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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31章 第31章“别骚。”

最后那盒饭还是让沈珂吃上了。

长的茶几,两个人各占一端,夏纱野没买水回来,沈珂就去倒了杯水,也倒了夏纱野的份,就是不直接走过来递给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把她的那杯水用食指戳着戳着推到茶几中间,挑眉示意她拿。

夏纱野事到如今没有抢他吃到一半的饭的兴趣,有点无语地拿了。

“有一件事。”沈珂喝着水道。

“?”

“刚才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米契的那位Alpha。姓涂,后面

一个露。”沈珂道,“她说她下午不在,听米契提起过我们,特意过来跟我打招呼。”

“然后呢?”

“然后,她对我说‘你丈夫’‘你的未婚夫’。”沈珂微微眯起眼,“晚上那条路光线不好,你站那么远她估计是没看清的,这么叫多半是推测。但怎么会?米契从正面儿见过你的。”

按帝国社会的一般习惯,未婚妻未婚夫的称呼还是看的第一性别。两个人私底下情趣的称呼那是另一种情况。

一般情况下把别人的女朋友喊成男朋友,男朋友喊成女朋友,朋友间是一种调侃,陌生人就只能是冒犯。

鉴于涂露对沈珂的态度好得出奇,他不觉得那是在故意冒犯自己。

“米契要么没和那女人说太多,要么说了假话。”

反正不管哪种情况,似乎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夫妻俩的感情不像表面上那么好。

“叮、叮、叮——”

一阵缓慢的铃声忽然从窗外传来,老旧的麦克风拉扯着电流,形成了卡顿而诡异的节奏。

两个人皆眉头一蹙,看向对方。

那铃声很快又变成一道夹杂着电流音的无机质女声:“全体居民请注意——全体居民请注意——”

沈珂起身打开窗户,外面一片漆黑,凭借着微弱的月光才勉强看清声音的源头——距离这栋住宅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立着一根柱子,柱子上方挂着一个音响。

风吹日晒多年,已经十分老旧。

“距离0点还有一个小时,夜幕即将降临,请全体居民关紧门窗,反锁家中每一扇门,直到太阳升起前,不要外出、不要开门、不要解除戒备,夜里听到任何响动都不可以给予回应。记住,只有镇定、沉着、冷静,才能使我们安全度过长夜。再重复一遍——”

“……什么意思?”沈珂道,“这段我可没听沙明说过。”

广播内容几乎全是让人不安的字眼:反锁门窗,夜晚不能出门,等待太阳升起……

这些似乎都在诉说一个现状:夜里会发生某种不好的事情。是人还是什么事情还是动物?

“或者是幽灵?”沈珂回头对她道。

“幽灵应该可以穿墙吧。”夏纱野淡淡道。

“……那倒也是。”

“而且第一个杀的就是你这种人。”

沈珂疑问:“我这种人怎么了?”

“不守规矩、不怕鬼,破事儿多,很适合拿来杀鸡儆猴。”

沈珂:“……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

玩笑话先放一边,美和社区这情况沙明从没提过,来之前夏纱野查过很多资料新闻,也没有提过任何这个夜间安全广播的事。

那这是最近才开始的,还是这里的居民长久地把这件事瞒下来了……?可如果危险到需要足不出户,凭什么不上报警方?

“问过沙明了,他说他不知道有这事。”沈珂放下手机道,“今晚先看看情况?也有30%是恶作剧的可能?或者就是广播坏了。”

夏纱野起身去把门反锁了,道:“那有70%的可能不是恶作剧。以防万一,今晚待在客厅,我守夜,你把被子抱过来在这儿睡。”

不是商量的语气,夏纱野习惯性下命令的习惯又出来了。

上次用这种句式大概还是沈珂被下药那天晚上,箍着他的腰,让他别乱动。

夏纱野说这种话时语气总是很冷,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沈珂就不说话了,夏纱野不解望去,发现他正靠在窗边,眼睛眨啊眨地盯着自己看,眸子很深很亮,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挑眉问,“听见没?”

沈珂不答反问:“我要是说不呢?你要把我强抓过去么?”

夏纱野不知道他又玩哪一出,眉头抽了下:“不愿意拉倒,我一个人在客厅守。”

沈珂道:“那也太可怜了。”

夏纱野懒得理他,把桌上两个人吃完的盒饭筷子收拾了,回头,沈珂已经去房间里把床垫被子一起抱出来铺在了茶几旁边。

然后就不客气地爬上床,窝进被子里。

懒死他算了。

夏纱野把灯调成夜灯模式,客厅里一下子暗下来。

她一只胳膊搁在茶几上,靠着椅背,沈珂就睡在她边上,两只眼睛懒洋洋地从被子里露出来。

“一会儿困了喊我,我跟你换。”

“用不着。”夏纱野头都没回,“睡你的。”

“这是为效率考虑,明天不是还要搜这地方?”

“……”夏纱野直接不理他了。

沈珂眉梢一挑,伸手给了夏纱野后腰一拳。

没用劲儿,就是不喜欢她这副不尊敬长辈的态度,结果夏纱野依旧没回头,只是把手伸到后面,慢慢握住了沈珂的手。

夏纱野的体温很高,沈珂在冬天常年手冰脚冰,碰到夏纱野就跟碰到个火炉似的。

他不由一顿,眼睫慢慢眨了两下,夏纱野就把他的手放回了被子上。

松开后,才说话:“别骚。”

沈珂:“……”

前半夜两个人都没再说过话,夏纱野就跟个雕塑一样坐在那儿没动过,墙上的电子钟终于翻到了凌晨三点,沈珂埋在被子里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只听见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响,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在死寂的夜里,如同一道可怖的惊雷。

沈珂直接从床上弹起来,跟着夏纱野一起冲到门边一把将门打开。

外面什么也没有,除了漆黑,就只剩远处暗暗的路灯,左右两户大门都关着,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影,没有听见什么人下楼的声音,好像刚才那砸门声只是他们两个的错觉……

夏纱野把门重新关上。

“你怎么没睡?”她转头问。

“……条件反射。”

沈珂看起来应该还是睡着了,这会儿就很困的样子,重新抱着被子躺回床上。

“我有一种预感你知道么。”

“?”

“明早会有大事等着我们。”

夏纱野道:“那我真诚希望你的预感别中。”

那之后,再也没有奇怪的响动,时间平安来到了早上8点。

冬天亮得比较晚,当窗外彻底被照亮后,夏纱野和沈珂穿好衣服出了门。

昨晚还播放着诡异广播的音响今早却播着悠然的不知名旋律,两个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没看见什么奇怪的足迹或痕迹。

“四处走走,找人问问吧。”沈珂道。

夏纱野点头。

他们先往右,去了夏纱野昨晚去的那条路,那条路尽头有一个食堂,这么早,居民们应该都在那里吃早饭。他们打算听听当地居民怎么说。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俩踏进食堂,里面空无一人,一排排铁制的餐桌安静排列在那里,氛围诡异得好像经过一晚他们直接掉进了里世界。

“厨房里也没人。”沈珂去看过了回来道,“但开了火,锅里煮着东西。”

“去另一边看看。”夏纱野道。

另一边就是沈珂昨晚去的方向。

他们住的那栋楼在社区正中央的巷子里,所有往左往右都是差不多的距离。

他们往回走了一截,在穿过那个篮球场后,终于在前面看见几个人影,还有说话声。

“唉,刘老头……”

“怎么会这样?他昨天怎么没回家?没人发现他在椅子上睡着了吗?”

“哎,你们!”一个人冲出来拦在夏纱野和沈珂面前,“你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出事了。”

“什么事?”夏纱野道,“昨晚的广播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新搬进来的,五栋302的。”沈珂跟她解释。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你们居然这么快就搬来了?唉,我、我一时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你们、你们去那边找社区主任吧,她人应该已经回来了。”

虽然隔着三百来米的距离,但沈珂还是看见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

小卖部招牌,招牌下是躺椅、电视,以及……

“一大滩血。”沈珂道。

血泊,没看见人,可能已经被早起的居民发现搬走了,可是,搬去哪儿了?他没听见救护车的声音。

“可能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那也该报警。”沈珂道,“……这里不正常。”

脑子里有很多猜测,但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猜也无济于事。

两人顺着那人指的方向前往社区中心,社区主任倒是热情地欢迎了他们,让人给他们倒了水,请两个人坐下。

“柯寒,沐纱。没错吧?”主任是个戴着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的女性Beta,六七十出头的样子,一脸温和笑容。

“麻烦二位填一下社区表格吧。因为我们这个社区有责任管理和帮助居民,有时候节日送蛋奶也是按人头给,登记好,才不会把你们落下。你们二位是……”她看见沈珂手上的戒指,了然地笑了笑,“两位非常般配。”

“谢谢您。”沈珂填好表,把笔插回插槽,眉梢一垂,有些担心地说,“可是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两个都没怎么睡好……有人半夜砸我家的门……”

“哎呀,哎呀……怎么会这样。”主任捂住嘴,“你们开门了?”

“开了,门外没人。”夏纱野道。

“哎哟喂,不能开门!再有下次你们可不能再开门了!”主任差点要站起来,“要是……要是你们再早开一点,说不定昨晚死的就不是刘老头,而是你们了!噢,上帝啊!”

她吓得脸色苍白,在胸前匆匆画了个十字。

沈珂道:“您是说……‘死’?我没听错吧?”他诧异道,“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我们昨晚还听见广播……”

“广播说的都是对的,照广播说的去做!”主任道,“听着!我们社区最近已经接连死了三个人了,加上刘老头是第四个。每一个都死相凄惨,脸被捣乱,肚子里的器官都被挖走,而凶手至今不明,是人是鬼还是野兽干的根本就不知道!”

“不过,犯案时间一直都是凌晨,这些人也都是在凌晨被杀的,所以我们社区才紧急制定了规则,晚上0点到早上7点前都不能从房子里出来,毕竟现在还没有入室杀人的案例,说明凶手只会袭击在外面的人。”

“我以为你们没那么快搬过来……谢天谢地,还好你们自己聪明。”

“死了四个人为什么还不报警?监控呢?查不到是谁干的?”夏纱野问。

“我们当然第一时间就报过警了!可是……可是警察来了好几回都没查出有用的线索,指纹、凶器,什么都没有,外面的探头也没拍到有用的……那帮警察就是混饭吃的!找不出凶手,居然想随便抓一个人回去交差!安妮才十八岁,她怎么可能杀人?警察根本就靠不住还倒添乱!”

主任说得愤慨激昂。

“所以之后死了人你们就干脆不报警,自己把尸体处理了?”沈珂眯起眼道,“社区里一个监控探头都没有?你们没想过自己买一些?”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报了警,警察就过来乱抓人……社区的探头都是坏的,我们这里本来就供电不足,要装就得装到没有监控死角才可能拍到凶手,不然连我都知道躲开探头……那这样,居民们还用不用电了?”

“我看你们是从贝拉尔地区过来的,我不知道那里是怎么样,但是……帝都的穷地方就像咱们这样,社会没有那么多资源分给我们这种人,活着都尚且艰难,你要我们花比自己房子还贵的大价钱去买探头,就为了抓一个不一定能抓到的凶手……那还不如夜里别出门,管好自己就能活着。毕竟现在已经证实,晚上只要待在屋子里就一定是安全的。”

沈珂还要说什么,夏纱野在桌子下抓了他一把。

“你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她道,“他胆子小,刚来就遇到这种事,难免害怕。望你理解。”

“我当然理解……我们都是生在这儿长在这儿的,但你们不一样,如果你们接受不了咱们社区的情况,尽快搬走也是一种选择。”

夏纱野和沈珂站起来,主任把他们送到门口。

夏纱野道:“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最近除了我们,还有别的人来过这个社区吗?”

主任摇头:“你们是今年来的第一个外来者。哦,除去那个还藏在咱们社区里的杀人犯。”

从社区中心出来,两个人又去小卖部那边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完全看不出前不久还是杀人现场。

夏纱野看沈珂面无表情的,就道:“理解不了吗?”

放任杀人犯在社区里逃窜,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下一个是谁都无所谓。

“以前的我肯定理解不了。”沈珂轻道,“但我在阿斯坦的赌场见过很多跟他们一样的人,眼睛里只有麻木恐惧和对明天的不期待,和我之前的状态可能有点像,所以……也不是完全理解不了。”

“但果然还是哪里有点怪,是吧。”

沈珂点头:“但到底哪里奇怪?”

这个社区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夏纱野见过很多类似的地方,这里是最让她感到莫名的。

也许是他们知道的还太少了。

“分头问问这里的人。”夏纱野道,“顺便探路。”

两个人在岔路口分开,夏纱野跟沈珂说了有问题随时联系。虽说现在是白天,但如果真有杀人犯潜伏在周围,他们这样四处乱走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夏纱野又去了一趟食堂,居民们处理完小卖部那具尸体后就重新回来吃早饭了,站在楼下能看见二楼餐厅里人来人往。

她迈上台阶,这个楼梯是螺旋式的,拐角处是死角,忽然就听见有人小小惊呼一声,随后一个人影从楼梯上径直摔了下来,夏纱野伸手一捞,好险把那人截停在自己身前。

Omega柔软的身体摔在了她怀里,慌乱之间,一手勾住她的后颈,一手抓住她后背的衣服,吓得呼吸都有些乱。

发现自己没有摔到地上,他慢慢抬起头,看见夏纱野的脸,瞳孔一缩,讷讷道:“不、不好意思……”

“站得稳吗?”夏纱野问他。

“嗯,嗯……应该还行。”

她没动,米契慢腾腾地抓住她的肩膀,从她怀里退了出去,这次站稳了。

他今天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袍衫,边角洗得有点泛白,黑发松松垮垮披在肩上,在刚才那阵慌乱中有些被扯乱了。

“……不好意思,没把你撞伤吧?”他抿着嘴唇,有些慌乱地低头查看夏纱野的全身上下。

“没事。”

“我在想事儿,一不注意就踩空了……”米契大概有点尴尬,白皙的脸微微泛红,他是那种很成熟的美人相,夏纱野猜他实际年龄应该比沈珂都大点。

“你一个人?”夏纱野问。

“嗯,我出来买饭。”

“你家Alpha呢?”

说到这个,米契不知为何沉默了两秒,才抬起头,装出没事的样子浅浅地笑了笑:“她白天有工作……我一个人没事的。”

沈珂说他怀孕了,夏纱野这时才看见,确实有不太明显的隆起,几个月就看不出来了,夏纱野对这些属于一窍不通。

“那行。”她说完就接着上楼去了,米契在后面慢吞吞一步一步地下楼,刚走了没几个台阶,只听他“啊”地惊呼一声,后面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动静。

夏纱野回头就看见他两手抓着栏杆坐在台阶上,应该是摔了个屁股墩。

“没事吧?”她走下去。

“不好意思……”米契说得讪讪,看她朝自己伸手,脸忍不住就越来越红,撇开视线,抓住她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嘶。”然后尝试动了动脚,拧着眉吃痛。

“崴到了?”夏纱野问。

“有可能。”米契轻轻叹口气,抓起袍衫,露出脚背看了看,“我今天怎么搞的,冒冒失失的……出门没看黄历。”

“我送你回去?”夏纱野问。

米契摆摆手:“不行不行,太麻烦你了,我到旁边椅子上坐坐,缓缓就行。”

“那我扶你?”

米契狭长的眼尾微微垂了垂,露出了个有点不好意思的弧度,轻道:“那麻烦你了,抱歉。”

夏纱野就抓住他手臂,米契另只手轻轻伸过来抓住她的手腕,一瘸一拐地到了旁边的小公园里。

这里有些陈旧的运动器材,米契坐上椅子,又跟她说了一遍:“麻烦你了,抱歉。”

“没事。”夏纱野站在他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米契抬眸望着她,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莫名的有点像沈珂。

夏纱野道:“你知道今早小卖部那个老头死了吗?”

米契轻轻“啊”了一声,说:“嗯,我听其他人说,他昨晚看电视看睡着了没回家,所以就……”

“被人杀了。”夏纱野道。

米契不说话。

“你见过死的人的尸体吗?”

米契道:“只见过一次,没太看得清,主任不让年轻人靠近……特别是我还怀着孕。”

“第一个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概……两个月之前。”

夏纱野道:“你们当时什么反应?”

“我们很害怕,马上叫了警察来,后面……我就不知道了,但警察只来了两三天就撤走了,我以为他们是把人抓到了,但没过多久就又死了一个……主任说警察靠不住,要我们晚上别出门,看看这个杀人犯会不会闯进屋里来杀人。”

“结果就这样过了快半个月,没有再死人,后来4栋202的人……他以前本来是给大公司供什么货的,后来那些货都被军事科技收购了,他也就失业,搬进了我们这里,才来不到两年,就是那天凌晨出门时被杀的。”

米契说到这里,攥紧拳头,脸色有些灰暗。

夏纱野道:“你怕吗?”

“刚开始还很害怕,现在已经习惯了……”他道,“你呢?沐小姐,你不怕吗?”

夏纱野道:“不怕我就不会问你了。”

米契不由弯起嘴角笑了,他的笑容也给人一种温和绵长的感觉。

“沐小姐体格很高大,看着很有安全感,不像是会害怕这些的人。”

“这是刻板印象。”夏纱野道。

“那如果连沐小姐都怕了,那你的那位Omega怎么办呢?谁来保护他呢?”

“他自己会保护自己。”这是实话,沈珂那人看着蔫儿得很,关键时候很靠谱,昨晚抽饭盒的那速度和力量有目共睹。

“……”米契道,“看着沐小姐你们,我有时会想起我和涂露刚结婚那会儿……那会儿,她也像你一样,很在乎对方,很在乎我。”

“现在不在乎了?”夏纱野问。

米契垂着脑袋摇摇头,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你……就当没听见,好吗?”

夏纱野眼皮掀了掀,说:“行吧。”

米契应该是休息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两只手拢住了夏纱野的左手。

他的体温很凉,小溪般的嗓音带着一丝请求:“别把今天我在这里跟你说的话告诉任何人,我……我毕竟怀着孕,她怎么也还算是孩子的妈妈。”

这个动作使得米契的袖子往下滑了滑,夏纱野余光一瞥,看见那两条手臂上遍布各种红肿青紫的勒痕、掐痕,像是手又像是用绳子勒的,细看看,连脖子上好像都有,有些触目惊心。

夏纱野没吭声,米契很快就放开她离去了。

夏纱野看着他颀长纤瘦的背影消失在远方后,摸出从刚才开始就在口袋里震个不停的手机。

兔子耳朵的头像发来了消息。

[图片]——地摊上红澄澄的糖葫芦。

[图片]——冰柜里的雪糕。

[图片]——大概是手快按错了,一张极其模糊的自拍,只拍到沈珂的下巴尖儿和非常绿茶的下垂眼儿。

然后是文字:“吃吗?”

有人在认真打听情报,有人在摸鱼吃东西还敢发消息过来。

“……”夏纱野沉默地盯了屏幕两秒,动手回了他三个字,“吃哪个?”

头顶一串正在输入的文字闪过,很快又消失。

沈珂直接不回了。

还把第三张图片撤回了。

但很快,状态栏又变成正在输入,消息很快来了。

“我在这儿遇到米契的Alpha了,她请我去茶馆包间坐坐。”

夏纱野:“哪儿?”

沈珂就没回了。

想起刚才在米契身上看见的那些伤,夏纱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朝着沈珂在的西边大步走去。

第32章 第32章“卧槽!老大?!!”……

沈珂和夏纱野分开后,往小卖部那一片去找社区居民问了问情况。

情况大差不差,被问起今早的事故和昨晚的安全广播,都是一副畏畏缩缩、不愿细说的样子,还反过来警告沈珂半夜一定不要出门。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你们都千万不要出来,也不能往外看。”

还有抱怨沈珂招呼也不打一声突然搬进来的:“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偏偏搬进美和,这里又偏还藏着杀人犯,我劝你们一句,想活命还是赶紧搬走吧。”

诸如此类,更细节的事情问不出来,倒是全跟NPC一样来来回回就这些话。

刘老头死了,小卖部空了一早上,后来沈珂看见有个黄头发的年轻人代替他坐在了收银台后面,一问才知道是刘老头的家属。

“想吃什么?随便选。”那人还挺热情地招呼他。

“你家里人死了,你还有心情卖东西?”沈珂看着冰柜里的雪糕,拿手机拍了张照。

黄发一愣,反倒把脸一拉:“不卖东西难道哭丧吗?人要吃饭的。”

“那我能冒昧地问问,刘老头的尸体被你们拉到哪儿去,怎么处理了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黄毛道,“我劝你少打听这些啊,杀人犯说不定就躲在哪儿听你讲话,小心他一个不高兴,今晚死的就是你!赶紧走。”

沈珂刚拍两张照就被轰,推搡间不小心点到反转摄像头,发照片给夏纱野时人正从小卖部被赶出来,直接手指一划拉就把照片全发出去了。

“吃吗?”连带着一起把字也发过去,然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滴滴”

夏纱野回得很快。

“吃哪个?”

……真想吃啊?

沈珂回头望了眼小卖部,感觉自己再回去八成还会被赶,就想打字“现在吃不了了……”打到一半,才看见自己发出去的第三张照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拍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出去的高糊自拍。

沈珂愣了愣,再看夏纱野回的那三个字。

“……”

他直接把自己前面打的字删了,又把自拍撤回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还在想:他这是被十九岁小孩调戏了?不是吧?

“柯寒?”

旁边有人喊他,沈珂抬头看见远处跑过来一个女人,走路蹦蹦跳跳的,还没靠近就在朝他挥手。

“真巧,在这儿碰见你!”

“涂小姐。”

“哎!太客气了,叫我涂露就行。”涂露笑道,“你是出来买东西的?刘老头的事真是可惜了……”

沈珂道:“我刚看了眼,好像是他家里人来帮他打理了。”

“是吗?那就好,要是小卖部倒闭了,米都不知道去哪儿买。”涂露道,“难得在这儿碰见,我正要去茶馆喝茶,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沈珂笑道:“可以吗?”

“当然,能和美丽的Omega一起品茶是我的荣幸。”

涂露跑去前面带路,沈珂摸出手机给夏纱野发了消息。

茶馆修在一个歪七八扭的巷子里,通道还被一扇倾倒的铁门盖住了,沈珂一个人进来肯定迷路。

涂露订的包间,沈珂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涂露很自然地靠过来挨着他坐下,手臂往沈珂的椅背上一绕,倾身过来对他说:“喜欢喝什么茶?”

Alpha的嗓音平时很跳脱,在安静独处的环境下却富有磁性,沈珂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不明香味。

“普洱就行。”他轻声道。

但Alpha没有离开,仍旧在他脸侧大约十来厘米的距离对他说话:“不过……你今天又是一个人吗?你的Alpha都不陪你的吗?”

“她……有些自己的事。”沈珂道。

“真是不能理解……”涂露口吻变了,有些凉凉地道,“换成是我,绝对不会让这么漂亮的Omega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乱晃……这个社区不知道哪里藏着杀人魔,她竟然一点也不担心。”

“那涂小姐你呢?”沈珂侧眸看她,“你不也没有陪着你的丈夫吗?而且……他还怀着孕。”

涂露一愣,噗地哈哈笑起来,手从沈珂的椅背上放下来,她先是拍着手笑,后来越笑越有气无力,最后只能干笑着抽搐肩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低着头道,“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很不称职的Alpha。”

“可是,柯寒,如果你明知道他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左邻右舍不知道多少Alpha都和他有一腿,他甚至会把人叫到家里来趁我不在的时候在我们的床上……!你如果是他的Alpha,你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吗?”

“我不能。我发现那些床单,那些衣服……我没有当面跟他对峙就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社区、为了大家之间的和谐嘛……我……”涂露咬住后牙槽,说不下去了。

沈珂一时分辨不出她在说真的假的,放在桌上的手就忽然被涂露一把抓住了。

送茶的服务生进来,沈珂挣了一次,没能挣开,涂露抓得很紧,五指都嵌在他指缝间,等到服务生离开,他才蹙眉说:“涂小姐,请你放手。”

涂露如梦初醒般松开他,红着脸不停地说:“抱歉、抱歉……我只是,太难受了……”

那样子比起结过婚,倒更像是被喜欢的人拒绝了的青涩学生,实际年龄不明,但不管是长相还是举止似乎都比沈珂小一截。

“我只是……看见像柯寒你这么美好又单纯的人,忍不住心生向往,你一定很爱你的Alpha吧,不像米契……”

“涂小姐。”沈珂道。

涂露这时才缓缓抬头望向他。

沈珂看着他,声音还是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淡:“我不管你和你的Omega之间有什么不堪,这都不是你可以随便碰我的理由。你冒犯到我了。”

涂露一愣,脸色涨得通红,沈珂不知道她是找不到理由辩解还是羞愧,他站起来:“谢谢你的茶。”

然后就开门离去了。

出来时已经中午了,太阳很大,沈珂裹着一身大衣,竟然有点发热。

他摸出手机发现十五分钟前,夏纱野连着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沈珂?”

拨回去,夏纱野的声音罕见的比平时要大点声。

“怎么?”他不解。

“……”大完声之后那边又沉默,“什么‘怎么’……人呢?”

“在小卖部这儿。”

没说完,夏纱野给他挂了,沈珂莫名其妙地盯着断开的界面,没一会儿就看见夏纱野朝他大步走来。

走过来就先拿眼睛把他从上到下瞟了一遍,跟检查货物一样,完了才道:“不是喊你去喝茶?”

“没喝呢。”沈珂道。

“为什么?”

“她摸我手,我不喜欢就出来了。”

沈珂说得太平淡了,夏纱野反应了半秒:“……她摸你手干嘛?”

“不知道?你们Alpha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夏纱野抽抽眉毛,跟在沈珂身后走了一截,沈珂没回家而是绕了一圈进了废弃的篮球场,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夏纱野就看着沈珂裹得跟粽子似的,但动作异常灵敏,跨过倒塌的篮球架以及各种障碍,最后坐上长椅,身体往下一缩,半躺在那儿了。

“……”

“我有一个猜想,你听不听?”等夏纱野来到面前,沈珂才开口。

“说。”

“我问了很多人,有一半人都劝我赶紧搬走。小卖部的老头死了,他家里人看起来不怎么伤心。涂露今天没再跟我说过‘未婚夫’的字眼,明显是在那之后从谁那儿知道了你的性别,然后她请我喝茶摸我的手,说她家Omega在社区里到处乱搞,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而且从头到尾都在冲我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夏纱野道。

沈珂裹着衣服点头,那股不明的香味,沈珂最开始把涂露当成已经标记过别人的Alpha,就没往信息素那方面想,后来从茶馆出来,身体越来越热,头昏脑涨……

“要不回去?”夏纱野皱眉。

沈珂摇头:“我对Alpha的信息素……有些抗性,不然早被她引出易感期了。”

“又是在军校受的训练?”

“对,不然把AO放一个学校不乱套了么?”沈珂笑了下。

“说回刚才的话题,先不管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根本没标记米契是事实,否则信息素不可能对我有用。而她这样对我……不是看上我了就是另有目的,我更倾向于后者。”沈珂问夏纱野,“但下结论前,先让我听听你那边的情况?”

夏纱野就把刚才的经过简单说了。

米契从楼梯上摔下来,古怪的勒痕和掐痕,话里话外都指向虐待他的人是涂露。

“就这些?”沈珂问,“他对你的态度呢?”

“普通。”夏纱野道。

“你确定?”沈珂揶揄道,“我看是你基地那些Omega对你热情太过,导致你的正常社交距离已经崩坏掉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那你多少要承担点责任。”夏纱野翻了个白眼。

“和我有什么关系?”

夏纱野闻言,故意朝他靠近一步:“你再说没关系呢?”

她的手伸出去,但在要触碰到沈珂的前一秒,他突然往后缩了一大截。喉咙一滚,瞳孔微缩,那不是平时的那种紧张,是明显的戒备。

就像眼前有一个会伤害他的什么东西。

夏纱野从没见过他这种反应,所以她停住了。

然后撤回手,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就像动物与动物正面相遇时慢慢后退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意图一样。

沈珂回过神,低头摁住额角,缓慢地哑声道:“抱歉……”

“什么?”夏纱野道。

“……”

“我看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夏纱野道,“有事晚上再说。”

夜幕降临,晚上八点半,夏纱野出去买了两个人的饭回来,中途远远地看见疑似主任的人影匆匆忙忙不知道要往哪儿去,她刚想上去看看,后面突然有人喊了她一声。

“沐小姐。”

米契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不远处的灯下。

“白天真的谢谢你了。”他靠近过来,冲夏纱野低了低头,“跟你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你没事就行。”夏纱野再斜眼去看,主任的人影早没了。

“没事的。”米契冲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我已经自我开解好了。日子总得过下去啊。”

上楼进屋,沈珂还在房间里,白天他一回来就说要睡会儿,现在还没起。

虽说有抗性,但鉴于他都退学两年多了,常年不锻炼,肌力都会下降更别说精神意志类的能力,多半还是有影响。

但除此之外的……

眼前浮现出沈珂白天时那可以称之为惊惧的眼神。

夏纱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在坠海的那天磨掉了一层皮,现在新生组织基本已经长出来了,但颜色仍旧是暗沉的褐色,细看看更像是怪物的手掌。

她把饭放下,给沈珂发消息。

“饿了出来吃饭。”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今晚我把窗户开着守夜。”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桌上,在大门旁边的窗户下随地坐下。

头顶的窗户开着,有晚风吹进来,吹过夏纱野的头发,她慢慢吐了一口气。

涂露说米契水性杨花,米契说自己常年被家暴。

这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在说谎。

但是为了什么?

老爷子说,面对真假难辨的话时,你就要去想说谎者说这些话会得到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为了博得同情和好感吗?

这显然不是最后的结果,这还只是一个过程。

关键在于,然后呢?他们博得了同情和好感后,想要干什么?

夏纱野猜白天沈珂想告诉她的可能就是这个。

“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了两下,夏纱野过去拿起来,是沈珂的回复。

“我再睡会儿,饭放着吧。抱歉。”

大概是觉得氛围有点僵,后面还附了一个兔子耳朵左晃右晃的小表情。

“……”夏纱野,“1。”

时间转到0点。

“叮——叮——叮——”

诡异卡顿的电子铃声按时从社区老旧的音响里传出来。

“全体居民请注意——全体居民请注意——”

跟昨晚一模一样的内容,反锁每一扇大门,不管夜里有什么动静都不可以回应,直到黎明到来前都要小心。

夏纱野关掉了所有的灯,安安静静,几乎连呼吸声都扼杀掉地,待在敞开的窗户下面。

她闭上眼,释出精神体探查四周。

虫鸣、风动、树枝在晃动,以及房间里沈珂浅浅的呼吸,听上去比两个小时前平稳很多。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久到万籁俱静,世界仿佛都消弭了一般时……

——她听见了。

卡嗒、卡嗒、卡嗒……

异响。

尽管已经把脚步放得很慢、很轻,但逃不过夏纱野的精神体的听觉。

但她难免又想,能把脚步放慢到这种程度,那走路的人姿势一定会极其扭曲……就像跪在天花板上爬行、用头部倒立走路、用手背鼓掌一样,是旁人看来非常不可解的动作。

但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像昨晚一样砸门吗?

那脚步终于走过了两层楼,来到了最顶上的三楼。

自夏纱野发现TA后,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TA用了十五分钟,就为了彻底消灭自己的所有声息,爬到三楼,爬到302,夏纱野的房门前。

夏纱野听见了某种东西在空气中倏地扬起,下一秒——她“砰!”地抬脚踩上窗框,如同一条灵活的鱼般穿过狭窄的窗户!

外面的黑影几乎是与此同时,转身就跑!

没有选择走楼梯,而是在夏纱野双脚落地的同时,翻过栏杆就往下跳。

即使夜里黑得可怖,夏纱野也看清了,两条腿,穿着鞋,尽管身上罩着一身黑色的斗篷,那也无疑是人。

是人就有血肉之躯,被她抓到照样会喊饶命。

夏纱野拔腿追上去。

死寂的黑夜中,两个人影在巷子里穷追不舍,黑影出乎夏纱野的意料,速度极快,动作极其灵敏,就像真的幽灵一样。

那不是普通人能有的速度,就算是熟手杀人犯,没经过长期训练和锻炼也不可能有这种爆发力。

她啧了声,一个发力左脚右脚蹬墙而上,而黑影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倏地掉头拐进一条更狭窄的小巷。

这条巷子明显是烂尾工程,墙砌得凹凸不平,高低差极大,有些地方干脆就没有,夏纱野不走墙头更难在这种不熟悉的迷宫里抓住TA。

最后她一个俯冲往下,一把拽住了TA的斗篷,而黑影竟然在瞬间弃掉衣服,反身钻进拐角,等夏纱野拐进去时,人已经在阴湿的巷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晨一点半。

夏纱野踩着墙头走出迷宫般的小巷,外面,沈珂裹得严严实实地站在那儿。

“追到了?”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被跑掉了。”她跳下来,“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外面有动静……”沈珂咳了两声,“怕你失手成别人刀下亡魂了。”

“那人没拿刀,也没拿别的武器。”这就是很奇怪的点。

夏纱野问:“你这能不能好了?”

沈珂道:“我挺好的。”

夏纱野朝他走近,手都还没伸过去,沈珂的人就往后退了半步。

“这叫挺好?”她挑眉。

“不让你碰就叫不好么?”沈珂闷在衣领里说话。

“……”夏纱野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两秒,道,“你说得对,那以后不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沈珂缩在大衣里慢吞吞跟上了她。

回到家,夏纱野刚踏进客厅,衣角被从后揪住一截又很快松开。

“跟你商量件事。”

夏纱野非常冷淡地、面无表情地转头,毫无起伏的冷酷声音:“什么?”

沈珂道:“白天……没说完的事。听不听?”

在那之后,无事发生,今夜又平安度过了。

天亮时没有再听见死人的消息,要么昨晚确实没有居民出门,要么就是那黑影被夏纱野追了一截后没心力再去砍人。

反正,规则如果是成立的,TA不会入室杀人,那半夜跑来砸夏纱野的门图什么?

“大家平安就是最好的!沐小姐,你看吧,只要不出门我们就是安全的。”

主任在食堂吃饭,夏纱野早上去买饭碰到她,她拉住夏纱野一阵聊。

“那如果我有个可以让大家更安全的提议呢。”夏纱野道。

“什么?”

“我能帮你们把杀人魔抓住,但你们得在外围帮把手。”

主任闻言,大惊失色,摇头摆手道:“不行,不行!你想什么呢!要是你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其他人出了什么意外,我怎么担得起责任?绝对不行!”

夏纱野却没她想的那么坚持:“行,那就算了。”

她就这么干脆地放弃了,主任只能一头雾水看着夏纱野离去。

夏纱野回到家,慢腾腾解决了早饭,摸出手机看见沈珂给她发的消息。

“我去和涂露喝茶了。”

她这才收了手机,提着垃圾出门,把垃圾扔进垃圾站,再回头上楼,看见米契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二楼台阶上。

他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夏纱野走到他面前,他才像有所感应般缓缓抬起头。

夏纱野看见他左脸上映着一个猩红的巴掌印,唇角有血,眼睛里都是泪。

看见是她,似乎一下子就有些绷不住了,张口的声音都是声嘶力竭的哭腔:“沐……沐小姐……”

“怎么回事?”夏纱野道。

米契猛地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说:“沐小姐……你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夏纱野眉头抽了下,面上还是平淡:“你不说怎么回事怎么帮你?”

“涂露……是涂露打我……她在我们刚恋爱那会儿就有疑心病,我以为是我给她的安全感不够……可是结了婚以后,她越来越过分……我只是和邻居打声招呼,她都会怀疑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今天早上,还逼问我和沐小姐你是不是有纠缠……我说没有,她不信,就打了我……我、我好疼……沐小姐……”

“肚子疼?”夏纱野问,“去医院?”

“我不知道……”米契道,“我……我房间里有之前医生开的药。”

“我扶你进去拿吧。”

夏纱野把米契的胳膊摘开,把人搀起来,到了301门口,米契插钥匙开门,她把他扶到客厅的椅子坐下。

“药在床头柜第二格……”

夏纱野就去拿,米契在后面小声道:“对不起沐小姐,又麻烦你了……”

“没事。”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米契道。

“什么?”夏纱野打开抽屉。

“今天早上,涂露打完我以后就出

门了,我在窗子里看见她和你的……柯寒先生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去了哪儿。我、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们可能是有事吧……我只是怕你不知道这件事。”

夏纱野拿了药回来,站到他身前把胶囊递给他:“我确实不知道。”

“这样啊……”米契道,“那……那你还是……”他抬起头,“还是注意一点。我不希望连沐小姐你这样真诚的人都被背叛。我……沐小姐,你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你可以靠过来点吗?我帮你摘掉。”

夏纱野顺应地低头,手撑在桌上朝他俯身,米契往前凑近,几乎是快要吻上的距离,外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家里没什么好招待你的,随便坐。”涂露的声音。

“那就打扰了,涂小姐。”沈珂的声音。

温柔的阳光从门口洒进玄关,客厅里两个人,门口两个人,四个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八目相对。

夏纱野甚至还覆在别人的Omega身上。

死寂一样的沉默中,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沈珂。

他缓缓往后一退,目光在夏纱野和米契身上来回转,一张脸变得有些苍白,然后才是涂露不敢置信的大叫:“你们在干什么?!”

米契唰地推开夏纱野,眼泪淌下来,摇头道:“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柯先生……”

涂露冲进来拽住米契的衣领,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米契被打得歪在地上,捂住肚子小声叫。

沈珂直视着夏纱野的眼睛,瞳仁在微颤,夏纱野仍旧是面无表情,没有解释,当然也没有安慰。

沈珂转身就跑。

夏纱野这才把目光重新转回地上两个人身上:“你就是涂小姐,涂露?”

涂露像是想起屋里还有个人了,窜起来就去扯夏纱野的衣领,奈何她长得太高,涂露得举起手才能扇到她的脸。

她暴怒道:“你!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的米契搞上的!”

声音之大,穿透两堵墙都绰绰有余。

夏纱野:“我……”

“你居然背着你的Omega做出这种事,你不羞愧吗!!”

太吵了,夏纱野闭嘴了。

大概还是碍于夏纱野的体格,涂露没敢出手打她,怕她反手一拳把自己拍进墙里抠不出来,她又回头给了米契两下。

屋子里只剩下米契期期艾艾的哭声。

“……我走了。”夏纱野转身。

“你以为现在去找柯寒他会原谅你吗?告诉你吧,不可能的。”涂露这次的声音平静了不少,甚至带点讥讽,“他刚才在茶馆,让我把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了。”

“……”夏纱野关上了门。

5栋302的那对未婚夫妻吵架了。

准确地说,是O方撞见了A方的出轨现场,可能马上就要掰了。

这是美和社区居民最近津津乐道的八卦:据说女方天天等在未婚夫的必经之路上求原谅,但人家甩都没甩她一下,又据说其实那个Omega自己也出轨了做贼心虚,又又据说……

八卦传起来的速度好像比死人播报都要快,在这疑似有杀人犯潜藏的社区里,难得唤起了当地居民的一丝活气儿。

人人都知道那对未婚夫妻今早是各自出门,各走各的路,晚上又各自回家的,下一步怕不是就要解除婚约,直接散伙了。

夏纱野这两天出门最常听见的话是:“你那个Omega本来就有问题,据说跟涂露不干不净的,他还有脸倒打一耙。”

“唉,听说你们还是大学同学?他还为了你和原来的Alpha分手了?结果屠龙者终成恶龙,你看这下你也绿了。赶紧离了吧。”

“对啊,你们现在冷战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沈珂最常听见的是:“你那个Alpha太垃圾了,居然出轨怀孕的人夫,简直不是东西!”

“你别伤心,哎哎,你别哭啊,好了,新的不去旧的不来,你干干脆脆甩了她吧。”

“新房子呢?找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搬走啊?”

“还没有……但是快了。”沈珂抹着眼角道,“我实在不想和她待在一起,我现在搬到涂露家住了。她这段时间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跟他说话的人面部一抽,还是硬生生夸出口:“这样也好,你俩才是良配啊,不过涂露结过婚,你不要认真,玩儿玩儿就行了……”

涂露说她把米契赶走了,沈珂也没问她把人赶去了哪儿。

他默默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阳光,语气幽幽的:“涂露,要不我不搬了,我就和你过吧。不然凭什么?该走的人是她。”

涂露在他身边愤慨激昂道:“她也必须走,我们社区可留不下这种人渣!至于你……呃,这么说吧,这房子其实是米契的,我和他过段时间就办离婚,到时候我也要搬走,所以你留在这儿没意义。”

“真的吗?”沈珂伤心道,“我不能和你在这儿吗?”

“不能,柯寒。但我们搬出去就可以在一起了。”

沈珂似乎有些不能接受,但也没再说什么。

又一次夜幕降临,时间归到0点,冰冷的安全广播响起。

又到了杀人魔游荡的时间。

涂露打开电视,和沈珂一起看。

深夜的电视节目本来就无聊,涂露也没敢把声音开得太大,沈珂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他趴在桌上问涂露:“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吗?搬家好麻烦……又花钱又花时间。”

涂露在操作手机,闻言腾一下抬头了:“你难道不怕杀人魔吗?你不怕死的吗?”

“我……当然怕啊,但最近也没死人,也没有半夜被砸过门了,杀人魔是不是……其实已经走了?我们不用这么害怕了吧?”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用着扭曲的姿势,走上台阶,走上三楼。

墙上的树藤在晃,紧闭的窗内透出亮光,人声似有似无。

举起手里的石头,对准铁制防盗门——

“——抓到你了。”

301和302的不同之处是,门和墙面之间有一个隐蔽的拐角,那处本该无人的阴暗角落里,突然现出一双野兽般的眼睛。

黑影几乎是立刻感知到危险,扭头就跑,可夏纱野更快!

这是至今为止离得最近的一次,精神体咆哮着伸出利爪,她直接一个扫堂腿,黑影就被震得头晕眼花,从栏杆边被一脚踹了下去。

直直摔下三楼后,居然还能动,一瘸一拐,跳起来就往前冲。但速度明显不像三天前的那晚上那么快了。

两人急急跑过大路、小巷,黑影朝着和之前相同的方向冲刺,但夏纱野在这三天里早就把这片迷宫一样的暗道摸透了。

在黑影想要如法炮制从拐角甩开她时,夏纱野提前蹬腿上墙,从拐角另一边跳下来,迎面就一把拽住黑影的斗篷,另一只手在他解开斗篷逃跑前,伸进去直接扼住了他的脖颈把人摁倒在地。

唰!

斗篷飞扬上天,月光清清楚楚地将她手下的人照亮。

那张脸,是……

“操……”夏纱野眉头一皱,“卷毛?”

卷毛还在用血红的眼神瞪着她,夏纱野直接伸手关闭了拟态遮罩的伪装,卷毛看见她的脸突然从一张变成了另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登时吓得张大嘴,差点没把一嘴血给喷出来。

“卧槽!老大?!!”

“……”夏纱野这时想起沈珂那天晚上对她说的话了。

“——我有一种,这个社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的感觉,你不信的话,咱们演一出戏给他们看看?”

第33章 第33章“全是演员。”(加更)……

“假的,都是假。”

“全是演员。”

亮堂的地下停车库里,卷毛、黑子和其他三个小弟一字排开,后面站着稀稀疏疏二十来号人。

从肚子底下取出一小团布料的米契、打着呵欠玩手机的涂露、本来该是个死人的刘老头、表情同样很茫然的黄毛年轻人以及一脸严肃的“社区主任”……

“这尼玛到底啥情况啊?老大为啥会在这儿?不是有一对小情侣要来,我们要负责把他们赶跑吗?咋突然就摇身一变变成老大和姓沈的了?!”

“不对。”黑子道。

“啥不对?”

“老大居然还活着。”

对、对嗷,老大居然……卧槽老大居然还活着!老大——!!”

如梦初醒一般的小弟们泪眼汪汪朝夏纱野猛扑过来,抱的抱捞的捞,叫得比看见她挂了还惨烈。

夏纱野脖子上起码挂了两个人,一掌抓住一个小弟的脸,把他拉到眼前,黑着脸一字一顿:“解释一下……就现在。”

这事儿说来简单,又很复杂。

庆典当天,小弟们靠着那块巨大的怀表从无人机和皇家侍卫的枪下死里逃生,一路沿着下城区小巷逃进了这个早就被帝都抛弃多年的美和社区。

他们受了很重的伤,这里的好心居民把他们藏匿在早就废弃的地下车库里,还帮他们治了伤。他们就是在这里,躲开了军部长达两周多的搜查。

在养伤的这期间小弟们也天天看新闻,明明白白地说“死亡一人”,那除了夏纱野,还能有谁?不能再有第二个人了啊!他们当时都以为夏纱野已经死了。

那暗杀暴君的计划怎么办?夏纱野死了,他们还怎么继续?可是回去吗?回去以后按老爷子的脾气,不用想都知道会怎么把他们这群逃兵吊起来打,而且大耳巴还被抓了,他们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地逃回去!

就算老大真的死了,他们也要想办法杀进军部,把大耳巴救出来再一起回去!

达成一致的小弟们这段时日就一直藏在美和社区里,每天盯着新闻,寻找合适的时机……可等着等着,等着等着,就听说社区一间房子被人买了。

中介态度强硬,社区不同意卖都不行,买房的人来头好像不小,是什么牛逼富二代。

这个时期,搬新人进来?没搞错吧?

要是发现他们这群通缉犯藏在这儿怎么办?要是把美和社区这群包庇犯一起上报了怎么办?

不行,必须想办法把他们赶走!

“果然还是得用装神弄鬼那一套吧?就说有个杀人犯流窜在社区里到处杀人,这帮傻逼富二代包吓得屁滚尿流隔天就打包走人了。”

“等等,情况不对。搬来的好像不是富二代本人,好像是……一对情侣?卧槽,这Alpha的照片太离谱了,长这么壮,就比我老大差一点,这会怕杀人犯?你别逗我。”

“那咋办?这俩人多半有背景,不能来硬的啊。”

“哎,我有一计!”

“然后……我们就请这儿的人帮了帮忙,剧本主打一个引诱小情侣自相残杀,闹崩了赶紧搬出去的杀猪盘局……”卷毛有点心虚地指指后面的米契和涂露。

米契脸上哪儿还有眼泪,只剩烦躁,他大马金刀往石墩子上一坐,很清脆地咂了下舌头,说:“浪费我眼泪,赔钱吧。闹半天你们逗我玩儿是吧?”

“就是!”涂露踹了脚旁边的凳子,“我都深情投入到家暴人渣A的角色里了你最后告诉我对面是友军,搞毛线啊!我还扇了我哥两个巴掌,不对,三个!”

“好好好,你们息怒息怒……”卷毛回头安抚两位,又可怜巴巴转回来对夏纱野道,“反正……就是这个情况,最后姓沈的想赖着不走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们了,我就寻思赶紧上门吓他一吓,只要你俩感情破灭了,迟早能把你们赶走,结果没想到被老大你们反将一军了……不愧是老大!”

“现在是夸她的时候吗!”米契往地上啐了一口,看夏纱野的眼神极其不善,“她真是你们的老大吧?不会这也是张假脸吧?”

“保真保真!假的做不到像老大这么面瘫。”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沈珂那天晚上回来后对夏纱野说,他觉得整个社区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每个人都像NPC一样只会说类似的话,杀人犯杀了人不让他们看尸体,想帮他们除掉杀人犯反而会被极力反对,规则是不会入室杀人但会特意来拍他们的门,那目的只可能是为了威慑。

而两个行为古怪的夫妻是串通好的,米契对夏纱野,涂露对他,一人说一个版本的假话,为了博得好感,引起他们自己内部猜疑决裂……

这些都是当时沈珂的推测,夏纱野相信了一半,没想到会全被他给说中。

“……我没看见老蔫儿。”夏纱野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一圈,“我记得他中弹了,但他肯定没死吧?”

黑子惊了:“卧槽,老大你这都知道!”

“因为只有他才编得出这么烂的剧本。”

“……”

黑子他们交代,这些都是老蔫儿从小说里抄来的情节,什么楚楚可怜怀孕人夫O,阳光治愈小奶狗A,原本的计划本来是让Alpha撞见Omega出轨的,但想想又觉得Alpha那体格怒起来能把涂露一拳打死,他们不能伤敌一千易损八百啊,所以临时决定反过来。

沈珂在茶馆里突然改变态度时,涂露还深感诧异,但她也没想太多,按计划行事就完了。

结果他们这边在演,那边也在演!

简直就是美和大舞台,有戏你就来。

“……你们就没想过,两头骗,到时候小情侣一串通你们的谎话就穿帮了么。”姗姗来迟的沈珂看见这个场面也是有点无语的,他等夏纱野他们说完了才问。

“可老蔫儿的小说里就是这么演的啊,情敌A和情敌O,两头骗,没穿帮啊,主角俩被耍得团团转直接出国车祸回国虐心一条龙了。”黑子道。

“要是人人都像你俩这么真诚,世界上哪儿还有战争?我们不就是赌你们感情不真么。”米契在旁边直接抽起烟了,这人简直前后反差大得有点离谱,“可惜,何止是赌中,根本就是赌歪了,赌到假的身上了。”

“不然我和哥哥精湛的演技拆散一两对情侣还是绰绰有余的。”涂露抱着米契笑嘻嘻地亲他的脸,被米契一巴掌拍走。

“怎么看出来是假的?”沈珂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问,“就不能是真戏真做?”

米契把烟叼进嘴里,狭长的眼睛,睫毛微微下垂遮住了一半瞳孔,所以显得很冷,难怪,他之前看夏纱野一直都是眼睛往上看的。

“你俩不像真的。”米契道,“一看就知道了。”

沈珂挑了挑眉没说话,旁边社区主任咳咳两声道:“那个,能让咱们说两句不?”

“哦对,老大,就是她最开始救了咱们。”黑子道,“音响广播还有什么什么规则都是她想的,跟我可没关系啊,你一会儿不能揍我!”

主任不像之前那么满脸微笑了,她现在这样看起来,反而是一个有点严肃的老太太:“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主任名叫巴巴拉,是土生土长在美和社区的人,这点她倒是没说谎话。

她说自己当天就在看直播,深知血腥暴君是什么德行的人,广场那边肯定出了大事,然后就是黑子他们浑身是血地逃进了这个社区。

巴巴拉没有犹豫,让人把他们藏进地下车库,又让人把地上的血清理干净,军部派人进来搜了一圈,没注意到底下还有空间,很快就走了。

米契以前是医科大学的学生,会一点医疗技术,愣是把中弹的几个小弟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

小弟们醒了以后差点把米契打了,还是巴巴拉出来说明了情况,小弟们才半信半疑地停手。

“他们的嘴很严,也没跟我说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是后来看新闻才知道,当天居然就是这群年轻人胆大包天敢去暗杀暴君。后来……又过了一阵子,他们才放下防备,跟我说他们的老大死了,他们要想办法混进军部救自己的同伴,问我有没有办法。”

“我有什

么办法呢?我只是一个社区主任……”巴巴拉轻声细语地说,“名义上,是这样。”

她朝右边的书柜做了个“请”的手势,夏纱野有些戒备地上前打开,不知道巴巴拉按了哪个按钮,只见一个暗格开启,里面弹出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激光枪。

枪口在白炽灯下,闪烁着幽冷刺目的光。

夏纱野几乎要在心里笑出来了。

“操……”她也确实把心里话说出了口,重新抬头看向这个卖弄疯癫非常娴熟的老太太,“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来头?”

*

夏纱野和巴巴拉两个老大走后,停车库里的氛围明显放松了很多。

黑子和卷毛其实算不上跟沈珂很熟,但算算日子也有一个多月没见了,这会儿亲密得就好像看见久别重逢的亲兄弟,要不是AO授受不亲,真要扒人家身上了。

米契和涂露跟他们也年纪相仿,说话没什么隔阂,沈珂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涂露就凑过来笑嘻嘻地喊他:“你姓沈?沈哥。”

沈珂淡淡的:“你好。”

“沈哥,别这么冷淡嘛,我们都是拉过小手的关系了不是吗?虽然是演戏骗你的。”

沈珂笑了:“你演技一般。”

“真的假的?”涂露不信,“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的?”

“你开始痛诉Omega出轨的时候吧。”沈珂道,“台词很僵硬,念白没感情,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标记米契。这是让我开始怀疑的点。”

“靠,居然是这个?早知道就不急着用信息素勾引你了。”涂露大失所望道,“还是我哥技高一筹。”

“也没有,”米契道,“那个Alpha可能看出什么了,也可能没有,很遗憾,我直到最后都完全读不出她的任何想法,给我演得没自信了都。”

他像是回味了一遍和夏纱野的相处,舌尖濡湿了嘴唇,轻轻呸了声:“早知道让涂露和我换了,那个Alpha让我不舒服。”

“哈哈,那怎么行,哥你会装A吗?”

米契没理他,转头望向沈珂,冷淡的眸子上下打量他一圈,忽然扯起嘴角笑了:“这里面,我最佩服的人应该是你。”

“什么?”沈珂没听懂。

“喜欢那种脑子里只剩本能的怪物,你以后会受苦的。”他说,“我保证。”

第34章 第34章他只敢一点一点地给

“你是说沐纱?”沈珂闻言,嘴角轻轻勾起一点散漫的弧度,“怎么会,我不喜欢比我小的。”

米契没再说话,涂露在旁边歪歪头。

“小?有多小?她看着比我哥都大啊。”涂露道,“之前在那屋里我想跳起来打她都没敢,我怕她反手打死我。”

“你猜。”沈珂不告诉她。

涂露撅起嘴巴:“坏心眼,坏蛋,除非她有九十岁,不然有什么不好说的。”

“所以你手上和脖子上怎么回事?”沈珂问米契,直接把涂露无视了,涂露这下确信他真的不喜欢比自己小的了。

“你说这个?”米契撩了撩衣领子,脖子上的勒痕早就消了,手腕上还剩一些,“让涂露帮我勒出来的。”

“我技术还行吧?其实没用劲儿,那种绳子勒着不痛但很留痕,是特、殊的那种。”涂露冲沈珂眨眼睛。

沈珂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种,但还是淡淡地无视她:“这么拼?就为了包庇一群通缉犯?”

米契道:“你没听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帝国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美利斯小队,一支反暴君的民间地下革命组织。

起源于美和社区,成员基本都是美和社区的原住民,当年被帝国夺走了农田和水源,被赶出家门沦为乞丐,最后又重新聚集在美和社区这块被帝国当成擦脚布但被他们视若珍宝的家乡土地上。

领头人就是这个社区的主任,巴巴拉。

他们把这里当作据点,暗暗在地下进行着活动。

调配装备、吸纳成员、分析各方势力……

那场庆典的变故,突如其来的小弟们,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惊天意外,但……是坏事吗?这或许并不算坏事。

巴巴拉他们拥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所以可以调配到许多装备,可以窝藏很多人,可他们这里大多是老弱病残,年轻人就那些,而且原来都只是学生,他们最缺乏的,就是能成为战力的人。

——合作。

从巴巴拉的办公室里出来,天上开始下雨,本就深黑的天空似乎一下子变得更暗了。

夏纱野仰起头,一颗雨珠落到她鼻尖上,头顶伸过来一把伞将她遮住。

“聊完了?”沈珂撑着伞站在她身边。

夏纱野张张嘴,发出一个“啊”的单音。

“我也跟他们聊了会儿,卷毛受伤了,被你一脚踹的,刚才都回去休息了。”

现在是深夜,已经接近五点了。

“回去睡觉?”沈珂问,“睡醒了再说。”

夏纱野慢慢收回视线,点头,伸手要接他的伞,沈珂提前把伞柄抓握的那部分让出来给她。

夏纱野盯了那伞柄片刻,道:“你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演的?”

这话有点没头没尾,沈珂“嗯?”了声,轻道:“什么?”

“……”夏纱野道,“从哪一部分开始是演的?那天晚上回来以后才是,还是白天在篮球场时就是了?”

沈珂一愣,一时没出声。

夏纱野的性格里有一种漠然的态度,这是沈珂认为的。她不在意他人,也不怎么在意自己,所以很多时候她也不会去深究一些问题。

比如米契和涂露,沈珂会问他们手腕上的勒痕怎么来的,为什么愿意演这么离谱的戏……

但夏纱野不会。

她始终对旁人保持着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被那对兄妹骗了——她只要知道这个最终事实,至于其他的她不在意,也没有任何的好奇心。

就像别人终究只是别人,而她和别人之间横着一道巨大而坚实的墙。

别人要在那面墙对面跳舞、唱歌、交.配还是干别的什么,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可现在,她把一个问题拆开,重复了两遍来问沈珂。

她想要得到一种什么答案?

沈珂知道什么答案可以让她开心,就像以前他对池宴礼那样,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讨好,习惯了说些有口无心的好话来维护自己的利益——比如,体面、一点点尊严、不那么沉重的氛围,或者别的什么。

“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沈珂想了想,给了她一个选项,“假话可以让你开心,可以把一些事当做没发生过,但真话……也许会让你难受。”

可夏纱野几乎没犹豫:“假话我听得多了,有什么用?我要听真话。”

“真话……”沈珂道,“真话就是……”

雨砸得伞面啪嗒啪嗒地响,夏纱野看见沈珂的嘴唇张开好几次又闭上,他一深一浅地呼吸,好像仅仅说出来都需要鼓起勇气。

“你就告诉我,篮球场你躲我那个反应是真的还是假的。”于是夏纱野先开了头。

沈珂抿着嘴唇,道:“真的。但……”

“不用‘但’。”夏纱野迈步开始往前,她走得不快,“不需要你跟我但来但去。”

沈珂就不说话了。

低着头,跟着她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往前,那样子都不知道谁才是年纪大的那个人了。

雨还在下,洗刷着这座仿佛

被所有人都遗忘在帝都角落里的废墟之城。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走上三楼,夏纱野插钥匙开门,沈珂忽然在后面揪了下她的衣角:“我觉得我缓过来了……你试试牵我一下。”

夏纱野还没把伞收起来,雨水像串珠一样滴落在瓷砖上,她回头看他:“你确定?”

沈珂下定决心似地点头。

夏纱野:“……倒也不用搞得这么隆重。”

夏纱野松开钥匙,把它留在门锁里,然后转身抓住沈珂朝自己伸出来的手。

虎口卡着虎口,不是一个暧昧的握法,相反很正式。

手心传来沈珂冰凉的手指温度,他胳膊有些僵硬,夏纱野一言不发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周围静得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慢慢地,沈珂吐出了一口气,他的手臂终于开始一点点放松下来。

“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夏纱野看着他低垂的睫毛。

“什么?”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沈珂没有回答,他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掌,好一会,才轻声道:“可能是白天……涂露的信息素刺激到我了。马上就是五月底,军校开学的时间……”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夏纱野大概懂了他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她不会去问他在军校发生过什么。

夏纱野对旁人始终有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过度深究不符合她的兴趣。但不追问沈珂,不是因为漠不关心,也许是因为……沈珂现在摆出了一个再问一句就随时会逃走的姿态。尽管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进来吧。雨滴我脖子上了。”其实滴了蛮久了,夏纱野一直没想好什么时机开口,导致现在整个脖子都凉了。

但她往回一转要松手,被沈珂更加用力地抓住,他还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声音像融进雨雾里一样轻轻的:“再一会儿,行吗?”

“……”夏纱野干脆把另只手一松,黑伞翩然落地,整个翻在地上,她道,“要不我再抱抱你?”

沈珂没吭声,但也没拒绝。

夏纱野上前,慢慢手臂一揽,把沈珂带到了自己怀里。

雨声在台阶上形成了小小的瀑布,夏纱野在水面倒映中瞥见自己无表情的脸。

居然这种时候都还能一个表情,她有时候也怪佩服自己。

“你……这会儿又不恐O了?”沈珂的脸埋在她肩膀里,所以声音显得有点闷。

夏纱野抬眸瞥着天上的雨,也开始接受自己脖子上的凉了:“有时候恐,有时候不恐。搞不懂触发开关在哪儿。”

“……那你最近什么时候恐过?”

“白天,被米契扑上来抱那次。”夏纱野道,“你说要演,我才忍住没绞他。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但你演得又不好。”

“用了就别挑。”

“我什么时候用了?”沈珂低道,“我还没用过啊。”

夏纱野起码反应了三秒这句话,单边眉毛腾一下挑起来。

“不是……你又精神了?”搁这儿跟我开什么黄腔呢?

沈珂埋在她肩上轻轻笑得连带着整个胸腔都在抖,夏纱野直接撒手就插钥匙开门去了,沈珂在后面软趴趴地拉着她的手臂被她一步一步拖着进了房间。

进了屋,夏纱野脖子终于不凉了,水在地板上淌了一路,她边单手解开衣服纽扣,边往里走要去拿毛巾。

沈珂在后面抓着她,伸手将她拽了回来。

然后直接坐在了矮矮的无腿椅上,旁边是低低的茶几,脚离地面的距离很近,两只腿只能往两边松松地岔开着坐。

夏纱野被他拉回来,眉头刚微微一皱,一个凉凉的东西被沈珂塞进她掌中。

“夏纱野……我想做了。”他低声道。

夏纱野不由沉默了,看眼背后,没有柜子,行李箱也没放在那儿,不知道这东西被他藏在哪儿又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现在又能叫我名字了?”夏纱野捏着手里的东西,表面是光滑圆润的触感,“我们一般不把自娱自乐的活动叫‘做’。”

“那叫什么?”

鬼才知道。

夏纱野衣服才脱到一半,里面只穿了个运动背心,也湿了一小片,沈珂身上倒没怎么湿,体型小就是好,雨全让她挡完了。

“怎么弄?”她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你不会?”沈珂问。

“我想问问你我怎么会……?”

沈珂噙起嘴唇轻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刚才在门外是哪根神经被触到了,大概还有30%的原因要怪白天涂露随地大小放的信息素。

“开关在背面,你自己找找。”

夏纱野低头的这两三秒的功夫,沈珂褪了裤子,只穿着袜子,还是刚才那个姿势。

这个角度正正好对着夏纱野,她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只隐约瞥见白皙修长的两腿中间有一片黑色的布料。

腰侧的布料从边缘处开始变细,然后彻底变成细细的一条带子,带子勾勒着腰侧的骨头,勒得雪白的皮肉微微下陷。

夏纱野甚至怀疑穿久了会在沈珂腰上留印儿。

她没去真的扯开确认,因为这布料易碎,少得根本不用费功夫脱。

启动开关,夏纱野一开始差点没拿住,感觉手心一片麻。

这也是人生的初次体验,年轻的Alpha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是对这东西有意见还是对别的什么有意见。

她靠近沈珂一步,低头,没等沈珂的手去勾细带脱下来,她直接抓住他的一条大腿,拿着东西就上手了。

沈珂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直接松松地脱力般从无腿椅上往下滑落一截,腰部没在腰靠的位置,后脑勺搭在椅子靠背边缘。

“别一开始就那么重……轻、轻点。”他从唇间溢出轻轻的声音,“你……轻点……”

“除了轻点你不会说点别的吗?”夏纱野垂着眼睛,眸子专注地集中在某处,甚至没空抬头看他,“嗯?沈珂?”

“没有,轻……轻……”

还真的只会说这个。

夏纱野没理他,自顾自改变着手腕的角度,总觉得时不时搭在自己手背上的布料有点碍事。

“不……不能扯坏。”大概是读到了她的意图,沈珂慌张的手伸下来虚虚抓了几下,夏纱野躲开了没让他抓着。

“怎么?这个很贵吗?”

“贵……”沈珂还在找她的手,“是我很喜欢的……”

“理解不了你喜欢内裤的兴趣。”

“你……不懂……”他轻轻喘气,没劲儿说话了还要骂她,“小孩。”

“?”

年轻的Alpha在这种情况下禁不起任何挑衅,哪怕夏纱野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上是会用劲儿的。

沈珂的身体跟鱼上岸似地大幅度抖了抖,胸腔连带着腰都微微弓了起来,仰着头断断续续从嘴里挤出无意义的单音,尾音拉得绵软低哑,像在挠人耳朵,夏纱野听着听着有点受不了了。

“你……要不闭嘴。”

“怎么……?”沈珂落在一旁的手指攥得死紧,还有空拿湿湿的眼尾往下扫她一眼,“不喜欢听我叫?”

“……”比起说谎,夏纱野更喜欢闭上嘴什么都不说,所以选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等等,你……慢点……夏、纱野……慢……!”

长长的沉默,长长的寂静。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夏纱野搁在自己身前的另只手也随之停下来,沈珂的大腿根又不由自主颤了下。

然后垂下头,手指插在发间,眯着眼望着地板出神,嘴里还在浅浅喘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欲情而靡靡的味道。

“没给你扯坏。洗洗还能穿。”也就两三分钟,年轻的Alpha就仿佛无事发生般站起来。

可沈珂忽然往前一倒,手臂搂住了她的脖颈,下一秒,唇瓣柔软湿润的触感迎了上来。

从前的沈珂都是亲一下就松开,仿佛是为了不给夏纱野足够的反应时间,也不给自己待太久的时间。

可今晚他却如同没长牙的幼兔一般,松开她,拿舌尖慢慢在她唇际舔舐了一下,抓在她肩胛骨下方的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返照着亮光,他又闭着眼轻轻吻上来。

很难形容那十几秒钟的氛围,就好像所有的声音连同着整个世界都安静地消弭在他们之间。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夏纱野没有吻回去,只是看着沈珂的睫毛颤了又颤,松开时,那双起雾的眼睛在很近的距离凝视着她。

“……怎么样?”他低问。

“什么怎么样?”夏纱野道,“我要去洗澡了。”

沈珂笑了下,夏纱野总算站起来,沈珂就直接一个侧身,软软倒在地上没理她了。

这个角度的画面也是非常

……

夏纱野决定不看了,再多看几眼这人,她明天就能直接加入戒色吧。

夏纱野在基地里一年的次数都顶不上这一个月来得多。

“我给你拿去洗了。”她把地上的小东西捡起来,准备去浴室冲冲,再把自己也洗洗。

“……怎么不把我也带去洗?”沈珂问她。

夏纱野直接当没听见。

“你还把我内裤弄脏了。”

夏纱野依旧当没听见。

进了浴室,关上门,夏纱野望着镜子前的自己,大概是受了沈珂的影响,明明没表情,但也仿佛和平时哪里不一样。

脑子里倒是就一个想法:沈珂闭嘴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清净了,真好。

下次让他闭嘴的时间再长一点。

要达成这个目标,年轻的Alpah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洗完澡出来后,夏纱野发现躺在那儿的沈珂人没影了,衣服裤子倒是散乱一地。

她一一捡起来,扔进脏衣篓。

这人没穿衣服,总不可能光溜溜地跑出去。

她甚至有一秒疑心地往大门口看了眼,心想……没想完,沈珂从另一间里卧室出来了。

他身上松松套着件长款的睡袍,除了嘴唇还有点红,已经看不出别的异样:“给。”

他手里拿着的是夏纱野的手机。

锁屏没打开,夏纱野看他:“拿去干嘛了?”

“你打开看看相册。”沈珂撩了撩颊边的碎发,走去浴室,留给她一句,“看完记得删了。”

夏纱野挑眉,解开锁屏,找到相册,一点开,迎面弹出来一张照片。

自拍的角度,昏暗的光线,显得凌乱的闪光灯,沈珂有点懒洋洋地蹲在镜头前,两只手指伸出来把镜头遮了一半,所以只能隐隐透过指缝拼凑出他没穿衣服的身体:白皙的胸膛、腰线,圆润光裸的膝头,以及一点点黑色的布料,黑色上还有点白。

“……”

你也许难以理解这种找好了角度,似露未露、似透未透的精拍照片带给年轻Alpha的冲击远超于什么也没穿,就像你可能也无法理解两个纠缠的粒子,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状态一旦改变,另一个就会无视距离瞬间同步一样。

夏纱野没在刚才的贤者时间里呆住,却在面对这张照片时呆住了。

也许可以称之为愣神,她盯着照片里的沈珂,愣了大概一分钟,才有空发现沈珂还在照片左下角写了一行小小的字。

用软件自带的橙色荧光笔写的,字体是飘逸利落的风格。

“果然还是没办法讨好别人啊-:P”

像是自言自语,随手一写。

沈珂是一个很少袒露自己内心想法的人。他过去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所以也学会了怎么保护自己。

手上戴着戒指,身体是某人的“未婚夫”,但只要他坚定,心就还可以只属于自己。

他的内心没有人可以轻易踏入。

但现在,他却在这张非常私人的照片上写了一句这样的话,给夏纱野看的。

让她之后删掉,意思是只给夏纱野看。

在这之前,恐怕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的这种照片,听过他的这种心声。

仿佛是一扇紧闭许久的门小心翼翼地敞开了一条缝,沈珂不敢一下子把那扇门开得太大,所以他只敢一点一点地开,一点一点地给。

如果门外的东西也想要像过去周围的那些人一样伤害他,那起码在关门时,他不至于因为动作太大而反伤到自己。

从这张照片里,夏纱野好像窥到了一点如此这般的沈珂的内心世界。

她静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抬脚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浴室里的水声没停,沈珂说:“等着。”

“等不了。”

“你不准进……”

说晚了,夏纱野直接开门就进去了。

沈珂已经洗完澡了,穿着浴袍,正把湿湿的头发扎起来,水龙头开着,手里抹了点不知道什么液体。

“这什么?”

“发膜。”沈珂很平常地回答她。

“发膜是干什么的?”

“你进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夏纱野没吭声,半截身体从门里探进去,手机伸到沈珂面前,屏幕上还是沈珂的那张照片。

她问:“必须删?”

第35章 第35章跟它的主人一样,阴魂不……

沈珂把发膜一点一点涂在头发上,意料之外的没说什么:“不删就上个锁。”

夏纱野闻言,视线默默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从浴室出去了。

出来就把照片一划,设为私密文件,又扔进隐藏相册,还加了个生物认证锁。

重重防护下,鬼都找不出她手机里藏了张沈珂的私密照。

这才把手机一放。

等夏纱野把头发吹得干到不能再干,沈珂人还没从浴室里出来,不知道涂个发膜为什么能磨蹭这么久。

她起身拿起脏衣篓,把衣服全倒进洗衣机,要往里倒洗衣液时才看见自己的衣服和沈珂的混在一起。那条被她弄脏的黑色细带内裤也在里面。

夏纱野以前从不会思考这种只会在三性网站上看到的软广帖标题一般的问题:“ABO同居公用一个洗衣机合适吗?卫生吗?要不要再买一个洗衣机?哎!我这儿就有一个……”

在基地里,夏纱野住的地方宽敞,也没人和她一起,洗衣机都是至尊独享的。

“嗯?”

她又去敲了浴室的门,沈珂看起来还在弄他的头发。她道:“衣服,我俩的混一起洗?”

“哦。”沈珂的反应相当平淡,跟贴子里那些脆弱敏感的网友像在两个次元,“你不介意的话,洗呗。”

夏纱野转到洗衣机前,重新摸出手机,把那个网站的帖子连带贴主全拉黑举报了。

洗衣机转了有一会儿,沈珂才终于从浴室里出来。

夏纱野侧躺在榻榻米玩手机,瞥他一眼,很难不问:“你在里面生孩子?”

沈珂闻言笑了,来到她跟前,蹲下来,给她撩撩自己的发尾。

光滑柔顺,跟电视广告一样富有光泽、根根分明。

知道的就知道沈珂是这么个讲究人,不知道的以为他要凌晨五点半出去拍电影。

“彳亍。”夏纱野重新看回手机。

沈珂就在她边上拿过遥控器,把空调的扇叶调到自己这边对着吹,手掌撑着下巴,被水汽蒸红的脸慢慢恢复原本的色调。

夏纱野就问了:“你不怕我把你那张照片拿去乱搞吗。”

沈珂背对着她,闻言道:“怎么乱搞?发到暗网上卖了?大网黄都没法只卖一张图。你要卖还得把我塞进别的图包里。”

夏纱野:“……”

不是很想知道的知识入侵大脑,她皱眉道:“这么熟练?”她都没想出这种损招。

“干嘛?你不看片儿的么?”沈珂拿眼尾扫她一眼。

“看也不知道大网黄也得卖套图。”

“说明你就纯看啊?”沈珂笑道,“出来了就关网站走人,擦擦屁股不留情的那种人。”

夏纱野翻翻白眼:“真不好意思。”

“我以前关注过一个网黄主播,”沈珂看着她道,“是个Omega。我就是纯欣赏,他的美学风格很对我胃口。虽然摄像角度和滤镜不一定是他自己设计的。”

“然后呢?”

“然后我时不时给他打打赏,有天他突然后台私信我,说想和我线下见一面。”

“你去了?”

“为什么不去?”沈珂反问,“他直

播也不露脸,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儿。”

“长什么样?”

“长得……普通?算不上丑。”沈珂回忆了下,“比我矮半个头,肌肉倒是真的,跟我吃饭的时候一直抖,脸红得跟什么似的……”

夏纱野挑眉:“他同性恋?”

“不是,他回去以后就把我联系方式全删了。”沈珂耸肩,“可能觉得我骗他感情?可我没说过我是Alpha啊。”

夏纱野:“格局小了,为爱做1都该傍上你这个贵二代。”

“后来我就没关注他了,再刷到他的消息就是暗网都在说他骗了一堆金主的钱拿去炒股赌博,欠了一屁股债……”

夏纱野:“这么俗套的结局?”

“还没结局。”沈珂道,“我当时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结果有天他突然又联系我,问我这么有资本要不要入行,他可以帮忙包装我。”

夏纱野:“6。”

“我猜是他公司会给他一笔介绍费当报酬?我当时问他,是不是走投无路被公司罚钱了。他在线上说得含含糊糊的,说要来和我当面谈。”

“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把他删了,没了。”

“……”夏纱野道,“沈珂,你以后千万别去拍电影写小说知道么。”

“为什么?”

“因为你把一个精彩的故事搞烂尾了。”

“……”

话题聊着聊着就扯远了,所幸冬天的天亮得很晚,将近六点,外面仍是一片漆黑,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伴随着远方时不时几道暗暗的惊雷。

夏纱野就没准备睡,玩着手机打算等到早上八点其他人都差不多醒了再出门,甫一从手机上分神,才觉得沈珂怎么这么安静,一看,发现他躺在不远处的茶几旁,夏纱野的大衣正盖在他身上,他缩在衣服里,已经完全熟睡过去。

……什么时候?

她大衣本来扔桌上的。

“要睡去床上睡。”她道。

沈珂当然睡得死死的毫无回应。

这场梦仿佛做了很长,也睡了很久,沈珂第二天迷迷糊糊睁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翻了个身,接着睡。

手往边儿一搭,才觉得不对。

软的。

他睁开一只眼睛,望着手臂下面的床单,夏纱野的大衣,清晨时段特有的慢启动大脑才缓缓开了机……他怎么到床上来了?

下午3点半。

满打满算他睡了十二个小时。

起床、脱了睡袍、换衣服、洗漱,然后出门,又用了半个小时。

昨晚的雨早就停了,下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温度刚好,沈珂发消息问夏纱野人呢,夏纱野没回他。

路过的几个美和社区居民告诉他,夏纱野一大早就去社区中心和巴巴拉谈事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那就是去谈合作的事了。

夏纱野昨晚没跟他提,但沈珂猜多半是这个走向。

否则那个看起来很精贼的老太太一开始就不会留下夏纱野小弟的活口。

沈珂没在太阳底下走太久,很快他到了2栋住宅楼前,敲响了201的铁门。

门内的人很快应声:“啊?谁啊?黑子?进来啊。”

门没锁,沈珂就推门进去了。

躺在床上的人看见他的瞬间,差点没把手里的书丢出去:“我靠,姓沈的?你怎么来了?”

坐在床上的人寸头,小眼睛,体型精瘦,属于有肌肉但依旧穿衣显得像竹竿的那种倒霉瘦子。

这还是庆典那天以来,时隔一个多月,老蔫儿再次见到沈珂,他手都使不利索了。

“我来看看你。”沈珂道,“我昨晚问黑子,他说你现在住这儿。”

“你?看我?”老蔫儿是从黑子那儿听说了这件事的原委,他写的烂俗剧本可谓一败涂地,但……他指着自己,属实没懂这个前后逻辑。

“对,我有责任。”沈珂的目光垂下来,落在老蔫儿没拿书的那只手上,那条手臂从手肘开始就什么也没有了。

“应该说,我对你的左手有责任吧。”

“你……有什么责任?”老蔫儿没懂。

“那件事当天,我其实可以提醒你们一些事,但我没这么做。”沈珂道,“所以你没了左手,有一半可能得赖我。”

老蔫儿愣了两秒。

作为在那场事故里第一个中弹的人,他也是最后伤得最重的一个。

被黑子抗在肩上就注定没法控制自己的走位,全都刚刚好,大怀表往前挪得太快,他的手臂不小心暴露在外,后面的重狙一枪就把他的手臂打穿了个大洞。

他当时直接喷血了,抓着黑子肩膀就骂:“完蛋操了……我真要成传奇了……不对,死这么窝囊,不能算传奇吧……?”

就算后面他们奇迹般地逃进美和社区躲过一劫,老蔫儿的手也废了,只能立刻截肢才保住了一条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珂没有出言提醒他们。

“……不是,哥们,你也太搞了。”老蔫儿道,“你知道当天暴君会掏出一排枪来乱射?”

沈珂摇头:“但……”

“那就跟你没鸟关系嘛。”老蔫儿道,“我中弹是因为他突然发癫,你提不提醒都……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因果,都改变不了这件事的因果。虽然我不大喜欢你,咱们也得实事求是不是?我还是读书人。”

沈珂不说话。

老蔫儿接着道:“我吧……哎说起来,我十岁之前,一直都很穷,很倒霉,十岁时被老爷子捡回去以后日子才好过起来。”

“以前,我在地下戏剧团里头给那儿的人当牛做马,没人知道我爹妈是谁,我叫什么,因为我长得又小又瘦,一副营养不良明天就要嗝屁的样儿,他们都喊我‘蔫儿’。”

“我一天要搬一百多公斤的货,不管风吹日晒零下零上多少度,有时候站着给人当架子,有时候跪着给人当脚踏,动辄三个小时起步,动一下都要挨打。还有些时候,还要给戏班子里的人倒水洗他们的臭脚……”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团里有很多小说,还有个天天臭骂媒体不识货的三流剧本家,我就是靠每晚打水给他洗脚学会的认字儿和读书。”

“后来有一次他的剧本又没被节目选上,我刚好路过问他洗不洗脚,其实就是想看看他屋里的小说,结果他起来就拿刚烧开的水浇我,还不许我动,我以前挨过那么多打都扛过来了,只有那次……真扛不住,我就跑了。”

“跑了不知道多久,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敢停,我怕他追上来把我杀了。”

“再后来……我在街头流浪了两周,饿得眼冒金星,屎都能吃下去那种,正在想要不要把眼前那个人的喉咙割开从他兜里抢点钱去买面包时,就遇到了老爷子。”

“老爷子把我捡回去,给我吃很多好吃的饭,给我一年都看不完的小说……我那时才知道人原来还有这种活法。卧槽,我前十年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我要跟着老爷子一辈子。”

老蔫儿掂了掂手里的书,像是想起以前,对沈珂道:“这就是我当星盗的原因。我读过书,跟黑子他们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什么是英雄主义、什么是正义和邪恶,而星盗不管怎么看都是邪恶。但很多时候吧,人没得选,尤其是在这个操蛋的时代,试问有谁不想当正义的英雄?这些帝国出版的书倒只知道谴责邪恶歌颂正义,却从来不写人为什么会走向邪恶。”

“唉,扯远了,我要跟你说什么来着……哦对,我想说的就是,我从跟随老爷子那天起就决定了不管以后死得多惨都不后悔,这都是选择了邪恶的我应得的,但我绝对不会背叛星盗,背叛老爷子。”

“所以,你就别跟我在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我现在很接受自己没了条手臂

这件事,如果不接受,反而才有违我最初的哲学。懂吧?”

老蔫儿有点得意的抬起下巴:“你呢,再怎么说也是个贵族,读过书的,不至于像黑子一样听不懂话吧。”

沈珂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才笑道:“那我就什么也不说了。希望你早点好起来。”

“哎,包的包的,要是这次没了手臂的人是黑子,不打死你算他孬,所以你就只管庆幸倒霉的是我这么个讲理的人吧。”老蔫儿慢悠悠道。

“我现在其实都还记得第一次见老大……老大比我小五岁,却高得像比我大五十岁。她来基地后,起码有整整三年都没开口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我当时真以为她是哑巴来的……”

老蔫儿又发觉自己扯远了,再次把话题扯回来:“行了行了,反正你不用觉得怎样,谢你来看我。去吧去吧,别打扰我看书。”

从老蔫儿的住处出来后,太阳弱下去一些,夏纱野回他消息了。

“刚出来。”

美和社区——美利斯小队的领头人在今早向夏纱野提出了合作的请求,但对夏纱野而言,起码从她和沈珂目前的计划来看,并不太需要这伙人的帮助。

“但所有计划——都需要有个B方案。”夏纱野道,“他们能走私装备,有大片的据点,更重要的是,有这么多马上就能行动的人。能有这么多人手的话,很多事不用暴力也很好解决。”

“我觉得考虑一下没坏处。”

夏纱野没在那里立刻给巴巴拉回复,她要回来问问沈珂是什么意思,毕竟他俩现在也算是有过命交情的盟友。

沈珂摸着下巴思考道:“就算是B方案,二十来个人还有老弱病残,想‘逼宫’也不可能就是了,但确实没有拒绝他们的必要。”

“大耳巴还被关在军部里,美利斯的人说他们可以把人救出来。”夏纱野道,“要真有这个实力,合作肯定利大于弊。”

小弟们目前伤的伤残的残,都还没养好,唯一恢复健康的卷毛昨天还被她一脚踹成了内出血,要救大耳巴,还真得有人搭把手。

“行,那就这么定了。”沈珂道。

“所以,你们决定好了?”巴巴拉道。

“前提条件是得把我的人从军部救出来。”夏纱野道,“完事了,我们就合作,你们出装备,我们这边出人。任何行动都必须提前报备提前商量,轻举妄动的人不能留在我的阵营里。条件就这些。”

巴巴拉闻言,笑起来,这个老太太总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好,我答应。今天是5月24号,27号之前我会把你的人安全送回来。”

“不,我跟你的人一起去。”夏纱野道,“日期、路线、计划发个文件给我,我要保证你们行动失败时我和我的人能全身而退。”

巴巴拉没有坚持,道:“好吧……这也是为了让你相信我们。”

日期是5月26日,路线是从军部西面的一处排水管潜入,帝都城下的下水道九曲十八弯,没有地图下去了基本只能等着被污水淹死或者饿死,但如果认路的话……有一条管道直通军部内部,大耳巴不出意外被关在审讯室旁边的隔间里,上方就有一个排风管道,而管道连接着厕所。

他们一路上甚至不用躲开任何人就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救走。

行动当晚,夏纱野和涂露戴上防毒面具穿上防水服,米契负责开车把两个人送到西面距离军部足有八百米的某个下水道排水口。

“多带一套衣服面罩,从这里下去,救到人立刻原路返回,我在这儿接应。”米契简洁说完,打开车门示意她俩赶紧下车。

涂露从后排钻到前面,抱着米契的肩膀笑嘻嘻的:“哥,临走之前亲一个。”

“不亲。”

“亲嘛亲嘛。”

“不亲。”

“小心点,”沈珂在后座对夏纱野道,“虽然我觉得问题不大。下城区这个军部的厕所就在审讯室旁边,我曾经去过,没人看守的。”

“嗯。”夏纱野戴上面具,“有情况内线联系。”

凌晨三点,夏纱野和涂露从城下下水道一路潜行,涂露明显对下面很熟,常常还没到拐角就向后打手势示意接下来往哪儿走。

“我和我哥还有卡卡……就是那个黄毛,是小队里出任务最多的,走私装备也都是从下水道走嘛,所以下来就跟回自己家一样。”

涂露和夏纱野闲聊,尽管夏纱野没有回复,她也毫不在意,聊到开心的时候还有点手舞足蹈,不知道的以为她们是放假来春游的。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看见前面有亮光,是排水口。涂露侧耳听了听,确认外面没动静,才拿工具卸了钉子,打开排水格,小心钻了出去。

果然是厕所,军部连厕所都透露着一股冷冰冰的机械感。

“如何?”耳机内线里传来沈珂的声音。

“进来了。”夏纱野在地面稍微一个助跳,攀上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把下面的涂露拉上来。

两个人顺着通风管道一路来到审讯室的隔间上方,然而,涂露趴在格子上看了半边,道:“灯是开着,但没人。”

没人?

“有可能还在审讯室里。”沈珂在耳机里道,“从你这个位置往后退,在第一个岔路口向左拐,再朝左拐,就是审讯室。”

她们原路退回一截,涂露嘀咕道:“你这个手下不会已经自己逃出去了吧?”

以大耳巴拙劣的身手,基本不太可能。

她如果身法好到能从这儿逃出去,那当初也不会在一个狗啃泥平地摔在路上被俘获。

“……嗯?有声音了。”

她们接近审讯室上方时,从下面传来声音。

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穿军服,是审讯官,另一个穿着囚服……但那背影,就是大耳巴。

“……三天没睡觉的感觉如何?你还能熬,我就让你再回去熬熬。”审讯官的声音。

大耳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你背后的势力,计划,行动方案。”

大耳巴不说话。

审讯官笑了声,既不慌张反倒显得游刃有余,打开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敲了几个键,对大耳巴道:“你被关在这儿的期间,我这边也对你进行了很多调查……”

“你……原来是帝国人啊?”

大耳巴的背影明显微微一僵。

看见她的反应,审讯官了然地笑了:“我就说嘛,查遍户籍,就这个人和你的照片吻合,如果你没有双胞胎姐妹的话,这个在档案上记载已经失踪二十年的孩子,肯定就是你吧?”

“哎哟,看你的表情,你好像有头绪啊……你失踪时才三岁吧,你还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父母的样子吗?虽然失踪二十年已经可以按死亡人口处理了,但如果你好好交代了,我们可以恢复你的身份,帮你找到失散的父母,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你的家在哪儿。这条件怎么样,还不错吧?”

从背面看不见大耳巴的表情,但她的情绪显然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审讯官把一个东西递到大耳巴面前,“这是一个追踪定位器。我可以把你放回去,你去找你的组织,找到他们现在的据点后,你打开它,我们这边就会收到你的定位信号,我们会即可出动,也会保护你的人身安全。等行动结束,你就可以回到你真正的家去了。”

大耳巴僵直了整整三十秒,才慢慢伸手接过了那枚芯片。

“那就这样,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毕竟要背叛朝夕相处的同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说完后,审讯官收起电脑离开了审讯室,下一秒,通风管道被人破开,夏纱野从天而降。

大耳巴看见她明显惊了,错愕两秒,才讷讷道:“操,老大……你、没死?”

“有事之后再说,走。”

之后一路顺利从下水道脱出,夏纱野等人上了接应的车。

大耳巴这一个月也不知道在军部遭受了什么严刑逼供,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很憔悴,要不是下车时黑子激动地冲上来抱了她一把,估计下一秒就会倒地上。

巴巴拉立刻把人安排到医务室让米契做全身检查:“先吊两瓶葡萄糖,我看

着她没有明显的外伤。”

“得,又得熬夜,谁赔我点钱。”

“我陪哥一起熬夜,我陪哥一起熬夜!”

兄妹和黑子大耳巴走了,沈珂往夏纱野这边一斜,明显有事想说,进了家门,他才道:“你就这么把她带回来,安全吗?”

沈珂都从耳机里听到了。

大耳巴要是拒绝了倒还好,但她那个反应显然不像无动于衷。

“……”夏纱野换鞋进来,她今天没穿大衣出去,半夜还是挺冷的,到厨房烧了壶水,才头也不回道,“我第一次见大耳巴时,和她打了一架。”

那年大耳巴十六岁,夏纱野十二,她那会儿刚来基地不到三个月,而大耳巴是他们这些同龄人里资历最老的一个,她几乎算是被老爷子亲手养大的。

起因是夏纱野那阵子不跟任何人说话,只和老爷子能说上几句。

圣诞节,基地里搞派对,所有人都跟老爷子说了今年想要什么礼物,唯独夏纱野什么也没说。

老爷子那阵子一直陪在夏纱野身边,对新来的她多有关照,问她今年想要什么礼物,有什么愿望。

夏纱野说:“想要所有人都去死,包括你。”

大耳巴路过听见这句话,上来就给了夏纱野一拳。

夏纱野年纪小但当时绝对是个狠起来不要命的脾气,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从房子里打到房子外,拉都拉不开。

最后夏纱野没打赢,大耳巴打架完全不讲技巧,纯靠蛮力,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何况那时的夏纱野也不太懂格斗。

被揍得鼻血流了一脸,躺在地上恶狠狠瞪着大耳巴,大耳巴也死死瞪着她。

“她那时跟我说了一句话。”夏纱野把烧开的水倒进杯子,“她说‘最该死的就是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你想说,能说出这种话的人,不会背叛星盗?”沈珂抱臂倚在后面的墙上。

“我认识她七年了。”夏纱野道,“有些事没法跟你解释,但我和他们不止是上司和手下那么简单。”

“……”沈珂低头道,“行,我知道了。”

那之后,沈珂没再提过这个话题,其实作为享有一致利害关系的盟友,他再多警告夏纱野几句,类似于“你不要让自己的判断连累了我”,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沈珂什么也没说。

夏纱野不知道他的想法,是理解了她的话,还是出于信任,或者只是单纯觉得这事不足以影响自己。

翌日,大耳巴吊了一夜的水,精神好多了。

米契说她只是疲劳过度和中度脱水,外伤基本都好了,估计是军部怕她挂了找人给她看过。

下午就来见了夏纱野,除了表示对她没死的庆幸,还说了说军部这一个月都对她干了什么。

看得出来他们根本没往星盗那方面想,一直在问大耳巴背后的幕后主使是谁,为什么下毒,通过哪个贵族接触到前任领袖的妻子的巴拉巴拉,大耳巴有时候不说话,有时候就瞎编,编得有模有样。

虽说他们替下毒那伙人背了黑锅,但也因此让军部的全部注意都转移到了上层贵族圈。

现在的贵族圈估计人人自危,完全是猫捉老鼠的狼人杀局面,所以军部搜了下城区两个多月就没再继续。

擒贼先擒王,光把下面的马仔抓了也没用。

而巴巴拉他们帮夏纱野把人救了回来,按照先前的约定,星盗和美利斯小队的合作——或许该说是交易伙伴的关系算是正式成立了。

接下来夏纱野他们要去军校当卧底,她把这些必要的计划内容简单告诉了美利斯的人,至于夏纱野等人的底细,巴巴拉根本没有过问。

只要是帝国的敌人,对象具体是谁她似乎都不在意。

“兰斯军校今年扩招了不少人,你们知道吗?”巴巴拉道,“暴君要打仗,人人都说他的最终目标是离我们不知道几个星系远的那个超级联邦共和国,所以今年收人也不像往年那样卡得很死,交了报名费就能上,只是不能接受高级军官训练,也不能进军部进皇宫,但唯独可以上战场为国牺牲,哈哈,你说搞不搞笑。”

被沈珂和沙明篡改的那份名单,一共不到三千人,是要接受帝国精英训练,以后上战场指挥操纵机甲飞船的。

而巴巴拉说的炮灰招收名单,那确实是给钱就能上,而且中途随时会把你拉上战场充人头。但都这样了,报名人数还不少。

“我让米契和涂露也去报名了,同在校内,你们有什么情况可以使唤这对兄妹。”

“哎?我不喜欢上学。”涂露抱着米契的肩膀抱怨,“杀人倒是可以?”

米契道:“我们开学时间比你们晚,前面的时间你们自己小心行事。”

计划大致就这样定下来了,涂露和米契作为校内的内应,小弟们则是外应,他们身上都有微型通讯器,每天晚上12点准时进行一次汇报和安全报备。

军校内部情况复杂,光那份不到三千人的名单里,贵族圈的子弟就占了快一半,其余的不是富二代就是有别的了不起的背景。但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会。

去军校报道的前一天晚上,夏纱野和沈珂收拾好行李,在电视前看新闻。

播报已经不再是追踪暗杀暴君的恐怖分子了,现在全是什么开学季,采访即将入学的学子们的心情。

哪怕在帝国,学习也确实可以改变一个平民的命运,哪怕可能性小得可怜,哪怕只是从底层牛马变成高级牛马,电视里的年轻人依旧各个眼神带光。

他们是最有梦想的一批人,也是最天真的一批人。

沈珂本来在喝自己泡的茶,看着看着,在旁边就没声音了,夏纱野转头发现他出神地盯着电视,拳头在桌下似乎是无意识地攥紧。

“一个问题。”夏纱野突然道。

沈珂回神,侧头“嗯?”了声:“什么?”

“明早吃什么。”

沈珂愣了:“我都行……你想吃什么?”

“我也都行。”

“……”沈珂道,“那你问什么?”

夏纱野往后一躺倒在榻榻米上不吭声了,沈珂想了想,笑了下:“要不明早给你下面吃?”

夏纱野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开黄腔吧。”

“你怎么听什么都往那方面想?”沈珂怪异地看她,“果然还是十九岁精力太旺盛了?”

以前夏纱野肯定不会这么觉得,但最近……她只能说:“也不是没可能。”

“那我们换。”沈珂道,“我明早给你下面,你去把刚才洗的衣服晾了。”

搁这儿等着她呢。

夏纱野站起来,去打开洗衣机,里面有夏纱野的衣服,但大多是沈珂的。

她一件一件抖起来往衣架上挂,衣服、裤子、内裤……还是两条,一黑一白,都很眼熟,她都摸过。

夏纱野伸手进大衣口袋,虽然经过了追杀、坠海、康复、深夜追着杀人犯满街跑,但这件质量很好的大衣依旧完好无损跟着她,包括口袋里的东西也是。

她摸出来在掌心里摊开,那条墨绿色的细绳内裤被揉成一小团躺在她手心里。

这东西居然还在。跟它的主人一样,阴魂不散。

“夏纱野?”客厅里,沈珂喊她,“晾好了没?出去吃晚饭?”

夏纱野只好把内裤重新塞回自己衣服里。

吃饭时,发现沈珂左手中指的戒指不见了。

“我摘了。”沈珂淡淡道,“军校不准乱搞AO

关系,私底下无所谓,明面上严令禁止。”

夏纱野哦了声:“哪种程度算乱搞?”

“反正订婚谈恋爱肯定不行。”

“不是这个。”夏纱野面无表情嚼着嘴里一根莴笋,“牵手算吗?单纯的抱一下算吗?互帮互助算吗?还是交换了液体才算乱搞?”

“……”沈珂被她问沉默了都,“我……怎么知道。你要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

“是你先提的。”

“……有吗?没有吧。”

没有才怪。

沈珂之后就异常安静地吃完了饭,夏纱野的世界又得以恢复了清净,真好,以后就用这种办法收拾沈珂。

回去之后夏纱野把自己手上的戒指也摘了,不知道放哪儿,就揣进衣服口袋,跟那条内裤搁在一起。

两个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第二天一早,夏纱野睡醒时就听见门外有动静,出去就看见沈珂系着围裙,真的在厨房煮面。

他里面穿着白色的棉质毛衣,外面是黑色的围裙,专注做什么事的时候脸上是没有表情的,所以显得有点冷淡,有点严肃。

夏纱野稍微站墙边观察了会儿,道:“沈珂。”

沈珂似乎才注意到她起来了,没回头,“嗯?”了声。

夏纱野就走到他旁边,伸出左手,右手食指在掌心里画了两笔:“不知道哪个国家有个很古老的仪式。”

沈珂没听懂,停下筷子转头:“什么?”

“说是在手上画个‘人’,吞下去就不会紧张。”夏纱野说完把右手伸到他面前。

沈珂连着眨了两下眼睛,看看她,又看看她的手。

夏纱野的手掌受过伤,就算长好了,皮肤颜色也是有点吓人的红褐色。

沈珂放了筷子:“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都只是心理暗示。”

沈珂垂眸,慢腾腾抓住她的右手,不知在想什么,夏纱野以为他就假装吃一下,谁想沈珂突然脑袋一低,迟钝的掌心过了一秒才传来唇瓣干涩的触感。

柔软,温热。羽毛拂过一样,几乎一触即离。

夏纱野单边眉毛一挑,还没说话,沈珂掀起眼皮,金色的瞳孔闪着一点清晨特有的亮光,像一双小钩子在促狭地晃,他轻道:“你平时鹿的时候应该不是用的这只手吧?不然也让我吃进去太多脏东西了。”

第36章 第36章“夸夸我?”

外面天还很黑,之后两个人相对而坐吃完了面,提着行李箱出了门。

兰斯军校的开学典礼在明天,今天要先把东西搬过去。

由于沈珂刚才发表了一番虎狼之词,夏纱野现在就不理他了。

米契开车把两个人送到附近,下车时,他突然对夏纱野道:“对了。”

“?”

“刚才,应该是你的手下?她在楼梯那儿站了很久估计在等你,但等了会儿又走了。”

夏纱野道:“红头发那个?”

“对。那个女Alpha。”

夏纱野点头说了个“知道”,就和沈珂下了车。

“大耳巴?找你有事?”沈珂问。

“嗯。”夏纱野没说别的,似乎也没打算说别的,拉着行李箱沿着公路往前走去。

他们顺着公路走了大概三公里,远离市中心建在郊区的红白屋檐的宏伟建筑渐渐映入眼帘。

虽然才八点,门口就已经挤了一堆人,接待机器人七八个忙得满场跑,夏纱野和沈珂在门口进行了身份验证登录,人太多了,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被放进去。

接着是领校内ID卡,手机芯片,制服,宿舍门禁密钥……

宿舍是两人一寝,Alpha和Omega分开住的,要到门口的机器上扫一下才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哪个房间。

沈珂在夏纱野后面拿到ID卡,刚凑过来想问夏纱野是哪个班级的,前面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道略显尖锐的人声。

“俞家的人凭什么能参军?哈!凭你妈在财政部咪了五十万星币,还是凭你爹是小三上位?”

“我、我爸爸不是小三……!你这样说太过分了……”

好像在吵架,这种贵族子弟间互相看不惯的事儿太多了,但凡见面必然唇枪舌战,沈珂见怪不怪,刚想跟夏纱野说绕着那边走,结果一看,刚还在旁边的夏纱野的人已经转瞬到了吵架那两个人跟前。

得,她更厉害,主打一个我走我的,你们吵你们的。

但夏纱野这么想,别人不一定也这么想。

她穿过二人中间要走,先骂人的那个少年本就气得面红耳赤,见她过来,无差别攻击地一把拽住夏纱野的衣服。

“你又是从哪儿来的?没看见本少爷在教训人吗?走路会不会看着点?”

少年有一头张扬亮丽的金发,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怒火冲冲,看起来是个天使样儿,谁知道是个入校第一天就想霸凌人的恶魔。

哪怕夏纱野高了他整整一截,他也完全没在怕地高昂着头。

这女人明明听见他在骂俞后南还敢往中间插,不是故意挑衅就是明摆着看不起他。

他瞪大眼睛望着女人,看着她慢腾腾斜过眼尾,先是平行着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才视线一落,看见拽着自己衣服的少年。

季离直接被她的动作气得更加火冒三丈:“你是哪家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夏纱野不知道他是谁,但周围看戏的群众似乎都很清楚他的大名。

“我靠,季离?是那个季家……?”

“肯定是啊,要不是敢这么狂么?他家往上数三辈都在军部里头当大官,今年全国考,他是以第一名被录进来的。”

“那这个女的惨了啊,第一天就惹上季离,季离性格出了名的暴,以后她别想在学校混了。”

“走路不看路的下场……”

外场群众叽叽喳喳,内场季离、另一个少年和夏纱野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很标准的三角形。

季离等着女人冲自己道歉,而被他拽住的女人在这时也终于慢腾腾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是:“别挡道。”

季离:“!!!”

什么“不要惹是生非”“要在学校好好打好人脉”的家里长辈的叮嘱在这一刻全被季离忘完了,他一上头,出拳就朝女人脸上揍。

他的速度和他的外表不符,迅猛、强劲,擦着一阵劲风,确实是有扎实的基本功的,要是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拳,轻则脸上肿一周,重则直接飞出去摔成骨折。

啪!

周围观众浑身一凛。

因为下一秒,女人居然徒手接下了这一拳!

唰!

一小阵旋风从二人之间炸开。

季离满脸错愕。

可旋即,他立刻左手握拳,嘴角扯出一个“你上当了”的弧度,比右手更加惯用、更加充满力量的拳头直朝女人眉心而去!

这是一记要直接把她击晕在地的架势,这样凶猛的一拳,哪怕是夏纱野也——

能轻松化解,轻轻一个背摔少年被啪地摔了个五体投地。

“………………”

周围一片死寂。

卧……卧槽?

反应过来的观众齐齐傻了,另一个少年也愣愣望着夏纱野,而夏纱野本人,甚至没再给地上的季离一个眼神,拿着她的制服走到对面的闻讯机器人前,说:“小了,有没有再大一码的?”

后面如何轩然大波夏纱野都屏蔽了,拿到了最最大码的制服,转身走向宿舍楼。

ID卡往楼下机器一刷,显示她房间在706,来到706一看,坐北朝南,采光正好,不愧是帝国这几年才翻修过的建筑,什么设备都崭新崭新的,不比外面的高级酒店差。

“你知道你刚打的是谁么?”沈珂过了会儿跟着她来了,站在房间门口看夏纱野打开行李箱。

“谁?”

“嗯……我跟他也不太熟,但季家比池家身份还高点,他祖辈是

退休的军部上将,父母都在高级技术岗任总管,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没太大实权?所以今年孙子一成年就火急火燎把他送进军校来了。”

“就他吗?”夏纱野对季离的印象暂时只停留在金毛小猴子。

“人家没有实战经验,跟你肯定没法比,但他的成绩是真的。”沈珂笑道。

“那我有点担心这个国家的未来了。”

铺好了床,夏纱野把自己的行李箱往边儿一搁,跟沈珂去看了眼他的宿舍楼。

就在夏纱野对面,三楼,但房间明显没有Alpha那边住得好,起码只有那边的一半大。

Omega终究在天生的许多机能上比不上Alpha,就算偶尔有天赋异禀的,也是少数中的少数,学校显然把大头都倾注在Alpha那边。

室友还没来,沈珂简单收拾了下,两个人就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食堂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坐下就听见周围的人在讨论:“卧槽,听说了没有?刚才在校门口,那个季离居然被一个女的徒手抡地上了。”

“啊?季离不是今年的第一名吗?”

“就是啊,不知道他是状态不好还是怎么的,那女Alpha我也没见过,不知道啥来头,感觉一拳能把我打死,吓人!”

“你这下成名人了。”沈珂拿叉子搅着意面,语气很揶揄。

夏纱野无话可说。

“不过也不算坏事,我们的目标是进皇宫,名声搞得越大越好,季家气量还不至于小到孙子在军校惹事被揍了就要来找你麻烦。”沈珂道,“在这儿,说不定是你揍贵族子弟的唯一合法途径?”

夏纱野跟贵族子弟没仇,也不觉得早上那个背摔叫“揍”,那是一种文明的制止,起码在野蛮原始的星盗基地里是这样。

“嗡嗡嗡。”

两个人吃着饭,夏纱野手机一直在桌上狂震,夏纱野没理,沈珂就拿起来替她看了眼。

打开就看见刚才在办登记时自动被学校系统拉进去的新生群里,不少人也都在讨论夏纱野刚才在门口揍季离的事。

“那女的应该在群里吧?是哪个啊,把她艾特出来膜拜一下。”

“她叫啥她叫啥,群里不会一个知情人士都没有吧。”

“哎,我记得今早在门口见过她,她身边有个Omega来着,两个人应该认识。”

“那那个Omega是谁,有没有人知道!紧急紧急!”

夏纱野不知道群里的情况,只看见沈珂放下叉子,动动手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

“帮你把名声打开。”沈珂把手机还给她,夏纱野低头一瞥,只看见群里,她的默认头像顶着AI实名认证后更改的“沐纱”ID,发出去一句:“季离算哪条路边狗,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夏纱野:“……”

“你有没有觉得你在网上比现实里有攻击性?”她问。

“有吗?”沈珂眨眼,“还好吧。”

没有自觉的喷子最可怕。

吃完饭,夏纱野把手机熄屏揣回兜里,完全不理会被她,准确的说,是被沈珂一句话给弄得炸开锅的新生群。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明早的典礼在后面那个场馆里,八点。”走出食堂,两个人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夏纱野提醒了沈珂一句。

“比往届早了半个小时,什么时候改的?”

她怎么知道。

“你起得来吗?”夏纱野眯着眼睛看他。

沈珂道:“我努努力?”

“闹钟呢?”

“闹钟不一定叫得醒我。”

“室友?”

“才认识半天就麻烦别人叫起床不太好。”

“……”夏纱野沉默两秒,“要不我叫你?”

沈珂一顿,侧眸看向她,夏纱野解释道:“打电话。”

“打一个我也不一定听得到。”沈珂道。

夏纱野:“那多打几个。”

“不了。”沈珂却干脆拒绝了,“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夏纱野看起来想说什么,但也没再说:“……行吧。”

之后一路无话,两个人回了各自的宿舍楼。

等夏纱野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她那一上午都没动静的室友这时才姗姗来迟。

推门的声音很蛮横,砰地巨大一声儿,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拖得咕噜咕噜直响,让人怀疑这人是不是要把东西全造坏。

夏纱野正坐沙发上看电视新闻呢,转个头正好和门外的人四目相对。

那双恹恹的蓝色眼睛在看见她的瞬间,缓缓一瞪,然后腾地燃起一簇火苗。

“是、是你——!”

是她。

季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来今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背摔倒地就够丢人的了,他之后还去了趟医务室,还好没骨折,就是些擦伤。

回来之后就看见群里那个女Alpha发的那条消息,还有那些之后跟着一起嘲笑他的人……

季离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在脑子里已经把女人殴打了一百遍,结果一开门,女人完好无损地坐在……坐在他的寝室里!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他撒开行李箱冲到外面确认门号牌,自己没走错,又冲进来,叉腰瞪着夏纱野。

夏纱野道:“说明我们一个宿舍。”

“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

季离之后又去找宿管AI确认了一遍,表格上还真就明明白白写了他和“沐纱”一个寝室,706。

“……偏偏是跟你一个宿舍,倒霉……倒霉透顶!”

季离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己那张床前,叽里咕噜叽里咕噜,愤愤得像下一秒就能掏出个小人扎她。

“……”夏纱野看着电视没理他。

“你是不是就是跟AI串通好了恶心我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夏纱野没理他。

“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有姓沐的贵族,也没听过今年考试有厉害的姓沐的,第二名明明姓谢!”

“……”夏纱野还是没理他。

季离腾地撒开床单,跑过来挡在电视前,怒气冲冲道:“你聋了吗?听不见我在跟你说话?!”

“你在跟我说话?”夏纱野抬头了。

“……你,”季离气得简直要失语了,“我没在跟你说话我难道在跟空气说话吗?!”

夏纱野道:“说什么?”

季离手脚都开始抽抽了,夏纱野就是纯懒得理他,指望他气炸了冲过来打架她就能顺手把他制服了,结果等了两秒,没等到季离冲过来,等到季离的眼泪先掉下来。

夏纱野:“?”

以往在周围随便抓个人来都比夏纱野年纪大,现在眼前这个少年比她还小了一岁,从小养尊处优,被阿谀奉承,哪儿在人际交往上受过气,关键家里长辈还发了话,在军校里不会管他,就要他历练历练,结果一来就碰到个打又打不过,骂她就跟一拳打在棉花上的人,季小少爷直接心态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