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姬感觉亡的素质不高,而且亡似乎真的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
亡和陶方奕在一起,图的是什么利益呢?
慧姬还没琢磨明白就直接摔地上了,她再次被拖入梦中,强行关机。
而被扔出一个抛物线的陶方奕最终落到了闻人傅手里。
闻人傅在接到陶方奕的瞬间打开了结界:“叔叔~”
“亡,你下来啦?”陶方奕抬起头,随后他看到了闻人傅的脸,以及闻人傅脖颈上极其耀眼的黄色铃铛。
陶方奕透过黄色铃铛看到了自己,棉花鼎的身影映在铃铛上,随着铃铛的形状而扭曲。
“小傅。”陶方奕盯着黄色铃铛看。
“是我~”闻人傅使劲抚摸陶方奕。
“噢!原来你来找我了啊!我说你怎么会碰上徐远的恋爱对象。”陶方奕恍然大悟。
“是呀,叔叔。”闻人傅低下头微笑。
陶方奕终于看清了闻人傅的脸。
闻人傅在脸红,而且他脑袋上的……是老虎耳朵吗?
陶方奕忽然有些无措,他搓了搓两个鼎足,呃了半天:“这段时间你工作很累,辛苦你了。”
闻人傅:“不辛苦的,陶叔叔。”
陶方奕终于忍不住了,他伸出一根鼎足轻轻拨了一下铃铛。
铃铛轻轻摇摆,它的声音很悦耳。
陶方奕在摇晃的铃铛里看到了一个搓鼎足的棉花鼎。
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陶方奕连忙停下。
闻人傅把棉花鼎捧到脑袋边:“陶叔叔,这几天我工作还好,可是我好想好想你。”
陶方奕又开始搓棉花鼎的鼎足了。
“陶叔叔,我们现在不在任务对象的家里~”闻人傅的嘴巴离陶方奕特别近。
陶方奕搓动鼎足的速度更快。
“呀~陶叔叔。”闻人傅的声音很戏谑,“你怎么这么烫呀~”
陶方奕沉默。
“棉花鼎有自发热功能吗?”闻人傅的鼻尖蹭了蹭棉花鼎。
很快,棉花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黑色制服的陶方奕。
陶方奕的一根手指头还勾着闻人傅脖颈上那个项圈。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红色的项圈,只是闻人傅并没有立刻开始游戏,他问出了一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陶叔叔,为什么你脸上的黑雾消失了。”
“什么?”陶方奕用自己的手拨弄了一下铃铛,他喜欢听这种叮呤当啷的声音。
“之前陶叔叔你在结界里变成人形的时候脸上都有一团黑雾。”闻人傅解释说,“可是后来那团黑雾就消失了。”这事儿刚发生的时候陶方奕误以为自己是个人类,闻人傅的问题根本得不到答案。
“不是消失了,是我把它们弄走了。”陶方奕解释,“我想让你看到我。”
闻人傅:“……所以那团黑雾到底是什么?”
“有点类似叶子,我刚能打开结界的时候它们就在了。”那些黑雾不会影响陶方奕的视线,也没什么特别的作用,不过它们也的确可以隐藏陶方奕的真实长相,别人压根看不透那团黑雾。
但现在情况特殊,陶方奕不止想看到闻人傅,还想让闻人傅看到自己,所以他就把那团黑雾给收起来了。
陶方奕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拨弄闻人傅脖子上的铃铛。
说完黑雾的事之后,陶方奕沉默片刻,转了个话题:“我听说猫猫不能一直戴铃铛诶,对听力不好,你的听力有受影响吗?”
“陶叔叔,我不是猫,而且我也不会天天戴着它。”闻人傅注意到陶方奕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项圈上。
他有些得意,看吧,他就知道这样能勾引到陶方奕,拿捏陶方奕的喜好就是这么轻而易举。
“陶叔叔~”闻人傅握住了陶方奕拨弄铃铛的手,“我明天还要工作,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好寂寞啊。”
陶方奕:“啊……”
“所以陶叔叔。”闻人傅把两条胳膊搭在了陶方奕的肩膀上,“起码今天让我确认我是你的,好吗?”
他脖子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出极轻的响声。
陶方奕感觉铃铛的声音环绕在自己的耳边。
他轻轻后仰,而闻人傅就顺着他后仰的姿势往他身上压。
“明天你要工作,这样会很累的噢。”陶方奕提醒。
“不会,我的身体才没有那么脆弱。”闻人傅的脸已经和陶方奕的面颊贴在一起了,“而且陶叔叔你一定会对我很温柔的是吗?”
陶方奕咽了口唾沫。
闻人傅压低声音:“当然~是在粗暴地玩弄之后。”
陶方奕的手放在了闻人傅的脖颈上,闻人傅笑出了声。
闻人傅的手被捆了起来。
就在陶方奕思索是不是捆得太紧了的时候,闻人傅躺下了。
闻人傅抬起腿,用小腿蹭了蹭陶方奕的长筒靴。
陶方奕:……
闻人傅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陶方奕伸出手,一根发光的红绳连接在了闻人傅脖颈的项圈上。
陶方奕拽了一下。
闻人傅挑逗似的“啊”了一声。
陶方奕感觉自己尽力维持的冷静克制快要飞走了。
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陶方奕抬起腿,随后他将靴子落到了闻人傅的小腹部位。
闻人傅的脸越来越红,表情也越来越嚣张。
真想撕碎这种得意。
陶方奕又拽了一下绳子:“铃铛的声音会响得很好听。”
闻人傅那双异瞳里的瞳仁扩大了,他晕晕乎乎地回应了一声:“嗯~”
再然后闻人傅的瞳仁骤缩,他被捆住的双手抓住了陶方奕穿长靴的脚踝:“陶,陶叔叔!唔!”
第二天凌晨两点。
陶方奕鬼鬼祟祟地搂着已经睡着的闻人傅出现在了闻人傅的家里。
闻人傅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脏了,但是破的地方没被修复。
陶方奕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过去的闻人傅放在床上,随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睡衣。
“这个睡衣怎么这么眼熟?”陶方奕拿出一套睡衣之后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睡衣看起来像是自己的?
等等,自己的这套睡衣前不久好像找不到了。
……这就是自己的!
陶方奕回头看了一眼陷在一堆陶方奕娃娃里的闻人傅,嘴角微微抽搐。
陶方奕又在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手套,自己的一些日常衣物,还有梳子和一些小玩具。
在翻出一沓还没来得及贴的海报后,陶方奕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默默将这些东西都归位,然后关上了柜门。
在离开之前,陶方奕想了想,他取下了自己身上的领带,塞进闻人傅的手中了。
这么喜欢收集,那这个也送给闻人傅玩吧。
陶方奕摸了摸闻人傅的头,随后他忽然警惕起来。
这个房子里怎么还有两道呼吸声?
陶方奕皱眉拉开门,随后他注意到地上有一长条带鳞片的白色尾巴。
蛇?慧姬过来了?
不对,这个鳞片不像蛇鳞。
陶方奕越过尾巴,继续往外走,然后他就注意到了客厅已经睡着的一蛟一虎。
陶方奕:……
闻人怀疏和王强过来了啊。
他们过来干什么的?他们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白蛟的表情似乎有些痛苦,他好像在纠结一些什么。
陶方奕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发现王强没在纠结,他在痛苦纯粹是因为睡着了的闻人怀疏在嚼他的爪子。
陶方奕偷偷离开了。
在陶方奕离开之后没过多久,闻人怀疏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她呸了一声,把嘴里的东西吐掉,随后张开爪子伸了个懒腰:“小傅回来了吗?”
王强没有回应。
她用爪子拍了拍王强,又喊了几声,王强终于醒了。
“小傅回来了吗?”闻人怀疏又问。
“不知道,我去看看。”王强甩了甩前爪,“我的手好痛啊。”
闻人怀疏很惊讶:“为什么?”
“不知道,不会是修为出问题了吧。”王强感觉自己的前爪真的特别痛,“我也到了要渡劫的年纪吗?”
他一边说,一边愁愁地去了闻人傅的房门口。
他推开了一个小缝隙往里面看了一眼:“啊!小傅回来了!”
“他在干什么?”闻人怀疏也凑过去。
“在睡觉。”
王强关上房门:“好啦!确定他还活着就行啦,我们回家吧。”他们只是想起了闻人傅的存在,过来转悠一圈。
“他房间里的样子真让人心惊。”闻人怀疏有点担心,“被陶方奕看到了怎么办?会不会因为小傅太变态,承受不住,跟小傅分手啊?”
“我们可以不把自己看到的讲出去。”王强决定做个不道德的蛟。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闻人怀疏感觉这是在欺骗自己的老朋友。
“我们就假装没有看到吧,之后再让小傅改一改,他这个奇怪的爱好一般人是接受不了的。”王强叹气,“陶方奕那么正经一个人,肯定接受不了的啊。”
他们愁愁地离开了。
……
第二天清晨,从梦境回归到现实中的慧姬哇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她慌乱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蔫巴了,她和韩书琴聊了很久,现在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大木鼎啊,你说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慧姬再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但是陶方奕没有出声回答她。
“噢,我忘了你现在叫陶方奕。”慧姬望向陶方奕,“陶方奕?”
正在晃动鼎足的陶方奕终于反应了过来:“啊?你醒了?现在几点了?亡出现了吗?”
由于闻人傅的暂时死机,他没法分裂出亡来跟着陶方奕。
“我是想问,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慧姬有些不开心。
“人,人就是人啊。”陶方奕还在回想昨天晚上的荒唐。
他脑袋里都是闻人傅最后崩溃的表情,但他又知道这个孩子是开心的。
“我是说人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啊!你怎么忽然听不懂人话了?”慧姬伸手敲了敲棉花鼎,“你的脑袋坏掉了吗?!”
“我没有,我只是……你刚才在问什么?人?”陶方奕试图理解慧姬说的话。
“啊!!你的脑袋就是坏掉了!”慧姬继续敲棉花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你那个年轻的伴侣对你做了什么?”
另一边,刚醒来的闻人傅伸了个懒腰,他原本准备趴在床上舒展舒展筋骨,可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自己手心上多了一团布料。
嗯?
这看起来像是陶方奕的领带。
闻人傅皱着眉观察。
确实很像,纹路,颜色,一模一样。
他把领带放到自己鼻子边,轻轻嗅了嗅。
确实有一股木头的味道。
这真是陶方奕的领带?!
叠得这么整齐?!这不是自己偷偷扯的,肯定是陶方奕送给他的!
闻人傅左看看右看看,确定不会有人莫名其妙闯进他的房间。
随后他埋头猛嗅木头的味道。
与此同时,终于出现在陶方奕身边的亡紧紧搂住了陶方奕。
“陶叔叔!陶叔叔!谢谢你!!”亡把棉花鼎都搂变形了。
他搂着棉花鼎蹦跶了一会儿,随后攥着棉花鼎猛亲。
棉花鼎变得软趴趴了,彻底没法回答慧姬的问题了。
慧姬:“你怎么这样?!”
陶方奕:“啊……”
亡亲了一遍之后捧着陶方奕观察了一会儿。
陶方奕用鼎足指了指自己的身体。
“呀!”亡知道这是陶方奕让自己继续,他再次兴奋地亲吻陶方奕。
第97章 填不满的空洞
“只有我一个人在生气。”慧姬双臂环胸, “明明我在为她的遭遇而难过,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
陶方奕没有回应。
“你还没反应过来吗?”慧姬有些生气了,“都两个小时了。”
被亡捧在怀里的棉花鼎动弹了一下, 随后亡使劲地揉搓鼎身, 陶方奕又躺回去了。
“你别总摸他了,他又扁了。”慧姬觉得亡坏透了, 好几次陶方奕想要开口,亡都会伸手摸陶方奕的鼎身, 搞得陶方奕重新变得迷迷糊糊的。
“就摸,你管得着吗?”亡冲着慧姬挑衅道,一边挑衅他还一边使劲揉搓棉花鼎。
“哎呀呀呀!”陶方奕被搓圆搓扁,他感觉亡在跟他玩一些简单又特别有趣的小游戏。这个游戏在外人看来很无聊, 但是陶方奕乐在其中。
“陶方奕!陶方奕!!”慧姬开始念叨陶方奕的名字。
陶方奕的一根鼎足努力伸了出来,由于亡在揉搓他,他一直在翻滚,所以鼎足也在跟着翻滚, 不过陶方奕还是在努力做手势:“韩书琴不在意那个孩子很正常, 她的需求和那个孩子不同。”
慧姬:“……你居然听进去了。”
陶方奕确实听进去了,而且他觉得这其实没什么可聊的:“她们之间是没有任何共同话题的, 或者说那个孩子单方面地拒绝沟通。”
她们两个的年龄差大到韩书琴上大学的时候,那个孩子估计才进幼儿园大班。
那个孩子隐约地炫耀自己年轻根本没法让韩书琴嫉妒, 因为这是事实。
而且那个孩子说得很对, 不是她还会是别人。所以她这个个体并没有多特殊,也没有多重要, 韩书琴在得知对方的想法之后会感到无奈才是正常的。
这种无奈就像成年人无法让一个沉迷童话的小孩相信彩虹是不能踩的,这只是一种光学现象,它不是桥。
韩书琴人生里那些复杂的经验对于另一个更年轻的孩子来说只是苍白单薄的“道理”, 甚至她还不一定认同这些道理。
那个孩子认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所以她没有错。
韩书琴觉得“不是她也会是别人”,所以这个孩子何必走上这条路。
“这起事件里,那个孩子确实不重要,韩书琴觉得可悲的也正是那个孩子不重要。”陶方奕解释。
“为什么?这有什么可悲的?”慧姬不明白。
“因为那个孩子的承受力配不上她的野心,韩书琴觉得她在胡搞。”陶方奕只能慢慢拆分其中的理由,这也是他一开始不乐意搭理慧姬的原因,这东西拆分起来实在太麻烦了。
“最简单的就是她得到的和她失去的不匹配。”
徐远能给她什么?走关系让她进自己工作的那家公司?让她得到更快速的晋升?让她成功摆脱原来的生活?
当然可以,这些对于徐远来说并不难。
可问题是,如果那个孩子想要这些,她和徐远的关系就不能只是男女朋友。
徐远现在昏了头,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精明算计全部消失了。
他会上慧姬的当是因为慧姬和陶方奕他们真的有徐远无法理解的力量,徐远不敢质疑强悍的未知生物,只能不断地说服自己。
但那个孩子对于徐远来说并不强大,这个孩子生活在现实世界。
徐远对她所谓的爱情只是为给自己的逃避找个理由,至于之后的徐远准备给出多少,就要看那个孩子能付出多少。
徐远想要跟那个孩子结婚,但那个孩子并不愿意做别人的后妈。
不愿意是很正常的,毕竟徐远已经有了三个孩子,而且孩子都已经那么大了。
如果那个孩子最后还是不愿意跟徐远在一起,那么她获得的就只会是徐远给她的那些在学生看来非常丰厚的金钱……那些她步入社会之后工作时间够久,她自己也能挣到的钱。
如果最后这个孩子不堪压力和徐远结了婚,那更是彻底被拖入了深渊。
徐远会希望她能做到韩书琴能做到的一切,并且还要维持她身上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青春活力。
慧姬听得眼睛都睁大了:“那个胖子有那么会算计吗?”
“如果不会算计,他怎么会上这么简单的当?”陶方奕没有再被揉搓了,他只是软趴趴地躺在亡的手心。
这个吝啬的家伙舍不得损害一丁点的个人形象,恨不得把所有过错都按在他的妻子身上。
慧姬有点被陶方奕绕晕了,不过有一点她听明白了:“所以韩书琴觉得那个小孩在干蠢事?”
“那个小孩确实在干蠢事,自以为精明地干蠢事。”陶方奕嗯了一声。
慧姬噢了一声。
她沉默许久之后问:“我是不是比那个小孩好一点?”
“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再问呢?”亡反问她。
慧姬的处境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那个孩子说不定还能扭头往回走,慧姬可是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慧姬继续思考:“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陶方奕没听明白慧姬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不喜欢现在这样子!”慧姬郁闷道,“我不喜欢那个胖子,可我又觉得那个胖子有时候有点像我,我不喜欢那个女人,但那个女人也有点像我。”
慧姬不喜欢这两个人,可在陶方奕解释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能理解这两个人,因为她也干过类似的事。
当然,她不像那个胖子一样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像那个女孩一样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
但好像也不是,因为慧姬会让所有人都夸赞自己,她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能让自己开心,至于那些说话不好听的,她会把他们杀掉。
如果她没有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的话,她最后的结局又怎么会是被抓走,被控制,最后被处死?
“我想把他们都杀了!”慧姬愤怒道。
“你想吧,反正你也什么都做不到。”陶方奕无所谓。
慧姬愤怒地发出一声低吼,但她也确实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独自坐在角落生闷气。
她生闷气,陶方奕和亡却在谈天说地。
慧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什么“领带”,什么“海报”,又是什么“谢谢叔叔”。
领带怎么了?为什么要因为一条领带而感谢陶方奕?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啊?
慧姬生了一会儿闷气之后又偷偷跑到两人身边听。
亡原本还想亲一亲陶方奕,但他注意到了慧姬。
亡的嘴角立刻垮了下去:“你离我们远点,你的话题已经结束了。”
“你刚才想干什么?”慧姬问他。
“管得着吗你。”亡把棉花鼎拿到另一边,“我和陶叔叔谈恋爱是我们两个的事,你好奇个什么劲?”
慧姬重新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追求的‘利益’是什么?”
亡:“什么利益?”
慧姬表情严肃:“陶方奕活得更久,拥有得更多,也更加强悍,你和他在一起一定能获得很多好处。”
亡点头,他觉得慧姬说得对。
慧姬:“你拿过陶方奕的东西吗?”
亡再次点头,他当然拿过。
所有陶方奕用完之后暂时放在那儿的小物件都会被他偷偷拿走,他还把它们分类收藏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拿过那些难以获得的高阶法器。”慧姬冷冷一笑。
亡:……
噢,慧姬说的不是陶方奕用过的小物件啊,是法器?
“对,陶叔叔送过我法器。”亡说完之后感觉自己的裤子被拽了两下,他低下头,发现是已经落地的小棉花鼎。
陶方奕:“你刚才脑子里的不是法器,对吧?”他看过了闻人傅的收藏,都能开个陶方奕主题的家庭博物馆了。
“怎么会~”亡不肯承认。
陶方奕没好气地戳了戳亡的脚踝,现在他的个子实在不高,亡乐呵呵地往一旁躲了一步。
慧姬:……
他们又在高兴些什么?
慧姬不管了,反正慧姬得出了结论:“所以你是为了那些便利才喜欢陶方奕的,如果有一天你超越了陶方奕,你就不喜欢他了。”
“我倒是蛮想超越陶叔叔的。”亡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追求力量始终是他的乐趣之一,“但是我不觉得我超越了陶叔叔就会不喜欢他诶。”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慧姬觉得这是亡的谎言。
“因为我和陶叔叔待在一起会很舒服诶。”亡蹲下身,再次摸了摸棉花鼎,“从身到心都很舒服,我再也没有失控暴躁过了,你看,我甚至在向你解释我的这种轻松愉快,而不是直接骂你。”
慧姬沉默,她总觉得亡有时候的攻击性特别强。
“我和陶叔叔在一起会有一种很原始的快乐。”亡继续说。
“什么叫很原始的快乐?”慧姬歪了下头。
“大概就是……饿肚子的时候吃了一顿饱饭,在下雨的时候找到了一处避雨的地方。”亡说,“有一种活过来了,而且可以继续活下去的感觉。”
“但是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刺激。”慧姬没觉得这有多快乐。
“在开始这段感情之前,我的精神状态有点刺激过头了。”如果是那个时期的亡撞见了慧姬,他才懒得去了解慧姬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确定了慧姬杀过人,他就会想尽办法把慧姬变成自己的猎物。
慧姬被木头束缚着,没那么容易杀,这对亡来说是个挑战,会让亡更加兴奋。
而现在……好吧他和陶方奕在一起的某一些时刻还是非常刺激的。
但是没有失控。
没有那种时时刻刻扼住他咽喉的紧张感,正相反,他能呼吸了,不再受到逼迫了。
他甚至能在上班的路上看着来来去去的行人发呆,思维飘到天边去。
“这些都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慧姬觉得亡在敷衍她。
“反正这大概就是我追求的‘利益’。”亡喜欢这些普通的小事,当然,他也喜欢和陶方奕之间刺激的二人互动。
“所以如果有一天陶方奕变得不稳定了,你就会抛弃他。”慧姬又找了个刁钻的角度。
亡不这么想:“如果有一天陶叔叔情绪崩溃了,我会努力让他平静下来,就像他对我做的那样。”
慧姬:“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从陶叔叔身上拿到的那些东西。”亡觉得自己从陶方奕身上拿到的最好的东西就是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入场券。
而他最浓烈最平静的感情也理应落在了陶方奕身上。
小小的棉花鼎听着这样的告白,有些无措地搓着两根鼎足,又用踩在地上的两根鼎足原地转了一圈。
最后有些害羞的陶方奕还是搂住了亡的脚踝,没办法,他这个身体的个头太小了。
亡把陶方奕捡起来,紧紧按在胸口。
慧姬呆呆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她想她还是不明白。
当天晚上,她再次被吸纳进了梦里,她跟韩书琴抱怨了陶方奕和亡只顾着谈恋爱,吐槽了他们说的那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他们只是一时感情好,以后还是会分手的,对吗?”慧姬现在什么都跟韩书琴说,因为她发现韩书琴不管听了什么都不会生气,“都是这样的,所有人谈恋爱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和对象会长长久久地走下去,但最后都不会如他们所愿,就像你一样。”
说到最后,慧姬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些有些过分了,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韩书琴还是没有生气,她问:“为什么你希望他们分手呢?”
“我没有希望,我只是讲述了一个事实,只是这个事实不好听。”慧姬放下捂嘴的手。
“可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爱侣都会走到我这一步,你转世的这对父母之间的感情就很好,不是吗?”韩书琴轻声说。
韩书琴望着慧姬,她在笑。
经过这么多夜晚的相处,韩书琴已经明白了慧姬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明白了慧姬无法伤害自己。
她心里藏的事太多,这个永远不会在现实世界里出现的慧姬居然成了她的一位特殊的能交心的朋友:“他们向往的只是‘普通’,我反而觉得这样的感情很稳定。”
她向往的也只是普通的一生,可徐远向往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以前他们年轻的时候,徐远总会痛哭流涕地拉着她的手,说发誓要让她变成富太太,让她比所有人都更光鲜亮丽。
现在回头再看,徐远大概是在为他自己而感动。富太太的丈夫是成功人士,韩书琴光鲜亮丽,说明徐远体面又富裕。
他在拐着弯地许愿呢,韩书琴只是个媒介。
偏偏那个时候韩书琴没看出来,还以为徐远眼里的是她。
“他们想要的是人生,而不是某个标签,挺好的。”韩书琴耸耸肩。
慧姬沉默。
韩书琴又问她:“所以你为什么不希望他们的感情走向好的方向呢?”
慧姬抿唇。
她有吗?
她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去分析罢了。
可韩书琴的目光是温柔的,不带侵略性的,慧姬没有应激,反而开始思索自己为什么不希望陶方奕和亡的日子好过。
最后她叹了一口气,失望道:“因为我是个坏蛋。”
“什么?”韩书琴有些意外。
慧姬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行了,我现在知道我是个坏蛋了。”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啊,我被写进了历史书里,我是个暴君,我杀了好多好多人。”慧姬摆烂了,“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还不错,虽然……呃,好吧,我也不知道哪里还不错。”
“但是客观地看,我确实很坏很坏,我见不得别人好。”慧姬说出口之后发现自己也没有多难受,果然她早就习惯了当一个坏蛋。
“也没有。”韩书琴伸手摸了一下慧姬的头。
慧姬迅速蹿了好远:“你干什么?!”
“不,我是在想……你好像对自己没什么自信。”韩书琴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很自信啊!”慧姬反驳。
“你好像不讨厌你的朋友,你只是觉得美好的东西都会终结,都会变得额外不堪。”韩书琴说。
“本来就是!”慧姬觉得这就是规律,“就比如说你,你现在为了你的孩子着想,可是等他们长大了,成年了,他们都会离开你!”
“可这不是悲剧啊。”
“怎么可能不是悲剧?!”
“只要他们还在好好生活,这就不是悲剧。”韩书琴说,“如果他们的人生不会停留在绝境里,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了。”
慧姬:……
“我这辈子也还没结束啊。”韩书琴晃了晃腿,“才走了一半的路。”
慧姬懵懵地看着自己的手,随后她胡乱点了点头。
“那蛮幸运的。”慧姬说。
“什么?”韩书琴问她。
“我是说,做你的小孩蛮幸运的。”慧姬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随后又舔了舔被自己咬过的地方。
“如果他们未来也像你这么想就好了。”韩书琴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可控制的,她只是随口一说。
“诶,我说。”慧姬调整坐姿,面对韩书琴。
韩书琴依旧笑望着慧姬。
“不然你当我的妈妈吧。”慧姬紧紧盯着韩书琴。
韩书琴:“啊?”
“你对你小孩的感情,我也想要。”慧姬下意识觉得这是一种很好的东西。
……
“所以你当着一个还不到四十岁的孩子的面,邀请人家当你妈妈?”亡听完之后笑出了声,“你这也太搞笑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可我就是觉得当她的小孩会很幸福啊。”慧姬觉得这是自己看到的,最不可能走向悲剧结尾的一种关系。
“但你不是她生的啊,而且你都上千岁了。”亡把烤串塞嘴里,“你可以做她的祖宗了。”
“可我觉得我缺个妈妈。”慧姬意识到了,妈妈是个很好很好的存在,“我错过了幽王后,我不能再错过她。”
说完了这些之后,她又垂下眼眸有些伤感:“但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同意。”
陶方奕:“可能是因为你希望她把你的转世给偷走,但你其实是有父母的。”
慧姬郁闷了,她用大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脑袋。
“你吃吗?”陶方奕问她。
“有点吃不下。”慧姬哀叹了一声。
“你还真是只想要好处啊。”亡一边用自己的大嘴巴一口一串,一边说,“在古代又争又抢要当王上,到了现代还想给自己扒拉一个好妈妈。”
“可是她对自己的孩子很好啊!我为什么不能要?”慧姬猛地抬起身,她质问道,“你不想要吗?!”
“不想,我自己有妈妈。”虽然亡和自己父母的关系没人类那么亲近,但他不需要另一个个体来给他母爱。
“我没有妈妈。”陶方奕说。
慧姬看向陶方奕:“你不想要吗?”
陶方奕想了想:“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他脑袋出问题的时候做人类都做得磕磕绊绊的。
陶方奕实在没法想象自己身边出现一个会为自己担忧的母亲,而且他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太久:“我已经到了会在外面捡小孩的年纪了。”如果亡真的只是一个出了问题的厉鬼,陶方奕估计自己此时应该正在学习怎么成为一个父亲。
“陶叔叔你已经很成熟了,只是感情缺了点。”亡对陶方奕说。
陶方奕不知道自己成不成熟,但他确实没有对母爱的渴望。
“韩书琴是个不到四十岁的小孩啦,她做不了你的妈妈。”陶方奕也觉得她们年龄差太大了。
慧姬死死盯着陶方奕。
陶方奕继续:“而且做你的妈妈实在太辛苦了一点,你闹的那些事可不小啊。”
“我现在什么都折腾不出来了。”慧姬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个无助的孩子。
“人家做妈妈很累的。”亡把装在小盘里的食物朝慧姬的方向推了推,“最近她的烦心事还不够多吗?你就别添乱了。”
慧姬看了眼食物,随后她抬头看了看亡,最后她把食物塞自己嘴里了。
终于堵上了慧姬嘴的亡松了一口气。
但亡没想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慧姬脑袋里不知道琢磨了一些什么,她居然开始缠着亡了。
一开始亡以为她是想找陶方奕聊天,亡左防右防,结果发现慧姬奔着自己来了。
亡又开始往陶方奕身后躲,可他担心这是慧姬的计策,在几番纠结之后,他认命了。
陶方奕很担心:“你真的不会跟她打起来吗?”
“不会的陶叔叔,按照她和我的实力来看,如果有冲突,那应该是我单方面地霸凌她。”
“也不可以太过分地霸凌别人噢。”陶方奕提醒他。
“放心吧叔叔,不会的。”亡最近已经没有那么凶悍了。
就这样,慧姬和亡暂时坐在了一起聊天,而陶方奕远远地看着,主要是怕他俩打起来。
“你最近是不是太活泼了?”亡问慧姬,“你之前不是都找个地方一蹲就是几个小时吗?”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会被拉进梦里。”慧姬早就意识到了自己这种焦虑,但她什么都碰不到,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问东问西。
慧姬觉得亡很刻薄,他应该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但越相处越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而慧姬很在意亡说过的一句话:“你之前说,如果陶方奕陷入惊慌,你会帮陶方奕走出来?”
“不然呢?”亡反问。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很累吗?”慧姬不解。
亡很无奈:“哪怕从自私自利的角度来讲,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是需要付出非常多的感情的,对方会越来越了解你,你也会越来越了解对方。”
“没有人能保证抛弃了一段关系之后还能找到更好的。”亡感觉慧姬真的完全理解不了亲密关系,“而这种互相扶持在坎坷过去之后又会加固我们的关系,我们会变得更紧密。”
慧姬:“你在这段关系里是更年轻的那个,所以你其实可以更任性一些。”
“我不是陶叔叔的小孩!”亡能接受陶方奕叫自己孩子,这可以是一种爱称,或者某些特定时候的小乐趣。
但他不接受其他人认为他是可以更任性的那个。
他不是想当陶方奕的小孩,他想当陶方奕的爱人。
“如果我是那种只想要陶叔叔照顾我的人,陶叔叔也不会喜欢我吧。”亡说。
“所以他对你还是有所图的。”慧姬点头。
“不是有所图,是互相选择。”亡真没想到自己还是做了一个引导者,还是给一个和自己撞色系的蛇妖做引导者,“没有人能够一味地享受他人的付出。”
“你就只是在索取,你真的很吝啬,你没有给予过他人任何东西。”
没有给予过他人任何东西?
不对,她给过,她会把金银珠宝摆在那些人类面前,谁最能讨好她,谁就能获得那些珠宝。
这好像和亡说的不太一样。
那她要付出什么?
难不成是在别人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之后窝窝囊囊地包容人家吗?
慧姬忧愁地皱起了眉头,她不想要这样。
慧姬果然还是更想让韩书琴做自己的妈妈,然后韩书琴可以像喜欢自己的孩子一样去喜欢她,她一定会很快乐。
慧姬决定去尝试说服韩书琴。
不过她的说服大计还没开始,徐远就再次找上门来了。
徐远这次面色红润,看着比以往还要更胖了些。
毕竟最近睡眠很稳定,看起来状态好一点是很正常的。
“她真的出轨了吗?为什么我抓不到证据。”徐远的精神依旧紧绷。
慧姬真的不想再看到徐远了:“出轨了啊,她已经爱上那个男人了。”
“可我抓不到证据!”
“只是爱上了,又没有正式发生关系,你怎么抓到证据?”慧姬按照陶方奕给她的剧本念。
“你在耍我?!”徐远感觉自己快疯了,“我爸妈都死了!”
“如果你想推动他们发生关系,你该付出更多的代价。”慧姬继续说。
“我付出什么代价?!我还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父母都没了!”徐远伸手抓挠自己的头发。
“所以你要放弃吗?”慧姬摊手,“反正我无所谓,你也可以自己等,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俩就发生关系了。”
“那我父母不是白死了吗?!”徐远质问。
慧姬:“可以这么说。”
“不行!你得拿出保证!保证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徐远的眼睛睁得很大。
慧姬冷冷一笑:“你是个什么东西?还命令起我来了?”
她直接淡去身形,在徐远面前消失了。
根据陶方奕的说法,不久之后徐远又会主动找上来,主动降下底线。
“我以前……真的也有这么坏吗?”慧姬喃喃自语,而闪现在她脑中的是一幕幕血肉模糊的场景。
她的力量更强悍,她好像直白地做出了许多更恶劣的事。
……
“我果然是一个坏蛋吧。”梦中的慧姬说,“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让自己走向一个好的结局。”
她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但现在的她回到过去似乎也不会让结局变得更好。
她做不到。
而在意识到自己的身躯里似乎只剩下欲望之后,慧姬觉得无比疲惫。
“你看起来不像个大奸大恶的人。”韩书琴说,“更像个没有得到引导的不良少女。”
“因为我没有力量了。”慧姬说。
韩书琴笑了笑:“你也不是一出生就有力量的。”
“或许是你的力量成长得太快,你的心智没有跟上,后来强悍的力量带偏了你的心智。”韩书琴压根没在慧姬身上感受到多少“老谋深算”,她什么都往外说。
“啊……”慧姬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亡说的那些话。
亡以前是个偏激的小孩,后来他学会了安慰人,是从陶方奕那儿学会的。
亡不想做陶方奕的孩子,他想要和陶方奕一起承担责任。
给自己找麻烦……
找麻烦?
慧姬一个鲤鱼打挺扑腾起来:“韩书琴!”
“怎么了?”韩书琴被她吓了一大跳。
“你有妈妈吗?”慧姬问。
韩书琴没有直接回答:“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你认我做你妈妈吧。”慧姬指向自己,“我来做你妈妈。”
两小时之后,梦醒了。
亡听完了慧姬的讲述,他觉得慧姬简直莫名其妙:“你在玩什么伦理小游戏吗?一会她给你当妈,一会儿你给她当妈。”
慧姬用袍子遮住了自己的头:“她还是没同意。”
“那说明她是个正常人类。”亡很欣慰。
陶方奕的鼎足拍在慧姬的身上。
他感觉到木头的力量在颤动。
陶方奕发现慧姬正在尝试填上自己身体里的空洞。
“你说。”慧姬从大袖子里探出头,她望向棉花鼎,“你说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陶方奕:“……我不知道。”
慧姬重新把脑袋埋进袖子里,低低地哭了出来。
第98章 他人眼中你是谁
陶方奕早就回答过慧姬的问题了, 但慧姬明显对那个答案不够满意。
慧姬在自闭绝望之后找到了新的出路——她开始模仿亡的一言一行了。
亡对此相当不满。
亡摸摸棉花鼎,慧姬就摸摸其他的布娃娃。
亡把棉花鼎搂起来,慧姬也把布娃娃搂起来。
最后亡应激了, 他狠狠跟慧姬吵了一架, 如果不是陶方奕在中间劝,他们两个估计得打起来。
“你学亡是没有用的。”陶方奕拦在了他们两人中间。
“为什么?可是他以前很坏, 他现在变得很好了啊。”慧姬觉得自己可以通过学习亡的言行去让自己变得更好。
“你再模仿我,我就把你扯成两段!”亡威胁道。
慧姬:“如果你不让我模仿你, 我就把你扯成两段!”她后面那一句的语气和亡一模一样。
亡:……
亡冲向了慧姬。
陶方奕连忙变成人形,把亡给拦下了。
陶方奕只觉得头大,他扭头对慧姬说:“你跟亡的情况不一样,你理解不了亡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因为你的小伴侣不肯跟我分享。”慧姬询问过亡, 但亡不肯跟她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语言是没法准确地描述当时的心境的。”陶方奕很无奈,“你和亡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慧姬遗憾地垂下头。
“如果幽夫人还在就好了。”陶方奕叹气,他感觉幽夫人能让慧姬想通很多事。
“不不不!不要!”慧姬连连摆手。
她绝对不想让幽夫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你还在害怕她啊?”陶方奕不解。
“谁说我害怕了?我才没有害怕!”慧姬嚷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我为什么要怕她?”
亡的嘴角微微下撇, 可紧跟着, 他想到了什么,嘴角猛地上扬:“呀, 陶叔叔,最近你们第十九层不是开发出能让人短暂回忆起前世的药了吗?”
慧姬发出尖锐爆鸣。
亡终于快乐起来了。
“你别这么坏。”陶方奕用手肘轻轻推了下亡。
亡得意地冲慧姬歪了歪头。
“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你得不到你想要的。”陶方奕对慧姬说, “我可以借你一口气,让你短暂地活过来。”
慧姬激动地朝着陶方奕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可以把承载你的这块木头借给你一世, 如果你想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样的蛇了,你可以借着这个木头身体去生活。”陶方奕继续说,“等你这一世投胎, 你再把木头还给我也不迟。”
“真的啊?!”慧姬很惊喜。
“陶叔叔!”亡觉得这样很不靠谱,很不安全。
陶方奕安抚一般地拍了拍亡的胳膊,随后他对慧姬说:“真的。”
说完之后,陶方奕掏出了一张纸,他在那张纸上剪下了一个抽象的小纸人,随后对着纸人吹了一口气:“这个身体可以暂时借给你,但是它不是活着的。”
“那我要怎样才能活着?”慧姬拿着小纸条询问。
“要取回你褪下的蛇皮。”陶方奕说。
“徐远手串里的那根绳?”慧姬又问。
陶方奕点头。
亡连忙把陶方奕拉到一边,他伸手按住了陶方奕的脖颈,把陶方奕的上半身下压。
他们两个凑在一起,亡紧张道:“陶叔叔,她脑子不好,你就不怕她折腾出什么大事吗?如果她杀人了,这笔业障可是会往你身上算的。”
“我只是在回收我的木头。”陶方奕拍了拍亡的后背,“我会紧盯着她,不会让她杀人的。”
“回收木头?陶叔叔你觉得她必须完整地过完一生吗?”亡不解,“她真能体会到人的生老病死?”
“她不是人。”陶方奕还是这么一句话。
“那陶叔叔你为什么借她一个身体?”
“让她自己看看。”陶方奕说,“身临其境地看看。”陶方奕几次感受到了能量的松动,但他的力量并没有回归他的身体,好像永远都隔着一层,被什么给阻挡了。
陶方奕再次拍了拍亡的手背,安抚亡。
随后他转过身询问正在亢奋的慧姬:“你好不容易获得了新的身体,你不会用这个身体做过头的事,对吧?”
“当然不会!”慧姬笑得很甜美。
她想要去杀了徐远那个年轻的外遇对象。
这个应该不算太过分,只是杀掉一个普通人类而已。
陶方奕眯起眼睛,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他什么都没说。
慧姬新的身体和她过去的长相不一样,看起来只是个年轻的普通女孩。
她用非常粗糙的话术从陶方奕那儿套到了那个女孩的信息。
亡频频扭头去看陶方奕,他可以肯定陶方奕听得出来慧姬在套话,但陶方奕看起来呆呆的,似乎什么都不懂。
【陶叔叔,你让她去杀人啊?】亡只能用传音。
【杀不了。】陶方奕设了限制。
亡还是觉得不太对劲:【陶叔叔你也不讨厌那个女孩啊,你为什么放她过去折磨那个女孩?】
【也不是折磨。】陶方奕又说。
亡不明白。
在慧姬偷偷穿上新的躯壳离开时,陶方奕和亡也隐匿身形跟了过去。
慧姬找到了那个女孩在校外租的房子。
慧姬找过去的时候正是深夜。
如今她这个身体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力量也有限,不过她运气还不错。
那个女孩不知为何没有待在出租房里,而是躲在楼梯间那儿哭泣。
慧姬压根不觉得杀人是什么不可接受的坏事,她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到了那个女孩身边。
亡和陶方奕隐匿在旁边,亡很紧张,陶方奕看起来还算放松。
“你哭什么?”慧姬不解,她觉得这个女孩现在不该哭,应该等自己杀她的时候再哭。
那个女孩看了慧姬一眼。
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坐在她身边,不过这人看起来没有恶意,她大概是听到了自己的哭声,过来安慰自己的。
“他们不喜欢我。”女孩轻声说。
他们?
慧姬歪了下头,随后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们?!难道这个人类不止做一个人的小三吗?
“他们心里好像只有我的堂弟。”女孩无奈苦笑。
慧姬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她的堂弟是她的竞争者吗?她的堂弟姿色更胜一筹?
【她绝对是误会了什么。】亡看到慧姬那个震惊的表情就知道慧姬想歪了。
【误会了什么?】陶方奕没看明白。
亡:【误会……算了。】感觉懂慧姬脑回路的自己才应该反思。
陶方奕:?
准备杀人却一点都不紧张的慧姬忽然伸手抓住了那个女孩的脸。
女孩很懵,毕竟这个举动对普通人来说太过冒犯了。
慧姬打量了她的长相之后又问:“你有你堂弟的照片吗?我看看。”
“你看他照片干嘛?”女孩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看他多漂亮,为什么都喜欢他。”慧姬说。
女孩:……
“你在说什么啊?”女孩连哭都忘了。
“不是你说的吗?他们心里都只有你堂弟。”慧姬怀疑这个人类有健忘症。
“我是说我家里人都只在乎我堂弟!”女孩的声音高了些。
慧姬终于明白自己的思维和人家错位了,她拖长音噢了一声。
而那个女孩被慧姬打断情绪之后深呼吸了两下。
“我先问你。”女孩不想被莫名其妙的人安慰,因为她不确定对方到底是来安慰她的还是来嘲讽她的。
上次遇到的那个花哨公务员给她带来了一点心理阴影。
“你介入过别人的感情吗?”女孩问慧姬。
慧姬想了想:“介入过诶。”她还没杀掉王上的时候应该介入过很多感情。
女孩:“你当过小三?”
慧姬:“有上过小三这个位置,其实一开始是小四十二。”
女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确实是小四十二。”那个时候她的位分不高。
这次轮到女孩震惊了,不只是震惊,简直是肃然起敬。
“所以呢,你在哭什么?”慧姬再次问女孩。
女孩:“……我和一个年龄比较大的男人发生了一些关系。”说完这句之后她认真观察了一下慧姬的表情。
慧姬没有惊讶,没有嫌弃。
女孩又继续说:“这件事最近被捅出去了……我以前的初中同学和我在一个大学,现在我们那儿的人都知道我做了一个老男人的情人。”
“然后呢?这和你的堂弟有什么关系?”慧姬不懂。
“我以为他们会打电话过来骂我不检点。”女孩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可她的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们也确实骂我了,他们骂我不念亲情,明明有钱,但是堂弟得了病,还是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
“得病?什么病?”
“骨肉瘤。”女孩说。
慧姬听不懂这些名称:“很麻烦吗?”
“要截肢,一开始我叔叔他们以为是小孩子长身体,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女孩目视前方,“他们之前就问我借过钱。”
“他们知道你有钱?”
“他们不知道,我只是个学生,我哪来的钱。”女孩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她再次情绪崩溃,但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嚎叫,“他们,他们一直说大学生能赚钱,能打工。”
“但是大学生再怎么打工又能挣多少钱?”女孩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在逼我赚快钱,但他们不好意思说出口,他们还想顾念他们那张老脸。”
慧姬眨巴眨巴眼。
“我是拿到了钱,但我一分都不要给他们!一分都不给!”女孩咬牙切齿。
慧姬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她总觉得气氛变得奇怪了。
那个女孩反而好奇地反问:“你当年为什么要做别人的小……呃。”
“小四十二。”慧姬提醒。
“哦对,小四十二……你不是在编故事吧?”女孩觉得这个数字特别荒唐。
“不是,我没什么想法,我只是想要好东西。”慧姬无父无母,她也没什么悲惨的过去,“我想吃得比别人好,用得比别人好。”
“我也是,我要吃得比别人好,用得比别人好。”那个女孩说,“我要我未来的每一天都过得比别人好。”
女孩松了一口气,她看向慧姬,像是在看自己的知己。
可慧姬却懵了:“啊?你不是为了你家里人吗?”
“他们没有资格让我这么做。”女孩说。
“他们是一群愚昧的混蛋,我要脱离他们。”女孩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不管用什么方法,以后我一定能站到他们够都够不到的位置。”
这段时间慧姬已经听了足够多的分析,分析这个孩子是如何被她自己的思维所蒙蔽的。
所以慧姬直接把别人的结论硬搬过来了。
她说女孩得到的和她付出的其实并不匹配,她被自己蒙蔽了,还没能看清大人的世界,不了解其中的运行规则。
“所以归根结底你只是想要你家人的尊重,不然你就不会在这里哭了。”慧姬为自己的成长感到骄傲,她似乎终于摸清了一点做人的头绪,“如果他们的意见真的不重要,你又干嘛通过这样摧毁自己名誉的方式去走一条并不算捷径的路?”
那个女孩沉默了。
慧姬对自己很满意,现在成长结束的她也可以顺便帮自己的“女儿”韩书琴解决一个麻烦了。
慧姬伸手搭在女孩的肩膀上,她准备找准时机掐住女孩的脖颈。
她不知道,有两个人紧张地守在她身边,随时准备打断她。
“所以你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吗?”女孩问慧姬。
她没有在慧姬的劝慰中应激,因为慧姬曾经也是和她一样的人,起码在道德上,慧姬没法压他一头。
女孩反而真的把这位“前同僚”的话给听进去了。
她开始好奇慧姬后来的故事。
可慧姬却被女孩的反问给弄懵了。
她从没觉得自己和女孩是一样的人。
朝着女孩脖颈处滑动的手停下了,慧姬呆愣愣地嗯了一声:“我确实……什么都没得到,还丢了很多东西。”比如说命。
女孩垂下眼帘:“我太在意我那些所谓的家人的意见了吗?”
慧姬脸色煞白,她像是被吓到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重要……我何必惦记着压他们一头……可我不甘心啊。”女孩俯身抱住自己的腿,把脑袋埋进臂弯里。
慧姬的呼吸逐渐粗重。
如果他们真的不重要,自己何必惦记压他们一头?
诶?自己进皇宫是因为什么来着?
为了金银珠宝。
可她为什么喜欢金银珠宝来着?
噢,因为她抓老鼠的时候有人笑她了。
凡人重要吗?凡人当然不重要,慧姬轻轻松松就能杀掉一堆凡人。
但如果不重要,为什么那些人的笑能推着慧姬进入皇宫?推着慧姬去喜欢金银珠宝?
女孩重新抬起头,她擦了擦眼泪,随后她拍了拍慧姬的肩膀,“可能今晚我注定要遇到你,注定要听你讲这么多话。”
“我最近心里太乱了,我可能得自己去静一静。”女孩起身挥手冲慧姬告别。
慧姬也挥了挥手,但她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这个女孩的家里人影响到了这个女孩。
自己和她很像?自己也被那些凡人影响,直到现在?
哪怕她杀了那些凡人,那些凡人还是在影响她?
【人到底是什么?】
【你不是人,你是一条蛇。】
慧姬看向自己的双手。
等等,她是来干什么的?
哦对了!杀人!她要杀掉那个愚昧无知的蠢货。
她和那个女孩很像?
她真的和那个女孩很像吗?
恍惚间,慧姬好像看到一个人坐在了自己身边。
那是一个银发红瞳的蛇妖,那个妖有着和曾经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蛇妖说出了慧姬刚才对女孩说的话,蛇妖说慧姬被自己的思维蒙蔽了。
她居然为了一群只能活不到一百岁的人类而把自己变成这样,慧姬没能看清这个世界,没能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她就连欲望都不是自己的,是其他人类的。
蛇的欲望从来都不是金银珠宝。
慧姬说那个女孩把家里人的欲望挪到自己的身上,以为那是自己的欲望。
那个蛇妖说慧姬把他人的欲望挪到了自己的身上,当成自己的欲望。
以为是自己的执念,不过是把他人装进了自己的躯壳里。
那个女孩真是个痴人啊。
“痴人呐。”蛇妖似乎说了这么一句。
慧姬呆呆地望着那个蛇妖。
蛇妖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最后那只手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蛇妖猛地用力。
慧姬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尝试挣扎,试图求救。
可最后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慧姬?!”有谁在叫她。
“慧姬!”
慧姬的眼前重见光芒,有谁的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慧姬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事?!”陶方奕的脸出现在慧姬的视线里,陶方奕皱着眉头,“怎么一直在发呆?”
“发呆?”慧姬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随后她噌地一下跳起来,“我没有发呆!我没有!刚才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慧姬,她坐在我的旁边,她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杀了!”
“她杀掉我了!”
慧姬左看看右看看,除了陶方奕和亡以外,她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亡和陶方奕对视一眼,随后亡开口道:“没有和你一模一样的妖出现,你刚才就是坐在楼梯那儿发呆,你只是慢慢从你坐的位置挪到了那个女孩的位置上。”
“那个女孩!”慧姬抓住了重点,“那个女孩一定会术法。”
“不会。”亡的本体和那个女孩近距离接触过,“她就是一个普通人类。”
慧姬开始深呼吸,她一边呼吸一边摇头:“刚才那个女孩……刚才我……”
她明明是想过来杀掉那个女孩的,但是她……
她……
她和那个女孩很像。
这一瞬间,慧姬忽然感觉自己脑袋里响了一下,像是谁在她脑袋里敲了一下钟。
混沌之后就是清明。
是了,已经杀掉了。
蛇妖还是杀掉了那个女孩。
只不过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慧姬”。
慧姬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确实是痴人啊,她明明是一条蛇,为什么偏偏要做人呢?
她根本做不成人啊。
只不过是把属于人的欲望全部装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杀了她了。”慧姬说。
“她回自己的租房里去了。”亡提醒。
慧姬摇摇头:“我杀了她了。”
她以前以为自己在我行我素,结果脑袋里装的都是他人的欲望。
这次她以为自己要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结果却杀了那个“自己”,那个脑子里都是他人欲望的“自己”。
慧姬有些失魂落魄地往下走,陶方奕和亡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慧姬一边摸着自己的脖颈一边下楼梯。
在走了几步以后慧姬忽然回头:“大木鼎。”
陶方奕:“啊?”
慧姬:“你说……蛇是什么样的?”
陶方奕:“我怎么知道?我是一块木头啊,我又没做过蛇。”
“是啊,我何必问你呢。”慧姬再次扭过头,“我何必问你呢,我才是蛇啊。”
她才是她自己啊。
“陶叔叔,她怎么了?”亡有些不解。
“大概是想明白了一些事。”陶方奕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回归。
“刚才真的有蛇妖要杀她?陶叔叔你弄出幻境来了?”亡又问。
慧姬的模样实在太真实了。
“我没有,应该是她自己出现幻觉了。”陶方奕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在防备慧姬真的动手。
“出现幻觉?”
“她的执念应该很深,因为她已经‘不开心’很久了。”陶方奕听着慧姬下楼的脚步声,“她早就被困住了,只是那时候她不自知。”
陶方奕这根木头想要长成树,慧姬这条蛇……大概是想变成蛇吧。
慧姬本来就是蛇,她以为自己一直是蛇,只是做不成人。
可她接触欲望太久,哪怕变成鬼都穿着那身冕服。
这是她想要的吗?如果是,为什么她不自在不开心?如果不是,她又为何一直披着它?
这华丽的冕服并不舒服,它只是用来给人看的。
第99章 正义的伙伴
“怎么会闹老鼠呢?”女主人皱着眉头在除鼠公司下了单。
男主人眼下都是黑眼圈:“不知道啊, 陈阿姨每天都打扫得很干净,她也没在家里找到老鼠能爬进来的洞啊。”男主人自己也在家里找了一圈,他也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还都是那种大耗子。”女主人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了肥硕的老鼠遗体, 只觉得心里发毛, “那个耗子都跟小猫差不多大了,我们家哪有那种洞给它钻啊!诶, 物业不是一个星期前就除过鼠了吗?我之前开车出去的时候还看见有人在花坛里放捕鼠笼。”
“是啊,别人家里也没有这种情况啊。”男主人已经问过了, 只有他们家在闹大耗子。
“那个除鼠公司的人得上门来看情况?外人过来会不会吓到小舒?”男主人有点担心自己女儿的情况变得更严重。
“到时候让小杨陪着小舒在玩具房待着吧。”女主人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我听小杨说……小舒没有被大老鼠吓到,她还抓住了老鼠想要往自己嘴巴里塞?”
男主人同样捂住脸,他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什么对老鼠适应得那么良好:“你别说了, 我有点想哭了。”
女主人:“……不然养个宠物吧。”
“啊?”男主人看向她。
“小舒不怕这些带毛的活物,咱们在家养个小猫或者小狗吧,说不定小舒情况还能好转一点。”女主人提议。
“诶!这个好!”男主人迅速从沙发上扑腾起来,“回头咱们找人把小猫小狗都带过来, 让她自己选。”
女主人:“要不要加上花枝鼠?”
“我不太能接受。”男主人担心那孩子又把老鼠往嘴里塞。
女主人把自己的脸捂得更严实了:“我也是……”
二楼的某一处角落, 亡望着慧姬。
慧姬回望亡:“你有事吗?你一直在盯着我。”
“你不觉得你有点矫枉过正了吗?吃耗子就吃耗子,你往家里抓这么多干嘛?”亡询问。
“存着, 这里的耗子不好抓,我抓到的这些都是野生的。”慧姬从自己的大袖子里掏出一个肥美的灰色大老鼠, 她捏了捏老鼠的身体, 老鼠没法叫出声,因为它的嘴巴被缠住了。
“你要存着你就看好点行不行, 而且你抓到的这些严格来说不算野生的,野生的养不出这么肥的大耗子,你是从垃圾堆里掏的, 严格来说它们也是人工的。”亡不喜欢这些溜光水滑的大老鼠。
“我来了我来了!”棉花鼎往他们的方向跑,刚才他一直被小孩攥在手里,现在小孩去做其它事,陶方奕终于能跑出来了。
“陶叔叔!!”亡惊喜地伸出手。
是陶方奕让他出来盯着慧姬的,不然他才不想和慧姬待在一起。
陶方奕使劲挥动四根鼎足朝亡的方向奔跑,他也很开心。
可陶方奕注意到了慧姬。
慧姬在捏了两下没法吱吱叫的老鼠之后歪了下头,随后她张开嘴。
陶方奕:?
老鼠惊恐地想要逃跑,但是没用。
慧姬把老鼠脑袋塞进嘴里,随后狠狠合嘴。
陶方奕:!!!
陶方奕一个急刹,没刹住,他四仰八叉地在地上开始翻滚。
亡连忙把陶方奕给捡起来,他想要捂住陶方奕的眼睛,但棉花鼎根本没有眼睛,亡举着手纠结了一会儿,随后他干脆把整个棉花鼎都塞自己衬衣里了。
“你在干什么?!”亡把陶方奕塞好之后开始指责慧姬,“你吃个老鼠能别吃得那么血腥吗?!”
慧姬嘴里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估计是在嚼骨头。
亡衣服里的陶方奕在瑟瑟发抖。
“你别吃得那么血腥好不好?!”亡很无奈,他倒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因为他爸妈进食的时候也是这德行。
“他怎么会怕这种东西,他应该早就看过死人了啊。”慧姬自己都做过无数荒唐残忍的事。
诶?是噢,陶方奕应该见过了很多残忍的场面,他为什么会害怕慧姬生吃老鼠?
可他衣服里的陶方奕就是在抖。
“陶叔叔?”亡疑惑地喊了一声。
“我,我太久没看这种东西了。”陶方奕说。
陶方奕坐牢之前没看过?
噢,等等,陶方奕闹事是想救人,他压根没杀人。
咦?
亡从来没思考过某种可能性。
亡怒视着慧姬,但慧姬没有反应,因为亡没有眼睛。
亡一边“瞪”慧姬,一边把陶方奕搂到了角落处。
随后亡把瑟瑟发抖的陶方奕给掏了出来:“陶叔叔,你还好吗?”
“还好,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陶方奕用鼎足扒拉了两下自己的鼎身。
亡回头望了一眼,随后他又问陶方奕:“陶叔叔,你是不是不敢杀人啊?”
陶方奕正在拍打自己身上那些有点乱的绒毛,在听到亡的问题之后陶方奕只觉得不可思议:“我看起来像是敢杀人的样子吗?”
“但是陶叔叔你很强啊。”亡觉得这有点反直觉,“你的意识从上古时期就出现了,而且你应该见证过无数人的生死。”
“我很强大并不代表我敢杀人。”陶方奕明白亡的意思了,他用鼎足拍了拍亡的手,“我以前没有意识,不知道死亡代表什么,只觉得人坏在我的眼前了。”
“吃人我也不是没见过,可越往后我的承受力就越差,越容易被吓到。”陶方奕只是渐渐明白了生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在明白之后,他总会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到遗憾。
亡恍然大悟:“所以当年陶叔叔你从来没有对我父母下过死手……你甚至没有误杀过任何一个人类。”
原本亡以为这是因为陶方奕不屑,他想要挑战更强悍的对手,不屑于通过屠杀凡人的生命来证明自己的力量。
陶方奕也说过那是自己中二期一些莫名其妙想要挑战权威的举动。
“我以前琢磨过这个事。”棉花鼎的两个鼎足凑在一起,另外两只鼎足开始走来走去,“我觉得人这一辈子是很沉重的,但是它又能那么轻松地消失。”
“我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琢磨这个事了。”陶方奕说,“你看啊,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的爱恨情仇,他们发现了很多东西,有很多特殊技能。”
“人生太丰富了,但是人又那么脆弱,轻轻往他们的弱点上一戳他们就会死,然后那些东西就会消失。”陶方奕在傀儡世家的时候就开始观察了。
“但是我后来发现,那些很繁复,很沉重的东西并没有消失,它们被留下来了。”陶方奕抬起一根鼎足往上伸了伸。
“谁杀死他们,那些沉重的东西就落到谁身上。”陶方奕说。
亡:……
“有些人承受能力比较强,有些人比较弱,有些人反应得比较快,有些人反应得慢。”陶方奕认为那些沉重的事物不是好东西。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被杀的,所以那些沉重的东西还会落到爱着逝去之人的活人身上,最后一代一代,直到变成一个庞大的家族,甚至一个文明。”陶方奕把两个鼎足举得老高,但他本身的身材太迷你了,高举鼎足的动作实在不够震撼。
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你不用担心。”陶方奕又拍了拍他,“你运气很好,在停手之前你杀的都是身负人命的厉鬼,混沌的个体没有沉重的爱恨。”
“混沌的个体没有吗?”亡歪了歪头。
“如果有的话,他们会尊重生命,不会变成厉鬼。”陶方奕解释。
亡深吸一口气:“但如果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我也会变成混沌的个体。”
“没有如果。”陶方奕安抚亡,“你现在变得很温柔了。”
亡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是……是吗?”
“是啊。”陶方奕注意到亡的面颊有些红了。
“那,那陶叔叔你是不是也见不得菜市场杀活鱼啊?”亡捧着自己的脸继续问,如果陶方奕介意的话,他以后可以偷偷处理食材。
“那倒没有。”陶方奕不是见不得血,“只是刚才慧姬生嚼老鼠头的场面有点太震撼了。”
亡回忆了一下:“确实有点,她都把那个老鼠的脊柱给抽出来了。”
陶方奕两根鼎足缓缓落了下去,随后整个鼎都变得软趴趴了。
“陶叔叔?!陶叔叔!”亡连忙把棉花鼎捧起来,使劲把棉花鼎摸圆。
慧姬一边嚼老鼠一边看着他们的互动。
她觉得陶方奕说得很对,最后他人生命的重量会被压在剥夺生命之人的身上。
比如说徐远。
徐远他到底为什么能将自己父母和孩子的生命作为筹码?他就没意识到他人无法成为自己的筹码吗?
慧姬没能杀死那个女孩。
她也不打算再跑一趟。
因为那个女孩只是个弄混了自己路的傻子,傻子惹人嫌,但是傻子不该死。
徐远该死。
是啊,怎么想这个人类都该被抹除,他为了一己私欲就能放弃自己的父母和孩子,等幻境结束,他发现一切都没发生,这个恶心的男人一定会去纠缠韩书琴。
他会假装自己什么错都没犯过,只怕他还会想办法阻止韩书琴离婚。
他不该存在。
慧姬从袖子里掏出了另一只老鼠,她恶狠狠地盯着老鼠的豆豆眼,随后伸手抓住了老鼠的头。
“你应该离开这儿。”慧姬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以为慧姬吃完了的陶方奕:……
亡:“我说你是不是有点血腥过头了?”吃个饭有必要弄得到处都是血吗?
他爸妈虽然也吃生食,但他爸妈吃得足够优雅,只有爪子和嘴边会沾到血。
慧姬默不作声,只是高傲地抬起自己的头,顺便把老鼠脑袋扔向亡。
老鼠脑袋穿透了亡的身体,滚到了楼梯口。
刚上楼的男主人:……
男主人沉默地站着,与地上那颗死去的鼠头面面相觑。
他安静了很久,似乎在思考。
最后他对楼下放声大喊:“老婆,实在不行我们搬家吧。”
他们当天晚上就开始搬家了。
孩子不适应搬家,这一折腾,陶方奕收集了许多的恐惧值。
而那位育幼师每次都能把精神极度紧张的孩子给安抚下来,陶方奕收集的恐惧值也没有爆表。
这对夫妻并不清楚他们搬家把三个非人类也给一并带走了,更不清楚慧姬还准备继续囤老鼠,他们暂时是摆脱不了肥硕的大老鼠了。
而徐远在得知他们搬家之后的第二天硬是跑过来跟他们一起庆祝了一番。
他是为了确定慧姬的存在。
如今他的父母死了,二儿子也死了,小女儿得病了,他终于拿到了韩书琴出轨的证据。
但是证据不够多,只有几张牵手的照片。
在看到慧姬之后,徐远立刻激动地表示自己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问过律师了,牵手照的作用不大。”徐远说,“而且韩书琴很谨慎,我找的私家侦探根本没跟踪到她跟那个男人接吻或者开房。”
“她最近在找工作,我估计她是想腾出时间去跟那个男人见面。”徐远自顾自地念叨。
慧姬记得韩书琴确实在找工作,只不过她是为了之后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做准备,徐远虽然是过错方,但是法院判决会考虑孩子跟着哪一方能过得更好。
韩书琴这个年龄重新出去工作比较困难,不过她必须这么做。
徐远还在抱怨他妻子的防备心,他甚至怀疑他妻子有过出轨的经验,所以才那么难搞定。
这个男人真的很恶心。
慧姬现在就想咬断他的脑袋,就像咬断老鼠的头那样。
“徐远?你喝多了吗?”男主人忽然出声,“你干嘛对着那面墙说话?”
徐远瞬间脸色惨白。
老叶听到了?听到了多少?
他扭过头看向男主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他这个表情也恶心透了,慧姬紧皱眉头,被自己的贪欲给操控,活得一惊一乍,真的有意思吗?
“慧姬现在怎么凶巴巴的?”亡问陶方奕,“她的本性很凶残?”
“也没有,她怂怂的。”陶方奕还记得以前慧姬一被吓到就装死。
“但她现在也不像蛇啊,我记得蛇吃东西都是整个吞的吧。”亡皱眉,“她一直在拧老鼠头。”
陶方奕又有些蔫了:“我问过她了,她说这是出于她朴素的道德感。”
亡:“什么道德感?”
“她闲得无聊的时候看动画片了,她说老鼠吃了白猫班长,老鼠都不是好东西。”陶方奕这个圆圆的鼎像是被人横过去坐了一屁股似的,变扁了。
亡想了想:“什么白猫……噢!那个老动画片?”
陶方奕:“嗯呐。”
亡:“但是她跟那个动画片里的角色又有什么爱恨情仇?”
“她好像没有参演过。”陶方奕虚弱地说。
“但她恨上了老鼠,恨不得杀光世界上所有的老鼠?”
陶方奕两根鼎足一摊:“她和人家甚至不是一个色系。”
亡很惊讶:“不是吗?”
“那是个橘猫。”
亡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100章 吞噬者
“所以你想让他忘掉你说的那些话?”慧姬一直在捏老鼠的脸蛋。
老鼠在慧姬手里瑟瑟发抖, 徐远也在瑟瑟发抖。
慧姬并没有特意去恐吓徐远,她在手里攥个老鼠只是因为这样做有安全感,她喜欢食物就在嘴边的感觉。
这对于慧姬来说很正常, 她甚至在把玩一番之后就会开始啃鼠头。
陶方奕都觉得慧姬啃鼠头的样子很恐怖, 更别论徐远了。
“他听到了也只会认为你有精神病,你确定要为了这个而交出你小女儿的命?”慧姬一边啃一边问他, “可能他早就跟别人说起了你的事,你别回头发现了不对劲, 又跑过来指责我,说我隐瞒你。”
徐远的面色惨白如纸。
亡听了他们的对话之后扭头问陶方奕:“他已经付出了多少代价来着?”
“他的父母,他的二儿子和他的小女儿,还有他们家的小狗‘阿花’。”陶方奕认真用一根鼎足点了点另一根鼎足, 他并没有手指头,没法用指头记数,“不过阿花最近确实不在家,它太肥胖了, 被送去宠物学校减肥了。”
“然后他付出这么多代价, 就是为了让他老婆出轨?”亡有好几次都差点忘了徐远付出这么大代价想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要成为全国首富。
陶方奕提醒:“现在多了一个, 他想让他的同学忘记他说的那些话。”
“所以当时那个男人听到他在说什么了吗?”亡很好奇。
“没有,他在喊徐远之前一直在用手机打字跟自己朋友抱怨家里莫名其妙出现的死老鼠头。”陶方奕当时就在男主人的附近, “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眼神有点怪是因为他怀疑自己家闹鬼了。”
站在男主人的角度来看, 这一切真的很惊悚。
整个别墅区只有他们一家闹老鼠,闹老鼠也就算了, 残缺的老鼠头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们家有野猫?
可男主人明明看到老鼠头是从一个空荡荡的地方飞过来的,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搬了家之后以为情况会好转,结果刚跟自己朋友聊完天, 一抬头就发现徐远在对着空气指手画脚,对着空气说话。
他的表情真的很难正常起来。
这家人是从来不信世界上有鬼的,他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最近他们没那么坚定了。
男女主人都打算叫个大师过来家里看看,到底是他们家出问题了,还是他们俩谁的祖坟埋得有问题。
男主人最近对待徐远的态度也有点奇怪,因为他不确定徐远是不是沾上了点什么,他也不清楚徐远这情况是不是自己害的。
男人多多少少有些无措。
徐远觉得男人发现了他的秘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信息错位了。
而且听他们共同的朋友说,男人最近总是愁眉苦脸的,还要请什么大师。
男人肯定已经把他的秘密给交代出去了。
“如果我要影响所有人的记忆,我需要给你什么?”徐远的牙齿在发颤。
亡听到这儿,实在忍不住了:“陶叔叔,我不是个变态。”
陶方奕不了解亡为什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不过他还是嗯了一声:“我知道。”亡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亡指向男人:“但他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献祭他父母的时候直接让他妻子去世?这样不是也能达到他的目的吗?”韩书琴死了,他也就没必要做接下来的那堆交易了。
陶方奕沉默片刻,随后他开口道:“因为他不想做杀人的坏人。”
“啊?!”亡十分诧异,“他一开始就想拿他的父母和他的二儿子开刀诶。”
“是啊,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事实如此。”陶方奕以前也困惑过这个问题。
因为某些人类的选择在他看来就是在绕远路,明明费点劲就可以直接冲破“障碍”,但他们就是会选择各种迂回的方式。
他去问过其中一些人类,也得到了答案。
“每个人看到的故事是不一样的。就像徐远和这家的男主人,从他们各自的视角去看徐远对着空气说话这个行为,他们脑补出的是完全不同的故事。”陶方奕说,“大家都是孤岛,同一个事件在不同人眼中完全是不同的剧情。”
“徐远不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或者说他接受不了自己是个混蛋,所以他不能直接对韩书琴下手,因为那样就是杀人了。”
“可他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的父母啊。”亡立刻接茬。
“不,不是他杀的。”陶方奕指向慧姬,“他认为他的父母是慧姬要杀的,是慧姬收走了他们。”
亡:“……如果他想让韩书琴死,那对他来说不也是慧姬动手吗?他又不用亲自拿刀。”
“不一样哦,因为他‘不想’杀人啊。”陶方奕很无奈。
徐远觉得自己不想让任何人死。
他怎么可能想让他父母死?他父母把他拉扯到这么大,他从来没跟自己的父母起过什么大的冲突。
可是他想要达成目的,慧姬就必须收取他们的命。
徐远舍不得,徐远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又怎么可能想杀死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那么可爱。
可他要达成他的目的,就只能割舍自己的孩子。
每一次付出代价他都是舍不得的,对于徐远来说,他没有杀人,是贪婪的慧姬夺走了自己的家人。
理所当然的,不敢杀人的徐远怎么会对陪伴自己多年的伴侣起杀心?他不敢的啊。
他不会说出“想要韩书琴死”这句话,因为他认为自己是委屈的,是受到伤害的那个。
如果直白地说出“想要韩书琴死”,那他不就成混蛋了?
亡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沉默良久,最后他还是不明白:“可他做好人给谁看呢?”
“给他自己看。”陶方奕说,“他是真觉得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
“所以说到底,他连一点责任都不敢承担?”亡乐了,这人真有意思,坏都坏在别人身上,自己始终是个清清白白快四十岁的男人。
“他估计以为自己承担了许多。”陶方奕又说,“为了自己新的爱情,这些代价他会希望那个年轻的孩子来付,因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和她在一起。”
“他还自怜上了。”亡啧了一声,颇为嫌弃。
就在亡琢磨着要不要冲着那个男人扔一颗老鼠头,把他吓到尖叫失态时,慧姬开口了。
“那么多人的记忆,我很难办啊。”慧姬往后一仰,“我要你大儿子的命,你老婆的命,还有你的一条腿。”
亡大惊失色:“她怎么开始自由发挥了?!她要韩书琴的命干什么?一次要这么多?”
徐远也懵了。
但他完全没关注到韩书琴的身上,他没有意识到慧姬主动要走韩书琴的命,他一直以来的目的就能达到了。
徐远摸了摸自己的腿。
“可这样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徐远喃喃道。
“你还有你的小情人。”慧姬提醒他。
“又或者……你猜那些人的闲话什么时候传到韩书琴的耳朵里,如果她知道她的两个孩子都是因为你而死的,你猜之后你的日子还会不会好过?你就不怕晚上被人用枕头捂死?”慧姬问他。
徐远摸腿的手攥紧了,他在颤抖。
迟疑了许久之后,徐远说:“好……我换,这是最后一次。”
“你……你会怎么拿走我的腿?”徐远又问。
“这个你不用管,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回收。”慧姬有些不耐烦,“好了,滚吧。”
徐远还想说些什么,但慧姬已经原地消失了。
徐远呆愣愣地转身,他一边摸着自己的腿,一边往回走。
慧姬来到了陶方奕和亡身边,她伸出手:“把那个临时的身体借给我。”
“干什么?”陶方奕问她。
“我要出门看看风景。”慧姬随口道,“今天我的心情不错,有点怀念过往。”
陶方奕:……
亡给陶方奕传音:【她绝对是要出去搞事。】
“哦对了,你给我的那个身体没有术法,体能跟普通人似的……”慧姬想了想那个小个子女生的临时身体,她觉得自己不一定能打得死徐远,毕竟徐远块头不小。
“你给我换个外形可不可以,我有点怀念我做王上时的身体,你给我换个身高一米九,体重两百斤,有肌肉的身体。”慧姬又说。
“你做王上时的外形?那个王上身高只有一米六三啊。”陶方奕提醒慧姬。
慧姬:“所以我才想试试更高更强壮的身体。”
陶方奕摇头:“我顶多把那个王上的外形复刻出来。”
慧姬皱眉:“那给我增高三十厘米。”
“不行,最多十厘米。”陶方奕摆动鼎足。
慧姬有些不开心:“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我已经很大方了。”陶方奕不为所动。
“那十厘米就十厘米!一米八三也行。”
“十厘米是一米七三。”陶方奕提醒。
“烦死了!你闲得没事学数学干嘛?!”慧姬有些恼火,她的计策失败了。
陶方奕:……
【我听说白化的动物都有点基因缺陷。】亡开始歧视慧姬了。
陶方奕:【……你也是白色的。】亡歧视别人的时候完全不在乎会不会扫射到他自己身上吗?
【这就对了。】亡一本正经道,【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我是天才,她是什么就很显而易见了。】
噢,原来亡是在拔高自己。
慧姬不知道自己被某个刻薄的虎蛟给歧视了,她穿上了自己的新外皮,出门开始寻找徐远。
她杀了徐远之后还能拿回自己的蛇蜕,然后过几十年正常人类的日子。
陶方奕和亡依旧跟在她的身后。
“她是想对徐远动手吧,为什么?”亡觉得慧姬这么做有点莫名其妙,“韩书琴又不是她父母,也不是她姐妹,幽夫人和她关系也就亲密了那么一小段时间啊。”
“她可能想要改过自新。”陶方奕说。
“通过杀人的方式?”亡问。
陶方奕点头。
慧姬很快就在大学城附近找到了陷入焦虑的徐远。
徐远在等待自己的出轨对象,但最近那个女孩自己也陷入了焦虑,不太想搭理这个年纪大的老男人。
陶方奕做好了防备,以免慧姬真的杀人。
然后陶方奕就看到慧姬给了徐远一拳。
陶方奕:?
亡也懵了,不是来杀人的吗?干嘛忽然动手打人?这不打草惊蛇了吗?
慧姬是想用最残酷的方式送徐远去死,她要活生生把徐远打成肉酱,她不能让这个混蛋死得太干脆。
徐远被揍了一拳之后差点没反应过来,而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里,慧姬又给了他两拳。
被打痛了的徐远开始还手了。
在察觉到徐远要还手之后慧姬懵了。
咦?这个胆小鬼为什么敢还手?
“互殴上了。”亡双手叉腰,“好热血啊。”
“噢!那个是路障?上道具了?”亡很少见到这么原始的互殴。
不久之后,旁观者报了警。
慧姬立刻就要跑,徐远紧紧抓住了慧姬的衣服。慧姬又用捡来的指示牌狠狠砸了两下,最后成功溜走,脱下了临时的外壳,跑回家了。
“好痛啊!!”慧姬捂着自己的胳膊说,“他果然是个混蛋!他为什么要打我?!”
陶方奕:“可能是因为你打他了吧。”
“我打他,他就应该还手吗?”慧姬很生气。
亡:“……那不然呢?以前被你揍的人都不还手的吗?”
“凡人不还手。”慧姬点头。
亡捂住脸。
“他还是太邪恶了。”慧姬觉得这个混账男人应该得到更严厉的制裁。
“他确实是个混蛋,但为什么你是那个正义的使者啊?”亡不解,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交给韩书琴,或者被徐远在精神上舍弃的父母和子女。
“因为他在伤害身边人。”慧姬说。
“你是指他为了一个小小的目标,可以牺牲身边所有的人?”陶方奕正在挨上级的批评,毕竟殴打普通人的那个临时身体是他做出来的。
陶方奕的手机还在不断刷新信息。
慧姬点头:“他是很坏的那种人类,他不觉得自己可悲吗?如果他真的死了,他曾经的爱人只会在旁边冷眼看着,甚至不会流泪。”
“就像幽夫人对你那样?”陶方奕又问。
慧姬:“……我哪有?!”
她想说她哪有那么坏。
但是回忆里那一段段血肉模糊的画面打断了她。
“你和韩书琴的人生没有多少联系,如果你是因为幽夫人而感到义愤填膺,那么那段故事里的反派好像另有其人。”陶方奕一边说一边打字向领导承诺自己会认真写检讨。
“为了一个小小的欲望,一步步舍弃身边所有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是可怜的,只是实现自己愿望的那人太贪婪。”陶方奕说,“王上你呢?”
慧姬:“我……”
“……我不开心。”她想让自己开心起来。
她只是无论如何都没法高兴起来。
她不开心,所以那么多人都死了。
“我以为你会很熟悉徐远的状态。”陶方奕放下手机,“他想要的归根究底也是快乐,只是越折腾越不快乐。”
慧姬沉默。
如果这样,那徐远不就是个小的“王上”吗?
他们明明差了这么多,但他们很相似……吗?
贪婪,贪婪到失去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