,袖子有风灌进去,鼓起来,刘海也被风吹得向后贴,额头光洁。
外面气温接近零下,沈清灵暗骂他是不是傻,也不穿件外套。
傅言臻有所感应,往屋里看过来,沈清灵迅速把脸转回去,面向电视机。
这矛盾一整晚都没解决,第二天傅言臻有事早起,没能和沈清灵说上话就出门了。
下午他去接谢迟出院,带谢迟去看安排好的房子。
这是谢迟醒来之后第一次踏出医院大门,对路上的一切都很新奇。这十年世界发展非常迅速,光是手机上各种功能迭代、五花八门的软件就够他捣鼓一阵。
一辆黄色的小车挡在前面,慢吞吞地走,不像是汽车的mini车型,“这又是什么?”
傅言臻给他解释:“无人驾驶快递车。”
谢迟又长见识了,他学的那些知识会不会也过时了?
路过一个外卖骑手,傅言臻笑道:“你要是晚出生十年,送外卖很适合你,不限时间地点还能赚钱。”
谢迟:“现在也可以,反正我不知道做什么。”
他甚至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只能去干体力活。
“你要是想上学我可以帮你申请国外的大学。”傅言臻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用卡,“这卡你先拿着,应急用。”
“不需要。”谢迟不喜欢不明不白的金钱来往,“你给我现金吧,我有钱还你。”
傅言臻:“你要是和我算账我可来劲了,这十年治疗的费用可不少,几百万是肯定有的,你即将入住的房子对外出租月租五万,还有准备申请的学校学费也不便宜……”
谢迟有点后悔醒过来,狠心啃下来,“你给我个准确的数。”
他用尽后半生应该能还上。
“开玩笑的,不过你学成归来得帮我打理业务。”他毫不质疑谢迟的能力,将来他就可以轻松些。傅申博估计会不同意,但是管他呢。
逃不过把后半生押下来,谢迟内心还是感恩的,他还是帮了自己很多。
傅言臻把卡放回谢迟手里,“看我对你多好,这是我老婆才有的待遇。”
谢迟对甜言蜜语免疫,把卡收好,看向窗外的飘落的雪花,这是一个温暖的冬天。有人关心,不用冒着大雪赚钱谋生。
黑夜逐渐靠近,华灯初上,街边奢侈店的橱窗琳琅满目,商品贵气逼人,西餐厅坐满了人,谢迟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掠过,见到熟悉的身影。
他提醒傅言臻:“你老婆。”
傅言臻向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沈清灵,侧颜很亮眼,对面那个是……孟译?!
那桌只有他们两个,还摆着鲜花,他们工作室的氛围这么好的吗,上司和员工之间也这么有爱?
傅言臻醋意上头,对司机杨阅说:“停车。”
中间还隔着一条绿化带呢,停什么车,打算横跨绿化带吗?杨阅在心里嘀咕一句,开口换了个话术,毕恭毕敬,“好的,我开到对面停。”
沈清灵浑然不知自己被盯上了,她和陶悦然在这里吃饭,陶悦然吃完先走一步,她出来时碰见孟译便打招呼客套两句,还想找他说一下工作问题,没想到他是过来相亲的。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沦落到相亲的地步,据他说相亲没成功,被放鸽子了,餐厅是他母亲预订的。
和孟译聊完工作,她提起自己的包,和孟译告别,迎面碰上傅言臻和谢迟。
沈清灵眨着明亮的眼睛,“好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
傅言臻向她逼近,面色不善:“来找你。”
持续
沈清灵搞不懂他为什么生气,看向后面的的谢迟,他们一起进来的应该知道什么。
冷着脸的谢迟接受到求救信号,眼神往孟译那边斜了一下,给她提示。
沈清灵总算明白,傅言臻又给误会了。
她主动搂住傅言臻的手臂,“我和悦然吃完饭出来,碰到同事打个招呼罢了,你们吃饭了吗?”
傅言臻的脸色有所缓解,顺势拉住她的手掌,紧握在手里,“没呢,正准备吃,你陪我吧。”
傅言臻还让秘书帮他提前预订了别的餐厅,干脆取消,就在这吃。
服务员给他们领到一张干净的餐桌上,正好是沈清灵方才坐过的位置,用过的餐具被收走,桌面收拾过,洁净如新。“这个位置就是我和悦然刚才坐的。”
“你们还挺浪漫。”
“那是,女孩子比较有情调。”
“我们也可以浪漫一下。”傅言臻说道,这样她想到浪漫脑海里浮现的就不是和别人在一起的画面。
沈清灵没想到这一层,他们现在追求浪漫,那谢迟不就跟个电灯泡一样?
谢迟也有所觉,语出惊人,“三个人的浪漫?”
过来帮忙点单的服务员仿佛听到什么惊人的八卦,眼睛睁大一圈,在他们身上游离了一遍,有钱人玩得真花。
服务员:“你好,你们三位要吃什么?”
沈清灵撇开关系:“你们两位点吧,我吃过了。”
吃完饭,傅言臻把谢迟送到为他准备的房子,和沈清灵回家。
电梯上,傅言臻提起昨天的问题,“你考虑得如何?”
沈清灵:“怎么又问这个?”
她还以为昨天的态度就是给他回答了,他这么聪明看不出来吗?“不想。”
“婚礼呢?”
他没有反驳,这给了她勇气,“不办?”
电梯上升几个楼层后,电梯门来了,进来一个小孩,带着一条马尔济斯,小小一团像棉花糖一样。
沈清灵不会因为它的模样可爱就放下对它的防备和恐惧,躲到另一边。
傅言臻挡在她和狗之间,“你怎么不直接和我隐婚?”
沈清灵也诚实了一把,眼里都是真诚:“我最开始确实没有把你是我的结婚对象这事说出去。”
“我这么见不得人?”
“影响太大了。”至少在不小心公布前,朋友员工乃至写字楼保安看她的眼神还是正常的。
“不行,婚礼一定得办。”要不然怎么让那些老家伙和她身边的烂桃花闭嘴。
“你干嘛这么霸道。”他老是这样,沈清灵抿紧嘴唇,越想越委屈,眼神泛红,她是结婚,又不是卖身,为什么就要听他的。
“我就不想办。”
电梯门一开,她就走了出去,不给傅言臻说话的机会,反正又不能把她绑去婚礼现场。
傅言臻也不打算更改他的想法,一整晚没人说话。
沈清灵实现她当初搬进来的想法,在偌大的房子里独立做事,谁也不挨着谁,当初以为是个美好愿想,没想到一语成畿。
她看了一会儿电视,傅言臻一直在书房没出来,t她对着书房的方向发呆,打算先去洗澡。
洗澡用的还是昨天那款沐浴露,香味不浓不淡,清洁力很强,她昨天用完身体有点干,怀疑是错觉,今天不信邪又用一次。
洗完澡打开游戏做日常任务,这是一款小众种田游戏,自由度高,就是很多地方都要花钱。
她往里面充三千钻石,满怀期待地抽卡,今天运气极好,抽了几次就把她想要的家具和墙纸抽出来,她兴奋地拍了拍被子。
傅言臻走进卧室,去床头柜拿手机充电器,她下意识想和他分享这个好运气,翻身面对他,突然想起还在和他冷战,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去。
傅言臻领略到她的变脸速度,“做什么?”
沈清灵若无其事:“没,换个姿势。”
真能扯,傅言臻在心里冷哼一声,拿着充电器往外走。
沈清灵继续玩游戏,身上有点痒,起初不觉得有什么,后来越来越明显,她把裤腿撩起来,腿上干到起白屑,沐浴露确实有问题,用完皮肤拔干,得换掉才行。
她去找身体乳,新的,还没开封过,她觉得麻烦,很少抹身体乳。她拆开包装盒,把里面的身体乳拿出来,挤压泵跟焊死了一样,怎么都拧不开。
她手都拧红了,它还是一动不动,没产生一点位移。
傅言臻从浴室出来,撩拨着洗完的头发,已经吹到半干,蓬松中带着凌乱,难掩野性。
他从身后抽走沈清灵的身体乳,稍稍用力,开了,递回给她。
沈清灵:“谢谢。”
傅言臻:“不客气。”
沈清灵坐到床上去擦,卧室又只剩她一个人,她干脆把睡裤脱了,挤出身体乳往腿上涂抹。
傅言臻是去书房取手机,沈清灵往腿上挤完身体乳他就回来了,沈清灵见到他的出现身体一僵,想想又算了,老夫老妻,什么没见过,硬着头皮把腿上的身体乳抹开。
傅言臻的视线时不时往她那边飘,白玉一般的长腿,线条流畅。
他躺在抱枕上,位置靠后,沈清灵看不到他的视线,但是有感觉。她擦完迅速穿好裤子,撸起袖子继续涂,只是背后够不着。
傅言臻主动请缨,“要不要我帮你?”
“好啊。”沈清灵趴在床上,掀起后背的衣服。傅言臻挤了一团身体乳在手上,揉开,手掌覆上她的身体,把乳液均匀抹开。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力度轻缓,沈清灵舒服得闭上眼睛。“沐浴露用完很干,你有没有这样觉得?”
他还好,“没有。”
沈清灵皱眉,她怎么就这么敏感?
傅言臻:“明天换新的。”
“嗯。”
他揉抹的方向从上往下,经过细腰,再往下带,指尖推开裤子的松紧带。
沈清灵制止他,“下面不用。”
傅言臻恨不得全身上下都给她抹一遍,规矩答应,“好。”
抹完身体乳,关灯睡觉。
冷战一直延续,三天后是傅言臻姥姥的八十大寿,宴会在傍晚举行。
20号是工作日,那天中午席唯就给傅言臻打电话,告诉他要和沈清灵准时过来。
傅言臻在办公室旁的休息室午休,迷迷糊糊地接起她的电话,还有点起床气,“知道了。”
席唯耐心嘱咐,“记得提醒你老婆,我太忙,就不一个个通知了。”
随性的席女士不知为何变得如此爱操心,傅言臻没心思问,扶着发涨的脑袋坐起来,“我尽量。”
“你尽量?这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说出的话吗,态度怎么这么随便。”
“因为我不合格。”
之前还为爱洗手作羹汤,今天语气就变了,席唯:“吵架了?”
“嗯。”
“怎么了?”
“她不想和我办婚礼。”傅言臻把冷战的事毫无感情地说了一遍。
席唯听完觉得不可思议,这点事也能吵起来,“你就非得办婚礼吗?”
她们怎么说一样的话?傅言臻:“非得办。”
“你钻什么牛角尖,你要宣告你们的关系什么途径不行,财经杂志采访你就把重点转为夫妻关系,放点重料,他们能把你推上头条,不然你跟明星一样买个营销也行,都什么年代了,别执着婚礼了。”
傅言臻听完她的一番话,清醒了些,他是过于执着了,可能一直以来都是别人顺着他的意思,他还有点转不过来。“我要是非得执着呢?”
席唯毫不留情地和他摆事实,“那就等着离婚吧,像我和你爸一样,谁也不想放弃自己的事业,长期分隔两地,你看看愿不愿意走我们的老路。”
傅言臻分开双腿坐在床边,小臂搭在膝盖上,袖子利落地挽起来,他垂头看着地板,他当然不想离婚。
有人在身后叫她,席唯回头应了一句,“我要去忙事,先挂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下午,沈清灵提前下班去弄妆造,她还准备了一条礼服。傅言臻有专门打理外形的团队,出席重要场合的服饰发型等都由他们负责,已经提前把团队的工作人员介绍给沈清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