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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51章命运会把我们带向何方?……

兰斯军校施行封闭化管理,每个月就放一天假。

学生要是想在这一天出校,起码要提前半个月申请,没来得及的就只能在校内逛一逛。

所幸放假那天,军校内的市集是全面开放的,吃的玩的都有,大多是学生自发经营的,跟外面那些虽然没得比,但也能打发时间。

沈珂跟夏纱野约的上午十点,八点多他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刚坐下往头上抹发膜,室友就收拾好准备出门了,还问他:“大清早洗澡,你今天要出去玩?”

沈珂道:“你不也要出去玩?”

“我是跟朋友去打球,今晚还要跟他们吃夜宵呢。”室友一寻思,嬉笑着问沈珂,“我今晚需要回来吗?要不我去朋友那儿住一晚?”

他就开个玩笑,谁知沈珂问:“可以吗?”

室友一愣,眼睛都瞪圆了,忙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了。我明天早上也不回来了,我直接去上课!哦对我多拿件衣服去。”

他慌里慌张跑去衣柜里薅下来一堆衣服塞进包里。

“那我走了,你……你们玩得开心!”

门轰地一关,足以见得室友的

内心有多不知所措,平时嘴挺碎的,到了这个关头却支棱不起来,沈珂看得想笑。

他把发膜涂完,才去打开衣柜门,挑出那条夏纱野最喜欢的墨绿色细绳内裤,然后才把浴袍一解,慢条斯理弯腰抬腿把那条内裤穿上了。

然后就这么进浴室把头发冲干净了再吹干出来,昨晚挑好的两套衣服散乱在床上,沈珂现在看又觉得不太满意,他又去衣柜挑了另一套穿上。

正在等身镜前扣纽扣,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才九点半夏纱野就给他发消息:“出门了。”

等沈珂把衣服扣子扣完,夏纱野又发过来一条:“到你楼下了。”

知道的就知道夏纱野是人高腿长走得快,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百米冲刺从那边的宿舍楼过来的。

“我也好了,马上下去。”

两个人其实没说今天具体要玩什么,夏纱野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正儿八经和对象出来玩,她也不知道具体能玩什么,反正走下楼,先给沈珂买了罐玉米汁,一路捏着到了他宿舍楼下。

今天选择睡懒觉的学生很多,所以楼下没什么人,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夏纱野就从墙上直起身,沈珂从里面出来的瞬间,她把那罐玉米汁举到他面前。

沈珂估计是没想到出来第一个看见的不是夏纱野是罐饮料,眨了眨眼才接过来:“谢谢。”

“嗯。”夏纱野道,“不客气。”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气温直直来到了二十多度,夏纱野都没再穿那件跟固定皮肤一样刷新在她身上的风衣,只穿了个黑色的短袖,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沈珂今天也穿得比较清凉,上身是件面料柔软的镂空白色衬衫,下身也是条白色的宽松裤子,脚下踩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白鞋,脖子上的防咬Choker换成了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做点缀,一整个穿搭就是清爽青春青涩。

“我昨晚问了问教官,要出校得提前交申请。”沈珂道,“没办法今天只能去校内集市那边玩一下了。”

夏纱野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你以前还在读的时候没出去过?”

沈珂道:“除非有正经理由,不然一般不给批。我那时又是个好学生。”

看出来了,沈珂这人不管怎么看都不会像是坏学生。

从本校去集市得坐小型浮空车过去,今天是新生入学第一次放假,过去玩的人还不少,夏纱野和沈珂排了会儿队,期间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气温有往三十度飙的趋势。

帝国的气候一向极端,冷的时候很冷,热的时候很热,中间完全没有过渡的气温。

夏纱野看沈珂往屋檐阴凉处站了站,但前面有排队的人挡着,她干脆上前伸出一只手,盖在沈珂头顶。

沈珂抬头看她一眼。

夏纱野道:“你怕热?”

沈珂道:“准确的说,是怕晒吧。我稍微晒久点就会晒伤。”

夏纱野:“你也太不适合在蓝星生存了。”

沈珂笑了:“是你太耐造了。”

夏纱野:“我这是正常人的水平。”

沈珂抬头抓住她的胳膊,稍稍把她的手臂挪了下位置。

“就这样别动。”

“……你还挺不客气的,当我遮阳伞呢。”

沈珂:“一会儿过去哥哥请你吃雪糕。”

夏纱野非常沉默地被贿赂了。

好在浮空车的班次比较多,很快就轮到夏纱野和沈珂,她打开车门,手掌在车门顶部,以免沈珂为了躲太阳进得太快撞到头,等他上去了她才一起坐进去。

“你以前去那边玩过吗?”夏纱野问。

后排的几个乘客叽叽喳喳,沈珂望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建筑:“没。”

“没?”

“嗯。”他回头看夏纱野,“我那个时候光顾着训练了,虽然有很多朋友,但他们都怕打扰我训练,所以也没怎么邀请过我。”

“有没有可能只是不敢。”

“为什么?”

“……”高岭之花没自觉也是个大问题。

浮空车很快降落在市集门口,夏纱野下了车,左右一看,跟沈珂说等着。

他就看着夏纱野飞快朝大门前的一个小摊位跑去,和那店主说了几声,付了钱,然后就拿了把遮阳伞回来给沈珂。

“……谢谢。”沈珂有点意外。

夏纱野还是那句话:“不客气。”

沈珂的皮肤一直都很敏感,以前训练晒伤是忍过来的,后来回了家,和池宴礼出去玩都是坐车,没什么能晒太阳的机会,沈珂还挺喜欢在太阳下撑着伞漫无目的地闲逛,但池宴礼不喜欢,现在想想,的确已经很久没有过能自由玩一玩的机会了。

沈珂把伞打开,想给夏纱野也遮一遮,夏纱野看他手臂得一直抬着才不会创上自己的头顶,索性就拿过了他的伞:“走吧,我给你遮。”

“可以吗?”沈珂还问一句。

“为什么不可以?”

夏纱野说完撑着伞往里走,沈珂追了两步和她在伞下并排着一起。

“你吃早饭了?要不去随便吃点?”他看着她道。

夏纱野说行。

市集里基本都是路边摊,沈珂看见一个就问夏纱野吃不吃,夏纱野说吃就去买回来。

两个人站在路中间被遮阳伞罩着,她拿着伞不太方便,沈珂吃一个,就喂夏纱野吃一个,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就很随便地把早饭解决了。

换成是以前,沈珂可能想象不到还能和人这样,毕竟但凡出去就是一路听池宴礼的安排,先在高级餐厅解决早饭,又坐车去哪儿去哪儿,之后就各回各家。

吃完了早饭,两个人沿着街边往深处逛了逛,假期人很多,整条街都热热闹闹的,遇到拥挤的地方,沈珂就跟夏纱野说:“你抓着我衣服点,别被挤散了。”

夏纱野瞥他一眼,看他还在看前面,直接伸手抓住沈珂的手腕,还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谁能挤散我?”她道,“你衣服太贵了我怕抓坏了赔不起。”

沈珂笑了:“行,那一会儿不挤了记得松开我。”

夏纱野道:“我俩谁跟谁,你还跟我讲价钱。”

沈珂道:“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跟亲老婆不算。

夏纱野虽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无言的眼神是这个意思。

沈珂本来没理她,但走五百米,夏纱野就这么盯了他五百米,沈珂最后被盯得败下阵,转过来跟夏纱野解释:“我怕一会儿被熟人看见……”

也是。毕竟军校明面上还是不准搞AO关系的。

夏纱野只能松开沈珂的手。

沈珂看她这样儿,凑过来伸手摸摸她的头,哄小孩似地:“一会儿没人了给你牵。”

没人就不是牵不牵手的问题了。

不过夏纱野还是老老实实说:“行。”

集市深处就没有门口那段路那么多人了,沈珂兑现承诺,真给夏纱野买了根雪糕,两个人咬着雪糕又随便逛了逛,看到一家装修比较硬核的摊贩,摊位上放着几把狙击枪,后面是一块未被点亮的光幕。

店主说她们这店是由教官们提供的技术支持,接入了精神力系统,供学生们练习和比赛用的。

一定时间内,能在射程设置为3km的光幕中狙击到一定数量目标物的可以获得奖励。

旁边奖励物也分好几个档

次,第一名的奖励是一个微型录音器,第二名是个快有半个人那么大完全不是很想要的玩偶熊,可谓格差巨大,要是拿不到第一名,等于你今天要抱着个完全没地方放的玩偶一路被注目地走回去。反正夏纱野不想要。

“来打一枪试试?”沈珂问夏纱野,“看谁中得多。”

夏纱野:“那你输定了沈珂。”

沈珂:“哦?小瞧我?”

夏纱野:“退役的怎么跟现役年轻人比。”

沈珂:“我也挺年轻的。”

两个人说得挺夹枪带棒的,沈珂在四把狙击枪里顺过去全掂量了一遍,最后挑了一把手感喜欢的,夏纱野没他那么多讲究,星盗主打一个野蛮生长,摸到哪把算哪把,就要那把离她最近的。

“OK!两位准备好了吗?”店主在操作台一声令下,“321,开始!”

接上精神系统后,光幕上的目标物就显现出来,沈珂在店主最后两个字刚落就一记甩狙击中一个乱窜目标物,恐怕谁看了都会咂舌这动态视力简直变态到令人发指。

夏纱野也不落下风,虽然她有阵子没摸狙击枪了,但开头几枪适应之后也找回了感觉。

两人架着枪,扣扳机的速度一下比一下快,为了不拿到那只超大玩偶,谁也不让谁。

中途沈珂居然还分得出神跟她说话:“可以啊夏同学,几个了?”

夏纱野道:“别转移我注意力,不吃你这套沈珂。”

沈珂:“你不能边狙边说话吗?不行啊夏同学。”

夏纱野:“……”

沈珂:“嗯?不说话装高手?”

“…………”好想堵住他的嘴。

可能就是因为沈珂多说了那两句干扰了夏纱野,最后结果是沈珂97个,夏纱野91个。

落后6个,喜提一个超大玩偶熊。

沈珂拿着第一名的奖励冲她晃了晃,还笑,估计是觉得夏纱野这体格这气质抱着个玩偶反差感拉满了。

夏纱野是真想一把捂住他的嘴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两个人在摊位上打了接近三小时的枪,下来以后就有点累,找了个荫凉的长椅休息。夏纱野把那玩偶熊一放,去给沈珂和自己买了两瓶水回来。

自动贩卖机有点远,夏纱野找了一圈才找到,回来时,眼看着远处夕阳开始西下,整个市集都笼罩上一层橙红的光辉。

把水递到沈珂面前,沈珂接过去后把一个东西也递给她。

“?”

“刚才拿的奖励。”沈珂道,“我录了点东西在里面。”

夏纱野接过那个跟耳机差不多大的微型录音器:“什么东西?”

“现在先别打开,我想想……”沈珂道,“等你哪天特别、特别想我的时候,就把这个打开,能听到我的声音。”

夏纱野道:“你知道你说这话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老爷子每次坐飞船出远门之前跟我们说想他就给他打电话。”夏纱野在他旁边坐下,“所以你要去哪儿?”

沈珂看着她,慢腾腾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地说:“那就要看命运把我们带向何方了?”

夏纱野:“疑问句吗,有意思。”

沈珂道:“夏纱野……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你现在说吧,正好,说完就可以往回走了。”

“我……”沈珂说到这个反而有些犹豫了,他张了下嘴,但第一次只发出一个音节就又闭上了,第二次他轻轻吸了口气,侧过头看向夏纱野,那表情说不出含着怎样的情绪,“我想说的是……虽然我俩现在是这样,但……我还没办法跟你承诺任何东西,我现在的命还不是我自己的,是沈家的,但是……但是总有一天……”

“我知道的,不用说了。”夏纱野打断他。

“承诺代表不了什么,何况我的命也不是我自己的。”她道,“但心是我自己的。”

沈珂沉默半晌,弧度柔和地眯了眯眼睛:“……是吗。”

夏纱野把背后那个玩偶熊抓起来递给沈珂:“既然你的送我了,那我的也送你。”

这玩偶大得刚好能占满沈珂的整个怀抱,他摸了摸玩偶柔软的毛,轻道:“宿舍的床可能放不太下。”

“放不下就放地上。”

沈珂笑了:“那也太可怜了吧?”

“它该的。”

傍晚黄昏,两个人跟着退去的人潮一点点往外走,抱着个大熊去哪儿吃饭都不方便,两个人就先去沈珂的宿舍把玩偶放下,然后才出去吃了晚饭。

回来后夏纱野把沈珂送到宿舍楼下,他说:“上去坐坐?”

夏纱野一顿,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迷瞪瞪就跟着人上去了。

两个人逛了一天都出了汗,沈珂让夏纱野先进去冲一下,夏纱野狐疑地环顾宿舍四周,问:“你室友这个点不该回来了吗?”

沈珂道:“他今天不回来了。”

夏纱野:“……”

夏纱野一个字都没说出来,直接进浴室了。

洗了个只有十分钟但体感无比漫长的冷水澡,夏纱野皱眉盯着墙壁上的水珠,心想她没会错意吧?不然现在八点多了沈珂喊她上来坐什么?总不能是为了一起看新闻联播。

虽然昨晚沈珂什么都没说。

她直到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都还皱着眉,沈珂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开着一档不知名的音乐节目,见她出来,把盘子里切好的苹果递给她:“吃吧,我去冲一下就行。”

然后就慢悠悠拿了浴袍进去了。

夏纱野盯着盘子里的苹果,开始考虑之后一起看新闻联播的可能性是不是不为零。

大概十几分钟,沈珂就洗好了,头发没洗,拿皮筋扎起来,身上的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坐到夏纱野旁边还露出了半个肩膀,他从她盘子里拿走一块苹果吃。

“这选手是威尔科技最新研发的仿生人,就是沙明他爸妈那个公司,是不是声音还挺逼真的。”

“嗯。”夏纱野道,“听不出跟真人有什么区别。”

“再给我块苹果。”

“……”夏纱野把盘子挪过去。

“你吃么?”沈珂把苹果递到夏纱野嘴边,夏纱野忍无可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沈珂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和她四目相视,夏纱野沉沉望着他说:“你到底喊我上来干嘛的?吃苹果还是看新闻?”

沈珂都哽住了,斟酌了一小会才说:“那不得先聊聊吗?哪有这么急的?”

谁知夏纱野说:“急……也不急,但急。”

那是急还是不急?

沈珂都没来得及问,夏纱野低头张嘴就咬住他手上的苹果,牙齿蹭过沈珂的指尖,淡淡的痛感惹得沈珂手臂跟着一抖。

吃什么苹果,吃不了一点。

夏纱野把盘子往桌上一扔,抓住沈珂的手腕,翻了个身直接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学校不怎么结实的沙发发出濒临散架的破碎声,沈珂连忙去推夏纱野的肩膀:“别……别。”

“别?”夏纱野挑眉,“那你喊我上来干嘛?”

“我是说……去床上。”沈珂小小声道,“沙发……要压坏了。”

哦,那好说。

夏纱野直接两手一抱,把沈珂跟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打横抱起来,大步就往床上走。

沈珂揽她脖子也不是,推她也不是,直直就被放倒在床,夏纱野再次俯身压了上来。

两个人在悠长的音乐声里四目相视,房间里的灯开得并不亮,沈珂又眨了好几下眼睛,轻声道:“现在怎么……”

“办”字没说完,夏纱野就低下头来吻住他。

沈珂柔软的唇舌带着一股淡淡的苹果的香味,搞得夏纱野一直在含他的舌尖,像大鱼追小鱼似的,渐渐地沈珂就有点呼吸不上来,撇开头躲她,夏纱野才有点恋恋不舍地松开。

“夏纱野……你……”

喊她名字也不管用,夏纱野的手已经伸到腰间解开了浴袍那一根脆弱的带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沈珂真就如字面意思的玉体横陈

一样,美丽的身体从雪白的衣物下展现出来。

夏纱野看见某个东西时愣了一下。

沈珂眼尾朝她一扫,修长的食指勾了勾墨绿色的绳子,下面的景色若隐若现。

“说了要穿给你看的。”他道。

这场面对于首次开荤的十九岁有多大的冲击沈珂估计想都想不到,夏纱野是实打实愣了两秒,就在沈珂想出声喊她时,她突然猛地低下头,手钳住沈珂的腰,狠狠在沈珂颈侧咬了一口,金属质感的Choker嵌在唇齿间有冰冷的触感,但也挡住其他脆弱的皮肤留下牙印。

沈珂好像对痛感真的很敏感,身体立刻又抖了一下,嘴里发出低低的抽气音。

“喜欢痛?”夏纱野在耳边问他。

沈珂否认:“没有……没有……”

夏纱野不信,又咬了一口,沈珂直接抓住她撑在两边的手臂,指尖蜷缩个不停。

有时候身体比人还要诚实。

夏纱野暂时没有去动那条墨绿色的绳子,从沈珂的脖子慢慢吻到锁骨处,手掌掌住他的身侧不让他乱动,牙齿咬一口,沈珂低低的抽气声就渐渐有点压不住。

他两年多没锻炼了,腹部该有的肌肉线条早就消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平坦细瘦的小腹,深深吸气时就会凹陷下去变成一个可爱的弧度。

沈珂总觉得这样很羞耻,颤着声音不准摸不准看,夏纱野就非要多摸几下,揉得沈珂眼睛都红了才肯停手。

最后才是那几根墨绿色的绳子。

每一根都刚好卡在关键的部位,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是前所未有的,反正比夏纱野看过的所有片儿都更能刺激人的感官。

“轻点脱……我很喜欢的……”沈珂还在轻声叫唤。

可惜夏纱野根本就不打算脱。

她都找不到沈珂从哪儿把那几条原本散乱的绳子扣上的,要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细心观察再周到地解下来也是有点为难她了。

她直接上手把其中一条绳子撇到一边去,室内空调是对着这边吹的,冰冷的凉气顺着吹过来,沈珂这次颤得更厉害了。

“夏、夏纱野……等等。”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手伸下来紧紧抓住她,勉强翻了个身去从衣服口袋里摸出那三个螺纹。

“你什么时候买的?”夏纱野挑眉。

“上次逛超市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会买。”沈珂用嘴把包装撕开,递给夏纱野,“不知道合不合适。”

夏纱野无言地接过来。

“勉强……还行。”

沈珂笑了:“先就这样吧,那次买的时候也没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上。”

“……”行吧。

沈珂似乎因为这事找回了点游刃有余,重新跟菜板上的鱼一样躺回去了,夏纱野就看不惯他这样子。

连着下午的新仇旧恨一起报,她毫不留情直接就上手了。

而且夏纱野基本不太知道要控制力道,她手上的茧又多,每动一下都是在折磨人,沈珂果然马上就笑不出来了,扭着身体,手想伸下来想抓她抓不到,想躲开腰又正被人牢牢抓住掌中,他最后只能伸手胡乱勾住她的脖子,才总算找到了一点支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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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珂顿时抱紧她咬着唇,从嘴里溢出一串不成调的哭音,修剪得圆润的指甲也不禁在夏纱野背上留下了一条带血的印子。

“夏…夏……”他哑着声不住地喊。

“知道,知道,慢点。”夏纱野侧眸吻了吻沈珂的耳朵,还有他耳骨上那个小小的洞,听着沈珂嘴里不停一呼一吸的频率,她慢慢沉下睫毛,不知是她的还是沈珂的汗水从额角低落到床单上,沁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窗框的影子斜斜打在两人身旁的墙上,这个姿势到底有些吃力,沈珂抱她脖子的手很快就没了力气。

他倒回枕头上,脑袋不自觉往后仰,如同天鹅的颈项般露出脆弱而优美的弧度,手指和夏纱野的手指在床边紧紧纠缠在一起,空气在不停地攀升盘旋,每一下都热得沈珂眼前发花,嘴里在含糊喊什么他自己都渐渐有点不知道了。

最后只知道又被夏纱野抱着腰拎起来面朝下趴在床上,滚烫的热意再来袭来,沈珂抓床单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背脊颤抖,偏偏声音已经哑到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喊不出来了。

他下意识往前想逃,被夏纱野抓住脚踝拖回去,她覆在他背上,如同Alpha要标记一个Omega时的动作,但她最后避开了沈珂的后颈,咬在了他的耳朵上。

沈珂的耳朵已经烫得厉害,正是敏感的时候,被她咬住时甚至都只能听到他一点用力的吸气音,嘴里在喃喃地喊她的名字,但夏纱野不会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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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已经被眼泪糊得迷蒙,沈珂在分不清第几次时意识模糊地想,他昨晚不该选那个螺纹,选螺纹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沈珂。”夏纱野最后又抱着他回到床上,沈珂半趴在湿漉漉的床单上本能地还想逃,被夏纱野抓住腰禁锢得动弹不得,她覆在他耳边说,“命运最后会把你带向我的。”

沈珂声音都带着哭腔:“我……”

“我?”

“我想睡觉了……出去。”

夏纱野亲了亲他,一点不见疲色,感觉还可以再来个几次:“就这么睡。”

“不要……不要了……夏纱野……你太过分了……”

今夜是个有星也有月的夜晚,而命运还未到来。

它究竟会把我们带向何方?

现在谁也不会知道。

第52章 第52章“你女朋友就这么好。”……

早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夏纱野慢慢睁开眼醒过来,空调在头顶嗡嗡吹着,开了一夜的电视机依旧以微弱的音量不知道播到了哪个新闻频道。

她转头,看见沈珂侧躺着朝向自己这边,闭紧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身上则红一块青一块,倒让脖子上那根完好无损的金色细链Choker显得格外性感。

夏纱野看着,暗色的瞳孔微动,俯下身就捞起沈珂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沈珂被弄醒了,拧着眉从嘴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哑音,完全没理她,顺手一推她肩膀又倒回枕头上。

夏纱野:“沈珂?”

沈珂没理她。

夏纱野:“沈珂。”

沈珂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回道:“哥哥累死了……一边儿玩去。”

行吧。

夏纱野看眼闹钟。

她醒早了,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

索性就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身,女人线条矫健的背部暴露在清晨的光线下,遍布着各种各样长的短的抓痕,夏纱野瞥了眼等身镜里的自己,昨晚的种种记忆开始在脑海里反刍。

她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去浴室随便冲了下洗漱,等她把衣服裤子全穿好,出来一看,沈珂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动都没动过一次。

再看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

夏纱野就把地上的该收拾的摊子收拾了,提着垃圾袋走向大门,对床那边说了句“我一会儿回来”,也不知道沈珂听没听见,夏纱野推门出去。

十分钟后,她买了点早餐和给沈珂的热玉米汁回来,沈珂还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的以为他昨晚被弄死在床上了。

夏纱野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到床边来叫沈珂:“再不起来迟到了。”

沈珂喃喃:“那就请假……”

“不是要当好学生?”

“那也得先休息好……”

“那我给你买的早饭怎么办?”

夏纱野看着沈珂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光滑的背,肩头和耳朵都有浅浅的咬痕,耳洞那儿尤其的红,昨晚不知道被夏纱野反反复复亲了几次,被他抬手懒洋洋地揉了揉就变得更加的红。

沈珂是半眯着眼从床上坐起来的,也不看夏纱野,有点晃悠地撑了下床沿起身往浴室走,还问:“早饭有什么?”

“水煮蛋和意面。”

“行。”

然后浴室门砰地一关,夏纱野听着里面水声响了,一时也无事可做,四下望了眼,基本都被她打扫得差不多了。

“你室友今早回来吗?”她问。

浴室里传来沈珂不太清晰的声音:“不回,直接去上课了。”

“那我们一会儿一起去上课?”

这次沈珂就没回话,也可能是“嗯”的声音被水声掩盖了,反正他没拒绝。

洗漱完出来,沈珂看着清醒多了,撩了撩微湿的额发,往夏纱野身边一坐,揪着塑料袋拉到面前来打开,黑椒意面的香气扑鼻而来。

“你的呢?”他问。

夏纱野道:“我在食堂吃了回来的。”

沈珂点点头,拿着塑料叉子换了个喜欢的电视台,低头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夏纱野一会儿瞥眼电视,一会儿瞥眼他。沈珂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可能他本身是比较偏慢条斯理的,但由于受过军校系统化的训练,所以就成了现在这样非常标准的速度。

“看什么?”沈珂从电视上挪过视线,手里的叉子插着一根西蓝花,递给她,“尝尝?”

“你有没有觉得你每次完事后就显得很性冷淡。”夏纱野突然冒出一句。

沈珂道:“什么?”

夏纱野就又重复了一遍。

沈珂乐了:“具体哪儿性冷淡得又让夏同学不满意了?”

夏纱野道:“这是一种感觉。”

沈珂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懒得动弹呢。”

“为什么懒得动弹?”

“你被人一晚上六七次你也会懒得动弹。”

“……”

“还把我那一罐全用光了。”沈珂头也不回,指指床头柜上的透明罐子。

昨天后半程的时候沈珂就觉得不妙,几乎使出浑身解数才让几乎暴走的十九岁停下来等了他一分钟。

等什么?

等他把罐子找出来塞进她怀里,让她自由换装。

他不信她能全用完。

但最后就是全用完了,而且每个都物尽其用。

还好夏纱野醒得早,还算有点自觉自己全收拾了,不然沈珂都不敢想今早起来会在地板上看见多大一摊子“战后残骸”。

他现在就是嘴疼腿疼腰疼屁股疼,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吃着再好吃的意面也感觉没味道。

谁让昨晚的最后,沈珂几乎是掉着眼泪打她的肩膀求夏纱野放过自己,但夏纱野根本不带理他的。

沈珂轻轻咬着叉子,估计是看他吃饭实在费劲,夏纱野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忍住了没说,沈珂就问她:“怎么?”

夏纱野才道:“真难受到饭都吃不下去?”

以为她是要抱怨他吃得慢,谁想一开口是这个。沈珂愣了愣。

看向塑料碗里还剩了一大半的意面,他虽然以前也没经验,但肯定比夏纱野见过的多多了,她昨晚那个完全就是没技巧只会用蛮力,沈珂事前有大致的预想做完这一遭会变成什么样,但夏纱野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期。

十九岁……有点太可怕了。

“跟你没关系。”沈珂道,“就是还有点困。”

夏纱野道:“那今天请假?”

沈珂摇摇头,勉强吃了几口把盖子一盖:“起都起来了不去不是亏了?你在我起床之前这么说我就请了。”

“……”这什么理论。

最后那半碗意面夏纱野替沈珂几口就吃了,垃圾一收拾,两个人就一起出门去上课。

新生的首次假期结束,班里明显还荡漾着一股浮躁的气息,夏纱野刚坐下季离就从另一边跑过来瞪着她说:“我以为你死了。”

“?”

“你昨晚没回来,发消息又不回,我差点让教官报警。”

夏纱野:“有事。”

“有什么事?”季离不解。

“有你不懂的事。”

“我有什么事是不懂的?你别打岔,你跟我说清楚啊!”

这边很闹腾,沈珂那边直接坐下就趴桌上开始补觉,旁边的人凑过来问他怎么今天这么没精神,沈珂就蔫蔫地说:“被人暗算了……”

“靠,在军校还能被人暗算?怎么暗算的?”

“也就被拿棍子捅了几百下吧……”

“?!你居然还活着那也挺牛逼啊!”

今天算沈珂运气好,赫兹教官一来没让他们立马去训练场,而是打开光幕说今天要讲四节理论课。

A班的兵种都选好了,也练了这么久了,今天就算正式结课,开始下一个课程了。

这个课程一来就是讲理论,足以见得操作难度系数比往常的都要大。

夏纱野听她讲了足有十分钟才切入主题……机甲的操控与驾驶。

周围一阵小小的沸腾。

机甲!

那是多少人当初选择进入军校的初衷和梦想。

他们吃了这么多天的苦,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班里各个都打起精神来,夏纱野往后一看,只有沈珂趴在桌上动都没动过,看起来已经睡着有一会儿了。

她又看眼赫兹,正滔滔不绝讲解机甲的由来发明创造史,眼睛还没瞟到这边来。

夏纱野往后面挪了把椅子,手往桌上一撑,背挺直,高大的身影就完全将后座睡觉的沈珂挡得一丝不漏。

因为靠得近,甚至能摈除赫兹的讲课声,只听见沈珂从臂弯里泄出来的匀称的呼吸声,那一小缕气体吹过夏纱野的椅子靠背,好像钻进她的制服面料。

一节课下来后,赫兹教官也神奇地发现向来只垂着肩膀闷声不吭听课的沐纱今天居然支棱了起来!坐得比军人还军人,眼睛还一直专心盯着她看个不停,德育教官要是今天经过他们班,肯定是要给他们班大大加分的。

“不错,就这样,继续保持!”赫兹教官下来后猛拍了把夏纱野的肩膀,以为她是被自己生动的讲解搞热血了。

夏纱野:“……”

一直到中午,沈珂的觉才总算补了个七七八八,起码最后半小时他撑着下巴坐起来了。

坐起来以后才发现夏纱野今天离自己格外的近,背都要抵上他鼻尖了。

沈珂就歪了下脑袋,压着胳膊又倒在桌上,由于这个角度看不见夏纱野的表情,只能盯着夏纱野的侧脸看。

一直看到最后一节课结束,夏纱野才回头瞥他:“?”

两个人四目相视,沈珂的眼里还有点刚睡醒的懒散,问她:“你靠我桌子这么近干什么?”

夏纱野单边眉头一挑,说:“你说呢。”

“你背酸?”

“再猜。”

“你想偷听我睡觉的声音。”

“……再猜。”

“猜不出来。”沈珂道。

夏纱野:“为了给你挡教官。”

沈珂估计是没想到,轻轻笑了:“这么好啊?”

“你女朋友就这么好。”夏纱野想了想,又说,“但你要想叫我一声老公也不是不行。”

沈珂道:“醒醒吧妹妹。”

他掩住嘴打了个呵欠,才发现班上人已经走得都差不多了。

“已经中午了?”

“已经第二天中午了。”

沈珂懒得理她,他把夏纱野今天格外的话多归结为昨晚残留的亢奋还没消散干净。

“那我们去吃午饭?”

“你有食欲了?”

“嗯,还行吧。”睡多了也不舒服,沈珂撑着桌子站起来,本来他也站得挺稳的,夏纱野却一副他好像随时要倒的架势,过来握住他胳膊,把沈珂往自己怀里抱了一下,然后抱了两下,抱了三下,抱了四下……

“你要抱多久?”沈珂在她肩头笑问。

“反正没人。”夏纱野另只胳膊也不再欲盖弥彰地扶他了,两手都伸出来环住他后背,轻轻一用力就把沈珂整个抱进自己怀里。

沈珂虽然曾经是军校的第一名,但是属于敏捷型,所以体型不大,抱起来的感觉于夏纱野而言就是柔软的瘦瘦的,像稍一用力就能捏碎那种。

沈珂一个劲在背后拍她的肩膀:“再用力要勒死了……”

“我都没用力。”

“那也松开,该吃饭了。”

“就这么把你抱去食堂算了,反正你也懒得动弹。”

“……清醒点好么。”

最后还是让她又抱了半分钟,夏纱野才肯松开他。

两个人去食堂解决了午饭,期间才听说了早就传了一上午的事。

“师悉回来上课了?他之前的伤好了?”

“好了好了,就一点小伤根本不足挂齿的好吧。”

“不知道今天去高年级那栋楼能不能碰见他,好想管他要个签名啊——”

师悉那件事最后应该是不了了之了,或者就没查到夏纱野头上,总之一说他回来,APP上他的票数就又涨了一截。

夏纱野的进度条在他下面短得可怜,谁来看都毫无逆袭希望。

夏纱野根本就没关注过票数,她最开始同意参加这个只是为

了找机会揍师悉一顿,现在人也揍了,票数就显得很无所谓了。

这事儿还是沈珂告诉她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夏纱野狐疑。

沈珂道:“每天都弹出来,就随便点开看看。”

“那票呢?”

“嗯?”

“每天一张的票你投给谁了?”夏纱野盯着他。

沈珂吃着沙拉的动作一顿,那双被人评价为“海后”的下垂眼儿缓缓弯出一点浅浅的弧度,道:“当然是投给我女朋友了。”

“……”

“哦不对,应该是投给我老公了?”

“……”

“嗯?没投给你失望了?抱歉,我不投给她她会生气家暴我……”

“吃饭。”夏纱野一筷子夹了块黄瓜过去堵住沈珂的嘴,世界总算又清净了。

回教学楼的路上沈珂让夏纱野先回去,他绕路去了趟洗手间,还是有点困,干脆洗了把脸,刚抬起头,旁边就多了个人。

“柯寒,这么巧?”

是俞后南,有一阵没见他了,上次一起还是去体育馆打羽毛球。Omega白皙的小脸上带着一点笑容。

“我之前一直很想去A班找你来着,但有点不敢……在这里碰见你太好了。”

“为什么不敢?”沈珂拿一次性洗脸巾擦着脸上的水。

“季离不是在你们班吗……而且,我有点怕沐纱同学……”

“沐纱?”

“上次,我跟她道歉,她看起来很不高兴……因为我不小心把季离绊倒了,她觉得是我伤了季离。”

哪次?沈珂为数不多的印象里,确实有一次夏纱野是被俞后南叫出去过。

她回来也没细说,原来是这个事。

“她只是说话听起来比较凶。”也就幸好有那张假脸,不然夏纱野说不定入学第一天就能把一群人吓哭。

“是吗……?”俞后南疑惑地嗫嚅道,“总之,能在这儿遇见你真是太好了,以后找个时间……我们再一起去打羽毛球吧?”

沈珂说行,俞后南就微笑起来。

回了教室,沈珂闲聊一样地把这事儿跟夏纱野说了,夏纱野的反应是皱了下眉,估计在想俞后南是哪位,想了两秒想起来了,道:“他干嘛?”

“邀请我下次再去打羽毛球。”

“你们上次去打了?”

“去了。”

“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沈珂笑道,“他打得其实还行,超出我想象了,有点实力的。”

如果只是单纯打羽毛球,那倒无所谓,俞后南除了很喜欢找季离麻烦,目前还没看出什么别的危害性,夏纱野也就没说什么。

下午的课依旧是机甲的理论课,这回沈珂也坐起来开始听了,估计都是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容,所以看得出来不是很专心,夏纱野听觉又异常灵敏,总能听见他在后面搞出点细微的动静。

不是靠着墙看窗外的鸟,就是眯着眼睛盯她的后脑勺,仿佛是在数她的狼尾有几根是翘起来的,后来闲得没事就又开始听课了。

都这样了还不玩手机,真不愧是刻在DNA里的好学生。

夏纱野属于机甲野路子,赫兹教官讲的东西她全都没听过,但又几乎全都刻在肌肉记忆里,属于是另一种无师自通。

老爷子从不跟他们说废话,教你哪个是开机哪个油门就把你扔进机甲自己玩,坠毁了撞烂了受伤了死了都是自己的锅。

刚开始班里都还很兴奋,随着课程一点点深入,赫兹教官讲得越来越难懂,一半人都开始面露难色,迷茫着眼睛怀疑人生,前一秒还在讲1+1=2,怎么后面一秒就开始研究火箭发射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下课,季离和夏纱野两个优等生桌边就围了一圈人,要抄笔记的,要问问题,要这要那的,没等季离不耐烦地吼一声“懒得教你们”,突然,教室门口有人喊道:“哎!卧槽,师悉学长?”

躁动的空气唰地安静了,所有人瞪着眼睛回头,发现这居然不是恶作剧,那个师悉——那个经过射击馆的作弊事件后,几乎被他们班人人厌之的师悉学长居然真的站在教室门口。

本人在跟前,他们再讨厌也只敢慢腾腾往后退,最后就自然而然给师悉让出了一条路。

他来干嘛的?

他是来找沐纱麻烦的还是报仇的?因为上次那件事?

四周空气不稳,人群窃窃私语,师悉浑不在意,顺着人群,径直走向夏纱野……不,他到尽头时突然转了个弯,转到了沈珂的桌子前。

众目睽睽之下,他居高临下和沈珂斜过来的眸子四目相视,沈珂脸色淡淡的没有吭声,所以师悉率先道:“你就是……柯寒对吧?”

“……”

“哈哈,别误会,我不是来找茬的。”他露出一个很友好的笑容,“如果不是上次你冲出来骂了我一顿,我都还没认出你就是那个在模拟仓里击中了我的学弟。”

“有什么事吗?”沈珂礼貌地问。

“有事,太有事了。如果没事儿我也不会特地到这边的教学楼来不是吗?”师悉说完,弯下腰,顶着全班的人目光,冲他行了一个十足优雅的邀请礼,“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高年级每晚都会举办的晚会的。学弟你是唯一一个我认为足够有实力参加这个晚会的低年级。如何?今晚就有一场,你一定会加入我们的对吧?”

不知是谁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但沈珂的态度还是疏离:“我可以拒绝吗?”

师悉不置可否地摇头,微眯的双眼透露着一丝不明的探究。

“你最好……不要拒绝。因为我实在很想知道,你那天究竟是怎么一到场就立刻看穿了我的精神体的?你对我的精神体为什么会那么了解?想必学弟你肯定愿意过来跟我详细讲讲吧?”

第53章 第53章“我老婆我爱怎么抱怎么……

高年级的晚会。

似乎是高年级自发组织的小人数聚会一样的东西,主要干些什么不知道,但师悉突然冒出来邀请沈珂参加,傻子都知道不会是好事。

“今晚9点,诚心等待学弟的到来。”

吃过晚饭,夏纱野问沈珂要不要送他,沈珂摇了摇头。

虽然傻子都知道不是好事,但……

“他会专门找上来,就已经怀疑是在我了。就算我不去,他也会有别的办法。”师悉在这个学校不像普通学生,有一定权势,拒绝了他今天的明牌,下一步还有暗牌,那还不如跟着他的明牌走。

时间是晚上9点,地点是高年级教学楼的顶层。

“你今晚不是要跟社区那边定期联络?我一个人去就行。”沈珂对夏纱野道。

夏纱野皱着眉,不止是怕师悉有什么阴谋,师悉……是让沈珂两年多都不敢回军校的原因,就算沈珂说他已经不怪他了,但心理阴影这东西又不是能说不在就能不在的。

“真没事?”她又确认了一遍。

沈珂点点头:“放心吧。”

两人最后在食堂门口分开,以防万一,沈珂回了趟宿舍把盘子里那把水果刀揣上了。

学校对枪支管制严格,他们上课用的枪都是要还回去的,每把枪都有编号,教官会检查得很细,所以沈珂也只能带把刀防身了。

一靠近教学楼顶层就隐隐听见悠然的钢琴曲,沈珂叩了叩门再推开门,里面昏暗的紫灯闪过他的下颌,十几个男男女女正在大教室里或坐或站,桌椅换成了沙发,不像教室,确实像个晚会。

“学弟,你来了。”

就坐在边上的沙发上,师悉手里捏着一杯葡萄酒冲沈珂招呼。

等沈珂走过来,他就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来了呢。”

沈珂道:“为什么不来?”

“也对,我又不会害你,你为什么不来呢?”师悉笑眯眯地给他把酒杯满上,和他的杯子轻轻干了个杯,“先敬你一杯,感谢你来参与我们的晚会。”

沈珂刚才在看他的动作,没看出动手脚的痕迹,遂抬手把杯中的酒干了。

“畅快!”师悉道,“再来一杯。我们不急,可以慢慢喝。”

又一杯倒满,沈珂道:“我以为晚会是更学术性质的聚会……”

师悉道:“原本是这样,但后来纯交流技术不喝点酒大家都觉得没劲儿,但一喝酒谁还有兴趣交流技术呢,最后就变成这样纯喝酒聊天的局了,你也不用客气,我们酒管够,尽管喝。”

“教官们知道这事吗?”

“我们都不怎么在学校上课了,他们也管不着啊。”师悉笑道,“柯寒学弟,你问题很多啊?”

沈珂微微笑了下:“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很正常,你是今年的新生嘛。”师悉说完,朝后喊了一声,“过来,我跟你们说过的新生来了。”

顿时那边就过来一群人,估计都是师悉的同学,都说久仰大名,然后夸夸就给沈珂倒酒敬酒。

沈珂这时总算知道师悉想干什么了。

他想灌他?

虽然不是人人精神力都像夏纱野那样高得变态,但沈珂也不是师悉说能操控就能操控的,他想入侵沈珂,要么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要么……让他喝到烂醉如泥神志不清。

沈珂看师悉在旁边一直灼灼盯视自己,过来敬酒的人又一波接一波,做不了什么手脚,只能说:“我只喝一半行吗?晚上还想去模拟仓加练一下,不想手抖着去。”

那些人闻言一愣,笑着说他下课了也不忘卷同学,但也找不到别的借口让沈珂再多喝。

但哪怕是一人只喝一半,沈珂也一下子喝了快四五杯。

他酒量还行,但再这么灌下去,沈珂自己也没把握结束后还能保持清醒。

师悉在旁边给他啪啪鼓掌:“学弟酒量超乎我意料啊。”

沈珂道:“不如学长。”

师悉笑道:“闷头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们平时都会玩的。真心话。被问的不想回答就喝酒,回答出来就换问问题的人喝,先喝醉的人就输了。怎么样?”

沈珂道:“问题不加个限制吗?”

师悉道:“哦?什么限制?”

“不能问两个连贯的问题。比如你第一次问我‘父母离没离婚’,第二次就不能问我‘为什么离婚’,只有到第三次才能问。”

师悉笑道:“学弟怎么这么谨慎?怕被我问出些什么吗?”

沈珂道:“这对学长也是有利的。”

师悉哈哈笑了两声,把一瓶未开封的新酒往桌上一放:“来者是客,既然是学弟的提议,那就这么办吧。”

沈珂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杯中都倒满了酒,师悉示意他先问,沈珂就开口道:“听说师悉学长从入学开始就一直是优等生,那你遇到过什么困难吗?”

师悉道:“困难啊……”乎思考了一下,双眼眯了眯,“当初军校还不像现在这样,所以……学长我当时可没少被贵族子弟们欺负,不过在我看来这也不算困难吧。”

沈珂点点头,喝下一杯酒,下一个问题该师悉了,师悉就道:“问完我,那学弟呢?学弟入学以来,遇到过什么不得了的困难吗?”

沈珂道:“不得了的困难应该谈不上……我不是很喜欢早起,军校的上课时间对我来说有点太早了。”

师悉露出一个“就这吗?”的调笑表情,不过姑且算他回答了,他也喝下一杯。

沈珂道:“学长一路走来肯定受过不少人的帮助吧?其中对你帮助最大的人是谁?”

师悉的表情很微妙:“学弟不问我谁帮我解决了困难,而是问这个啊?”

“我们的规则说了不能问连贯的问题的。”沈珂也笑道。

师悉就道:“最大的帮助……不瞒你说,应该是领袖吧?三年前领袖登基,大改了很多制度,没有他,学长这会儿还被贵族压着欺负呢。”

沈珂捏着玻璃杯,低着头说“这样啊”。

“学弟和沐纱同学是什么关系?”师悉问。

沈珂喝完酒,放下酒杯给自己又盛了一杯:“关系很好的朋友。”

师悉笑道:“真的只是朋友?我们的真心话可不准说谎哦。”

“学长要是不相信,何必又邀请我玩?”沈珂回道。

师悉看着他,不知在观察什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个“好吧”,仰头干下一杯。

沈珂有点喝太多了,酒精会让人失控,让人镇定的理智断弦,让很多本可以不用回想的记忆复苏,手指开始无意识攥紧,玻璃硌得手指有点生疼,他额角泌出细细的冷汗,强迫自己继续开口道:“我听说……学长毕业以后也会去领袖指定的军部工作……除了学长之外,似乎还有一个人也被领袖邀请过,他是谁啊?我从没听说过学校里还有这么一号人。”

师悉笑道:“他啊?他叫克里斯,是我的同学……但克里斯当初拒绝了领袖的邀请。要我说,也真是个白痴。”

“为什么?”沈珂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学弟。”师悉道,“喝吧,该我了。”

沈珂看着眼前的酒杯,迟疑半秒,仰头又喝了一杯。

师悉道:“我的精神体连在高年级之间都是个秘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吗?”

“……”沈珂看起来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道,“是。”

“是谁?”

“学长,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而且我们的规则是不能连续问相关的问题。”沈珂道。

师悉哼笑一声:“……被你摆了一道。”

“叮叮——”

十点报时的时间响彻在室内,师悉站起身道:“好吧很遗憾,到时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我在同一时间在这里等学弟你。”

沈珂站起来时,酒气上头,踉跄了一下,师悉伸手扶住他:“没事吧学弟?要不我送你回宿舍?这儿离你的宿舍应该还挺远的。”

沈珂摇头,把手从他掌中抽回来:“谢谢,但不用,我一个人能回去。”

师悉还在后面说什么“真的不需要我送?”,沈珂已经有些步履不稳地推开教室门,径直离去。

沈珂喝得有点太多了,上次喝这么多酒还是被退学回来那大半年在家借酒消愁。

他扶着楼梯栏杆,一步一个台阶地往下,眼前发花又发黑,但他不敢走得太慢,怕太慢会被师悉追上来,到那时他能不能拿着刀精准自卫都是个问题。

短短五楼的楼梯仿佛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每次感觉要摔,沈珂就蹲下来缓缓,缓好了再继续往下走。

几乎是跌跌撞撞下到一楼,连怎么回去的方位都有点弄不清楚,他走到大门口,抓住门口的围栏,难得感到了一阵茫然,大脑像齿轮里卡了个螺丝一样转不动。

就在他发愣的这十几秒,面前七八步的台阶下面,有一个人影从恍惚的视野里转了过来。

沈珂有点没反应过来,直直地、呆呆地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走到身前,抓住他的手腕,他还没说话,就被她拉进怀里,手臂一环圈了起来。

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服透了过来,沈珂有些愣神。

“夏……”

“为什么有酒味?”夏纱野在他头顶问道。

沈珂这时才有点回过神来,轻轻慢慢地道:“喝酒了……”

“我看是被灌酒了吧。”

夏纱野淡淡的口吻,松开他,转了个身背朝他半蹲下来,说:“走,背你回去。”

“背我……?”沈珂问。

“不然你这样还能走回去?”

沈珂迟疑了几秒,才慢慢上前抬腿勾手,爬上了夏纱野宽阔的背。

夏纱野两手提着他的腿弯,开始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问:“所以里面什么情况?他灌你酒干嘛?”

沈珂不答反问:“你今晚不是要跟社区那边联络吗?”

“汇报又要不了多久,做完就来等你了。”

“你等了多久啊……?”

“差不多半小时吧。”

“社区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夏纱野有点无语,“没什么情况,巴巴拉让我们最近小心点,说她预测帝国的侦查舰已经侦测到了联邦国的位置,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除此之外也就是涂露和米契那兄妹俩最近老不见人,不知道晃到哪里干什么去了,连白天训练都看不见他俩——小弟们是这么说的。

沈珂听罢,慢腾腾从鼻腔里拉出“嗯”的长音。

夏纱野问:“可以说你了吧,他灌你酒干嘛?”

沈珂就把刚才的事简单跟她讲了讲。

他醉得有点厉害,说话黏黏糊糊又很沙哑,有时候有些字音发得口齿不清,夏纱野在下面听了半天没见有什么反应,沈珂歪了歪头想看她的脸被她撇开脸躲开了,声音很沉:“你……别在我耳边这么说话。”

沈珂:“?”

他眨眨眼睫毛,反应了一下,道:“你该不会……”

“……”

“……妹妹……”

“我才十九岁,你那个调调跟我说话谁忍得住。”夏纱野翻了个白眼,恶人先告状,“所以师悉想精神入侵你但没成功?”

“最后我出门时他还试了一次,也没成功。”沈珂嘴角翘了翘道,“他也太低估我了……”

“你再喝醉点,他能直接物理让你开口。”夏纱野看起来不太满意,但面对沈珂又不能说什么狠话,那个场合沈珂没法不喝,喝到几乎快倒下还是从那个危险的地方安全出来了,不如说该夸夸他。

“他问我怎么知道他的精神体的,我说是有人告诉我的。与其在那个场面完全否认,让他怀疑我就是沈珂,不如让他怀疑我认识沈珂……”

这样做确实才比较稳妥。

“明天你还要去?”她问。

“不去不就更让他怀疑了嘛……而且还是在问了那个问题以后。”沈珂迷迷糊糊趴在她肩头。

夏纱野自动把耳朵离他远了点:“那明天我也来接你。”

“……嗯。”沈珂喝醉了以后少了几分调皮,乖乖地轻声说,“好啊。”

夏纱野忍不住斜眼看他:“明晚不要再喝那么多,也别跟他玩这个鬼游戏了。”

“好啊。”

“敬酒能拒绝就拒绝着点。”

“好啊。”

“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好……啊……”沈珂说完才觉得不对,抱着她脖子凑过来说,“你刚才说什么?”

“晚了,你答应了。”

沈珂眼睛眨着:“但我室友……”

“你室友跑去和他朋友住了,刚才我去你宿舍想看你回去没有,刚好碰到他下楼扔垃圾。”

“……”沈珂觉得他室友今晚绝对没有这个安排。

他把下半张脸都埋进夏纱野的肩膀,仍旧模糊的视野映出照在路面的灯光,嗅到夏纱野身上一点点汗水的味道,背着他的这个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沉,好像沈珂跟她说自己不想再走了想就这么待在她背上,她也会说“可以”。

“夏纱野。”沈珂轻轻叫了她一声,把一根食指竖起来伸到她面前。

夏纱野明显被吸引了注意,低头看下来。

就这么看着沈珂的食指一笔一划地写了什么,或者说是画了什么,很简单的,只有左右两笔,而且每一笔好像都是一样的长短起伏。

但角度问题,夏纱野没看出来:“这什么?”

沈珂道:“不告诉你。”

“我没看出来,你再画一遍。”

“只画一遍。”

“再画一遍。”

两个人拉扯了几句,到了后半段路沈珂已经完全睡过去了,到他宿舍,夏纱野把他放到沙发上时也还在睡,等她去洗手间把毛巾打湿,回来时沈珂已经醒了,抱着夏纱野那天送他的玩偶熊,看起来迷瞪瞪的。

夏纱野蹲下来,拿毛巾把他的脸擦了擦:“想不想吐?还是到床上去睡?”

沈珂道:“这点还不至于……”

“那我抱你去睡觉?”

沈珂平时可能会拒绝,但喝了酒以后的沈珂坦诚度起码加了30个点,闻言另只手抱着那个玩偶,另只手就伸出来朝着夏纱野摊开。

夏纱野就弯下腰连熊带人一起抱了起来,还不是公主抱,是竖着抱的。

沈珂相当于坐在她手臂上,身体一晃,怕失去平衡,只能抱住她的脖子:“夏纱野……我没让你这么抱……”

“我老婆我爱怎么抱怎么抱,你管得着吗。”

“不准抱……”

“就抱。”

沈珂拿膝盖顶她的肚子,由于没用力,等于挠痒一样,夏纱野就这么面无表情把沈珂一路跑到床边坐下,沈珂坐在她腿上,看不见她的表情,想拿手往后推她被夏纱野抓住手腕放回去。

“别乱动。”夏纱野从床头柜上拿了罐玉米汁给沈珂,“就是有点凉了。凑合喝,醒醒酒。”

“你……”沈珂觉得该醒酒的另有其人,“都走了快一路了,你怎么还……”

“我才十九岁。”

夏纱野看他有点僵住不动了,抓过他的手指,带着他的手指把易拉罐环给拉开,把拉开的瓶口凑到他嘴边:“喝吧。”

“你杵着我我怎么喝得下去啊……”沈珂小声道。

“那你解决下?”夏纱野在旁边慢慢亲了亲他的耳朵。

沈珂身体都抖了下,没吭声,只是攥易拉罐的手指捏得很紧。

喝醉酒的人身体是很烫的,被比自己稍微凉一点的手指碰一碰就会打颤,还会扭躲着想逃,但最后都会被无情地抓回去钉牢。

衣服、裤子然后是内裤,夏纱野勾起指尖把那条呈深色的内裤勾在沈珂眼前晃了晃,问他:“这是什么款式?”

沈珂不知道她哪儿来那么多好奇心,装死不理她。

夏纱野也不追问,把内裤往地上一丢,重新把手收回来。

沈珂全程坐在她怀里,看又看不到夏纱野的脸,动又没法动,只能在折磨人的时间就这么任人上下其手……全身上下逐渐就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那罐被他喝了两口就没法喝的玉米汁还被紧紧抓在手里。

但也抖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拿不住了。

“夏……纱野……”

“我不弄进去。”夏纱野亲亲他耳朵上那个小小的耳洞,沈珂要拿手来扇开她,被她抓住手腕拉到嘴边。

开过荤的十九岁就跟物种都进化了一样,一只手在肆无忌惮,另只手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反反复复地低头亲吻沈珂那颗浮在腕骨拐角处的小痣。

这个姿势实在有点难受,有点羞耻,偏偏镜子就在旁边,照得不全,但也隐隐照出了些什么。

是沈珂的一截如玉般的小腿,紧紧绷直的脚背,微微蜷缩的脚趾。那只脚时不时落到地面,时不时又抬起来浮在半空。房间里的声音渐渐的连电视声都快要压不住。

偏偏中途夏纱野还一个劲要他喝那罐玉米汁,沈珂呼吸都呼吸不上来还让他喝东西,他摇着头呜咽着说喝不下去,就被强行掰住下巴尖儿扯过去亲吻。

甜甜的玉米味在口腔里蔓延,沈珂抖得越来越厉害,却连声音都呼喊不出来,他眼泪就控制不住跟着掉下来,夏纱野说他做的时候好爱哭,沈珂就流着泪一个劲摇头却又被逼得说不出话。

最后那罐玉米汁消耗殆尽,全喂了给沈珂的下巴、胸膛以及地板。夏纱野突然起身把他抱起来吻去那些玉米汁,又是这样保持不了平衡的姿势,沈珂在慌乱中抱住她的脖子,但这样又是中了十九岁的圈套。

他感受着耳边夏纱野狠狠吐了口气,热得沈珂整只耳朵都红了个遍。

酒现在是彻底醒了,他等夏纱野呼吸稍微平息一点,才含着哭后的沙哑跟她说:“你自己把地板收拾干净……”毕竟不止是玉米汁。

“行。”

十九岁跟不会累一样,说完就把他放下去,沈珂倒回被子里,感觉跟跑了两公里似的累,浑身上下

都被汗水染湿了。

夏纱野撑在床边看着他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才转身径直去洗手间拿吸尘器。

等收拾完,洗了个澡,夏纱野就清清爽爽抱着沈珂上床睡觉。

沈珂是真累了,喝了酒回来还被搞了一通,几乎沾枕头就睡。夏纱野喊他都没见他答应,黑暗中,夏纱野摩挲到他的脸,在他眉间吻了一下才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夏纱野是被电话吵醒的,本来也快到她睡醒的时间了,她摸到地上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沈珂被吵得在她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向过来。

夏纱野一边接通电话,一边用手摸摸他的脑袋:“说。”

“老大?喂,老大,涂露和米契让我给你带话来着。”

“这个点?”

“嗯!让他、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电话换了人,米契的声音:“今晚8点前,你来训练营这边找下我,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重要的事。”米契的声音一向严肃冷酷,所以也听不出这事到底有多重要,“记住了,八点之前。”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谁的电话?”沈珂在旁边闷着声音问。

“米契的。”夏纱野手指撩撩他的额发,“差不多了,起来了。”

“头痛……”

“下楼去食堂喝点牛奶。你昨晚喝太多了。”

夏纱野起来收拾,等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沈珂还懒在床上一动不动。

昨晚就一次,远没有之前开荤那次激烈,但沈珂还是这样,所以完全是沈珂体力跟不上的问题,不是夏纱野的技术有问题。

夏纱野这么想着,走过来一个打横抱起就把沈珂抱着走向浴室。

沈珂身上什么都没穿,直接吓醒了,忙抱住她的脖子哄道:“放我下去,我醒了……醒了……”

两人已经来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夏纱野让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不介意伺候你洗漱穿衣服?”

自从那次以后夏纱野这个人是越来越变态了,沈珂咬着唇说:“我介意。”

之后终于把沈珂弄起来穿衣服洗漱,两个人下楼去吃饭,吃东西的时候沈珂拿勺子在粥里搅合,夏纱野才看见他手腕腕骨拐角处的那颗痣红红的。

是被她昨晚反反复复吻出来的。

确实是需要点技巧才能留印子,但换在夏纱野身上就可以没有技巧,只要一直亲,亲得够久总会留印儿。

到了班上,有眼尖的就看见沈珂手腕上那颗痣红得异常,问他怎么这么红,沈珂就状似挠了挠,淡淡地说:“被蚊子咬的。”

“我靠,你们Omega宿舍那边生态这么好,还有蚊子。”

而季离大步来到夏纱野桌前:“你昨晚又没回来!”

夏纱野道:“有事。”

“有什么事?到底有什么事倒是告诉我啊!”

“是不能告诉你的事。”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你说啊!”

沈珂今天答应了师悉要继续参加他们那个晚会,而夏纱野得去找米契,下了课,她就跟他说完事了就去接他,沈珂说行。

今天师悉坐在教室最中间的那张大沙发上,沈珂来了,他热烈表示欢迎,让人立刻开了瓶上好的红酒。

有人在这时从旁边经过,去了另一张桌子,沈珂看见了眉梢一挑,说:“不是说这儿只有我一个低年级么?”

师悉顺着他目光看去,笑了笑道:“哦,你说他啊,他叫什么来着……反正是姓俞吧,他我不清楚,应该是被别人邀请来的。我们不管他,我们喝我们的。”

“抱歉……昨天实在喝太多了,今天我想少喝点。”沈珂道。

师悉竟然没有为难,笑了笑点点头:“那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学弟的酒量这么不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们就一人喝一杯,随便聊聊。”

他打开酒瓶,给沈珂和自己一人倒上一杯。

“学长想聊什么?”

“嗯……就继续昨天的话题吧。”师悉笑道,“就从……你是从谁哪儿知道的我的精神体?你不是说是有人告诉你的吗?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学长觉得会是谁?”沈珂不答反问道。

师悉嘴角一翘,似乎有些不快他的反问,但他还是道:“这也不用猜,肯定是认识我的人。但肯定不是这个学校的人吧?”

“不是。”沈珂道。

“那就对了,我就知道。”师悉稍稍往前坐了坐,盯着沈珂道,“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学长我啊……可能和他有些过节。”

“有些过节?”

“不……应该说是有大大的过节吧。”师悉的表情有些变了,说不出是阴狠还是冷酷,他一字一顿地说,“我很想知道他的近况……所以告诉我吧,他……是谁?”

漫长的沉默。

沈珂看着他,他也看着沈珂。

可就在沈珂唇瓣一张想要说话时,突然——“砰!!!!!”

惊天的巨响,仿佛要炸穿人的鼓膜一样的恐怖轰炸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地面在震动,桌上的酒杯哗啦啦倒向地面摔了个稀巴烂,一块天花板直接坠落下来砸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人当场就被砸成肉饼没有声息,教室内瞬间充斥着尖叫和慌乱,有人在大叫:“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有人在第一时间找掩体,有人慌不择路地逃向门外,有人呆愣在原地,看着周围被碎石和天花板砸死的尸体,嗖嗖……嗖嗖……不详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上方,沈珂才从巨大的冲击波中找回了视觉,抬头一看,几艘……几十艘……几百艘战斗机从裸露的天花板上飞驰而来。

没等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他的身体本能第一时间站起来扑向掩体,随后又是一声“轰!!!”的滔天巨响。

大楼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牢固的天花板已经彻底碎裂,外面那些来不及找掩体和先前慌不择路逃跑的人一定全都丧命在了刚才这阵恐怖轰炸中。

沈珂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既然这里都遭了轰炸,那外面……帝国更外面肯定也……

是敌人。是敌人的轰炸。

这么多天来,沈珂每天都看新闻,没有提及过打仗的事,如果不是真的没有打仗,那就一定是情况不妙,所以帝国没人敢报道。

所以战争已经打到帝国老家来了么?可是帝国周边的小国,谁能有这个能力直接派出这么多艘战舰入侵帝国的领土?

“是……是联邦……一定是联邦打过来了!”不知室内是哪个幸存者在小声呜咽,濒临死亡的恐惧让这些预备军人也没法立刻采取行动。

沈珂知道他得先出去,待在建筑物里迟早会被砸碎在钢筋混泥土里。

可是,怎么出去?

不知道下一波轰炸什么时候会来,他必须看准时机。

……不知道夏纱野那边情况怎么样。

又一艘战舰从头顶飞过,没有投下,沈珂立刻站起来就往后门冲。

不幸中的万幸是后门的后面没有被东西堵住,他打开门,却被门外站着的一个人拦住。

“俞后南……?”沈珂道。

而俞后南看见沈珂,表情却是无比震惊的,就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完全不认识的人。

沈珂下意识摸向耳廓,竟然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拟态遮罩在刚才那阵冲

击中不知什么时候被震掉了!

现在沈珂的脸,是沈珂自己的。

但俞后南应该不认识自己。

沈珂看着他,思绪在一瞬间无比混乱,不知为何,最先感到却是一丝诡异,这栋楼遭了轰炸,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镇定?为什么是面朝着门站的?仿佛就像……不打算逃跑一样。

“……你,”沈珂嘴里才刚吐出一个音节,面前的俞后南却不知为何,露出一个笑容。

嗖的一声轻响,俞后南掏出一把枪,枪口直指沈珂。

砰!

枪声响彻在走廊下,沈珂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看见的是俞后南朝自己走过来,还有那抹……诡异的笑容。

第54章 第54章无人幸免,全员死亡

和沈珂告别后,夏纱野出了教学楼,去训练营那边找米契。

穿过他们用的大型训练场,到了角落休息用的房间,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问都说没看见米契。

夏纱野又倒回去,想打电话问问小弟,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回头看见米契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到后面去说。”

他带着夏纱野左拐右拐,出了训练场,到了一处无人的教学楼背后。

“昨天巴巴拉应该在通讯里跟你说了,帝国的侦查船已经确认了联邦国的位置,下一步很可能就要采取行动了。”

“要打仗了。”夏纱野用的不是疑问句。

米契点点头:“联邦国的军事力量和此前帝国侵略过的小国不在一个讨论范畴,接下来这场仗打起来会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话音一落,校内晚八点的播报准时响了,远处训练场上的学生纷纷结束一天训练,开始三三两两走向食堂。

“我不知道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但我们这边的计划是肯定会被这场战争打乱的,巴巴拉就是为了提防着这个,所以才被把你那四个小弟送了过来。”

说着,米契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如果……你们的计划是从军校顺利毕业,恐怕是没法如愿了。接下来一旦战争打响,最先被拉上战场的就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空袭就是在这时候突然降临的。

一开始什么异响也没有,甚至天空的色彩比平时还要平和,可空气扭曲一下,隐藏在其中的小型战舰就突然解除了隐身模式,夏纱野他们甚至没能看见战舰投下轰炸的瞬间,只听见周围轰隆隆的几声巨响,只看见四周的地面和建筑突然炸开,再下一秒,她才反应过来是空袭。

而米契显然慢了不止半拍,在下一枚等离子炸弹砸下来之前,夏纱野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向自己,冲击波使得二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夏纱野把他连人拉进一处掩体后。

米契躺在她身下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睛瞪大,瞳仁在颤抖,就算有预想,在新闻里看见轰炸现场和实际经历还是很不一样。

夏纱野确认他没哪儿伤着,才从他身上起来往后一靠,而训练场上那些四周都没有掩体的学生们就没他们这么幸运了。

惨叫、痛叫,甚至来不及发出呼喊,人类脆弱的肉.体就在轰炸中被炸成了渣滓。

“怎么会……”米契躺在地上哑着声音喃喃。

夏纱野道:“你说得没错,联邦的军事实力和那些小国不是一个量级,反应也够快。”

这才短短几天,探测到帝国的侦查船后居然直接出动了不知多少艘小型战舰,直接侵入帝国领土进行反打,也许该叫警告。

——再继续在他们的领空边晃悠,下一步打的就不止是你们的军事基地了。

……现在这情况可以说是很不妙。

“你妹妹呢?”夏纱野站起来。

米契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她在地下,应该没事……”

他抬眼看见夏纱野居然要走,一把起身拽住夏纱野的衣角:“你要去哪儿?下一波轰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

夏纱野望着远处高年级的教学楼,被挡住了,看不清楚,但似乎也倒塌了一半:“去找人。你在这儿待着别动。”

“你不能去,能被你救到的人早就跑出来了,你现在去找,多半也只能找到尸体。”米契皱眉道。

“我知道。”夏纱野声音很沉,看不见表情。

“那……”

“松手。”

“……!”

夏纱野的力气米契当然不可能拦得住,不得已松开手,只能看见夏纱野的身影转瞬就消失在了灰尘和硝烟中。

“你如果能找到他,只能找到一具尸体。”

夏纱野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在轰炸现场不能停留超过五分钟,必须在存活的第一时间迅速撤退,否则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

沈珂可以说比她拥有更完备的战场经验,他应该更清楚这一点,他如果在第一时间活下来那肯定已经想办法逃出来了。

但如果没有呢?

万一他在第一时间被冲击波震晕过去了呢?

夏纱野如果不去找他,他毫无疑问会死在第二波轰炸里。

空气中混杂着灰尘和臭氧的金属腥味,鼻腔过滤后,喉咙里就深深留下了浓烈的味道。

夏纱野一路边找掩体边一路狂奔,路过不知多少具尸体,多少个哀嚎求救的人,等她终于到达高年级教学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只有上空十几艘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般的战舰还在徘徊。

建筑物已经倒塌了,一片废墟,甚至看不清哪里是入口哪里是出口。

夏纱野几步冲进废墟,喊叫沈珂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她转身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遇到堆叠起来的瓦砾就去撬开,想找埋在底下的人。

但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什么都没有。

手掌渐渐挖到阵阵生痛,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除了……几片不知是人体哪个部位的残骸,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炙烤过的人体浆水。

你要说这是沈珂吗?

不可能。

战舰还在头顶盘旋,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投下下一发炸弹,待在这里不是明智之举。

慢了半拍的军校广播终于在全校内响起:“——全体幸存人员,立刻前往2号楼地下避难所。重复一遍,全体幸存人员,立刻前往2号楼地下避难所——”

夏纱野置若罔闻,只是在废墟里不断地翻找,不断地挖掘,碳化有机物的焦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在全凭精神体的五官中,她突然在废墟中看见了一只手。

那只手在动。

夏纱野几步冲过来把上面的瓦砾碎石挪开,那是一张……被冲击波震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和脸,但也能依稀分辨出他的模样。不是沈珂。

夏纱野额角青筋抑制不住地跳了一下,没等那个人张嘴说话就一拳甩在他脸上,拽起他的领子把他摁倒在地,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如同野兽嘶鸣:“跟你在一起的人呢?他人在哪儿?”

师悉颤抖着睁开眼皮,瞳孔被空袭的等离子弹炸几乎失焦失明,他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夏纱野又扬起手赏了他一拳,吼道:“他人呢?!”

师悉被这一拳打到几乎五感丧失,耳朵嗡鸣不断,知道这女人是真的带上了杀意,强撑着一点力气,口齿不清地开口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我旁边,好像也被冲击波震到了……”

夏纱野嘴里骂了句脏话,一把甩开他站起来,师悉在后面说:“救我,你不救救我吗?我腿被砸中了……!”

夏纱野充耳不闻,拾起她那根钢筋又去挖其他埋起来的地方。

师悉道:“我是军校第一……我是未来要统领军部的人,你不能不救我,我是帝国的希望……!”

“你听见没有?你要是不救我,你就是违反了军人手册,以后都别想在军校待下去了!我要让你退学!退学……!”

“你还说你跟那个柯寒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你俩要是没什么,你会冲来救他?可惜……我看他应该是死了,他那个位置根本没有掩体……哈哈……真是命不好……噗!!”

夏纱野冲回来又给了他一拳,师悉这下彻底昏死过去。

夏纱野还想再去捡地上那根钢筋,头顶上方突然在这时飞来一艘小型机甲,面对投下炸弹的战舰展开了一片能量护盾,里面传来赫兹教官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快走!去避难所!”

“老大!”

小弟们在废墟外面喊她:“快走快走,这边!”

然而夏纱野盯着头顶那一大片战舰和螳臂当车的小型机甲,看着激起在它们之间的熊熊火焰,像是看什么东西看入魔了般,根本一动不动。

黑子和大耳巴冲过来一人一边架起她的肩膀:“老大!走了!!不走要被炸死了!”

“快!卷毛你来搭把手啊!老蔫儿前面带路!”

“轰轰轰轰——!”

后面的轰炸全被机甲的能量护盾挡了下来,可也撑不了多久了。

夏纱野就这么一路被搬到了地下避难所,那里除了幸存的学生们,还有一些受了伤的教官,除此之外的教官们都开着机甲去外面寻找废墟里的幸存者了。

小弟们怕夏纱野暴动起来根本控制不住,一路都在跟她说:“没事的没事的,姓沈的福大命大,教官们派了十几艘机甲出去,一定会找到他的。再不济……肯定也把尸体给你找到!”

“操你大爷黑子,不会说话就闭嘴!”

大耳巴和老蔫儿一人踹了黑子一脚。

只有卷毛忧心忡忡地看着一动不动的夏纱野,掏出怀里的湿巾给她擦头上脸上的灰尘。

避难所里人挤人,那些入学时骄傲说着要为帝国争光的学生们现在不是抱团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就是慌乱到只会一个劲发呆出神,不知是谁发出绝望的恸哭声,室内的气氛可谓降至冰点,没人知道现在到底算什么情况。

只有上方的一台小电视在紧急播报着帝国实时新闻:5月29日,20点05分,联邦共和国派遣七十二艘小型战舰分别对帝国的北面、东北面以及东面的军事基地进行了轰炸,目前死伤惨重,进一步人员伤亡正在核实,帝国方已经紧急派遣支援前往这三个地点……

夏纱野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刀锋般冰冷凄凉的夜晚,室内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死者瞪大双眼,翻出眼白,皮肤水肿如同提前进入了巨人观,数不清的尸体交叠在小小的四角天地。

男孩下完毒后又点了一把火。

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身体,火舌从他的衣角舔到了他的脸颊,鲜红的血液从他额角垂落到脚边,汇聚成一团绝望又狠毒的血色的花。

他头也不回地对女孩道:“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女孩急道:“那你呢?那你呢……?”

男孩淡淡道:“我今天会死在这里,而你,你要活下去,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你也要活下去,明白吗?”

女孩最后照他说的那样逃了,不可名状的恐惧和不知所措促使她落荒而逃,最后她在崖边一脚踩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

往事数十年,女孩都在后悔那时的自己选择了逃跑。

夏纱野睁开了眼睛。

天亮了。

联邦的轰炸暂时停息了一段时间,所有战舰再次启动了隐身模式消失在了天空中。

黎明时分,数个搜索幸存者的教官踏着浓重的硝烟尘土味从外面归来,带来了一个沉痛的消息。

“废墟内无人幸免,全员死亡。”

“在这个避难所里的人……一共五百二十一个人,就是我们目前活下来的所有人了。”

第55章 第55章想你的Alpha有没有……

从沉重的意识中挣扎出来,沈珂体内闪过一阵钻心的疼痛。

看不见,他的眼睛被捂住了。

说不出话,嘴也被封住了。

手脚被禁锢得动弹不得,周围只有引擎声和玻璃一阵一阵擦过空气的声音。

这种运行轨迹……他在某种载具上?

混沌的大脑只能断片地想起一些昏迷前被电.击枪击中的记忆。俞后南……对,俞后南。

既然自己没死,那俞后南在那之后竟然带着他一个人从轰炸下安全逃离了吗?

从那个Omgea身上,沈珂明明感觉不出那么大的力量……

他意识还有些恍惚,不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金属大门一开一合,脚步声直接进了房间,有恃无恐的声音也跟了一路。

“是,元帅大人,他就是沈家的小儿子,绝对没有错。他根本没死。我被帝国的报道骗了。”

“我觉得他比师悉那个没用的更适合用来当棋子,您不觉得吗?”

“谢谢您的夸奖。”

“是……我必将为联邦赢得前所未有的荣耀。”

通话切断了,那是……俞后南的声音。

联邦。元帅。棋子。

这些字眼拼凑出来的真相似乎只剩一个。

可俞后南一个人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所以俞家早就通敌叛国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击枪带来的麻痹感仍旧让沈珂思维没法很好地运转,只听俞后南把电话一挂,转身朝自己走过来。

头套被粗鲁地摘下来,过强的光芒刺向虹膜,沈珂眯了眯眼睛,就看见俞后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边:“你好啊,没想到柯寒就是沈珂,要不是在那里撞见你,我本来的目标是师悉的……你应该在来军校前就认识我吧?虽然我们在宴会上从没说过话。”

沈珂趁他说话时快速扫了一圈周遭景色,金属的内装,隐藏探头,房间里搭载有AI主控系统,这显然是在飞船的内部。

“……你想干什么?”沈珂哑着声音问他。

俞后南笑了笑:“没什么,我和联邦的元帅大人有件事想要拜托你,但你八成不会配合,所以只能把你暂时绑在这儿了。放心,等到了目的地,我就把你放下去。毕竟这艘飞船上物资也有限,联邦跨越几个星系来到帝国,带了不少张吃饭的嘴,分不出那么多食物给你。”

放他下去……?

这句话肯定不是俞后南说的字面意思,沈珂拧了拧眉没吭声。

俞后南重新把头套给他戴上,似乎是在吩咐机器人:“每天按时给他送一餐,在到达目的地别把人饿死就行。”

“所以俞家背叛了帝国是吗?”沈珂问。

俞后南走向大门的脚步一顿,似乎轻笑一声:“我倒是比较意外沈家都这样了,你们却还是对领袖忠心不二。真是他养的一条好狗。”

“……”

“我亲爱的后母趁领袖登基大乱之际贪了那么多钱,还都用来研究她那不孕不育的身体修复技术了,你觉得领袖会重新重用一个偷自己金库的臣子吗?俞家不像你们沈家,我们会自寻出路。三个月前,我后母主动找上了联邦在帝国的探子,联邦欣然接受了我们的投诚,你们以为今天这场轰炸是突如其来的意外,其实不过是联邦早就谋划好的一步棋。”

“不过嘛……你算是一个意外。你既然活着,沈家也不是完全没得救,不过也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现在立刻向联邦投诚,也许在之后的战乱中,联邦会许诺保你母亲一命?那个可怜的贵妇人……现在可能都还为自己丧命的小儿子以泪洗面吧。”

俞后南说完却不等沈珂回话,直接关门离去了。

房间内再次恢复死寂。

沈珂试着动了动手腕脚踝,是用特制的金属铐子捆死了的,根本没有挣脱的余地。

俞后南刚才说目的地……

他想带他去哪儿?

沈珂只是帝国一个没落贵族家的后裔,联邦理论上不该找上他,军校明明多得是可以当交易筹码的权贵子弟。

挣扎了一阵,除了把手腕挣得生痛铐子毫无松动的痕迹。

沈珂屏息凝神听着飞船引擎在底下发动的声音,也无法分辨这是在往哪边飞。

被电击过后的大脑很容易疲惫,沈珂强撑着精神,但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再次失去了意识。

*

除了从废墟里被赫兹教官救回来的夏纱野和师悉,其余的废墟搜寻最终都以无人获救告终。

五百二十一人。

兰斯军校现存的所有人口。

通往地上的门被教官们合力封死了,他们怕联邦的军人事后会下地进行地毯式屠杀。避难所没有放机甲的空间,十几架机甲都被迫停在门外,被破坏也许是迟早的事。

但为了躲避轰炸,教官们别无选择。

只能早日祈祷帝国的援军能快一些到来。

很多学生都受了重伤,师悉的一条腿是需要紧急处理的程度,但校医

仅凭避难所的医疗设备根本没办法对重伤人员进行有效治疗,最多只能做到保住他们的命。

赫兹教官带人下到避难所的仓库里确认了一圈,回来时,面对一双双无措的、绝望的、恐惧的眼睛,沉重地宣布囤在这里的食物和水只够他们五百二十一人存活……三天。

三天?

一个比预想中还要短,短甚至无情地数字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大脑。

怎么会只有三天?

“教官,我们、我们可以每天只吃一顿啊。”有人道。

赫兹教官和成教官艰难开口:“这就是每天只吃一顿的估算。而且每人每天的饮水量也是有限的。”

可以说是天打雷劈。

三天。

三天够帝国的救援船赶来吗?

人在不吃饭不喝水的情况下能撑多少天?

所有学生的表情瞬间灰败下来,承受能力低的直接就情绪崩溃到抽泣起来,教官们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也没工夫安慰民心,要么等外面的敌舰撤退,要么就只能等援军,他们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情况很不妙。

这个地下避难所分为地下三层,空间还算大,挤下五百来个人也不拥挤,该有的设施……医疗室、床、洗手间、通讯设备都有。

但教官刚才试过了,通讯设备没法向外发送信号,敌舰把军校的信号塔和网络终端破坏了。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这天除了在师悉那个晚会上的高年级,其余人都没在学校,所以军校的主要火力都还活着,但留在避难所里的就都是些没什么实战经验的初生牛犊,一遇到事就直接当机,不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真要说有实战经验而且现在还有能力做些什么的,除了教官,居然就只剩几个星盗。

“……这下完蛋操了。”老蔫儿道。

“我也觉得完蛋操了。”黑子道。

“确实完蛋操。”大耳巴道。

“耳巴,不像你啊,怎么附和上他们了。”卷毛道。

“老大都死机了,能不完蛋操吗?”大耳巴朝上指了指仍坐在楼梯口的夏纱野。

那个身影从昨晚到今早,动都没动过一下,小弟们是不敢轻易靠近她的。

“那我们才更得想想办法才行了。”卷毛一张小脸写满了认真。

“想什么办法?”

“……这个嘛……”

“一点办法没有,你现在给我整艘飞船出来,我倒是能带上你们和老大连夜跑路。”黑子道。

“出门就被联邦的反侦察舰扫出来,跑鸡毛。”

“那我们也不能坐这儿光吹不练啊。”卷毛一个灵活的打滚从床铺上站起来,“我可不想死在联邦和帝国的擂台上,太窝囊了,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交代?你们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等死?”

三个人互看一眼,黑子挠了挠头:“那你说怎么办?你别忘了我们还带了个残疾。”

老蔫儿:“滚!”

卷毛道:“反正先逛逛。”

左右他们是被困在这儿不能出去了,卷毛抱着点侥幸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教官们没找到的物资,或者是暗道下水道什么的,要是能像某个电影的主人公一样顺着排污管道一直游出军校的范围,那不就赚大了。

他们顺着楼梯下到一楼,一楼也是人满为患,学生们基本都瘫在床上思考人生,要么哭累了正思考人生,只有滑香兰坐在角落,聚精会神在一张纸上计算着什么。

小弟们也算久仰这女人大名,据说是个狠人,就因为卷毛多看了她一眼,她抬抬手招呼他们过去坐下。

“你们是谁来着?没见过你们啊。”

“我们是隔壁训练营的,姐……”卷毛客气道。

“哦。”滑香兰看样子不太在意,一扫室内绝望的氛围,她显得格外游刃有余,滔滔不绝地道,“要我说,大家都太悲观了。人不吃饭理论上可以活30到70天,胖子能活更久。水最开始可以和尿掺着喝,最后彻底没水了咱们大不了直接喝尿,反正医务室有滤水器,嫌别人的恶心就自己喝自己的,就这样还能再撑个十来天呢。老娘不信十多天了帝国的救援船还不到……”

“……”小弟们从滑香兰那里出来后又走进教官的休息区,看见季家那个大少爷正在和教官们争执什么。

“不信!太危险了!”

“哪里危险了?总比直接渴死在这鬼地方强吧?而且我又没让你们去,我自己去!”

“不行,其他时候就不说了,现在是紧急情况,我们教官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不然事后你爹妈怪下来我们怎么解释?”

好像是季离在向教官们提议趁夜里去食堂那边运水和食物回来,而且他还要单枪匹马一个人去,遭到了教官们的猛烈反对。

且不说还远远没到弹尽粮绝要饿死人的时候,就算要去也是教官们先制定一个详细的路线图再想办法去,他们是绝对不会准季家的大少爷一个人冒险的。

“……”小弟们又从一楼绕上二楼,米契和涂露两个人把床拼在了一起,还把枕头垫在了屁股下面,两个人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干什么,卷毛去看了才发现他俩在……玩一副拼图。

“?不是你俩也太悠哉了吧。”黑子在旁边脑子上直冒问号。

“不悠哉也没办法啊。”涂露一派乐天地说,“都这样了,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巴巴拉呢?她不是有办法吗?”卷毛压低声音问。

米契手指间转着一块拼图,道:“通讯设备用不了,我们知道的也很有限。”

意思就是这兄妹俩也屁用没有。

黑子都无语了。

“倒是你们老大什么情况?”米契望了眼楼梯上,夏纱野还在那里。

“……不知道。”老蔫儿琢磨道,“老大……已经很久没那样过了。是不是,耳巴?起码有四五年了吧。”

大耳巴显然知道他在问什么,迎着兄妹询问的眼神,她叹了口气,慢腾腾道:“老大……应该是从前经历过什么,我们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有三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跟失语症一样。后来虽然慢慢好起来了,但某一年,又突然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不跟任何人说话,排斥任何人的靠近,连老……就是我们上司吧,想接近她都被她打伤过一次。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像回到那个时候了。”

“这么吓人?”涂露惊奇道。

米契问:“是有什么契机吗?刚才在外面你们去找她时发生什么了?”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摇头说不知道。

“老大从没跟我们提过她的过去。”

米契:“祸不单行。”

涂露笑道:“她喜欢拼图吗?要不我去邀请她加入咱们吧哥。”

“劝你别去找死。”

“哎,怎么能叫找死呢,我就算了,对着我哥这么我见犹怜的脸蛋她肯定下不了手,我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快快乐乐地玩。”

“……”总之兄妹俩也指望不上,小弟们逛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床位。

可以说是零收获。没发现隐藏的物资,也没有找到任何暗道和下水道。

“姓沈的八成也死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黑子躺在床上颇为迷茫。

“……”卷毛也有点泄了气。

四个人里,只听老蔫儿说了声:“等吧,有句话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小弟们不由沉默了。

“老蔫儿……”大耳巴道。

“?”

“你……真装逼啊……”

教官们说的三天就像眨眼一样地快。

很快,他们的食物就吃完了,水也消耗得只剩一个瓶底,别说帝国的支援了,就是一只鸟都没看见。

教官们天天围在避难所的监控探头前看,每天都只能看到敌舰时不时穿过云层,我方的军舰那是一艘也没见着。

网络还是中断状态,发了无数次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去。

一直强装着镇定的教官们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也许季离的提议是对的,他们可能真得冒险去食堂搬运一些物资才行了。但怎么做?不可能直接偷溜着去,他们是绝逃不过上空的巡查的。

调虎离山?可谁来当那个诱饵?谁经得起这样的牺牲?

提议、争执、商讨策略又花了整整一天,而期间,夏纱野就坐在避难所的大门楼梯口一动不动。

教官派发的食物堆积在她脚边,饥饿难耐的同学问她能不能吃,没有得到回应,胆大的一把抓起夏纱野的食物就逃,一堆人又追上去疯抢,结果回头看夏纱野没有反应,索性你抓一下,我偷一下的,三天份的食物立马就被哄抢得没了影儿。

第五天。

再不喝水要死人,人在真正濒临死亡时原来根本不会在意尿脏不脏恶不恶心的,一堆人挤在医务室的滤水器门口,挨个取自己的“水”,过分的还要抢别人的。

而夏纱野,一动不动。

教官们知道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牙一咬,决定就在今晚执行搬运物资的计划。

成教官当诱饵,赫兹教官只身前往,人体小更容易找到掩体,但相对的能带回来的物资也很有限。

然而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大耳巴是被外面的震动声从睡梦中惊醒的。

一小时后,她才知道赫兹教官无功而返,还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

成教官开着机甲出去,立刻被不远处的敌舰发现,赫兹教官亲眼看见那台机甲是怎么在轰炸中爆炸的。成教官……牺牲了。

而她到达食堂,却发现冰箱、冷柜、仓库空无一物……全被联邦军掠夺得一干二净。

绝望。

绝望的空气充斥在整个地下空间。

前些天还会哭会崩溃的学生只是呆呆往地上一蹲,干涸到连眼泪都溢不出来了。

绝望到几近麻木也许就是这样的感觉。

第六天。

滑香兰在纸上疯狂计算的手也开始打颤。

第七天。

大吵着要去食堂搬物资的季离也一言不发了。

第八天。

小弟们已经饿得眼冒金星,正在梦里大吃特吃,突然就被什么人挨个从床上拽了起来,那个魔鬼Alpha涂露这么多天过去了,居然还是神采奕奕,跟他们不像一个物种一样,在黑暗中冲他们神秘地勾勾手说:“小声点,别吵醒周围的人。”

小弟们脚下都打滑地跟着她一路朝下,来到了米契和涂露那张拼凑起来的双人床。

米契这会儿正站在床边,也是肤色红润,精神得不得了。

说起来……在这人人都饿得要死要活、渴得别人的尿都要抢的几天,这兄妹俩反而每天都活蹦乱跳,那块一千多块的拼图还早就被他们拼完了。

小弟们皱眉看她,涂露冲他们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低头两手一掀被子,唰!被他们铺在下面的枕头……不,那不是枕头,黑暗中,小弟们分明看见被子底下赫然是十几大包密封完好的食物:几包未拆封的加热肉罐头,外壳还泛着热感应层的红光,另外几包是撕开一半的高能量压缩饼干。

黑子错愕得差点破口大骂被卷毛手疾眼快一把捂住嘴,大耳巴用眼神询问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食物,涂露才小声道:“巴巴拉前几天就知道联邦和帝国这仗肯定要打了,嘱咐我们尽可能多地搜集些食物。其实学校食堂那些物资……有很多都在这里,联邦军没拿多少。”

“所以你俩前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

“哈哈,我不是说了嘛,我们有任务在身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早说?我差点被轰炸炸死……!”

“那时候消息也不一定准确,我和哥一寻思就没说,要是告诉你们假消息,反被你们怀疑怎么办?”

操。

黑子简直怒目圆瞪,有一万句脏话要说。这兄妹俩要是早说,他们也不至于被打得这么措手不及!

“为什么你们现在才说自己有食物?”大耳巴的重点是这个。

米契道:“人多眼杂,没找到机会,今晚是大多数人都饿晕过去了才有机会说。不然你觉得要是被知道,这些食物还能剩多少?”

大耳巴此刻就难免和黑子产生同样的感想,也就是作为盟友,这对兄妹才愿意勉强分一点食物给他们罢了,如果不是有这点同盟关系,别想让他俩分一点东西出来。

虽然如果换成是大耳巴他们有食物,估计也是一样的情况。

仔细想想,这里是帝国的地盘,这里的人都是未来的帝国军人。

他们如果能统统渴死在这儿,怎么不算对他们有利呢?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他们都得等帝国的援军来救。

四个人快速分了分食物,大耳巴知道夏纱野不会吃东西,多给她拿了一瓶水上去。

她在黑暗中靠墙而坐,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大耳巴把那瓶水放到她旁边:“起码喝点水。”

夏纱野没说话。

大耳巴继续道:“今天是第八天了,如果帝国的援军到最后也没来,我们不能真死在这儿。”

“杀出去。”夏纱野突然吐出了三个字。

大耳巴道:“什么?”

“把这里的活人全杀了。”夏纱野道,“把他们的头提出去跟联邦换我们四个人的命。”

“……”大耳巴道,“还有米契和涂露。”

“那两个也杀了。”

“纱……”

“我不信任巴巴拉,我早就说了。”夏纱野道,“她没把这次轰炸的事提前告诉我,那我不会对她的人客气。这跟我们事前说好的不一样,她要付出代价。”

大耳巴看着夏纱野那双藏在黑暗中的血色的眼睛,这么多年的时间浸泡下来,它明明已经变得平和缓和,有着人类的理智有着人类的温柔,可就那么一瞬间,它突然就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冷酷无情的,充满了杀戮与本能的野兽的眼睛。

在那样的眼神下,大耳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夏纱野这么说了,那就只能这么做了。

杀了这里的所有人,杀了季离,杀了滑香兰,杀了赫兹教官,杀了涂露和米契。

只有充分证明他们不与帝国为伍,外面那些气势汹汹的联邦战舰才有可能放他们一命。

夏纱野在黑暗中旋开矿泉水瓶盖子,慢条斯理地仰头灌了一口水。

第二天,卷毛是在迷迷糊糊中被一声怒叫吵醒的。

他惊得从床上弹起来,出去就看见一个教官正怒斥夏纱野,他身后是一个学生,头上脸上全是血,正捂着鼻子瑟瑟发抖。

他脚下躺着一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