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方奕不明白一个厉鬼要怎么才能成为老板,他只能笑笑:“那你真是有个好大的梦想哦。”
“还好吧,我一向聪明。”亡希望自己能有钱,作为自己朋友的陶方奕以后不至于被骗财骗色之后饿死。
并不知道在对方脑海里自己已经走完一整个剧情故事的陶方奕还在用自己的霸王龙小前爪给亡鼓掌。
不过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刘轩勇再次放学回家了。
玩具们着急忙慌地回到自己住的箱子里,等待刘轩勇进来。
不过这次刘轩勇没有直接推门,因为门口传来了他妈妈的声音。
他的妈妈给他买好了新玩具,而刘轩勇激动地感谢着自己的妈妈。
现在陶方奕也在玩具箱里躲着,亡看不到陶方奕,只能扭头观察烈焰。
烈焰的手贴在那个半透明的玩具盒身上,他似乎在羡慕。
很快,刘轩勇推门进来,保姆和他的妈妈跟他一起进来。
刘轩勇拆开了玩具盒,掏出了里头炫酷的机器人。
“晨星!!”刘轩勇高声呼喊着那个玩具的名字。
晨星有着银蓝相间的涂漆,身后还有巨大的机械翅膀,手里更是拿着一把大剑。
它看起来真的相当帅气。
“星系之子!”刘轩勇一边摆弄晨星,一边给自己的妈妈讲述这个玩具的故事。
女人微笑应对,她和家里的保姆阿姨交换了一个眼神。
“咳咳。”女人咳了两声,用相当官方的语调开口,“听说刘轩勇小朋友今天考试考了98分。”
刘轩勇看向自己的妈妈:“嗯!我粗心了,看错了题目。”
“那下次刘轩勇小朋友能不能考到一百分?”女人继续问。
刘轩勇高举双手:“可以!!”
保姆阿姨走到门口,而他的妈妈把他抱进了怀里:“如果小勇可以信守承诺,那……”
阿姨带着好几个包装盒进来了。
妈妈:“那这些就都是你的啦~”
刘轩勇激动得有些失语:“一整套?!一整套星际战士!!!”
“谢谢妈妈!!妈妈我爱你!!”
亡撑住自己的太阳穴:“噢~好得很,又有一些玩具得让出自己的位置了。”
刘轩勇在玩具房待了一个多小时,随后他便吃晚饭,写作业,他得早早睡觉。
玩具房的灯光熄灭,而散在各处的新玩具则爬了起来。
星际战士们看向彼此,随后他们聚集在一起。
烈焰从堂哥的玩具箱里翻了出去。
恐龙和汽车们也从自己的玩具箱里爬出来,他们走向了新玩具。
晨星看向那些玩具,他双手背在身后:“很好,这里就是所有的战士吗?”
陶方奕最先遇到的那位圆头圆脑的机器人忍不住嘿了一声。
那个机器人指向陶方奕:“这是我们的总司令,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新兵!”
“新兵?”一个绿色涂漆的机器人笑了,“我们可不是新兵,我们是星际战场的战士,是正义的代言人。”
晨星弯腰观察陶方奕:“您是总司令?”
“我不是。”陶方奕实在适应不来这个称呼。
“那很好。”晨星重新直起后背,“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首领,所有的玩具都由我来指挥。”
“凭什么?!”老玩具们很不服气,“你是新人!”
“可我比你们都要优秀。”晨星指了指自己,“我本来就是星际的首领,我是对抗那些机甲虫的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消防车跺轮胎:“我们根本没有听说过机甲虫。”
粉色涂装的机器人嗤了一声:“那是因为你根本没有去过星际。”她的声音居然是女孩的声音。
有恐龙惊诧地大叫:“怎么会有女孩?!”
“很奇怪吗?”在一旁围观的幻想生物们开了口,“我们这儿男女老幼都有啊。”
“可我们都是和主人一个性别的!”恐龙无法接受。
“因为你们的主人长大了吧。”初中生的幻想生物终究还是更成熟,“好消息,他不再以自我为中心了。”
一辆装甲车不满:“我不接受一个女孩加入我们的军队!”
“喂!”那个粉色的机器人和索菲亚同时开口。
而堂哥幻想的那一群美人却没有反应过来。
亡忍不住开口:“青春期小孩的包容性还没有六岁的幼崽强。”虽然都是男孩,但青春期的堂哥幻想出来的女性角色显然比刘轩勇幻想出来的女机器人更没个性。
“我不接受你们!”另一台消防车大声说,“你们的加入让我们失去了我们的战友!”
晨星看了看远处角落里那群呆呆的大个子玩具:“你们刚出现的时候,是不是也取代了他们?”他指向那堆三岁之前的玩具。
那群三岁之前的玩具还以为晨星在给自己打招呼,纷纷摇摆:“嗨~”他们的声音还是小孩的调调。
“别天真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优胜劣汰的。”晨星重新把手背在身后,他缓慢踱步。
最后他走到了烈焰面前。
他看着烈焰身上混乱的涂漆,眯起了眼睛。
晨星没有对烈焰说什么,他原地转身,开口道:“总有更新更好的玩具出现,不是吗?”
烈焰:……
烈焰摸了摸自己胸口被掩盖的灯。
“虽然我知道我这样很幼稚。”亡凑到陶方奕耳畔,压低声音,“但我讨厌这堆花里胡哨的玩具。”
第37章 玩具们的担忧
“从今天开始, 我就是你们的首领。”晨星双手背在身后,对玩具们说。
玩具们:……
消防车在和装甲车猜拳,猜了半天也没猜出一个结果, 最后他们放弃了。他们把自己压得扁扁的, 躺在地上放空自我。
“这就是你们面对首领的态度吗?”晨星问他们。
“报告长官!”手盗龙举起前肢,“你已经是第七次提醒我们你是我们的首领了。”
晨星和其他机甲纷纷愣住, 他们彼此对视,随后晨星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真哒!”这次开口的是一个三岁前的拼图玩具, “你自我介绍了好多好多次!”
一个钻架子的硅胶拨浪鼓哇地哭出了声:“首领!我卡住了!!”
“啊?”晨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拨浪鼓的求救,他只能暂时放弃纠结这个问题,跑到架子那儿去救拨浪鼓。
一块小拼图在桌子上溜达,他不小心把一个弹珠给推到桌下去了, 拼图愣了一下,随后往地上一趴,也哽咽着哭了出来:“首领!我拉裤兜了!”
还在解救拨浪鼓的晨星抬起头,疑惑地“啊”了一声。
另一块小拼图用幼稚的声音提醒自己的朋友:“你不会拉裤兜!你是一块拼图。”
“可有东西掉下去了!”
“那是弹珠!”
“我会!”
“你不会!”
“啊!”说自己拉裤兜的那个拼图忽然冲上去和另一个拼图打起来。
他们两个一边互殴一边还发出让亡深感亲切的开水壶尖叫。
亡捂住自己原本应该长耳朵的部位:“我的天呐, 他们一天到底要闹几次?”
这些三岁之前的玩具一天到晚吵吵闹闹, 分分合合。
亡连一个小孩都受不了,这么多聚在一起……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不过好在这些孩子不归他们管, 现在晨星认领了“首领”这个职责,他就要对这堆“老兵”负责。
“我的老战友们特别活泼吧。”烈焰坐在陶方奕和亡的身边, “哈哈,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晨星和他的战友们好不容易拔出了拨浪鼓,随后又要去分开两个打架斗殴的拼图。
可三岁的孩子在愤怒的时候就是听不进道理的, 晨星语气冷硬地批评了两块拼图,随后两块拼图就都被他给批评哭了。
而他俩一哭,就把其他三岁前的玩具都给感染哭了。
“我的天呐。”亡疯狂按压自己的脑壳。
烈焰吸溜了一下鼻子, 语气哽咽:“我的战友们比较容易感情用事。”
陶方奕:“你是不是也想哭?”毕竟烈焰也是那个孩子三岁的礼物。
“没……没有。”烈焰努力控制自己。
陶方奕拿出自己的公文包,他现在的手太短了,只能让亡帮忙翻一翻。
公文包在亡的手中变大,随后亡在其中翻出了陶方奕想要的玩具饮料瓶。
他拿了三个饮料瓶出来:“你的公文包里没有酒吗?”
“我不喜欢酒。”陶方奕说,“我没法体验到醉酒的感觉,我只能尝到让人不喜欢的辣味。”
“好吧。”亡也没法喝醉,这得益于他父母,亡出生就是自带修为的,酒精没法对他起作用。
三个饮料瓶摆开,他们就着那些三岁小玩具的哭泣声聊了起来。
陶方奕用前爪抓起饮料瓶,可他发现他自己压根没法用爪子把饮料送进嘴里。
亡把陶方奕手里的饮料瓶接过,捏着小饮料瓶给陶方奕喂。
“谢谢你。”陶方奕对他说。
“我只希望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好的。”亡要对陶方奕好一点,这样陶方奕以后才不会被坏男人骗。
“你就是最好的孩子。”陶方奕拍了拍亡的指头。
夸完亡之后陶方奕又望向烈焰。
烈焰明显喝得很开心,这个饮料是没有实体的,但烈焰能尝到碳酸饮料的味道,他喜欢碳酸饮料。
“烈焰,你为什么会有全部的记忆?”陶方奕询问烈焰。
“嗯?”烈焰从碳酸饮料的快乐里回过神。
“我是说,玩具离开玩具房之后记忆就会被格式化不是吗?”陶方奕说,“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
“我诞生的时候还没有蛮荒之地。”烈焰解释,“那个时候我们能去任何地方,主人也会把我们带到不同的场景去。”
烈焰挥手:“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游乐场。”
有几个幻想生物也凑了过来。
陶方奕也给他们分了饮料。
“可惜那个时候我们没出现。”一个幻想生物说,“那时候写着我们故事的本子还在另一个房子里,如果我们在,也许我们的创造者就不会长大了。”
陶方奕看了一眼开口的幻想生物。
“我没有做坏事的意思!”幻想生物被吓得高举双手,“我只是想想!”他生怕陶方奕又让他写一万字的检讨。
烈焰继续说:“而且我是第一个强大的人形玩具,那时候主人最喜欢的就是我。”
“但是这种快乐没有持续太久,环境就变得恶劣了。”烈焰说,“我记得那一天主人被他的父母带去了一个监狱。”
“监狱?”亡不明白。
“幼儿园。”烈焰说。
“噢……”亡明白了。
“那天开始,这个世界变了,玩具房之外的地方开始变得不适合生存,我和我的战友们步步退让。”烈焰解释,“最后我们被圈禁在了玩具房里。”
“我没有尝试过冒险,因为我亲眼看到我们的领地一步步缩小,而且从那之后,主人也没有把我带出过玩具房。”烈焰会警告每个新来的玩具,玩具房之外有多荒芜。
陶方奕听明白了:“因为你们的主人长大了吧。”
一开始刘轩勇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玩具房,他可以对这个世界肆意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个年纪的孩子甚至会直接把自己的思考通过语言表达出来。
可渐渐的,刘轩勇的感情会变得复杂,他能注意到“他人”了,他的自我空间也开始压缩。
所以玩具房之外不再是刘轩勇的乐园,也不再是这群玩具的乐园。
“所有人都会这样吗?”烈焰看向那几个幻想生物,“堂姐他们也是这样的吗?”
一个幻想生物抬起了手:“别问我,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认识我创造者小时候的那些玩具。”
另一个幻想生物撇了下嘴:“我很想给你一个答案,但我们的创造者在创造我们的时候是个初中生,初中生你明白吗?不是小学一年级的小孩子。”
亡看着这一堆小孩的幻想互相攀比歧视,他按了按自己的脑壳。
【你觉得很烦吗?】陶方奕传音问他。
【有点。】其实这种烦躁的情绪有很多,但亡现在得维持一个比较正面的人设,他非得让陶方奕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好的亲密关系不可。
亡正想着,忽然感觉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面庞。
他愣了一下,随后就看到被黑雾遮住面庞的陶方奕坐在他的身边。
又打开结界了?
陶方奕怎么总是随随便便打开结界?这东西难道不是拿来打架用的吗?
陶方奕坐在他的左侧,可陶方奕的手却绕过亡的后背,按在了亡的右半边脑袋上,把亡轻轻往下压。
亡没有抵抗,就这么躺在陶方奕的腿上了。
而陶方奕的手就放在亡的侧腰上,时不时还拍一拍。
噢……
亡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让自己躺得更舒服。
那些玩具和幻想生物还在聊天,甚至他们的聊天背景音还是那堆三岁小孩玩具的哭泣和晨星焦头烂额的声音。
吵得要命。
可是……
亡靠在陶方奕的大腿上,缓缓扭头看向陶方奕。
陶方奕没有在看他,陶方奕在关注那些玩具,而且陶方奕的脸还被黑雾遮着,他只能看到陶方奕的下颌线,还有喉结。
陶方奕说话的时候喉结会动,笑的时候亡还能感受到那种轻微的震动感。
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亡小的时候也经常钻闻人怀疏的肚皮。
闻人怀疏是个大老虎,她喜欢压着自己的崽子睡觉。
王强也差不多,王强照顾小孩的时候也喜欢把自己儿子给圈在中间。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又有所不同。
亡在陶方奕的怀里拱了拱,陶方奕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脑袋。
陶方奕低头看了亡一眼,随后他抬头继续跟人聊天。
这种感觉真奇怪。
“你能理解吗?”闻人傅在自己的结界里来回踱步,“就是说,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腰上,他明明没有抱紧我,但我有一种被紧紧抱住的感觉。”
“我以前只有在我父母挤压我的时候有这种感觉。”闻人傅拍了拍自己的脑壳。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闻人傅的手在自己胸前打转,“我对他有好感是因为他的强大,他无与伦比的强大,所有人都会慕强对不对?人之常情嘛。”
被困在角落里,浑身是伤的厉鬼惊恐地望向闻人傅,厉鬼在颤抖,他压根回答不了闻人傅的问题,他缓慢地挪动,想要逃走。
“但他的表现又太不像个强者了,我是说他太……太温柔了,而且有点呆。”闻人傅还在来回踱步,“老实说,我第一次发现他这个特性的时候我稍微有点失望,他一定是被压抑了。”
“他被压抑了对不对?”闻人傅把那个厉鬼拽了回来。
厉鬼抖得更厉害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你在怕什么啊?”闻人傅把厉鬼扔下。
“但是我现在觉得有点怪。”闻人傅又开始自言自语,“虽然他哄人像在哄小孩,但是,但是什么呢……”
“不行!我现在思考不了这么理智的问题!”闻人傅现在没法去拆解陶方奕的性格,他现在就想摸一摸陶方奕的喉结。
他就想搞个怪。
想对陶方奕使个坏。
此时,窝在陶方奕怀里的亡忽然伸出手,在陶方奕的腰腹处挠了挠。
他挠了几下之后就被陶方奕抓住了手腕。
陶方奕低头望向了他,虽然有黑雾遮着,但亡总觉得陶方奕是在微笑。
陶方奕拉开了亡的手,他俯下身,很轻很轻地开口:“我不怕痒噢。”
“呜呼!”闻人傅连忙按了按自己的耳朵。
陶方奕声音低,当他轻柔地说话时,闻人傅感觉自己的脑子被轻轻按了一下。
“我就知道,哈!”闻人傅就知道陶方奕会对他不合时宜的行为做出反应。
这个连恶作剧都算不上的行为让闻人傅有些亢奋:“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厉鬼呜咽。
而闻人傅正准备再来一次。
另一边,亡在陶方奕的膝盖上戳了戳。
陶方奕低头问他怎么了。
亡表示什么事都没有。
等陶方奕抬头之后亡又开始戳戳戳。
这么来回四五次之后,陶方奕被亡搞得有点烦了:“你不想休息就起来。”
陶方奕把亡拎起来,但亡挣扎扑腾着又躺回去了。
陶方奕再拎,亡再躺。
就这么来回三四次之后,陶方奕放弃了:“休息就休息,不准胡闹。”
陶方奕不知道,此时的闻人傅正蹲在地上嘿嘿嘿地笑。
“他说我烦人哈哈哈。”闻人傅的激动情绪有点难以控制了。
躺在一边的厉鬼觉得他疯了。
“他说烦人嘿嘿嘿。”闻人傅现在闭上眼就能体会陶方奕身上的触感和温度。
他能感觉到陶方奕对他的无奈。
闻人傅亢奋到有些手足无措。
随后他猛地看向厉鬼。
厉鬼:……
片刻后,闻人傅哼着歌洗了个澡,他跟着自己哼歌的节奏摇晃,还冲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个眉。
“是有点自恋了。”闻人傅自言自语。
随后他又哈了一声:“谁长成我这样能做到不自恋?”
洗完之后他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
以往闻人傅是不会这么做的,他知道自己长得好,但长相这东西不是他真正的追求。
而现在闻人傅在认真地欣赏自己。
脸很完美,身材也不错。
只是不错?
闻人傅看着没擦干的水珠顺着自己的肌肉纹理滑下。
闻人傅兴奋勾唇:“太完美了。”
他擦干自己的身体,弄干头发,躺上了床。
闭上眼,把注意力都放在亡那边,他能感受到陶方奕的手还在他的腰侧轻拍。
闻人傅想要体会得更久一点,他想要这种亢奋的情绪维持得更长,可闻人傅很快就困了。
为什么会感到困倦?
闻人傅想要重新睁开眼,但他感觉眼皮好重。
他还没开心多久呢。
“想睡觉了吗?”陶方奕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耳畔响起。
闻人傅的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后他彻底陷入深眠。
另一边,陶方奕看着睡着的亡,伸手摸了摸亡的头发。
亡睡得更死了。
“把人哄睡了?”刀灵问陶方奕。
“嗯,他的睡颜很可爱吧。”陶方奕摸了摸亡的嘴角。
刀灵不作评论,因为他实在不明白一个整张脸只有嘴的男人有什么可爱的。
而且他那张嘴还占据了那个脸一半的面积,里头全是尖牙利齿。
睡觉的时候亡控制不了自己嘴巴的面积,看起来更恐怖了。
“我要把你们都杀光。”亡嘟囔,“只要完美的我留下就好了。”
刀灵:……
刀灵看向陶方奕:“你听到他刚才在讲什么了吗?”
“哈哈哈,他经常说这种梦话。”陶方奕拍了拍亡的面颊,随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玩具们身上。
所以这个话题是可以直接忽略的吗?没问题吗?
玩具和幻想生物们还在互相攀比。
而几乎被遗忘的烈焰发现了重点:“所以堂哥和堂姐以前也有过幻想玩具,只是他们现在太大了,他们的玩具已经被他们自己忘干净了。”
“也可能是他们没有被搬运过来。”另一个玩具说。
“不不不!”索菲亚打断烈焰,“你等等。”
她翻越架子,跑到堂姐的箱子里翻找,最后她找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熊娃娃。
索菲亚把扁扁的熊娃娃拽出来,拽到众人面前:“介绍一下,这是……呃,这是……总之这是一头熊。”她的创造者都忘了这头熊的名字,她就更不可能记得了。
周围在忙自己工作的玩具们聚集了上来。
索菲亚拽着那头熊的领结:“它跟我们一样在那个箱子里,但是它从来没有复生过,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刚才还在哭的小木槌冲着熊玩偶打了个招呼,他摇摆身体:“你好~”
索菲亚笑着拉起熊玩偶的一只手回应:“你好~”
小木槌兴奋地蹦跶。
索菲亚语调一转:“但是它一点都不好!它已经死了!”
小木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群三岁的玩具也跟着一起哭了出来。
刚安抚好这群玩具的晨星:……
晨星系列玩具气势汹汹地走上前:“你这是在扰乱秩序!!”
“我只是在讲现实!这就是现实!是这个世界的真相!”索菲亚指着晨星说,“你只是一个小学生,你不知道自己未来会面对什么!”
“其实那群三岁以前的玩具早就死了,只不过有这个移动硬盘帮忙保存!”索菲亚指向刀灵。
“移动硬盘是什么?”实体玩具们完全不懂。
“看看你们愚蠢的小脑瓜。”索菲亚笑得特别讽刺,在这群小蠢蛋面前她又做回了那个自信的恶毒女配,“你们连移动硬盘是什么都不知道,居然自信地认为自己能掌控自己的人生?”
刀灵小声在陶方奕耳边说:“初中的孩子总那么善于发现‘生活的黑暗’。”
“你不能要求太多。”陶方奕说完之后又忍不住道,“十几岁的孩子有时候真的很吓人。”
刀灵:“我赞同,对了,你怀里这个,去掉一个零,是不是也是十几岁。”
陶方奕:“……不能这么算。”
索菲亚还在演讲:“你们不理解成长!你们不理解成长带来的痛苦!”
“我们的创造者会受到各种各样的伤害,然后他们会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成长!他们为自己走出痛苦而感到自豪,但他们明明可以不去触碰痛苦!”索菲亚握拳,“我们给了他们做美梦的机会,他们不要,他们一定要什么狗屁的成长!”
她指向堂哥的幻想生物:“他们的创造者甚至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个新生的小孩可以尽情做梦,我们却不可以,我们要为他们的世界让步!凭什么?!”
那个强壮的汉子哭了:“明明他在我们这里可以做英雄,但他一定要回去做那个发量很少的程序员。”
索菲亚点头:“然后他们会被家庭绑架,像个机器一样运转,到四十岁,五十岁,他们根本不快乐!他们已经被这个世界异化了,他们忘记了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而你们!你们在那之前就会被遗忘!”索菲亚的手指点在了晨星的脸上。
“晨星永远不会被遗忘!”晨星说,“我们是正义的代言人!”
“噢?正义的代言人吗?”索菲亚拽起了一直在旁观的烈焰,她按下烈焰背后的开关。
烈焰的身体里响起了经典台词——“我是烈焰,我将为正义而战!”
“哦哈哈,猜猜这里的玩具有多少是正义伙伴的?”索菲亚歪了一下头。
随后她面向那群玩具,高声道:“正义的伙伴举手!”
几乎一半的玩具举起了手。
“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索菲亚把一旁的熊娃娃捡起来,也把熊娃娃的手举起来了。
她举起熊娃娃的一只手:“我是正义的伙伴~猜猜我现在怎么样了?”
她把熊娃娃往地上一扔:“死了!!”
那些三岁的玩具再次嗷嗷大哭。
“这里没有人再记得它,没有人会爱它,在乎它。它也不会再爬起来讲述自己的故事了。”索菲亚冷笑,“学会面对孤独吧,小学生!”
晨星的表情变得有些迷茫。
“所以你们现在准备反抗?”刀灵问他们。
索菲亚看了一眼陶方奕。
陶方奕说:“还是一万字。”
“我不会做什么,但是我的精神会永远地抗争!”索菲亚实在不想写一万字了,更别说一边练字一边写一万字,“直到死亡!”
烈焰望着她的背影,又嘬了一口碳酸饮料。
碳酸饮料果然很好喝。
晨星看着烈焰身上乱七八糟的涂鸦,他沉默了。
烈焰拽了拽陶方奕:“总司令叔叔,我现在可以跟着主人去上学吗?”现在他身体里的动力是陶方奕给他的。
“可以,我给你施加一个隐匿身形的术法,你过马路的时候注意就行了。”陶方奕说。
“你是不是太惯着他了?”刀灵觉得不保险。
“他不是生命体,只是一个小学生的幻想,干不出什么大事的。”陶方奕觉得无所谓。
“好诶!”烈焰高举双臂欢呼。
他们聊了一会儿之后,陶方奕撤下了结界,亡的脑袋忽然枕到了地上,亡醒了。
有人要进来了。
玩具们纷纷跑向自己的玩具箱。
晨星往自己玩具箱的位置跑了几步,随后他忽然站定,扭头看向烈焰。
烈焰爬上了堂哥的箱子,他身上的图案乱七八糟,而他所在的位置也意味着他已经被主人遗忘了。
上层是堂姐的箱子,扁扁的玩具熊被压在底部。
晨星盯着玩具熊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又扭头看向烈焰。
迟早有一天,他们的主人也会变成堂哥堂姐那样,再也没有纯粹的快乐,从实体玩具,到幻想,最后大部分时间放在不怎么快乐的现实里。
“晨星!!”绿色涂漆的下属喊了一声。
“哦哦,来了!”晨星跑回了玩具箱,他的脑袋是朝向门口的。
他看到刘轩勇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创造者自信又富有正义感,晨星觉得刘轩勇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小孩。
他相信其他的玩具也是同样的想法。
烈焰还在他的视线内,对方似乎借着视野盲区往刘轩勇的方向探了探头。
谁会不喜欢这个孩子呢?
这个世界真的忍心对他那么残忍吗?
亡打了个哈欠,他瞄了一眼刘轩勇:“噢~小丑鲶鱼游回来了。”
晨星:……
哦,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友好。
一旁的刀灵觉得亡这么评价一个小孩的长相非常不好:“他长得也没那么丑。”
晨星觉得刀灵说得对,刘轩勇何止是不丑,他完全是可爱!
“哈哈哈哈哈!不丑!”亡乐了,他拍了一下大腿,“我知道他是你的转世,你乐意向着他,但是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哈哈哈。”
晨星:……
“无所谓,反正以后多的是人告诉他这一点。”亡撑着自己的脑袋,他有点不爽,他还想多睡一会儿来着。
“最近我房间有黑色的人影。”刘轩勇对身后的阿姨说。
“那是窗帘的影子吧。”阿姨觉得刘轩勇看恐怖故事看多了。
“真的是黑色的人影,舌头还特别长!”刘轩勇攥紧了阿姨的手。
那是陶方奕在吓刘轩勇。
这孩子胆子实在太大了,还粗心。
玩具动一下完全影响不到刘轩勇,只能用直白的跳脸恐吓。
一开始陶方奕还担心把握不好分寸,把这孩子吓出心理阴影。
结果后来发现这孩子适应得特别快,自顾自地害怕一会儿之后还能睡着。
想到这儿,亡又哈出了声:“这孩子被吓到的时候面部表情会扭曲哈哈哈,比鬼还吓人。”
晨星:……
未来简直一片灰暗。
第38章 晨星:悄悄地计划
索菲亚一有时间就演讲, 动不动就拿出那个玩具熊,给其他玩具描绘他们被抛弃的恐怖的未来。
“会出事的吧。”刀灵对陶方奕说,“这种演讲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 而且聚集过来听讲的玩具越来越多了。”
“他们不想写一万字。”陶方奕还是比较自信的。
“情绪是会堆积的。”虽然现在这一批玩具只是一个六岁小孩的幻想, 但刘轩勇是个胆子大的,这些玩具脑子一热, 真干出什么事了怎么办?
刀灵推了推陶方奕:“不然你去跟他们讲讲成长的好处?”
“成长有很多好处。”陶方奕严肃地点头。
刀灵很认可。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讲出来。”陶方奕准备先放任事态发展,看看会不会失控。
刀灵:……
陶方奕:“我没有过这种小玩具, 我无法和他们共情。”
“你没有吗?!”刀灵很震惊。
“我没有。”陶方奕低下头,“我变成人形之后一直在帮忙干活。”
刀灵打断了陶方奕:“你变成人形的时候我已经被关起来了,我是指你还是个木鼎的时候,我记得你有啊。”
陶方奕和刀灵对视。
他们的表情都很疑惑。
陶方奕不解:“是我失去了一段记忆吗?”
刀灵也很震惊:“你当时不是在自己木鼎肚子里藏了一堆小石头, 小叶子,小竹棍吗?”
“那个不算玩具。”那个只是陶方奕观察世界之后捡回来的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
刀灵皱眉:“这些玩具也是这个孩子对世界的理解,他选择了他喜欢的放在了他的‘木鼎肚子’里。”
陶方奕陷入呆滞。
刀灵又看向亡, 结果亡在亢奋, 他似乎很期待这堆玩具能弄出什么大动静。
“可我……和这群孩子是不一样的。”陶方奕小声说。
他的语气有些低落,正在围观演讲的亡都扭过了头。
刀灵不明白:“为什么不一样?”
“你应该知道的。”陶方奕的两个小短前爪抓在一起, “你以前只是剑灵,你没有做过人, 我们没有父母, 我们没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寿命,甚至不确定尽头有没有死亡等着我们。”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怎么能算人呢?”陶方奕知道刀灵已经做了许多世的人,刀灵和他之间已经有隔阂了。
“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就不能算人吗?”亡有些困惑。
不过陶方奕确实距离“人”的标准有点远,他甚至不在乎他原来的身体。
“当然不算, 因为普通人最长也就能活到一百多。”陶方奕说,“其实人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生命的尽头是死亡了。”
“偶尔他们会搁置这件事,但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陶方奕虽然没有亲身体会,但他见过了太多人的成长,“他们看得到死亡,所以他们才会很努力地生活。”
“我不一样的,我没法感同身受。”陶方奕感觉自己还是比较悬浮。
亡认同了陶方奕的说法,他对“人”这个东西也没什么实感。
刀灵觉得陶方奕这样的反应不太应该,他想了想,又问:“你对你过去的记忆有感情吗?”
陶方奕摇头,他又给刀灵解释了一下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拥有感情的。
他在拥有感情的那一段时间有过不理智的爆发,后续体会到了感情的大收大放。
可在那之前的记忆就像是看电影,并没有太多的实感。
“你是不是太抽离了?”刀灵觉得记忆和电影完全是两样东西,“既然你身处其中,你的感情怎么可能不蔓延过去?”
“感情不是明确的路,没有感情的时候走泥路,而在拥有感情之后你就踏上了沥青路。”刀灵对这件事还是非常有发言权的,“感情是水,你原本是清澈的,感情给你注入了其他的颜色,颜色不可能不蔓延。”
“可它没有蔓延。”陶方奕也很无奈。
“……可你以前拿你喜欢的小石头砸过我的头,你还记得吗?那个长得像小鸟的小石头。”刀灵问。
陶方奕回忆了一会儿,这次他没有思索太久。
他确实有个小鸟形状的石头。
那时候陶方奕虽然是礼器,但是他没读过书,他甚至不理解石头和动物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石头像小鸟,所以石头为什么不能振翅飞翔呢?
陶方奕放飞了几次小石头,石头都没有飞起来。
他甚至把石头放在门口,假装不看石头,随后偷偷观察。
石头还是不飞。
后来陶方奕就在观察路过的小虫和老鼠之余,把那块小石头掏出来把玩。
石头不会飞,陶方奕就用鼎足捏着石头飞。
那时候刀灵喜欢找陶方奕说话,陶方奕也确实抓着石头模仿那些啄人的暴躁鸟类,狠狠砸过刀灵的脑壳。
如果刀灵是个人,估计早就被陶方奕砸成痴呆了。
不过刀灵脑壳硬,陶方奕也只是砸着玩,那时候他俩都没发现问题。
现在刀灵回想,他觉得陶方奕当时的状态和收集玩具的小孩特别像。
“我以为那是你漫长的童年。”刀灵说。
“器灵没有童年。”陶方奕解释,“我们没有一个明确的幼年期,我本身就是一根树枝,再然后变成一个大木鼎,最后变成人形,我中间没有幼崽形态。”
他的心理成熟度也不好判断,因为早期的他看起来呆呆的只是因为他是个文盲而已。
陶方奕很了解自己的状态,但刀灵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刀灵本身的感情是能往前蔓延的。
虽然他第一眼没能认出陶方奕,但意识到陶方奕是谁之后他有一种老了之后重新见到发小的亲切感。
刀灵描述了自己的感受,又问陶方奕会不会觉得见到自己很亲切。
陶方奕沉默了几秒,随后语气欢快道:“会!”
刀灵:……
他明白了,陶方奕压根没有感受到亲切,陶方奕只是担心伤他的心而已。
陶方奕居然真的没有太多感情吗?
“你的七情六欲不会出了问题吧?”刀灵问他。
“没有,我有我自己的爱好。”陶方奕喜欢摇滚。
刀灵搞不懂了。
“不过我居然真的有过小玩具……”陶方奕蛮震惊的,那些石头和木棍还有小树叶实在没法跟玩具二字挂钩。
不过陶方奕很快在自己的记忆里挖掘出了新的玩具,偶尔有年幼的小孩跟着父母来他这边。如果小孩掉了什么小玩意儿,陶方奕是会把它们偷偷藏起来的。
小孩还以为地板是什么小玩具吞噬器,其实那些小玩具都被陶方奕自己拿去把玩了。
没办法,那时候他还没适应人类的社会,不知道偷东西是个不好的行为。
“还好我的玩具们没有意识,不然我也太头疼了。”陶方奕看向那堆聚集在一起的玩具。
“对吧?”陶方奕问亡。
亡笑得特别开心,他点了点头。
“你在笑什么?是觉得索菲亚演讲做得好吗?”
“不是。”亡只是想到了大木鼎偷偷藏小玩具的样子,觉得很有趣。
感觉可以用一堆小玩具撒成一条线,然后捕捉木鼎。
亡笑得更开心了。
陶方奕还以为索菲亚的演讲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他看向了玩具们聚集的方向。
晨星和烈焰没有参与其中,因为他们俩走到一边去说悄悄话了。
烈焰注意到晨星的涂漆上多了一个小缺口,也不知道是掉在地上摔的还是和其他小朋友的玩具碰在一起磕的。
“你觉得主人长大是有必要的吗?”晨星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烈焰点头:“有必要。”
晨星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法让他不长大。”烈焰也跟陶方奕了解过修行方面的问题,但他根本听不懂,而且陶方奕明确说了他们的主人只是个普通人,没法修行,所以他们主人压根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可他长大之后会忘了你,也会忘了我。”晨星说。
烈焰垂下头,有些低落。
“而且我觉得索菲亚说得对,我们的主人是一把剑的转世,他只是众多梦中的一场而已,他可以活得很开心。”晨星已经考虑清楚了。
其实活在梦境中也挺好的,父母永远不会变老,永远不需要为成长而忧愁,所有人都是爱他的,没有人像那个讨厌的厉鬼一样点评刘轩勇的长相。
可如果他们想要这么做,就必须留下刀灵,并且赶走陶方奕这个变量。
陶方奕的工作任务是恐吓刘轩勇,那他们只要让陶方奕需要收集的恐惧值快点集齐,陶方奕就必须回自己的公司了。
只要他们能赶在陶方奕回收刀灵之前让陶方奕离开,他们就能给自己主人永远的幸福。
晨星认为自己的任务很紧迫。
晨星不知道,陶方奕早就知道了他的计划。
因为晨星写计划的纸还是从陶方奕这儿拿的。
陶方奕不是很着急,他做了报告之后还能请假过来处理私事,到时候再回收刀灵也不迟。
这些小孩总觉得只要这次任务结束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偷偷说话的声音大人也是听得到的。
“他们还蛮可爱的。”陶方奕感叹。
刀灵忽然又提起一件事:“哦哦!那你记不记得当初负责看管你的那个守藏史?”刀灵问他。
“哪一个?”看管礼器的小官员换了好多批。
“好多个,他们都知道你会动。”刀灵说。
陶方奕缓缓睁大眼睛,他抬头望向刀灵。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你有时候在原地站得无聊了还会挪一挪,很多守藏史都发现了,估计还代代相传了。”那些人出现时,刀灵会偷偷躲起来。
也是那个时候刀灵发现有一部分人类其实知道陶方奕会动,他们甚至知道陶方奕像个小孩一样。
偶尔会故意在陶方奕身边掉一点东西,让陶方奕捡过去玩。
陶方奕完全不知道这些:“有吗?”
“有啊。”这是刀灵亲眼所见。
陶方奕有些迷茫。
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耳畔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有热气扑到了他的脸上。
陶方奕扭头看向马上要和他贴脸的亡,亡的嘴巴裂得太大了,感觉他一张嘴就能把整个霸王龙都吃进去。
亡的喘息越来越粗重。
陶方奕默默伸爪推了一下亡那锃亮的大白牙,把亡推远了一些。
亡的气息热热的,喷洒在了陶方奕身上。
亡从自己兜里掏出了一颗小石头,那个小石头看起来像个小甲壳虫:“我这里有一块小石头~”
陶方奕:“我现在对石头没有兴趣。”
亡:……
亡缩了回去,他不笑了。
刀灵:“你还是注意一下这个孩子吧。”总觉得这个亡特别奇怪。
“我知道,我已经在给他制定茁壮成长的计划了。”陶方奕点头。
“不,你没懂我的意思……算了。”刀灵感觉陶方奕也没必要懂了,顺其自然地发展吧。
晨星还在跟烈焰交流,烈焰似乎听进去了,他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决定要去实地考察刘轩勇生活得好不好,做了决定之后他又去请示陶方奕了。
晨星被烈焰的举动吓了一跳。
陶方奕怎么可能同意这种危险的行为?!
“可以啊,但是过马路记得看红绿灯。”陶方奕在烈焰身上施加了一个隐匿身形的术法。
“我也要!我也要!!”那堆三岁的玩具跑上前,蹦蹦跳跳地在陶方奕身边转圈。
“好。”陶方奕居然真的一个一个给他们施加了术法。
“让他们跑出去很危险的吧?”刀灵不认同。
陶方奕的视线在玩具房里转了一圈,随后他指向了正在演讲的索菲亚:“有初中生带着不就好了吗?”
索菲亚:“啊?”
“哦!还有晨星,晨星这段时间带小孩比较多。”陶方奕做出了决定。
随后他指着索菲亚对那群三岁的孩子说:“来,叫小索老师。”
三岁玩具们乖乖开口:“小索老师好~”
陶方奕又指向晨星:“叫统领老师。”
三岁玩具们晃动身体:“统领老师好~”
“我们出去要照顾好自己对不对?”陶方奕问他们。
“对!”三岁玩具们一齐回答。
“我们要听老师们的话,对不对?”陶方奕继续问。
玩具们:“对!!”
陶方奕冲着索菲亚微笑:“麻烦你了,你路上可以对着他们演讲。”
索菲亚:……
索菲亚的裙摆被一块拼图拽了拽。
索菲亚低头看向那块拼图。
拼图:“老师,我拉裤兜了。”
索菲亚:……
第39章 遗忘
小玩具们穿着统一的鹅黄色制服, 哪怕他们长得奇形怪状,陶方奕还是用双面胶辅助穿衣,确保他们每个玩具都有衣服。
陶方奕还给他们排了顺序, 一共十四个小玩具。
索菲亚这是第一次真正地踏入人类的世界, 陶方奕提醒过她,要贴着人行道的边边走, 免得被踩到。
那群小孩玩具一路都在兴奋地叽叽喳喳,他们甚至还自发地唱歌。
索菲亚感觉现在这群玩具听的儿歌真的很俗气, 她向这些小孩炫耀了自己创造者以前听过的歌,随后这堆小孩玩具就开始唱她创造者以前唱过的儿歌。
总之就是很吵。
而且……
“索老师!索老师!这里有个水坑!”一个小沙锤在一个小水坑边跳来跳去,“我可以踩水坑吗?”
“不可以!还有,我不姓索!”索菲亚有些生气, 但她依旧跑向了那个小沙锤,因为她已经摸清了这堆孩子玩具的套路。
果然,在她拒绝之后小沙锤就假装摔跤,要往水坑里砸。
索菲亚及时制止了小沙锤, 并且把小沙锤扔回了队伍里。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 她愤怒地看向了晨星:“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随后索菲亚注意到晨星的下半边身体全是污水。
晨星的眼睛在左右转,假装自己很忙。
差点忘了, 晨星也只是个一年级小学生的幻想,他根本控制不住。
索菲亚握紧拳头,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了。
可在情绪不断积压之后, 索菲亚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索菲亚拍了拍手:“大家可以玩水哦~泥巴和水都可以玩。”
她要让这些玩具脏兮兮地去找陶方奕,让陶方奕共情她的痛苦。
索菲亚发出了“嘿嘿嘿”的坏笑, 她已经能想象到那个邪恶恐龙崩溃的样子了。
去小学的这一路,她一定要把这一堆玩具变得脏兮兮的。
三个小时后,索菲亚带着一堆脏兮兮的玩具回了玩具房。
陶方奕打开了结界, 认真擦拭拨浪鼓。
拨浪鼓还在兴奋地跟陶方奕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然后下课铃一响,就有好多好多人类从教室里跑出来了!”
“哈哈,这样啊。”陶方奕一边擦拭一边笑着问,“那你有没有数一共跑出来了多少个人?”
拨浪鼓激动道:“十个!肯定有十个!”
还没有被擦拭的一块拼图打断:“有一百个!有一百个那么多!”
陶方奕:“哇!!”
小沙锤问陶方奕:“你见过这么多人吗?”
“我应该见过。”陶方奕又把拨浪鼓身上的制服给脱了下来,用术法清理干净。
“索老师特别好,她让我踩小水坑,还让我们滚沙子,我们还去学校里面的户外什么玩了。”另一个拼图说,“但是下课了就有一千个人往我们这边跑。”人数又膨胀了。
“那你们看到你们的小主人了吗?”陶方奕问。
小玩具们一齐回答:“看到啦!!!”
“他有好几个朋友,他们一直在笑!好开心!”
“他们还拿玩具对战,不过被带过去的那个玩具是死掉的!”
他们叽叽喳喳地聊着自己的见闻,一旁的索菲亚很崩溃,而她崩溃的点是陶方奕居然没有崩溃。
陶方奕在看到这些脏兮兮的玩具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些玩具这一趟还挺开心的。
这些玩具不知道跟陶方奕聊了多久废话,但陶方奕全部听进去了,还全部有回应。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烈焰也很兴奋,但他没有围着陶方奕聊天,他只是默默抱膝,坐在陶方奕的身边,一只手还牵着陶方奕的衣角。
晨星站得最远,看起来有些扭扭捏捏的,但他似乎也在期待陶方奕给他擦拭,他也有话题想聊。
索菲亚咬牙,结果听到了咔的一声。
她的牙齿断了吗?
索菲亚捂住自己的面颊,随后又是一阵“咔咔咔”。
她终于意识到这道声音不是从她这儿发出来的,索菲亚看向声音来源处,发现是亡在咬牙。
亡以为开结界被照顾是自己的专属待遇,结果这堆不知道哪个三无厂家生产出来的低幼玩具居然和他一个待遇?!
他不能接受!
偏偏这时候刀灵在旁边来了一句:“我还以为这是你独有的待遇,原来陶方奕只是人好而已啊。”
亡:“我和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刀灵默默走开。
终于,陶方奕拿起了晨星。
“他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可他的朋友永远不会像我们一样爱他。”晨星说,“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路要走。”
“因为他们不是玩具,他们是其他玩具的主人。”陶方奕指了指其他玩具,“你对自己的同伴们也不是永远满意的对吗?”
“可他和自己的朋友们待在一起会受伤的。”晨星还是担心。
他今天悄咪咪问了索菲亚。
索菲亚说他们主人长得确实不算好看。
索菲亚没有直接说丑,因为她的创造者对自己的小堂弟还是有一点点感情的。
晨星不认同陶方奕的说法,但是烈焰却觉得陶方奕说得很对。
陶方奕这么厉害的大人一定什么都懂。
“毕竟是主人更年轻的时候创造出来的玩具啊。”晨星叹气。
“年轻的玩具也是有自己的思想的哦。”陶方奕摸了摸烈焰的头。
烈焰笑着嗯了一声。
陶方奕把每个玩具都清理干净之后又让他们去休息,只有休息好了才能陪伴自己的主人。
哄走了玩具,他又问索菲亚今天晚上还要不要演讲。
索菲亚怀疑是陶方奕想要阻止玩具和幻想生物们的反抗才这么做的。
但索菲亚已经没有和陶方奕对抗的力气了:“不了,我累了。”
“明天我还要继续工作,我得休息。”索菲亚记得陶方奕说过,之后这群小孩玩具还得出门。
“明天不用,明天周末啊。”陶方奕说,“你明天可以演讲的,我可以给你鼓掌。”
索菲亚:……
哦,陶方奕根本不是阻止她,陶方奕只是单方面地不把她的演讲当回事而已。
索菲亚有点想哭。
不过她不会想到,明天会发生让她更想哭的事。
或者说是让堂哥的幻想生物们更想哭的事。
堂哥堂姐又来了,这次堂哥的爱人也来了,堂姐也带来了她的未婚夫。
而他们这个小小的玩具房里也长出了一个迷你人类。
“叔叔。”这个一岁多的小孩话还说不太清楚,她抓着一个玩具使劲挥舞。
幻想生物们受到的冲击是很大的。
之前这个孩子也来玩过,但那时候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创造者的孩子。
“孩子是最讨人厌的一种生物!”有幻想生物说,“他们像个黑洞一样,恨不得攫取身边所有人的感情,我们的创造者简直昏了头!他怎么能生孩子?!”
“这个孩子长得也……”另一个幻想生物说到这儿,忽然停顿,随后又改了口,“其实我们创造者的小孩要比刘轩勇好看一些。”
“我也这么想。”
“喂!!”烈焰小小地喊了一声,他就在堂哥的箱子里,他听得到这些幻想生物的讨论。
“虽然我也不想对刘轩勇这么刻薄,但是我们主人的女儿眼睛大大的诶,睫毛长长的。”这个讨人厌的小孩起码长得还挺好看。
亡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打断:“但她是个塌鼻梁,朝天鼻。”
“小孩子的鼻子没有发育而已!”幻想生物反驳。
这次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让刘轩勇注意到了。
刘轩勇扭头看了一眼堂哥箱子的方向,幻想生物连忙闭嘴。
“叔叔?”小女孩歪了一下脑袋。
“没什么。”刘轩勇把脑袋转回去,“最近叔叔的家里不太对劲。”他每天晚上都被恶鬼跳脸恐吓,但是他的爸爸妈妈压根不相信他说的。
因为他每天都睡得特别香甜,早上还很难被叫醒,更没有什么反常行为。
他爸妈怀疑他是做噩梦了。
刘轩勇其实是很愤怒的,他对父母忽视自己的行为感到失望,他觉得他的父母再这么继续下去,他就会变成一个不会笑的小孩了。
他不知道,陶方奕那边收集到的恐惧值从来没爆表过,刘轩勇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乐天派。
“你看看他。”烈焰双手贴在了玩具箱上,小声说,“他不介意分享,你知道有多少孩子做不到这一点吗?”
“说得跟你见过多少小孩似的。”幻想生物对此不屑一顾。
“我没见过,但是总司令跟我说过。”烈焰小声说。
陶方奕见过很多孩子,陶方奕说刘轩勇绝对是他见过的小孩里快乐指数能排进前十的那个。
“我的创造者很可爱。”烈焰说,“虽然他的脸可能没有那么漂亮,但他乐观又善良,他对别人很好,也对自己很好。”
“还喜欢呢?他已经抛弃你了。”幻想生物啧了一声。
烈焰垂下头。
其实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晨星和索菲亚的话。
他想让刘轩勇快乐,可成年之后的快乐好像会变少,烦恼会变多。
三岁的烦恼就比六岁的烦恼要少得多。
可烈焰也不认同晨星的想法,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烈焰想不明白。
等两个小孩跑出去吃饭,躲在玩具箱里的陶方奕才偷偷翻出箱子,他跑向烈焰所在的位置,打开堂哥的箱盖,跳了进去。
“你们之后的故事会怎么发展?”陶方奕问烈焰。
“什么怎么发展?”烈焰没听懂。
陶方奕掏出手机,原来他一直在看那个以烈焰为主角的动画片。
动画片里,烈焰是一台代表正义的机器人。
而最后一集里主角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烈焰损坏了,就在生死存亡之际,所有战友都将自己的能源暂时借给了烈焰。
烈焰打败了怪兽。
“但是人类还没有接受机器人不是吗?我搜了一下,这个动画片没有下一部了。”但陶方奕好想知道后续的剧情。
烈焰想了想,他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人类接受了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
旁听的亡:“……他根本不知道吧,他是他主人创造出来的,又不是那个动画片编剧创造出来的。”
“是吗?”陶方奕不懂。
烈焰盯着陶方奕的手机看了会儿:“我可以看那部动画片吗?”
亡:“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动画片具体的剧情吧。”
“可以。”陶方奕把手机给了烈焰。
“我看完之后可以用你的手机玩游戏吗?”烈焰问。
“可以啊。”陶方奕把手机塞给烈焰,随后他爬出了玩具箱。
陶方奕还有一些困惑,但烈焰给不了他解答,他就只能跟亡还有刀灵商量。
刀灵想要凑过来,但亡又把刀灵给赶跑了。
现在陶方奕只能跟亡沟通了。
“如果你小时候的玩具要把你关在一个只有快乐的世界,你愿意吗?”陶方奕问亡。
亡下意识回答愿意。
他的答案在陶方奕的意料之内。
不过亡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观点:“不不不,我不接受。”
“为什么?”陶方奕询问。
“我的快乐确实从小到大就没变过。”亡很乐意做一个善良的屠杀者,但如果他小时候就被自己的玩具困住了,他怎么遇到陶方奕?
亡是这么想的,他也就直接这么说了:“那你怎么办?我遇不到你,然后你会随地捡一个新的孩子?然后你把对我做的事在他身上重复一遍?!”
“我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想把那个人给捏死了!”亡不能接受这个可能性。
“啊……噢。”陶方奕忽然有些无措。
“你这是什么反应,你不开心吗?”亡望向陶方奕,结果他发现陶方奕两个短小的前肢抠在了一起,不停地搓来搓去。
亡:“……你是不好意思了吗?”
陶方奕无措地点点头,随后他低下头想要用小爪子捂住大大的霸王龙脑袋,但他根本做不到。
亡明明一开始很乐意沉浸在快乐的世界里,但亡宁愿放弃那些快乐也要遇见他。
这给了陶方奕一种自己真的很重要的感觉。
“你真的害羞了啊~”亡继续凑近陶方奕。
陶方奕使劲挥舞前爪,努力想要捂住自己的大脑袋。
亡继续凑近,陶方奕往反方向挪了挪。
“陶叔叔也会害羞噢~”亡的喉咙里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声音,他似乎是在兴奋。
“别,别说了。”陶方奕还在尝试搓自己的脑瓜子。
亡不断地靠近陶方奕:“可我就要说,怎么办呢?”
刀灵注意到亡的面颊也变得通红了,亡明显也在害羞,只不过这两人害羞的方式不一样。
亡还想继续跟陶方奕对话,可烈焰敲了敲玩具箱。
亡:“啧。”
“怎么了?”陶方奕打开玩具箱的盖子。
烈焰探出头:“我真的是个英雄诶!!”
亡:……
就为了说这么一句?好吧,他果然讨厌小孩,小孩创造的玩具也一样惹人讨厌。
“你真的是个英雄!”陶方奕用小短爪揉了揉烈焰的头。
“我现在学会唱我的片尾曲了,你要一起唱吗?”烈焰邀请陶方奕。
“当然!”陶方奕也会唱。
亡双手环胸,默默走开了。
“这些玩具是一群想把他们主人困在幻想里的自私鬼,陶方奕不应该对他们这么友善。”亡说。
刀灵感叹:“你真是平等地讨厌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个体。”
“他们值得。”亡不爽地嗤了一声。
当天夜里,堂哥的幻想生物们向陶方奕请求,他们想要暂时离开玩具房,去看看堂哥的孩子。
陶方奕答应了,不过陶方奕要求他们带上自己,毕竟这些幻想生物的杀伤力要比玩具大得多。
幻想生物们跑到了那个孩子的床边,他们围在那个孩子的身边。
“所以……如果我们把主人控制在梦境里,她就没有爸爸了?”一个大高个男人询问。
“虽然我不喜欢小孩,但是她还蛮可爱的。”一个大胡子男人说,“我不太能想象她大哭的样子。”
“她应该一直笑着。”一直当木头的美人们也活了过来,她们伸手在女孩的脸上摸了摸,其中一人说,“也许有一天,她也会变成尊主。”
“噢!!然后她会打败面善心恶的武林盟主!继承我们创造者的意志!!”立刻有幻想生物接茬。
一个短发木头美人沉默了片刻,随后她伸手摸上了小孩塌塌的鼻梁:“也可能她未来想当个老师或者开个小商店。”
陶方奕有些意外地看向那群存在感一直都不高的漂亮女人。
“我怎么感觉这些女性幻想忽然有了一些灵魂?”陶方奕不解。
刀灵也跟了过来:“可能因为她们的创造者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父亲,这多多少少影响了这些幻想生物。”
“还可以这样啊。”陶方奕看向那个小女孩。
幻想生物们在回玩具房的时候显得更低落了。
他们不想让自己的创造者活在一个满是痛苦的世界,却也不舍得那个小小的孩子永远失去她的父亲。
“我们的创造者彻底变成只知道工作的机器了。”幻想生物们抱头痛哭。
正在刷自己剧集的烈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机上。
动画片里的烈焰刚被打倒,随后又艰难地爬起来:“我不会让你破坏他们的幸福生活!”
“所以我们要保护他不受伤害。”这是晨星的声音。
烈焰扭头看向晨星。
“不然他长大之后就会变成他堂哥那样。”晨星指了指那群痛哭的幻想生物。
烈焰缓缓放下手机,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烈焰重新打开剧集,可这次他却看不下去了。
烈焰思索片刻,随后他爬出玩具箱,把手机还给了陶方奕。
“噢,正好,需要充电了。”陶方奕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只有百分之五的电量了。
烈焰去找那些幻想生物聊天去了。
幻想生物们满是抱怨:“如果那个孩子没有出生就好了,我不是讨厌她,只是她如果没有出生的话,我们的创造者就能回到他最快乐的时光。”
“他要是没结婚就好了。”
“我看到了她的未婚夫……好吧,确实算个好人,但他不是某个企业的继承人,你懂我意思吗。”
“她要是没长大就好了。”
烈焰垂头丧气地回了玩具箱,长大看起来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而且很痛苦。
烈焰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他不死心地探出头,冲着亡招了招手。
亡很意外,这个小东西居然敢找自己?
亡指了一下自己的脸,不确定地歪了歪脑袋。
烈焰点头。
亡走上前,就听烈焰问:“我们的创造者真的是个不那么好看的孩子吗?”
“是丑。”亡纠正他,“不是‘不那么好看’,他从头到尾就跟好看二字没有一丁点关系。”
烈焰:“……大家都不喜欢不好看的人吗?”
“也不是,但是大家总会对不好看的人格外刻薄。”亡说,“他以后会明白的。”
烈焰:……
这个世界上的坏人怎么这么多啊。
烈焰一直在思考,但是没有人关注他这个已经被抛弃了的小小玩具在思索些什么。
烈焰觉得自己再也不会快乐了。
他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星期一,星期一他又可以跟索菲亚他们一起去看刘轩勇了。
烈焰高高兴兴地想要去跳水坑,结果这次他的行动被索菲亚给阻止了。
“为什么?明明上一次都可以。”烈焰有些不开心。
“因为总司令根本不在意你们脏不脏!现在你们把自己弄脏了只会蹭花我的裙子!”索菲亚是个优雅的大小姐。
“为了正义!”晨星趁机往水坑里跳了一下。
“你这个混蛋!!”索菲亚很暴躁,果然六岁的孩子要比三岁的孩子讨厌。
烈焰磨磨蹭蹭地要往水坑的方向试探,结果他的意图被索菲亚给发现了,索菲亚把他拽了回来:“你敢跳我就揍你屁股!”
小拼图凑上来:“老师,我拉……”
“你没有!!”索菲亚拔高了声线,“因为我没收了你的屁股!!”
小拼图想要哭,索菲亚立刻又说:“如果你表现得足够好!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屁股!”
小拼图不哭了,他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一会儿,随后回到了队伍里。
索菲亚已经熟悉了这条路段,她带着玩具们找到了刘轩勇的教室,玩具们趴在窗台围观刘轩勇上课。
“他真的好可爱!”小锤子开心地蹦跶,“为什么会有人说他长得不好看?明明那么好看。”
“他长大就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他长得不好看了。”索菲亚随口道。
烈焰缓缓低下头。
“看吧,长大果然不怎么样。”索菲亚对烈焰说。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刘轩勇开心地哇了一声。
“那个老师的表情都有一些厌恶。”索菲亚指向讲台上的老师,“人们对漂亮孩子和丑孩子的接受度是不同的。”
“只是现在的刘轩勇还没有意识到。”索菲亚声音轻柔了一些,她在尝试蛊惑烈焰。
“哇!!”小沙锤的声音响起,“大狗狗!”
“哈?”索菲亚转过头,她发现了一只灰色大狗正在往他们的方向走。
索菲亚眯起眼睛,她觉得这只狗有些不对劲。
这只狗眼睛发红,尾巴卷着,嘴边一直在掉口水。
“不不不,这条狗很危险!”索菲亚大声说。
“啊!我明白了!”烈焰终于想通了。
而这时候晨星跳下了窗台,他来不及多想,就绊倒了第一个跑出教室的刘轩勇。
刘轩勇不能往那条狗的方向跑。
刘轩勇摔倒的动静让那只狗注意到了,那只狗望向了刘轩勇的方向,忽然开始拔足狂奔。
玩具们尖叫。
“快打电……见了鬼的。我们哪来的电话?!”索菲亚很着急,但是着急也没用。
“冲呀!!”语调和三岁小孩们一样的玩具们一个个跳了下去,他们冲向了那只大狗。
“喂!别轻举妄动啊!!”索菲亚没能抓住他们,“它不一定有病,不一定真是来咬你们主人的!!”
那些小玩具已经冲上前了。
正在拔足狂奔的狗忽然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圆溜溜的东西,忽然摔倒在地,随后它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砸了,可是它看不到砸它的东西。
狗开始胡乱咬空气。
“不不不!别别别!”索菲亚都看到那只狗把那个硅胶拨浪鼓咬进嘴里了。
“其……其实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回头你们的主人说不定能合理地休克,然后他就能在自己的脑袋里住一辈子。”索菲亚拽住了烈焰。
烈焰:……
“你别冲过去!你也不想被彻底遗忘吧!”索菲亚提醒烈焰。
“可是我已经被遗忘了啊。”烈焰说。
“你还能被想起来!”索菲亚说。
烈焰沉默了两秒,随后他摇头:“不,他要长大。”
“他长大了会发现他并没有那么好,他不是个帅哥,没人会喜欢他。会有人告诉他,他是不好看的。”索菲亚的语速加快,“他也会发现自己的人生真的非常非常艰难!”
“所以现在的快乐才那么重要。”烈焰说,“在他发现真相,感到难过的时候,他需要我们为他创造出来的快乐。”
“他需要长大,他需要有自己的人生。”烈焰捂住自己的胸口,“如果小孩真的那么讨厌成长,为什么你们没能留住你们的主人?”
索菲亚愣住。
他们的主人不再满怀热血,不再柔弱善良,他们不再需要一堆的帅哥或美女,他们在短暂的梦境之后选择投入了自己并不精彩纷呈的人生。
他们在痛苦,在碰撞。
不断地失控,又尝试稳定现状。
“我的存在是为了让他感到快乐。”烈焰笑了,“他不需要我了,因为他六岁了。”六岁的孩子不会再因为三岁的事而快乐。
可陶方奕也说过,刘轩勇是个乐天派。
他不是在六岁忽然变成乐天派的。
所以……
“我们做得真棒。”烈焰说。
也许未来某一天,会有人告诉刘轩勇,他并不好看,他某些习惯真的很糟糕。
这种冲击会让刘轩勇很受伤,那个时候他们会再出现的,他们是缓冲带,他们会给那个孩子一个疗伤的空间。
在难过之后,刘轩勇并不会过度自卑,不会盲目地改变自己,他会评估对方的话语,如果对方只是在攻击他,他能把那段不好的关系筛选出去,不会为此难过太久。
不用急于把他留在现在,这本来就是个会不断长大的,属于未来的小孩。
“他的时间不能停留在现在。”烈焰抽出手,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别的什么。
烈焰把手放在身后,他拨开了自己的开关。
漂亮的灯亮起,伴随着他那句经典台词——“我是烈焰!我将为正义而战!”
烈焰不断向前狂奔,他猛地一跃,抱住了那个大狗的嘴巴。
一旁已经有玩具的身体被咬弯了,但他们还是爬起来继续抵抗“大怪兽”。
教室里的老师也跑了出来,那位老师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刘轩勇,把刘轩勇塞进教室,随后把前后门都给关紧了。
孩子们趴在窗户那儿看着和空气搏斗的大狗。
老师已经在打电话报告说校园里闯进了疑似有狂犬病的狗,随后又询问刘轩勇有没有事。
刘轩勇的腿摔破了一层皮,他看起来还有些懵。
刚才晨星也在检查刘轩勇的情况,他抓着衣服,被老师一起薅进教室了。
晨星努力往窗台的方向跑。
而索菲亚能看到烈焰还抱着狗嘴,烈焰的力气没有狗大,他尝试跟狗周旋,可他的手臂还是被狗给咬到了。
玩具是不会疼的。
烈焰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所以他还在笑。
“我不想让人伤害到他。”
“但现实没有那么完美,所以我想,在他受伤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来我怀里,我会抱抱他。”
“我们都会抱抱他。”
学校的警卫赶过来了,他们驱逐那条不对劲的大狗到了其他的地方。
索菲亚连忙跳下窗台,她跑到了烈焰身边。
烈焰身上的灯已经损坏,索菲亚把烈焰翻了个面,发现他放电池的地方已经坏掉了。
索菲亚拍了拍烈焰。
烈焰身上的灯闪烁了一下,随后他卡卡的台词响起。
“我,我是烈焰。”
“我将为,为,正义而战。”
好中二的台词啊。
第40章 勾勒出世界
索菲亚和晨星努力把稀碎的玩具们带回家了, 他们还偷了一个小孩的塑料袋,全程拖着这些玩具回去。
索菲亚把玩具们拖到了陶方奕面前,询问陶方奕可不可以救救他们。
陶方奕被这些玩具的惨状给震惊到了, 在了解了前因后果之后他尝试复原这些玩具。
可这些玩具的身体虽然被复原, 意识却不在了。
只有一个小拼图的意识还模模糊糊的。
拼图被恢复时微微动了一下,他打了个哈欠:“我有点想睡觉。”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拼图不是想睡觉,他是马上就要消散了。
“索老师, 我做得怎么样?”拼图问索菲亚。
索菲亚哽咽着摸了摸拼图:“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拼图:“那我要一个大大大大的屁股!”
索菲亚:……
这孩子的需求太过滑稽搞笑,在这种场合下,要屁股的需求怎么听怎么怪。
偏偏这块拼图还在追问:“可以给我吗?”
索菲亚捂着脸点头。
拼图继续:“那,那我要一个比操场还大的屁股!”
“噗。”有幻想生物没憋住, 在难过的情绪中笑出了声。
“好,我给你。”索菲亚嘴唇在抖,她非常悲伤,但这块小拼图的脑回路实在太清奇了。
小拼图笑出了声, 只是他的笑声越来越小, 最后他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只留下索菲亚又哭又笑。
陶方奕走上前抚摸小拼图,他自责到有些手足无措:“抱歉, 我没有给你们保命的术法,这……这是我的失误。”
“与你无关。”刀灵适时上前, 他看起来格外难过, 毕竟他拥有刘轩勇的所有记忆,这些玩具曾经属于他, “他们本来就没有生命,你恢复了他们的身体,他们却没有醒过来, 这说明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玩具是不会痛的。”刀灵伸手想要摸摸陶方奕的脑袋,结果发现亡的手已经放在那儿了。
“他们本来就是源自刘轩勇,你可以把他们看做刘轩勇意识的延伸。”刀灵收回手继续解释,“三岁的孩子能给自己更纯粹的爱,六岁左右他们开始向外探索,这种纯粹到有些自私的爱就得为社会化去让步了。”
“都是这样的。”刀灵继续说,“他们只是提前把自己还给了刘轩勇。”
陶方奕看向刀灵:“你的身形是不是淡了一些?”
“嗯,他们的执念都在变少。”刀灵指向周围那群玩具和幻想生物。
“为什么?”陶方奕问。
“你不理解吗?”刀灵反问陶方奕。
陶方奕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能理解三岁的玩具对自己的喜欢更加纯粹,但他不理解为什么其他的玩具会受三岁玩具的影响。
毕竟其他的玩具更年长,他们不会觉得三岁玩具的行为很蠢吗?
“可能因为他们都是最初的喜爱的变体吧。”刀灵笑了。
陶方奕不自觉伸手挡在自己的胸口,这次他的小短手能摸到了:“我也有吗?”
“我认为你是有的,但你的情况似乎有点特殊。”刀灵说。
陶方奕看向正在安慰自己的亡:“你有童年的玩具吗?”
亡摇摇头。
刀灵觉得亡大概率是不记得了。
但亡知道自己确实没有玩具,或者说他的所有玩具最终都被他自己杀死了。
亡有点分不清喜爱和破坏欲,很多时候他没法像正常人一样克制自己杀戮的欲望,而憋的久了他的理智又容易出问题。
亡之前问过陶方奕,问陶方奕担不担心自己忽然对他动手。
陶方奕很克制地用看傻子的眼神去看他。
亡知道自己问错人了,不过陶方奕的反应也确确实实给了他一种安心感。
“我想去找找自己以前的玩具,不过我应该找不到了。”陶方奕自己都在地里埋了好久好久,更何况他捡的那些树枝落叶和小石头?
小石头们也许还在,可它们太小了,陶方奕已经忘了它们具体是在哪次王朝更迭中消失的。
毕竟它们不是一起离开的,陶方奕选择性地放弃了一部分,最后所有的小石头都不见了。
陶方奕开始观察那些玩具和幻想生物。
在烈焰牺牲之后,晨星他们给烈焰来了个追悼会,像模像样地将烈焰埋葬在了一个很久没有被打开的小盒子里。
也许某一天刘轩勇心血来潮,在翻找某样东西时会打开这个盒子,随后意外地发现那里头还有个属于他的玩具。
玩具们送上了捧花,随后玩具们一天比一天表现得更疲惫。
最开始是恐龙和消防车,在三天后他们没有了动静。
随后是一些早期的机器人。
陶方奕最初认识的那一批玩具都沉睡了,平常和陶方奕交流沟通的居然只剩下晨星他们。
陶方奕问过晨星,问他还想不想把刘轩勇困在只剩下快乐的世界。
晨星摇头:“同样的快乐会让人觉得厌倦,以后还会有新的玩具,可能有一天他会更喜欢那些幻想生物。”
那些幻想生物还没有消散,但他们看起来也丧丧的。
“不会因为退场而遗憾吗?”陶方奕问。
“……他在长大。”晨星说,“他的快乐会变成各种各样的东西,但我觉得那都是我们。”
陶方奕有些意外。
“也许我就是另一个烈焰。”
晨星按下自己后背的开关,他身上的灯亮起,而他的身体里也响起了属于他这个角色的标志性台词——“我不会放弃光明和希望,我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陶方奕很意外:“你们的台词真像!”
晨星抱着自己的膝盖笑了。
陶方奕惊讶过后又安静了。
“某种意义上,也许你就是烈焰。”陶方奕说。
晨星抬头望向他。
“这是一场自己和自己的游戏。”陶方奕垂下头。
这是一场只有一个人的游戏扮演,通过自己与自己的对话,去构建一个绚烂多彩的故事。
所有的玩具都是刘轩勇的一部分。
所有的小石头也都是陶方奕的一部分。
陶方奕似乎明白了什么,可那和他还隔着一层。
他的感情发展得很缓慢,他总以为自己是在最后一代傀儡师死亡时忽然有了一个爆发。
他拥有感情的时间只有五百多年。
但是有没有可能,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拥有了抽象的感情,而那个感情跟随着他去触摸世界。
只是他的成长实在太过漫长,漫长到他以为自己一直停滞在原地。
陶方奕想要回忆那遥远的过去,可是太过久远的故事似乎总跟他隔了一层。
“我也好想做一世的人试试。”陶方奕说,“也许有了参照之后我就能知道自己现在的迷茫到底是什么了。”
“我觉得做人没意思,我就不乐意做人。”亡觉得人这个生物无聊死了,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去飞天遁地,被困在短短一百年的生命里,只能在一方小天地无助地挣扎。
“可我想……试一试真正的生活。”陶方奕偶尔会羡慕人类那么浓烈的情感,他想要那样热烈的爱或者恨,但他做不到。
陶方奕原本以为这些幻想生物会慢慢消散,自己还需要等一等。
结果在某个普通的周六,堂哥堂姐再次来到了这里做客。
他们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在这里做的某个荒唐的梦。
这两人来到了玩具房。
他们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到了那个写满故事的作业本,随后他们二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各自拿着自己的故事回了房间。
陶方奕和亡各自带着两拨幻想生物来到了他们主人的身边,顺便帮他们隐匿身形。
陶方奕去了刘文那儿,那时候刘文在打电话。
“对!就是初中写的,哈哈哈!”刘文一边笑一边翻阅自己写满故事的本子。
索菲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哦!赵佳?我记得她!她们还是朋友吗?”
“她们是初中的朋友吗?”陶方奕问。
“是……”索菲亚表情忽然一变,“不过我记得她们吵过一场很夸张的架。”
“为了什么?”
“为了两个偶像,我都以为她们要决裂了,吵得那么夸张。”索菲亚说到这儿,又看向刘文,“不过现在看来那并没有影响她们的关系。”
“那估计只是个非常非常小的问题。”陶方奕笑了笑。
“相信我,对于以前的她们来说绝对是个大矛盾。”索菲亚双手环胸,快速地走到刘文身边,其他幻想生物也纷纷效仿。
刘文在抚摸自己的胳膊:“哈哈哈!太夸张了,你看过以前的霸道总裁小说吗?我写的就是那样的,对对对!还有个超级刻薄的未婚妻。”
“我的天啊,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审美?”
电话那头的人笑着问她:“你还记得你以前喜欢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其他同学传阅吗?”
“啊!!救命!”刘文在疯狂嫌弃自己写的作品。
陶方奕以为这些幻想生物会黑化,结果他发现这些幻想生物只是一直抬头看着自己的创造者。
陶方奕:“你们不生气吗?”
索菲亚抬头指向刘文:“你看,她在笑。”
陶方奕抬起头认真观察。
的确,她在笑。
她吐槽着过去的故事,说着不理解过去的自己,似乎要将过去的一切都切割干净。
可她在跟自己的朋友分享这一切,她们的话题逐渐从这一本小小的故事变成了互相揭露对方的糗事,她们越笑越开心。
刘文偶尔看一下故事本,还会被里头的故事雷到失去表情控制。
可她的眼神却不是厌恶,而是温和。
像是在笑看曾经那个写下幼稚故事的小小女孩,笑看她那些在成年人看来过于荒唐的幻想。
她们聊了很久,最后她们挂断电话,刘文的手轻轻抚上那上面并不漂亮的文字。
似乎是隔着时光,在墨水还未干透时,轻抚那个写下这段文字的自己。
曾经的那些小麻烦她已经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那些小小的痛苦不再能让她崩溃,她和朋友的友情不再会因为一个符号化的东西而出现裂痕。
那些属于小初中生的烦恼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如果写下这段故事的孩子知道未来某一天,翻开这个本子的自己变成了一个那么强大的“大姐姐”,会不会有被紧紧拥抱的安全感呢?
刘文感觉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她合上作业本,把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刘文起身,幻想生物们跟着起身,小小的幻想生物们跟在她的后面跑动。
在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索菲亚扭头面向陶方奕:“我们要被带走了。”
“你们要消失了吗?”陶方奕询问。
索菲亚想了想,随后摇头:“只要她还喜欢自己,我们就不会消失。”
“只是用眼睛看不到我们了。”
刘文不断向前,幻想生物们也努力跟上去。
刘文去了后院,她走下台阶,阳光洒在了她的身上。
跟在她身后奔跑的幻想生物们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们急匆匆地跳下台阶,最后融于阳光。
刘文看向那个用泳池改的大型生态鱼塘,那里头还种了莲叶,用来给鱼防晒。
刘文笑了笑,随后她注意到阳光落在了水池的波纹上。
“好漂亮啊。”她说。
陶方奕看了一会儿,他看不到那些幻想生物了,但他觉得他们还在。
他们一定还在。
陶方奕转身回到玩具房,他发现亡已经早早地等在那里了。
堂哥的幻想生物们也没有回来。
以往热闹的玩具房有些空落落的。
“晨星?”陶方奕喊了一声。
“他放弃改变他的小主人了。”刀灵说。
“噢。”陶方奕的两只前爪捏在一起,“所以他们都离开了?”
“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刀灵解释。
陶方奕默默跑到烈焰的盒子边,他打开盒子盖,取出烈焰,再一次摁下烈焰的开关,听那个中二的台词。
刀灵提醒:“我也要消散了。”
陶方奕连忙放下烈焰:“其实你不用那么急,我可以请你喝一杯茶,我可以请你去第十九层逛一逛,我最近种了向日葵。”
“我不是真正的刀灵,你知道的。”刀灵笑得有些无奈,“看样子你是怀念老朋友的,只是你不知道。”
陶方奕不知道,他回答不了对方的那句话。
刀灵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他慢慢化为一团黑雾,黑雾凝聚在一起,颜色缓缓变浅,变成了一种无限接近白色的灰。
属于刀灵执念的那部分彻底消失。
最后这一抹灰慢慢凝实,变成了一块小小的木头。
这个木头看起来像个爱心,上头还有深黑的涂漆。
陶方奕伸出两只爪子,接住即将掉落在地的木头,他捧着木头站了许久。
“我可能有一点……”陶方奕不确定地开口,“遗憾。”
“这个木头可以用来唤醒你的身体吗?”亡问。
“应该……咦?”陶方奕发现木头再次虚化,化为雾气,开始融入陶方奕的恐龙身体。
亡急了:“什么鬼?!那个刀灵设下的陷阱?!他要复活恐龙?!”
他就知道那家伙不是好人!
“没有,它们融入我的灵魂里了。”陶方奕感觉自己身体里凉凉的。
“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想晕倒的感觉?”亡记得陶方奕刚获得身体的时候就眩晕了一小段时间。
陶方奕觉得自己的感受很美妙:“没有!我身体好得很!”
他努力用两个指头向亡比出大拇指,但还没等亡松口气,陶方奕就啪叽一下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陶方奕!!!”亡惊恐大叫。
与此同时,陶方奕在自己的梦境中睁开眼。
他的视野是360度无死角的,陶方奕有些懵,他的鼎足挠了挠鼎身。
等等,鼎足?
陶方奕看了一眼自己,随后他啊了一声,用前两个鼎足抱住了自己:“我为什么没有穿衣服?!”
他焦急地想要找个遮羞布,可很快他又发现了更关键的问题:“啊!!我怎么变成鼎了?!”
慌乱的大木鼎满地乱跑,随后他踩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砰的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
陶方奕努力适应自己以前的身体,他扑腾着爬了起来,又看向那个把他绊倒的小东西。
那是一颗光滑的鹅卵石。
大木鼎走上前,用鼎足小心翼翼地把鹅卵石捡起来,挥了挥。
他以前好像见过这个小石头。
正这样想着,他又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
陶方奕扭头看去,发现是一根小木棍。
陶方奕把目光放远,他周围摆着无数的小木棍,小树叶,还有小石头。
这些都是陶方奕在接触了解这个世界时收集的小玩意儿。
那个刀灵说,这些都是他的“玩具”。
自己梦到了自己的玩具?
陶方奕试探性地抬起一只鼎足,跟这些小玩具打招呼:“你们好~”
玩具们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它们都“活了”。
观察树木时捡的小树枝忽然变成了参天大树,粗壮的根系扎根在地里。
一小捧泥土蔓延,蔓延得整个梦境都是。
小罐子里的水也变成了小溪,不同形状的石头变成了不同的东西,有房子,有小人,有蝴蝶。
这儿似乎被玩具们填满,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
陶方奕有些无所适从。
他也曾把自己的观察寄托在这些死物身上吗?
这些小玩具发散成了一个真实的世界,陶方奕穿梭在树林间,他在欣赏过去自己所认知的世界。
随后他在一棵树的树枝上发现了一只石头鸟。
陶方奕记得它。
“你好。”陶方奕跟它打招呼。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它身上落下光斑。
陶方奕注意到这个石头鸟身上的光微微发散了些。
陶方奕想要擦一擦自己的眼睛,但是他现在找不到眼睛的具体位置。
他看向石头鸟,石头鸟身上果然在发光,半透明的光点挣脱了石头鸟的躯壳。
那是一只长了翅膀的,会飞的,由光组成的鸟雀。
陶方奕认识鸟雀的时间很漫长,他观察了这种生物的外形,随后又尝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飞翔,对方的叫声,温度。
而石头鸟也是陶方奕认识这一类生物的重要道具。
那个半透明的鸟雀像是石头鸟的灵魂,它在树枝间跳跃,随后振翅飞翔,它飞到了陶方奕的身边。
围绕着陶方奕的胸口打转。
不知为何,陶方奕想起了他上一次看见鸟的时候。
其实就在刚才,在后院里,有小鸟在那个泳池做的池塘边围观里头的小鱼。
再往前,他看到一群鸟飞过天空。
有鸽子在吃地上的面包屑,斑鸠在筑巢。
不断往前,不断往前。
无数的鸟雀在他的眼前飞过。
再往前……
…………
一只石头鸟被圆溜溜的鼎足攥着。
鼎足把石头鸟举高,随后抓着它下落。
木鼎模仿着鸟雀的叫声,在暂时没有看管的大殿里偷偷跑动。
……
发光的鸟雀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自己逐渐构造出了一个真实的世界,随后这个真实的世界再次归于他本身。
陶方奕的梦醒了,他缓缓起身,在看到身边的三角扶手之后他用爪子撑了一下,随后开始大口喘息。
“做噩梦了吗?”亡问他。
“不算噩梦。”陶方奕这才发现那个三角扶手是亡的牙。
不知为何,亡对着他张开了嘴,一副要把他吃掉的样子:“你刚才在干什么?”
“如果你一直不醒,我就准备把你吃掉。”亡说,“我刚才一直在悲伤,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在心里和你道别。”
陶方奕:……
原来亡是真的打算吃掉自己的啊。
陶方奕拉回自己的情绪:“我梦到了过去的事。”
“你发现你其实是爱那个刀灵的?”亡嘴角下撇。
“不,我只是发现……原来我一直是有感情的,它们没有那么深,我看不到它们。”陶方奕说,“我喜欢树,我喜欢阳光,我喜欢鸟雀,鱼。”
“我有点迟钝,但我喜欢它们,我一直在观察它们。”陶方奕捂住自己的胸口,“我是有感情的。”
亡没有太多反应,不是他不想给反应,纯粹是他无法共情。
他什么都不喜欢,恨不得撕碎一切。
“我现在也喜欢它们,很喜欢很喜欢,我也像那几个孩子一样喜欢自己!”陶方奕说着,小爪子忽然搭在了亡的手上,“还有你。”
亡愣住。
陶方奕说:“我想有一天我也会非常了解你,我也喜欢你。”
另一边,闻人傅呆在原地。
他的手缓缓放松,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