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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回村后 喜水木 19987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41章

江时:“……”

程野低着头给电脑插上线,见江时不说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又侧过脸看他那双笔直匀称的小腿。

“少爷,给看么?”

江时僵硬着双腿,走也不是,藏也不是。程野的目光跟有温度似的,从腿上刮过带着层酥麻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把这么流氓的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江时板着脸,硬邦邦地说:“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还挺凶……

程野插上最后一根线,半弯着腰按下电脑主机的开关键。

非常古老的大屁股电脑闪了下,白光和蓝光交替出现,最后冒着一阵接着一阵的雪花。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死机归西。

江时也顾不得被看腿的尴尬,走过去站在程野身后探着脑袋看闪着雪花的电脑屏幕,“这就是你买的电脑?不会被坑了吧?”

“没坑,我买的最便宜的,才一百。”

程野拍了拍电脑屏幕,“应该是里面显示屏的接触有问题,修修就行。”

说起这个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回到自己屋子,出来时手里拿了个崭新的盒子。

他把盒子递给江时,“买电脑的时候旁边有家卖手机的,给你买了个新的。”

江时愣住了,看着眼前的盒子,没伸手接。

他不动,程野伸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主动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新手机。

“我问老板,他说这个买的人多,半智能的,里面还下载了好几款游戏,你假期无聊的时候可以玩。”

“多少钱?”

“不贵。”

骗子。

江时在心底骂。

明明是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少说也要一千多。

他把手背到身后,“我不要,你自己用。”

程野道:“你用新的,把你旧的给我就行。”

江时:“……”

到现在,江时对程野的这种行为已经无力吐槽了,他是真的搞不懂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有这个钱,还不如买个好点的电脑,你看看你这个电脑,都闪成什么样了?”

程野对此倒很无所谓,他把盒子里的新手机拿出来,长臂往后一捞,江时的手就被他捞了出来。

他把手机硬塞到江时手里,“电脑修修就能用。”

江时的手被手机冰得发烫,“手机不是也一样吗?”

“不一样。”程野道:“你得用最好的。”

他穷穷他自己就行,不能穷江时。

别人有的,江时也要有。

少年抿着唇,没说话。

程野哄着他,“看看好不好玩。”

他半侧着身靠在江时身边,肩背宽阔,几乎把江时罩在怀里,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贴着少年单薄的肩膀,蜜色的手臂和江时雪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程野拉着江时的手按下开机键,“老板说了,用手指点屏幕就能操控手机,里面的游戏也是,操作起来比你之前的按键手机好。”

江时被他拉着,指尖发烫,他试着把手收回去,结果被程野扣住,他一动,对方力道就加大,江时的反抗被毫不留情地镇压回去。

在力道上,两人的差距天差地别。

可江时一瞪眼,程野就收回了手。他眼巴巴的,“收下吧。”

阳光从半开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江时眼皮上。他人一半在光里起舞,一半在阴暗里滋生。

他知道程野对他好是为了什么。

小时候,他想要父母的爱,所以眼巴巴的讨好他们,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小孩他就努力变成什么样的小孩,他们想要什么他就努力的给他们什么。

可单方面的付出总会让人心累。

他得不到想要的回应,渐渐地,便不再付出。

江时不喜欢回应感情,在他看来,所有感情都会有淡的一天,与其到最后狼狈收尾,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在一起。

新鲜感再刺激,那也不是爱。

他可耻地对程野用了冷处理,不主动,不回应,等着他热情冷却那天,可一个学期过去了,他反而才是害怕程野离开的那个。

手机冰冷的壳被江时的体温捂热,阳光刺得他眼皮疼,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被阴影淹没。

“程野,你给我这么贵的手机,想让我干什么来报答你?”

程野想要的很多,想扒了他的衣服,亲他,吻他,想把自己融入他,用他漂亮的口接纳自己肮脏的东西,想涂满他满身。

他身体的欲望很原始,原始到肉贴着肉的接触才能填满心底的空洞。

……

程野安静两秒,伸手把江时拽到光里。

阳光再次落进江时眼底,程野在里面看见了细碎的光,那光从少年琥珀一样的瞳孔折射出来,那一刻,程野觉得自己也被光照着。

“少爷对我笑一笑吧。”

程野说。

“你开心了,我就开心。”-

门口的树被风吹得摇晃,高新和拎着几根冰棍推开了门。

阴影覆盖着他时,他长长舒了口气,“我靠!热死了这天气!”

他头往堂屋里探,“程哥!程哥!我来找你了,你电脑安好了吗?可以打游戏不?”

他进去了发现江时也在。

少年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旁边还放了盘切好的西瓜,程野黑裤白背心,蹲在地上修电脑。

他裤子上染了好几道灰,白背心被汗水浸湿了大半,嘴里咬着螺丝刀,手里拿着扳手,没怎么刻意凹姿势,手臂的肌肉线条看得高新和羡慕不已。

高新和先是走到江时身边,上贡一样把冰棍递到他跟前让他先选,等江时选完了,他才混上那么一两块切好的西瓜。

他嘴里咬着西瓜,说话含糊不清,“程哥这是在干嘛呢?”

江时撕开菠萝味冰棍的包装,被热得人有些发蔫,“他买的那个电脑跟古董一样,还要自己修一修才能用。”

高新和还以为能打游戏呢,闻言朝地上拆卸开的电脑零件看了眼,有些失望,“多少钱买的啊?”

程野单手撕开一根冰棍,张嘴咬了口,“一百。”

高新和都惊呆了,“一百还能买到电脑?”

坐一边的江时冷哼了声,“是不能,大聪明花一百买了堆废铜烂铁,这么能修,怎么不从头开始造?”

程野:“……”

高新和默默靠近程野,“你又惹我小表哥生气了?”

程野推开凑过来的脸,把最后一个螺丝也安上去,“好了。”

他把电脑放在桌子上,接上花花绿绿的线,伸手拍了拍看着随时都能散架的屁股,按下电源键。

三人的目光顿时朝那小小的屏幕上看去,电脑屏幕转了半天,终于亮了起来。

高新和竖起大拇指,“程哥牛掰。”

他来就是想看看程野的电脑是怎么样的,顺道想蹭蹭游戏,但现在看程野屋里的这个古董,别说打游戏了,能开机都算身残志坚。

高新和坐了会屁股跟火烧一样闲不住,他串掇江时跟他一起出去玩,“小表哥,我们出去玩吧,过两天就是火把节了,我妈和你妈在做衣服,我们去看看吧。”

江时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过去了,“什么火把节?”

“火把节就是火把节啊,六月二十四,溪柳村的人都要参加的,很热闹。江姨在给你赶火把节要穿的衣服呢,我们去看看吧?”

江时被高新和从椅子上拽起来,下意识朝程野看去。

程野抓了把糖塞江时的裤兜里,“去吧,我晚上来找你。”

出了门,高新和后知后觉地抓抓脑袋,“表哥,我怎么觉得程哥对你怪怪的?”

裤兜里的糖沉甸甸的,江时抿抿唇,“哪里怪了?”

“不知道,总感觉他拿你当小孩子看。”

江时:“……”

他爱怜地拍拍高新和的脑袋,“走吧,傻孩子。”

村子中央有棵大榕树,榕树长得又高又大,枝叶层层叠叠,像是一位温柔沉静的智者,安静地伫立,看着溪柳村一代又一代的人。

树下坐着很多乘凉的人,江雪和刘玉英和几个妇女坐在一堆,她们手里都拿着布料和针线。

江时走近,江雪朝他招招手,“你来得正好,过来我比比尺寸。”

她伸着手指在少年的腰上量了量,低着头道:“我们彝族人家里都有彝族的衣服,本来早就要给你做的,结果一直忙到现在,刚好过两天就是火把节,赶紧给你赶出来,好让你穿新衣服过节。”

江时看着她手里头黑色的布料,“我也要穿吗?”

江雪旁边的刘玉英顿时笑了,“溪柳村人人都穿,你不穿是要搞特殊吗?”

她跟江雪建议,“江时人长得俊,又还白,别老用那些黑不溜秋的颜色,给他换点鲜艳的颜色,穿着才好看嘞。”

高新和凑过去,“妈,我也要鲜艳的颜色。”

刘玉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你还想要鲜艳的颜色?就你那期末成绩,老娘真想给你点颜色瞧瞧。”

那一巴掌拍得实打实的,光看着江时都觉得脑袋疼,这力道一对比,江雪都称得上温柔。

高新和明显就是被打习惯了,捂着脑袋控诉,“我成绩不好肯定是被你拍傻的。”

刘玉英拿起一边的棍子作势就要抽他,“你怎么不说是你爹遗传的?”

高新和:“……”

他那是不说吗?他那是不敢。

人群里传来哄笑声,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碎金,柔和又美好。

江时站在人群里看了会,忽然想到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程野。

孩子们的衣服都是父母给缝的,那程野呢?有人给他缝吗?

江雪拍了下江时的背,“发什么呆呢?快来看看,这个颜色你喜欢不?”

江时对颜色没什么挑剔的,他坐江雪身边看她缝了会衣服,问她,“火把节人人都要穿这个衣服吗?”

“那当然了。”江雪道:“这可是习俗。”

“噢……”

过了会,江时又道:“那衣服买得到吗?”

“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要穿肯定要穿自己做的。”

江时又没说话了。

江雪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他,“你到底想要跟我说什么?”

少年掰着手指头,半天憋出来一句,“那程野怎么办?”

江雪一听笑了,手上的动作不停,只是幽幽叹口气,“没办法,我还要给你做衣服呢,实在抽不出时间。”

她这么一说,江时有些急了,“要不你给他做吧?我穿不穿都行。”

反正他只是跟着江雪改了户口,思维还是土生土长的汉人思维。

江雪伸手戳了下江时的脑门,“傻不傻你。你能想到的事,你妈会没想到吗?”她朝旁边努了努嘴,“你妈是给你做衣服没时间,不代表别人没时间。你看旁边婶婶们手里的衣服,都是给程野做的。”

“他没了爸妈,总不能真叫他孤零零地一个人,如此一来,也算穿上百家衣了。”

她压低声音悄悄跟江时说:“她们是嘴碎,平日里闲得没事爱嚼些舌根,但人坏不到哪里去,都是一个村的人,大家帮扶着才能把日子过好。”

说完她抖了抖手里的衣服,放在江时身上比了比,“嗯……还是红色衬得我儿子帅气。”

江时弯着唇,很浅地笑了下。

火把节来得很快。

空气里的热浪一层掀起一层,气温高达三十多度。

这天村里人都没去干活,巨大的榕树将树荫撑起,下面放着柴火,高新和怀里抱着半个西瓜在人堆里蹿来蹿去,最后累了,一屁股坐在树下面。

日头还很高,太阳明晃晃的,白天过得格外漫长。

江时咬着冰棍,手里拿着根树枝逗脚边的小黄狗。

高新和拿着勺子舀了勺西瓜喂进嘴里,“怎么还不天黑啊……”

江雪站在高处喊江时,“江时,别玩了,赶紧回来试衣服。”

江时把手里的木棍一丢,朝摊一边的高新和说:“我走了。”

走了没两步,江雪又道:“把程野也喊上。”

于是江时拐了个弯,身后跟着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步入盛夏,天气变得越来越热,程野家的屋子哪怕开着窗,里面也有股风吹不散的闷热气息。

江时推门进去,程野还在他那古董电脑面前坐着。

他凑过去看了眼,发现是个论坛,画面停留在聊天界面上。江时礼貌地没看上面的字,而是跟程野道:“我妈让我喊你跟我回家。”

程野打字的手顿了下,抬眼看江时,“叫我做什么?”

“这我哪知道。”江时推了他一把,“赶紧走了,你还要干什么?”

“在聊天。”程野侧了侧身,让江时能更清楚地看见上面的内容,“在论坛上认识了个人,教了我很多东西。”

他这么一说,江时顺道看了眼,聊天内容连句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全是干巴巴的知识,光是一眼,江时就看得脑袋发昏。

“那你聊好了没?”

程野跟对面说了再见,退出去关了电脑,“走吧。”

小狗还乖乖蹲在门口,见了江时站起来尾巴摇得格外欢。程野低头看了眼,“哪里来的狗?”

江时弯下腰撸了把小狗头,“大榕树下遇到的,不知道是哪家的狗,跟了我一路。”

小狗亲昵地去蹭江时。

程野走江时身边,不动声色把狗踢开,自己站了过去。

江时看了他一眼。

程野和他对视,顿了顿,缓缓道:“少爷,我比它好摸。”

江时:“……”

要点脸吧你。

他俩回得磨磨蹭蹭,等得江雪都不耐烦了,“怎么这么慢,天都快黑了。”

江时道:“都是程野的问题,要怪就怪他。”

江雪瞪了他一眼。

她迈进屋,从屋里拿出两套衣服,一人手里塞了套,“赶紧去试试,不合适我好临时改改。”

手里骤然一重,程野愣了下,先是看了眼江时,然后才低头看手里的衣服,“我……的吗?”

旁边的少年撞了他一下,眼底流出狡黠的光,“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我的?”

程野摩挲着手里的布料,好一会才回神,“江姨你给我做的吗?”

“不是我。”江雪道:“我只来得及赶江时的衣服,这个是大家给你做的,过节了,总要穿得漂漂亮亮的。”

“好了,别在门口杵着了,赶紧去试试衣服怎么样。”

她把江时和程野一道往屋里推,“就去江时的房间换。”

江时捧着衣服回头,“我不要跟他一起换……”

江雪才不听他逼逼赖赖,“就你事多,都是男孩子,你俩关系那么好,换个衣服怎么了?再磨蹭天都黑了,到时候大家都去榕树下玩,我不管你了。”

江时还是不愿意,可江雪的怪力硬生生把他和程野推了进去。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江时回头,程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江时:“……”

江时哽了哽,朝程野道:“你背过去换。”

这时候程野又很听话了,他让背过去就真的背过去。

江时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剩下的就没多少空间。木做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溜了点光进来,但房间总体还是暗的。

程野站在柜子面前,脸对着柜子,江时扭头看,发现他是真的老实背对着他后才放心脱衣服。

可他不知道的是,柜子上粘了半块裂开的镜子。镜子许久没人用,上面蒙了层污垢。

光线昏暗,蒙着灰的镜子将少年清瘦的身躯勾勒出来。

程野看着江时背对着自己脱下T恤,少年肩背单薄,肤色如玉,那么暗的环境里,白得能发光。

他喉结无意识滚了下,目光钉在镜子上,透过那窄窄小小的一片,像是要穿透一样,一点点从上面刮过。

圆润的肩头,凸起的肩胛骨,薄而窄的腰,弧度到腰线收拢,然后又往下延伸,变得圆润。

江时扭头套衣服,雪地里落的两点梅从程野眼底晃过。

嗯……

粉的。

第42章

可惜这抹粉来得过于短暂,在程野眼底惊鸿一瞥后,不过短短几秒,就被衣服盖了上去。

江时套上衣服,手里拿着裤子有些犹豫。他手里的裤子宽松肥大,里面再套条短裤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野哪怕背对着他,江时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思考几秒,他还是决定就这样套上去算了。

等江时穿好衣服,回头一看,程野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你不换吗?”

程野像是才回过神来一样动了下,他转过身挡住身后碎裂的半块镜子,正对着江时。

比起江时的扭捏,他很大方,肩臂舒展,站姿随意,但身高在那里,头几乎快触到房顶,光站着,压迫感和存在感格外明显。

程野感受到江时的目光落在身上,他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往前一步,单手抓住T恤的衣领,当着江时的面脱了下来。

蜜色的身体在江时面前袒露。

窗户溜进的光横在程野脚底,他微微张开手臂,把自己的身体坦城地任由另一名同性观赏。

肩、背、胸肌、腹肌,腹部的伤口结痂脱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着。

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躯体,正由青涩向成熟转变。

江时有些移不开眼,呼吸逐渐变得有些重。

程野又往前一步,黑色裤子堪堪挂在精瘦的腰上,露出点内裤的边缘,几条青筋盘亘在腹部,蔓延下去,又被裤子挡住。

“江时……”

他很随意地问。

“要摸摸看吗?”

江时:“……”

少年被程野堵在墙角,和袒胸露乳的他相比,江时更像是被强迫的良家少男。

江时别开眼,拿起程野要换的衣服丢在他身上,“摸什么,你有的我没有吗?”

程野拿着衣服,“我有腹肌。”

江时:“……”

有腹肌了不起吗?

程野又道:“八块。”

眼看江时的眼神即将化为刀子,程野顿了下,又道:“我比狗好摸。”

江时简直服了他,“闭嘴吧你,小狗毛茸茸的,你怎么好意思和狗比的?”

“我也有。”程野拉着江时的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按在自己腹肌上,“在这里,黑色的,很多,但怕你觉得丑,我给剃了。”

“江时。”他压着声音说:“摸到了吗?”

入手的触感很奇怪,温热,有弹性,甚至还有点扎手。

被程野剃掉的毛快长出来了。

江时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谁、谁要摸你了,你能不能要点脸程野,随便逮个人就让摸吗?”

“怎么会。”程野说:“只让你摸,也只有你能看。”

江时:“……”

谁能有程野骚?

这屋子他是再也呆不下去了,江时一把推开程野,埋着脸出了屋子。

江时一走,屋子里陷入安静,细小灰层在光里起舞,程野整个人陷在了被江时味道包裹的狭窄空间里。

江时睡过的床,江时走过的地方,江时用过的衣柜,江时呼出的每一口气……

程野难受的眨了下眼睛,低头。

还好刚刚江时的注意力不在其它地方,不然今天就真的把人惹毛了。

十八岁的少年,吸入一口心上人的呼吸都能让他一整晚睡不着。

裤子紧得难受,程野扯了扯腰带,往前两步,站在江时床边。

江时不会叠被子,被子滚成乱糟糟的一团放在床上,床头放了本看到一半的小说。虽然有点乱,但很干净,光是站在床头,程野都能嗅到被子上传来的浅香,跟江时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他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受到蛊惑一般跪在床前。

小熊印花的被子固然可爱,可程野还是喜欢那床大红的喜被,红得像火,很适合被他摁着,雪白的肌肤陷进如火的红里,欲望和血液都在燃烧。

他低下头,脸贴着床,脊背弓起,像变态一样低低嗅着。

江时站在门口敲门,“程野,你好了没啊,这都几分钟了。”

裤带垂下,白色的带子在水泥地面上拖拽出一条痕迹,最后一丝光也从窗边滑走。

程野抓住江时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仰着头,把衣服盖在脸上,呼吸沉闷。

“快了。”他说-

天边最后一丝光隐退下去,黑暗笼罩着溪柳村。

高新和站在江时家门口的梨树下,他黝黑的脸蛋浮现着兴奋的潮红,身上穿着新衣服,看见蹲在门口的江时,高兴地喊:“小表哥,你们好了没啊?我们一起出去玩!”

江时端着个碗蹲在门口的院子里吃饭,黑红相间的彝族衣服将他衬托得更加白,和带着点野性的传统彝族人相比,他看起来更像是来拍写真的小少爷。

小少爷捧着和他脸差不多大的海碗,身边围着一群鸡,遇到不想吃的就挑出来给大公鸡。

江雪听到声音,从屋子里端着个碗出来,“新和啊,来得正好,快来吃饭。”

高新和说:“我吃过了……”

“吃过了再来吃一点。”

于是高新和捧着个比江时还大的海碗跟江时排排蹲,他先塞了口饭在嘴里才开口,“程哥不是在你家吗?人呢?”

江时把土豆戳烂了拌着米饭,“穿衣服,半天也穿不出来。”

浑身脱得只有条裤子在他房间呆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想到这里,他扭头往房间门口看了眼。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程野迎着光走出来。

他面色如常,那身江时摸过的腹肌老老实实地藏在衣服里,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凶,眉眼冷峻,又凶又冷。

可就是这样一张看起来又凶又冷的脸,在那么昏暗的房间里,垂着眼看他,说出让他摸这种话。

简直是……

江时握紧手里的筷子,连往下想想都觉得脸皮臊得慌。

站门边的程野抬眸和江时对视。

江时面色一冷,收回了视线。

小猪一样呼噜了半碗饭的高新和看看江时,看向程野的目光顿时带了点谴责的意味,那意思仿佛是在说——

你怎么又惹我小表哥生气了。

程野:“……”

等他们吃完饭天都黑了,夜幕降临,黑色笼罩大地,可火光却从榕树下燃了起来。

巨大的篝火将溪柳村的上空照亮得如同白昼,村民们嘴里唱着江时听不懂的歌谣,他被拽着进了转圈的队伍。

火光将每个人的脸照亮,程野扭头看去,少年眼眸亮晶晶的,抿着唇,唇珠被搓揉得有些红,明明有些不好意思,却也笨拙地学着旁边人的动作。

转了几圈,程野拉着他从人群里溜了出去。

夏季天热,再加上那么大的篝火,江时的脸被熏出一层汗,脸蛋白里透着粉。

程野带着他爬上高台。

篝火和人群都在脚底,风从山谷吹来,掀起江时额前的碎发,他眼底映着漫天星辰。

笑声和闹声渐远,虫鸣的窸窣声从背后传来。

程野扭头,看江时把手撑在地面,身子往后仰看着天。

“开心吗?”他问江时。

江时脸上的汗水被风吹干,连着整个人都被吹开了,身体轻飘飘的,灵魂却有了着落。

程野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是在这里开心还是在江城开心?”

“这里吧。”江时道。

溪柳村的山把他裹着,他朝山张开双手的时候,就拥有了自由。

他侧着头,看向程野,“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谢我?”程野笑了声,“谢我什么?”

或许是脚底的火烧得足够热烈,龟缩着的蜗牛终于肯伸出点触角。

“谢你从一开始就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我或许过得远没有如今自在。我也知道我脾气不好,身边讨厌我的人也很多,你好像是唯一一个能容忍我这些烂脾气的人。”

“没有不好。”程野道:“少爷脾气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变得更坏一点,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这回轮到江时笑了。

今夜的星星很多,月亮很圆,安静地挂着,像个玉盘。

他们的影子被月亮照着投在地上,压成扁扁的一块。

江时晃了晃腿,忽然开口问程野,“程野,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你在我房间待了那么久,你在干什么?”

程野愣怔了会,喉咙哽了哽,没出声。

江时探过身子,把脸凑在他跟前,“嗯?”

底下扁扁的影子重叠交合在一块。

程野的眼神落在江时翘起的唇珠上,嗓子发紧,“少爷,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答案?”

说完,他低笑了声,“你走后,我在你房间待了十分钟。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觉得我在里面能干什么?”

江时撑在地上的手蜷缩了下。

程野的侵略性太强了,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他漆黑深沉的眼眸下,顿时就偃旗息鼓。

江时把身子往后仰,避开程野的眼神,“我就是随口一问,谁管你做什……”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钳住江时的腰。

男生手掌宽大,刚刚好卡住少年窄窄的腰。衣服布料不是很薄的那种,但江时还是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

“少爷,我想着你自慰了。”

“在你的房间,对着你的衣服,可你不在,我磨得手都红了,还是出不来。”

“憋到现在,好难受。”

第43章

风把篝火的火焰燎得更高,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程野的声音淹没在欢呼声里。

他说得冷静,像在讨论天气一样平常,可每个字落在江时耳里跟雷炸开了没什么区别。

惊得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几秒后,程野又轻笑了声,“骗你的小少爷。”

江时撑在地上的手不知道是因为时间久了还是什么,掌心发着麻。他收回手,不看程野,眼睛看着下面跳舞的人群。

“你烦不烦程野。”

江时看着人群,程野看着江时,火焰在跳动,星光闪烁。

“是挺烦的。”

“你这么问,我以为你想知道些不一样的答案。”

“程野。”江时压低声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对程野的底线一退再退。

下面不知道谁领头又唱起了歌,是那首江时听不懂的彝语歌,歌声古朴浑厚,像展翅的苍鹰,绕着榕树盘旋。

程野往江时那边挪了点,肩膀碰着肩膀,体温交融着。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目光带着点深意,缓缓地用彝语说了句话。

江时听不懂,扭头看着他。

程野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滑过脖子,没入衣领。

“我说……”

他停顿一秒。

“少爷,亲过嘴吗?”

说完后,程野做好了挨踢的准备,可等了几秒,没等到江时动作,反而听见他笑了声。

“程野,你想知道吗?”

月光皎洁,少年的脸在月光下如同珍珠一样莹白,他看着程野,从宽大的衣袖里伸出素白的指尖朝他勾了勾,“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程野受到蛊惑一样朝江时弯腰低头。

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江时身上传来的香,比他饮鸠止渴在衣服上嗅到的要浓烈得多。

江时把手撑在程野肩上,风从两人头上穿过时,他的吻落在了程野的唇角。

微凉的唇坏心眼地不肯再往旁边挪一分,刚刚好印在唇角,一触即离,短暂得像个梦境。

程野怔住了。

“程野,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之前没亲过,但现在亲过了。”

程野下意识伸手去抓江时,可少年像一尾鱼一样从他手里溜走,跃下高台,飞入人群。

火光照亮他的脸,他被高新和拽入圈子。

新一轮的歌声响起。

高台上的程野宛如雕塑,迟来的躁意爬上他的耳朵,延伸到脖子,甚至连胸膛都蔓延着红。

那怕他看过再多的资料,说过再骚的话,在一个轻到像风一样的吻里,霎时间溃不成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迟钝的伸着手想碰碰嘴角,可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收了回去,最后小心地、拘谨地抿了抿唇。

是甜的-

火把节一过,夏日的温度更加高。蝉鸣不歇,就连吹来的风都是热的。

江雪买了个风扇,江时成了宅男,整日窝在家里吹风扇,哪里也不想去。

他最近迷上了新手机的切水果游戏。

地里没什么活,高新和家买了电视机,江雪闲得没事就去他家和刘玉英看电视,家里成了江时的天下。

玩起来更加肆无忌惮了。

江时三天没出门,躺家里玩了三天游戏,程野找到他时他还在玩游戏。

少年瘫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别人都被晒黑了,只有他越捂越白。头发长了些也没来得及剪,乱糟糟地蓬松着,显得那张脸越发的小。

程野人在屋子里,江时头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在手机上。

一下秒,他手里的手机就被无情地抽了出去。

江时抬头,对上程野居高临下垂下来的视线。他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程野你干什么?把我手机还我。”

程野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游戏界面,毫不留情地退出去关掉,“你这两天在家不出门就是为了玩游戏?”

江时有些心虚,但一想程野凭什么管自己,于是又理直气壮地瞪回去,“你管我,又没影响到你。”

“江时。”程野喊他的名字,语气很冷淡,“假期过半了,你作业写了多少?”

江时挠挠脸,气势弱了几分,“我明天写。”

“呵,明天……”

程野直接把他手机揣自己兜里,熟门熟路地揭开锅盖看了眼,“午饭吃了吗?”

江时从早上起来就坐椅子上没动过。

他道:“吃了。”

高大的男生敛着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热汤热饭。

江时从椅子上起来伸伸懒腰,站程野身后,“你把我手机还我。”

几日不见,程野又剃了个寸头,头发硬硬刺刺的,五官也冷硬得不行。

他不回答江时的问题,只是道:“吃完饭带着你的作业跟我去我家。”

江时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不去,你家热死了。”

“我买风扇了。”

“……”

买了江时也不想去。程野那样子明显就是想盯着他写作业,但江时想玩游戏。

他道:“我真的不玩了,你把手机还我,我明天一定写作业。”

程野两三下把江雪炒好的菜热出来,他拿盘子把菜盛上,语气平静。

“江时,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商量吗?”

江时:“……”

江时踢了他一脚,“程野,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他脚都踢痛了,程野却纹丝不动。他表情平静地抽出筷子塞到江时手里,“我态度是不好,可是小少爷,我求你你就会跟我走吗?”

“……”

很显然,江时只会得寸进尺。

程野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漏了点笑意出来,很快又被收敛下去。

“吃吧,我去给你收拾作业。”

江时一口也吃不下去,他妈都不管他,程野凭什么管他?而且他前几天还亲他了,现在竟然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

他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不吃,你凭什么管我,你把我手机还我!”

“别想了。”程野的声音从江时房间传出来,“在你作业没写完前别想要回手机。”

江时加大音量,“程野,我不会跟你走的!”

“小少爷,有跟我打嘴炮打力气不如多吃点饭,待会从物理卷子开始写,省点力气留着等会哭。”

“……”

“我讨厌你!”

江时道。

“嗯。”

嗯个屁啊!

哪怕江时很不乐意,吃了饭,他还是被程野跟拎小鸡崽一样拎走了。

男生的手卡住他的后颈,江时扑腾着又踢了他一脚,“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想法,我那天宁愿亲头猪也不亲你。”

程野加重手上的力道,“江时。”

江时缩缩脖子,瞪他,“干什么?”

下一秒,他头上罩下来一顶遮阳帽,刺痒的阳光被盖住,程野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是不喜欢你。要是喜欢你就应该让你使劲玩,也不用学习了,每天打游戏就行,好吃好喝的给你伺候着。”

“等到你将来考不上大学,也找不到工作,我就把你养着,关到大房子里,哪里也去不了,只给我一个人操。”

江时:“……”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程野的话除了操还是操。

程野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拉,露出江时的眼睛,垂下眼和他对视。

“愿意么少爷。”

江时不说话,程野又道:“不要亲猪了,我比猪好亲。”

“……”

程野不仅骚,还没脸没皮。

江时就这么被制裁着去学习,高新和他妈知道了,把高新和一道打包过来。

樱桃树下,江时和高新和面对面围着一张桌子坐。

高新和看着江时忧伤叹气,“小表哥……”

江时看着跟前的卷子也忧伤叹气,“大表弟……”

程野把切好的西瓜放两人中间,“做吧,半小时后我来检查。”

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江时就被这么压着学了好几天,睁眼闭眼就是数学物理,别说手机,他连火把节那天晚上那个短暂的吻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和程野的相处模式和以前比好像也没哪里变得不一样,很多时候他都想问问程野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看着程野如常的脸又问不下去。

算了……搞得跟他上赶着似的。

这日,高新和学完了抱着书离开,江时本来也打算想走的,被程野叫住了。

他让江时坐在淘来的二手电脑前,张开双臂撑在桌子上,将他人围在中间,俯着身。

“我在论坛上认识了好几个学计算机的学生,我出钱,他们出技术,设计出了一款游戏。”

江时往后仰,头顶从他下巴擦过,“你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个?”

“差不多。”

程野拿着鼠标,找到桌面上那个熟悉的图标点进去。

电脑很卡,好一会才显现出画面。

程野呼出的气息落在江时肩膀上,“试试看。”

就程野那点钱,再加上几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是非常简陋。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游戏,却是他们未来和梦想的结晶。

江时试着玩了玩,抛开程野那卡到不行的电脑,可玩性比让江时沉迷了好几天的切水果高。

“一般般吧。”

他很“中肯”的评价。

程野笑了声,把江时连人带着椅子转过来,他依旧保持着附身的姿势,低着头看江时。

“目前还在做最后阶段的测试,如果可以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发行了。”

“少爷……”他弯腰凑近江时,“要跟我庆祝一下吗?”

江时搭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紧了紧,“怎么庆祝?”

“想跟你亲一个。”

第44章

江时本能地想逃,可程野撑开的双臂牢牢把他困在中间,他只能被迫迎着他的目光。

“程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程野笑了声,在江时没反应过来时忽然弯腰俯身抱着他的腰,硬生生把他提到桌子上坐着。

旁边是电脑,半开的窗户洒进阳光,风扇旋转着脑袋。

程野挤进江时双腿中间,两人依旧一高一低,江时稍微一动,额头就能从程野唇上擦过。

江时低着眼,不属于他的呼吸落在脑门,带着酥麻的痒。

“那晚你亲了我后,回去好几天我都睡不好觉,梦里翻来覆去都是你。可少爷亲完人就跑,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负心汉大概都比你有情意一点。”

“可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少爷,想得哪哪都疼,就当可怜可怜我,亲亲我吧少爷。”

“……”

江时抿着唇,指尖发着烫。

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皮的说出这种话来……

他伸手推了把程野的肩,“你起开点,动不动就亲,你当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野反而贴得更近了。

从外面看,他高大的身躯几乎把江时全笼罩在怀里面,只从桌子上探出一双白净的腿堪堪搭在程野腰上。

“你当是什么关系都可以。”

程野说。

“临时起意,一夜情,朋友,恋人……哪怕是少爷的狗,我也愿意,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们的关系是由你决定的。”

“你知道的,我不会变,也不会走。”

他低头看着江时,明明是格外有侵略性的动作,可他的表情又很克制,克制得小心翼翼,眼眸里流露出哀求。

“少爷……”

“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

江时的眼皮烧得更加厉害了。

他实在做不了像程野那样没脸没皮,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就是不动。

他不动,程野也不动。

江时的耳根越来越红,后面实在受不了,伸手推了把程野,想下去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

他的手刚碰到男生的肩膀就被他反手扣住,然后被拉着,放在脖子后面搭着。

下一秒,干燥的唇就朝江时压过来。

程野像是很喜欢那粒翘起来的唇珠,先是蹭了蹭,然后含着,浸湿了后又伸出舌头舔。

江时半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受不了这种亲昵的玩弄,闭合的唇微微张开一条缝,想要开口说什么。

可他刚张开,舌头就溜了进来,满腔的话被堵得支离破碎。

事情开始变得失控起来……

砰的一下,电脑被江时的后背撞得歪到一边,键盘鼠标被扒拉到地上,人从桌子的边缘挪到了桌子里面。

背后是程野家旧得发黑的木板墙,跟前是滚烫的胸膛,比江时大了一个号的程野用手钳着他的下巴,带着厚茧的指腹在他白嫩的脸颊上摩挲,只要他稍微有点退却的动作,这手就会格外强势地捏着他的脸。

他被迫着迎合,献祭一样仰着头。

程野这样子,哪里还有刚刚可怜得不行的样子?

他跟狗一样在江时嘴里索取,连滴唾液都不舍得放过,狂风暴雨的索取完后又勾着舌尖细细品尝,狎昵亵玩,亲得色情又下流。

江时被他亲得眼睫挂着水雾,推搡了好几把也推不开,最后急得咬了口程野。

程野顿了顿,眼底恢复了点清明,他松开钳住江时下巴的手,终于肯从他嘴里退出来。

他身上的体温高得能把人融化,呼吸急促,眼神暗沉。

他伸手擦掉江时眼睫上坠着的泪,当着他的面吐出一截舌尖,红艳艳的,上面挂着点血迹。

是被江时咬的。

程野一卷,血液被他混合着唾沫吞下。

“小少爷,哭什么,我被你咬成这样都没哭。”

江时:“……”

程野舔了舔唇,再次弯腰靠近江时,语气和刚刚如出一辙的可怜,“少爷,再亲一次好不好?我会轻的。”

江时信他才有鬼。

眼看着程野的脸凑过来,江时慌忙抬脚踢了他一下,他着急起来没看位置,踢完了才发现踹的是程野的腹部。

男生被他踢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

“江时,差点被你踢出来了。”

江时也低头。

“……”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么骚的男人!!-

程野骚的后果就是江时生气了,直到开学都没搭理他。

高新和几次下来有经验了,再也不夹在两人中间当炮灰,见江时生气溜得比谁都快,只不过看向程野的目光依旧很谴责。

“你明明知道我小表哥脾气不好,还每次都惹他生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野:“……”

他在心底点着还剩多少钱,计划着要买什么哄江时,听见高新和这么说,顿了顿。

“之前是,但这次真的不是。”

高新和一脸的不信。

开学很早,程野的东西还没买到,他们就先进入了高三。

开学就是一场分班考试。

程野比江时还害怕他考不好,眼巴巴地捧着书站在江时床边,“江时,我给你划重点吧?”

江时拿着手机背对着程野,听见他的声音拿起旁边的水杯就朝他砸去,“滚。”

砸完了,想起手机也是程野买的,他看手机也不顺眼,把手机也丢他怀里,“你的手机也滚。”

程野拿着水杯、拿着手机,神色老实里带着委屈,“江时……”

江时拿着枕头往他脸上砸,“你再喊我试试!”

现在只要程野一喊他的名字,江时满脑袋都是他穿着黑色裤子在他面前低头的样子。

也是用这样的语气,淡淡的,平静的,说被他差点踢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

江时受不了,拉过被子蒙住头,打死也不想理程野了。

路人甲丘茂林看得胆战心惊。

他想,江时脾气可真不好,程野看起来那么老实一个人,天天被江时这么欺负。

也不能说是欺负,毕竟他看程野也挺乐在其中的。

这相处模式看着怪怪的,丘茂林总觉得自己差层纸就能领悟到其中的真谛,只可惜他是个直男。

直男看得多了,心累,只想找个人诉说,于是他想到了李彩英。

还是上次的位置,李彩英依旧爱学习的拿着笔记本,看向丘茂林的眼神充满了对学习的求知欲。

“你是说江时和程野又闹矛盾了?”

“可不是……”丘茂林苦哈哈的,“开学第一天就这样了,江时就跟炸了毛的刺猬,只要程野一碰,唰唰就是一顿刺,你说程野是怎么忍受他的?”

李彩英目光隐晦地往后看。

江时低着头看书,程野把她位置占了坐江时身边,他的口袋跟哆啦A梦的口袋一样,从里面掏出小饼干、巧克力、奶糖……

他掏一样江时丢一样。

李彩英稍稍侧了侧身子,竖起耳朵。

她身后的程野声音低低的,“少爷,别生气了,再生气也不能不吃东西,你打我骂我吧,气不过踹我也行。”

江时的脸更是黑了一个度。

程野也想到了些不好的事,他顿了顿,“上次是个意外。”

“意外?”江时冷哼一声,“是意外还是故意?”

“是情不自禁。”

“……”

“程野你给我滚。”

哄了半天,更生气了,程野摸摸鼻子,“对不起,要不你罚我在你床头跪三天吧。”

江时冷着脸想,让程野跪他床头说不定还奖励他了。

他扭过头,没说话。

程野拉着椅子靠近他,“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第一次,控制不住,下次轻点。”

“……”

江时伸手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被人听见了怎么办?”

说完他眼神往周围看。

程野坐最后一排,他往前挪,后面就没了人,而前面的李彩英低着头缩成一团,丘茂林凑到她身边,“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江时狐疑的眼神看过去。

李彩英一把抓住丘茂林的手,“我、我来那个了,你陪我去厕所。”

直男丘茂林:“??”

李彩英那么瘦小的个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把丘茂林拽了出去。

丘茂林:“哎……不是,那个是哪个?”

“还有,我是男的……”

……

第二天就是考试。

一考完,年级组的老师加班加点把卷子改出来,按成绩分班。

江时领悟能力不好,但架不住学校不怎么样,假期被程野抓着补了段时间的课,让他堪堪以倒数第二的成绩进了一班。

第一是高新和。

一个暑假过去,高新和又黑了,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好巧哦,嘿嘿……”

江时:“……”

班主任还是陈漪。

她把学生都叫到走廊外,站在所有人前面拍手,“安静!安静!按照成绩排队,第一名站第一个,依次往后排。”

两个成绩差的默默往后退。

程野站第一,比后面的人至少高了半个脑袋,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

好不容易排好了,位置按照成绩坐,程野坐第一排。

江时和高新和沦为守门的倒霉蛋。

高新和往右看,“小表哥……”

江时往左看,“大表弟……”

两人对视还不到一分钟,程野坐第一排举手,“老师,我太高,挡住别的同学了。”

一米八几的个子,往讲桌下一杵,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陈漪目光顿了顿,往下面看了眼。

程野又道:“高新和近视,我可以和他换位置。”

视力五点一的高新和:“??”

第45章

陈漪看向高新和,“高新和,你要坐前面吗?”

第一排的程野回头。

对上他略带警告的眼神,高新和不乐意也得乐意。

坐了没几秒就莫名其妙换了个同桌的江时:“……”

不是,就没人问问他愿不愿意吗?

像是怕他抗议,程野抱着书来得很快,江时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同桌就换好了。

看着坐在身边的新同桌,江时垮起一张脸。

陈漪站在讲台上讲新班级的注意事项。

程野往江时那边递了颗大白兔奶糖,“别气了,跟你说点正事。”

江时不觉得自己和程野能有正事。

程野又道:“关于游戏。”

江时顿了顿,没说话,眼神朝他那边移了移。

“从游戏发行到现在收益很惨淡,不出意外的话,我的第一次投资失败了。”

“怎么会……”江时愣了愣,也顾不得什么生气不生气,“我之前试玩过,可玩性很高的,怎么可能会失败?”

“是很高。”程野道:“但这段时间的新游戏太多,我们的成本太低,第一建模的质量就不如别的好,第二后续的宣传没跟上,大部分玩家下意识都会选择玩市面上热门的那几款游戏,所以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见江时皱起眉头,他笑了声,“其实做的时候就预想到这种结果,只是没想到现在连个本都回不了。”

陈漪在讲台上由注意事项讲到了心灵鸡汤。

程野低着头把奶糖塞到江时手里,“小少爷,皱着个眉头干什么?之前不是天天骂我,我现在失败成这样,你应该高兴才是。”

江时在桌子底下给了他一脚,“你在放什么屁!”

被踢了,程野反而笑了出来,“跟你说这个不是想让你担心,我只是想让少爷可怜我一下,看在我卖惨的份上,别跟我生气了。”

江时扭头瞪他,“这是我生不生气的事吗?这明明、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

“你能不能别老是那样……”

“哪样?”

江时又踢了程野一下。

程野弯腰拍掉裤腿上的灰,“少爷,是个人都会有欲望,我只是比较坦诚而已。”

他这哪是坦诚,明明就是袒露。

程野知道江时脸皮薄,见好就收,“我知道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陈漪从心灵鸡汤讲到了她大学生涯。

江时捏着手里的奶糖转了转,原本坚硬的奶糖被他的体温捂得有些软化。

他没忍住问程野,“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程野拿着笔点了点江时的额头,“都说了别皱眉,不好看。”

“钱没了就没了,又不是命没了,我有手有脚的,钱没了再赚就是。”

见江时依旧不开心,程野道:“你应该比我懂,这世上就没有永远不赔本的买卖。钓鱼知道吧?放鱼竿之前要下饵,越是大的鱼饵料就贵,能钓得上来是幸事,可空军也是常有的事。”

“总之……”他慢悠悠的,“不会让少爷跟我一起受苦的。”

他说不让江时跟着他受苦,就真的不会让江时跟着他受苦。

哪怕程野赔得连底裤都快不剩了,可丝毫没有影响到江时的生活质量。

今天给江时买喝的,明天给江时带吃的,有江时喜欢的就带他喜欢的,没他喜欢的就买贵的。

其败家程度,就连江时也忍不住想骂人。

“程野,你钱很多吗?就你这买东西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赚了几十万呢。”

时值九月底,天气热得不行,学生宿舍没有空调风扇,里面又闷又热,跟蒸桑拿一样。

程野翻墙出去给江时买学校门口卖的甜水,又买了个可以充电的小风扇。

江时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拆风扇的包装。

“不多。”他道:“给你用的钱和工作用的钱是分开的,所以不影响。”

在程野的潜移默化下,江时对他给自己用钱这种事已经不感到别扭和奇怪,他闻言只是用勺子舀了块甜水里的冰块放到嘴里,“那也不是你这个用法,现在是有钱,到时候用完了怎么办?你能不能有点省钱的意识?”

程野把盒子丢垃圾桶里,捋着风扇绕成一团的充电线。

“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而且,要省钱也轮不到你省。”

想了想,他把垃圾桶里的纸盒拿出来,打算再多攒两个卖废纸壳。

嗯……省了。

江时:“……”

程野轻笑了声,“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甜水不好喝还是风扇不想要?”

江时的脸被闷得鼻尖冒着汗,把三分钟就喝了一半的甜水放桌子上,嘴硬道:“不好喝,不想要。”

程野探过身把风扇的充电器插在江时床头,按下开关,扇叶旋转,带来舒爽的凉意。

“真的不想要?”

江时额前的头发被吹得撩起来,他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声音弱了一半,“不想要。”

程野不拆穿嘴硬的某个人。

室友都不在宿舍,里面一时间只有风扇旋转的声音。

程野开口,声音低了几个度,带着点沙哑,“江时,自从我们上次亲过,到现在已经整整58天。”

“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亲我一下吧。”

少年的唇被甜水滋润得泛着红,饱满的、多汁的,要是没尝过其中的滋味,程野尚且还能忍,可吃过后,他脑子里日思夜想的都是这个味道。

之前江时在生气,他不敢提。其实到目前为止,江时的气也还没消,可少年眼底不经意流出的担忧跟催化剂一样,把他心底藏着的欲念一点点放大。

他越是替程野难受,程野就越是难受。

硬得难受。

江时怀疑他的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是黄色废料,原本软了点的心肠在听见这话后又立马变得硬起来。

“滚吧你程野,跟有病似的。”-

没几天就是国庆。

江时回去时恰好赶上秋收时节,这几日天气好,大家都忙着掰玉米。

江时也跟着去掰。

日头高得厉害,天空一片云也没有,阳光把地烤成金黄色,连风都变得重起来。

江时背着背篓跟在江雪身后,他今天起得晚了点,收拾好出门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明明是早上,可太阳照在他脸上的温度已经初见端倪。

他拉了拉脸上的帽子,江雪在一边道:“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的,你没必要跟去受这个罪,你是不知道这两天的苞谷叶子有多剌人。”

江时长衣长裤,细嫩的肉被裹在干活穿的粗糙衣服里,在地面上投出道瘦长倒影。

听着江雪的劝阻,他淡淡道:“可是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江雪怔住。

江时又道:“一家人难道不应该相互分担?如果换成宋建安,你也会这么跟他说话?”

小心翼翼地,一边想劝阻,另一边又怕伤害少年人脆弱的自尊。

江雪像是被谁闷头打了一棍,缓了好几秒才讷衲开口,“妈妈没有要区别对待的意思……”

“我知道。”江时笑了下,“我也不想要区别对待,所以让我帮帮你吧?”

这回江雪没再说什么,带着他去了地里。

江时也不是想娇气,只是他的皮肤天生比别人脆弱点,容易过敏和留印子,为了不给江雪添麻烦,哪怕天很热,他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同时在心里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他发现他准备做早了。

才到地边,人还没靠近,程野就扛着一袋玉米从玉米林里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