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假少爷回村后 喜水木 19987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和严严实实的江时相比,他穿得凉快多了,黑裤叉,白背心,古铜色的皮肤硬邦邦的,玉米叶剌过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程野白色的背心被泥土染成黄色,路口堆了好几口袋掰好的玉米,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他放下肩上的袋子,跟江时和江雪打招呼。

江雪人都呆住了,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程野是在自家地里掰自家玉米,“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程野道:“我家的地给人种了,闲着也是闲着,来帮帮你们。”

江雪道:“那怎么好意思……”

江时看她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程野坐田埂上休息喝水,江时站在他身边看他仰头灌水,喉结滚动,汗水从眼皮滚落,野气又性感。

他看了没几秒,程野忽然抬起眼皮朝他看过来。

江时本能地躲了下。

程野把水瓶拧上盖子,“要来帮忙?”

“不可以?”

“可以,但很辛苦,我舍不得。”

江时下意识朝江雪看去,对方弯着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拿篮子。

“你说话能不能看一下场合?”

程野笑了。

“懂了,我跟少爷的关系见不得人。”

江时:“……”

程野站起来,把江时不知道时候歪掉的帽子扶正,“好了,待树下面乘凉吧,我来干。”

江时下意识开口,“我不……”

“你不什么?”程野把他拉上的拉链拉开,剥掉外面那件粗糙的衣服,露出里面捂得发红的皮肤,“我来就是干你干的那份活,我不是好心,我只是见不得你受苦。”

江雪没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两人关系一向好,站在一起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见程野来帮忙,她也不想江时跟她一起下地。

江时总说她区别对待,可她也不是偏心,只是人和人终归是不一样的,她和宋建安的相处模式放在江时身上肯定不适用。

她把篮子垮在肘弯,朝江时道:“程野帮我就行,要不你就别进去了。”

温度这么高,她一个经常干活的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江时。

要说偏心,她对待程野和江时那才叫偏心。

可惜两个当事人都没看出来,或许程野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他巴不得江雪再偏心一点。

江时被江雪说得有些犹豫,再加上长衣长裤捂了一路,身上闷了身汗,多大的决心都败在了这炎热的天气下。

程野又开口了。

“就当我求少爷,把活都给我干行不?”

江时:“……”

总有人致力于让他当废物。

第46章

江时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原本计划着是要来干活的,结果人都来到地边了,却被摁着坐到了树下的田埂上。

今天的风很小,头顶的杉树微微晃动,江时脱下外套,把长到盖住鞋子的裤子卷上去,露着一双雪白笔直的腿。

程野扛着一袋玉米出来,目光落在他腿上。

江时没发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苹果。苹果很大,他拿在衣服上擦了擦,捧着啃了口。

忽然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他回头,发现程野肩上的口袋没系紧,掉了好几个玉米下来。

程野正要放下肩上的袋子,江时连忙道:“我来捡。”

说完也不等程野回应,把苹果放一边的草上,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程野看着那双腿再次被布料覆盖,眼神暗了点。

江时蹲在地上,怀里抱着好几个玉米,他仰头看没动一下的程野,眼神疑惑,“我捡就行了,你站这里干什么?不累吗?”

程野扣紧肩上的袋子,“还好。”

江时抱着玉米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了、走了……”

程野跟在他身后。

江时把玉米丢在放口袋的路边,往身后的玉米林里看了眼,“还差多少啊?要不我也去掰一下?”

“不用。”程野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讲话的声音倒没怎么喘,“快好了。”

说完抬头望了眼天,不知不觉快到正午。

“饿吗?”他问江时。

江时摇了摇头。

“那掰完再回家吧,地太远了,省得下午还跑一趟。”

江雪也出来了,她力气没程野大,只拎了一篮子的玉米,“都中午了,先回去吃饭吧,掰完了还要背回家呢。”

程野道:“我借了三轮车,下午要还回去,一次性搞完吧。”

一听有车,江雪很高兴,也顾不得热,又钻回了玉米林。

程野擦了把脸上的汗,看向江时,“渴了。”

江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我给你拿水。”

程野说:“水太淡了没味道。”

“……”

看在他今天这么辛苦的份上,江时忍了,“还带有苹果,要不我给你个苹果?”

“太大了吃不完。”

“我拿个小点的。”

“小的也大……”程野很平常的开口,“多了我吃不完,江时,把你吃过的苹果给我咬口。”

江时怀疑他是故意的,“那是我咬过的。”

程野淡淡的“嗯”了声,“我不介意。”

江时:“……”

你还介意上了?

少年抿着个唇,程野适时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露出被七八十斤重的口袋磨出来的红痕。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江时。

江时被他看得受不了,跑过把被自己啃了两口放在草地上的大苹果拿过来。

他特地把没有咬过的那面对着程野,“你吃吧。”

程野垂下眼,在江时催促的眼神里,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江时被烫得条件反射地缩了下,下一秒,他的手就被拉着转了个方向。

啃过的缺口对着程野,他低头就着缺口咬了口,两三下咽下。

“嗯,果然很解渴。”

江时:“……”

吃完了,程野神色如常,“我去忙了。”

太阳越来越热,他怕江时受不了,得赶紧把地里的玉米掰完。

程野弯着腰进了密密麻麻的玉米林,总共还剩两个地方没掰完,他在这头,江雪在另一头。

快走到目的地了,他才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太阳把玉米叶晒得脆脆的,手一折就断了。程野扭头,江时站在离他不不远的地方伸出两根细细长长的手指,慢吞吞折断挡在他跟前的玉米叶。

程野眉头皱起,“你怎么过来了?”

江时把外套穿了上去,帽子盖在脸上,只露出半张脸。

“来帮忙。”

他往程野那边走了走,“不是说只有一点了吗?多个人多份力量,赶紧掰完,好回家吃饭。”

程野不是很赞同,刚想要叫江时回去,就见他仰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程野,我饿了。”

程野:“……”

茂密的玉米地里连丝风的气息都透不进来,阳光在头顶暴晒,里面又闷又热。

江时伸手握住玉米棒,用力往下一拽,连皮带叶地拽下来一大坨。

程野拿过他拽下的那坨,一只手握住杆,一只手拿着玉米,只听咔嚓一声,只带着几张叶子的玉米就脱落了出来。

他扬手,把玉米抛到一边的口袋里,“不是你这样的掰的。”

说完这话,他站在江时身后,高大的身躯环住他,低着头,温热的吐息落在耳后。

“一只手拿住这里,另一只手握住苞谷,感受到里面的关节,然后用力。”

咔嚓——

又一个只带着几张叶子的玉米棒脱落出来。

程野低头,“看懂了么?”

江时没说话,耳尖有点红。

程野笑了,贴近他,古铜色的双臂自然地环住跟前那截腰,“小少爷,你刚刚走神在想什么?”

他身上全是汗水和泥,味道自然算不上好闻,太阳高悬在头顶,密密麻麻的玉米杆挡住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

江时低头,看到了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心贴着他的肚子,温度比照在身上的太阳还要高。

他背后是程野的胸膛,对方穿得很少,他能感受到肌肉的弹性以及呼吸的起伏。

江时伸手往后推了把,“我什么都没想,你能不能离我远点,热死了。”

程野非但没走,反而贴得更紧。他目光从江时的肩头往下看,看到了他站在地里笔直的双腿。

“江时。”他道:“试过在苞谷林里接吻吗?”

江时直接愣住,“什、什么……”

程野不等他反应,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扭过来,然后附身下去。

他身上的汗味太重了,整个人汗津津的,衣服、裤子上全是泥,他脏兮兮地往江时身上凑,把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试图通过唾液传递给江时。

江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着转了个身,跟前是程野的胸膛,背后是比他还高的玉米杆。

两人稍微一动,玉米杆就哗啦啦地响。

江时上次就知道了,程野亲人很凶,好像在他跟前千依百顺的样子都是伪装的,只有亲人的时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的狗,竭尽所能的掠夺、入侵,恨不得把江时的舌根都吞进去。

口水来不及咽下,流出又被程野吃进去。

江时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却被抓着,把自己染着泥的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

程野勾着舌尖,亲得对方连口水都含不住才不舍地放回去,亲亲翘起的唇珠,最后含着鼻尖上的痣啄了几口。

江时靠在他怀里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抬头,眼前坠着一个大大的玉米。

“……”

旁边传来江雪掰玉米哗哗的声音。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

程野还靠在他耳边问,“刺激么?”

江时嘴唇被亲得发麻,忍不住给了他一下,“程野!”

程野垂着眼,眼底带着餍足的神色,身上的攻击性尽数收敛,像条卸掉爪牙的大狗。

“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江雪在另一边扯着嗓子喊,“程野,我这里掰完了,你那里还有多少?”

程野当着江时的面舔了下嘴唇,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快了。”

江雪带着帽子的身影从另一边赶过来,“我过来一起掰。”

走近了,她才发现江时也在,“我们掰就好了,你怎么也来了?”说完她停了两秒,“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时抿着唇把头上的帽子拉到最低,“被太阳晒的。”

……

三个人明显快了很多,江时懒懒散散地掰了几个,玉米就被程野和江雪掰完了。

等他们把地里掰好装在口袋里的玉米搬到三轮车上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江时拿着他早上背下来的背篓,脸上挂着汗,边走边扯着衣领透气。

三轮车停在路边的竹林下,程野迈着长腿跨上去,朝车后面的江时道:“上来,我载你回去。”

江时看看放着玉米的车厢,又看看骑在前面的程野,“我坐哪里?”

程野拍拍身后的车子护栏,“坐里面。”

一边的江雪道:“你跟程野坐车先回去,我去下面的地里摘点菜。”

江时看着满是玉米的车,“这我怎么坐?”

江雪把手里的背篓往车子上一丢,“爬上去就坐了嘛,几分钟就到了,不坐你就走二十多分钟。”

江时快被热虚脱了,自然不想走。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爬了上去,他走到程野身后,抓住他背后的栏杆,“你有驾照吗?”

程野说:“没有。”

江时:“……”

他不说话,程野往后看。

少年摘了头上的帽子,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脸上的汗干了,但被晒得发红,脸颊处印着一块灰色印记,好像是他亲的时候不小心留上去的。

看着可怜得不行。

“抓紧护栏回家了,你的命比我重要多了,不会拿你的安危开玩笑的。”

江时没坐过三轮车,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风直直地往脸上吹的感觉。

背后是沉甸甸的希望,身体很累,但精神却很充实。

回到家程野还要把车里的玉米搬下来晒,他力气大得跟牛一样,扛个麻袋轻轻松松。

江时还记着他在玉米地里亲他的事,一点也不想帮他,自顾自去洗澡。

他洗完澡出来程野也搬好了。

院子里金灿灿的一片,程野站在梨树下,捞起背心擦了把脸上的汗,一抬头,江时冒着香气从屋子里出来。

少年换下身上的长衣长裤,兴许是刚刚被热怕了,现在穿着条到膝盖上面一点的短裤。

刚洗完澡,他一身的皮肉白到发光,那双刚刚在玉米地里短暂看了几眼的腿又出现在程野面前。

笔直、匀称。

程野滚了下喉结。

这么好看的腿,很适合被握着亲,或者放在他身上……

夹着他。

第47章

江时的目光立刻变得很警惕,“你在看什么?”

“没。”程野收回目光,“饿了吗,我去做饭。”

江时拉着椅子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热过头了,他反而不觉得饿,“不饿,想睡觉。”

程野把最后一口袋玉米倒地上晒,洗干净手后才走到江时身边。他伸手掀开他后颈的衣领看了眼,脖子上果然挂着几道红痕。

他按了按红痕,江时嘶了一声,半眯着的眼睛顿时清醒了,“你干什么?”

“剌到了。”

江时往后摸了把,仰着头瞪了眼站在身边的人,“怪谁?”

他都全副武装了,走路也很小心,这分明就是程野亲他的时候剌上去的。

“怪我,下次轻点。”

“你还想有下次?”

程野笑了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声音平静。

“很刺激,少爷不是也很喜欢吗?”

江时脱下自己的拖鞋往他身上砸,“我喜欢个屁,程野我看见你就烦,你给我滚。”

抱着菜刚回家的江雪:“……”

程野把拖鞋捡起来放江时脚边,“我回去给你拿药。”

江雪喊他,“记得回来吃饭啊!”

等到程野的身影消失不见,江雪才把菜放在水池边去淘米做饭。她怀里抱着电饭锅,站在屋里看了眼门口摊着的江时,“你这孩子,别对程野哪样,我刚刚回来,看你的鞋都砸人家脸上了,还得是人家脾气好,要是脾气不好,能跟你打起来。”

江时道:“那是你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说了什么。”

江雪:“再过分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江时:“……”

他道:“你这么喜欢他,干脆认他当儿子,让他跟你过算了。”

“……你这死孩子。”

江雪动作麻利地把饭做上,拿着个矮板凳坐门口洗菜。她苦口婆心,“你就是笨,你看那程野,没亲没故的,人看着也老实,那身板,那体格,一看就是能干活的。”

“他从小就可怜,没什么人对他好,你就稍微对他好点,他肯定都记在心上。你看我们家平日里有个什么事,他是不是都来帮忙了?没了他,我们不知道还要干多久呢。”

“他人是老实,又不是个木头,你天天这么欺负人家,时间久了,他肯定会有想法,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你在学校孤苦伶仃的,新和又不是个聪明的,你对程野好点,出了什么事,也好歹有个照应。”

江时看她哗哗洗菜嘴里叭叭个不停,心想,她是不知道程野对她亲儿子干了什么,要是对他再好点,程野当晚就能脱了裤子上他的床。

……

程野洗了澡才回来。

江雪在炒菜,江时靠在门口的椅子上睡了过去。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身上带着廉价洗衣粉的薰衣草香味,一靠近江时就闻到了。

江时睁开眼,程野正弯着腰查看他的脖子,见他醒了,程野亲昵地捏了下少年发尖的下巴,“转过去点,我给你涂药。”

迷迷糊糊的江时听话的转身,露出脖子对着程野。

膏药碰到皮肤有些发凉,江时被冰得缩了下,“你哪里来的药?”

“少爷皮肤娇贵,动不动就过敏起印子,自然是多买点在家里备着。”

江时抱着椅子轻哼了声,“那还不是因为你。”

“怪我。”程野擦完脖子往江时的后背上看了看,也发现了几道红痕,“背上也有,把衣服撩开点。”

江时顿了顿,转身背对着程野,撩开了背后的衣服。

洁白落在眼底,程野眼神暗了瞬,但江雪在屋里炒着菜,他没做什么,规规矩矩把药涂了。

涂完了,他把衣服拉下来,问江时,“前面呢,有吗?”

这回江时说什么也不给看了,“没有。”

行吧……

程野惋惜地叹口气,目光往下扫,“腿上呢?”

江时把腿往里收,看程野的目光很戒备,“干什么?”

程野说:“关心你。”

呵呵!

江时腿上倒真的有几道剌过的红痕,在小腿肚,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

他朝程野伸手,“你把药给我,我自己涂。”

程野不给,“我买的药,为什么要给你?”

“……”

真不是江时脾气不好,压根就是程野很欠抽。

江时说:“程野,别逼我在我妈面前扇你。”

程野想了想,蹲在江时面前。

他在玉米地里忙了半天,哪怕皮肤再经造,也被磨得发红,肩膀那块渗着血丝,蹲下时,江时刚好能从他敞开的衣领里瞥见大片的红。

有些触目惊心。

“江时,我忙了这么久,很辛苦。”

“少爷亲也不让亲,抱也不让抱,现在连涂个药也不让了?”

说得像刚刚抱着人在玉米地里亲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可江时心软。

程野就是抓住了他心软,他也不说自己究竟有多辛苦、有多累,只是弯着腰,把自己被叶子剌得通红,被口袋磨出血丝的脖子和肩膀露在他面前。

江时没说话。

程野安静的等了会,终于见从早上就在眼底晃的腿一点点伸到跟前。

他笑了。

伸手握住那截心心念念的腿-

江雪端着炒好的土豆丝,路过门口的时候往外看了眼。

江时和程野紧靠在一起,她儿子坐在椅子上,伸着一双比很多女孩子还要笔直匀称的腿,而程野则半跪着,低头给他上药。

看着眼前的画面,江雪心头跳了下,心底爬上来一抹怪异的感觉。

她不知道究竟哪里怪,但下意识不想让江时和程野再这么接触下去。

“江时。”她喊了声,声音放大,“你让人家程野给涂药干什么,你没手吗,自己涂。”

江时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紧绷,只觉得委屈,“关我什么事,明明是程野自己要涂的。”

他还不乐意呢。

程野松开手,解释,“伤口在后面的腿肚上,不太能看得清,所以我就帮他涂了。”

江雪露出一个笑,“别管他,你忙了一天辛苦了,还弄这些做什么?他涂不到待会我给他涂就是了。江时使唤人使唤习惯了,你以后听见了别搭理他就是。”

程野看了江雪两秒,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站起来把药递给江时。

吃饭的时候,江雪殷勤地往程野碗里夹肉,“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和江时不知道还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程野用筷子拔了拔碗里的菜,“江姨,你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平日里帮了我那么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们。”

江雪:“害!大家都是邻里,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我们帮你,又不是图你的报答。”

江时看了她一眼,心想她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野静了两秒,脸上看不出表情,“我也没干什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都来了,还有哪几块地没掰?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掰了吧。”

之前巴不得有人帮忙的江雪此刻却犹豫起来。

程野道:“如果不是江时之前借我两万,我到现在别说待在家里,估计连书都读不了,对我而言,他就是救命恩人,所以才想对他好一点。”

他这么一说,刚刚和江时在门口的亲密举动倒有了解释。

江时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左右看了看,“你们在说什么啊?”他朝江雪道:“反正程野力气大,他想干就让他干呗。”

江雪塞了快土豆到他嘴里,“吃你的饭。”

她朝程野露出一个笑,“你早上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你。你还是学生,成绩又好,现在高三了,应该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之前是我糊涂了,耽搁了你的学习时间。”

程野没讲话,筷子被他握在手里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好半晌,他低低应了声“好”。

江时放筷子,朝江雪看去。

江雪往他碗里夹肉,“还有你,别老想着干别的,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看书,什么活也不要你干,你赶紧给老娘考个大学就谢天谢地了。”

江时下意识道:“那我跟程野去他……”

江雪拿着筷子敲了下他的脑袋,“去什么去,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人家程野没自己的事啊?他也要看书学习,老跟他待一起干什么。”

江时也不吭声了。

吃完饭,程野没理由待这里,手里拎着江雪塞给他的一大堆蔬菜水果,离开了江时家。

江时在堂屋里翻着塑料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桃来。

江雪站在门口往里看。

江时无疑是好看的,这好看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

他遗传了他爸怎么吃也不胖的体质,从小的教养让他站着的时候脊背挺得很直,身体纤瘦修长,皮肤很白,站在光线昏暗的堂屋里像颗莹润的珍珠。

他和溪柳村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溪柳村的女性性格都很粗粗犷,她们皮肤自幼就被太阳晒成健康的麦色,胳膊、腿上都是肌肉,保护着她们,也支撑着一个家庭。

男性也是如此,或沉默,或木讷,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性子在一日又一日的耕耘里,磨得和大地一样沉稳。

江时在这里太特殊了。

他回来的这半年,已经有很多人朝他打听江时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很多时候看着江时,江雪想象不出他作为一个丈夫、父亲去照顾另一个人的样子。

比起照顾别人,他更像是需要照顾的那个。

就好比刚刚在门口,程野半跪在江时跟前,低着头,心甘情愿地给他上药。

那一瞬间,江雪的脸色难看得吓人。

第48章

高新和和同村的几个男生拿着筐正准备去河边摸螃蟹,刚走到岔路口,远远看见程野从上面下来。

看见他,高新和停下来朝他挥手,“程哥,下河边去吗?”

程野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高新和莫名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不过这次他没冷脸,只是朝他摇了摇头。

难道又和他小表哥吵架了?

高新和试探道:“你不去的话那我去找我小表哥了?”

程野在原地呆了两秒,反应慢半拍地回答他,“你去吧。”

他回了家。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破旧、灰暗,连光也透不进来。

他这几日把事情想得太美好,以为只要江时愿意接受他就行。可病就是病,他有病,难道也要害得江时跟他生一样的病?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江雪探究的眼神浮现在脑海里。

喉咙里痒得厉害,程野戒烟以来第一次想抽烟。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感觉,拎着桶水去了后院-

江时到的时候程野正在后院里洗凉水澡。

听见声音,程野扭头,见江时抱着几本书站在樱桃树下,场景跟上次重叠,只是这回程野没穿衣服。

他赤裸着上身,估计是刚刚心情不好的缘故,眉眼压得很低,看向江时时,眼里的神色都来不及收敛,愣了会才道:“你怎么过来了?”

江时拍了拍怀里的书,“来找你学习。”

程野手里拎着瓢,脸上全是水,听见江时的话,笑了,“你妈不是不让你来吗?”

江时说:“我成绩那么差,自己学又学不懂。”

“高新和没找你抓螃蟹?”

“找了,没去。”

“程野……”江时靠近他,“你是不是生气了啊?刚刚我妈跟你说那样的话。”

程野把水瓢丢桶里,抓了把头发,“没生气。”

“没生气你干嘛这个样子?”

他撩了下眼皮,“少爷,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江时抱书的动作紧了紧,几秒后才回答,“谁担心你了,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我巴不得离你远远的。”

他说完立即冷着脸,“不学就算,我回家了。”

走了还没两步,腰上忽然搂上来一只手,江时被抱着放到后院砖头砌的台子上。

樱桃树的枝叶垂在眼前,跟前是程野赤裸的胸膛。

怀里的书被无情地抽走放在一边,江时的手只能抵在程野散发着热度的肩膀上。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脸上,江时被照得垂下了眼。

“江时,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偷情?”

程野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传到江时手心。

“在父母不允许的情况下,大小姐还偷偷跑出来和一无所有的糙汉子私会。”

“程野!”江时把手抽开,“你能不能正经点,谁跟你私会了,谁又是大小姐?”

“那你真是来找我学习的?”程野问他。

江时垂着眼没说话。他的拖鞋掉了只,足尖垂着在半空晃了晃,脚腕上空荡荡的。

程野注意到了,“你的脚链呢?”

“夏天到了,太显眼,我收着了。”

程野弯下腰探手捞过他的脚,伸手圈住脚踝,指腹摩挲。

江时试着动了动,没挣扎开,他低头看着程野,“我妈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应该吧……”

程野的手从脚踝慢慢往下移,掌心托着脚底,收拢手,指尖扣在冒着青色血管的脚背上。

“她应该是看到我们在门外擦药的样子,确定倒是确定不了,但是应该多想了些。”

江时痒得不行,踢了他一脚,把自己的脚收回去,“那怎么办呀?”

“江时,你是在担心吗?”

江时觉得他在说废话。程野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彻底惹恼了他,他一把把他推开,撑着手单脚从台子上跳下来,找到自己的拖鞋,穿着鞋,抱着书,就要离开。

程野伸手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哪里?”

江时道:“反正我妈也不让我见你,我回去好了,你自己玩你的吧。”

程野握住他的手不动,几秒后他才一点点松开。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时讲,只能慢慢组织着措辞。

“回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你变成这样,多半是被我引诱的。其实我不应该这样,至少不能在我一无所有还接受你帮助的时候这样。”

只是他控制不住,他等不了,也怕江时不等他。

“我总是博取的你的同情,让你心疼我、喜欢我,可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总归是不对的,我对那些异样的眼光无所谓,可你不行。”

他也舍不得。

程野顿了顿,讲出来的每一个都艰涩无比,“江时,要不我们……”

算了吧。

江时有大好的前途,有亲人,有朋友。他跟他不一样,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毁了他的未来。

可那三个字卡在程野的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江时就是他命,现在要和他分开,比杀了他还难受。

很多时候程野都恨自己不是个女的。

江时静了几秒,转身逼近程野,他平日里总是向上翘的嘴角落下来,整个人显出一种刺骨的冷淡。

“要不什么?你接着说,我听着。”

程野脸色灰白,他张了张嘴,“对不起。”

“对不起?”江时拿起手里的书朝他脸上砸,“现在知道跟我说对不起,当初招惹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招惹了我,现在被人发现了,就要跟我分开?”

“好,好得很。”

“程野,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一个人。”

砰的一下,书本砸在程野肩膀上,顺着他的肩滚落到地上,江时看都没看一眼,转头就走。

程野跟在他身后,着急忙慌伸手去拉他,“江时,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时一把甩开他的手,“行呗,算了就算了,以后见面就当谁也不认识谁,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他说完,程野眼睛都红了,咬着牙,一字一句的,“我不许,江时,我不许你这样。”

江时冷笑了声,“你当你是谁,你说不许就不许?”

他说完扭头就走,走了没两步忽然被抱着腰硬生生提起来往屋里走。

砰的一声响,程野抬脚踢开门,抱着江时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时在他怀里挣扎,当真正对上的时候,江时才知道自己那点力道在程野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程野!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程野不说话,阴沉着脸,脚步生风。

江时急了,抓住他的肩膀一口咬了上去。他气急了,下嘴的力道没收敛,没一会嘴里就尝到了血腥味。

抱着他的人顿了顿,下一秒,江时就被掼到了床上。

程野的脸色看着吓人,但手上的力道并不大,只是架不住他的床硬得厉害,江时被摔得后背发疼。

他捏着江时的下巴,把他的嘴从肩膀上拔出来,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眼尾挂着猩红,“江时,你要和谁算了?”

江时觉得程野就是个疯子,要说算的也是他,现在发疯的也是他。

他抬脚就往他身上踹,“和你算了,你满意了吧!你滚开,别碰我!”

程野不动,任由他踹,只是脸色越发深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啪——

江时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又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程野偏着头,脸上浮现出几根细长的指印,他舔了下嘴角,像是被打清醒了点。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时光着脚往他床上缩,抓起床边的东西就往他身上砸,“你给我滚!”

“江时……我……”

程野往他身边靠,却被迎面飞来的石头砸了个正着,沉闷的一声响后,他额头冒出一股鲜血来。

江时被吓了跳,东西扔之前他也没看,压根没想到床边还放了个石头。

鲜血流进眼睛,程野抽了张纸随便擦了擦。怕伤口吓到江时,他用纸按住,人跪到了床边。

“我们聊聊。”

江时指尖颤了颤,想去碰碰他的伤口,但最终还是没动。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江时……” 程野声音低低的,“你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都要和我算了,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这是病,是不正常的,你跟我不一样,你值得更好的未来。”

江时看着床边的程野,“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和你分开,然后按照我妈跟我说的那样,好好读书,考个大学,然后再找个女孩子结婚生孩子?”

程野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紧,光是想着江时说的那个画面,他就痛得不能呼吸。

可他清楚,比起跟他走一条崎岖的路,江时说的才是正道。

“程野……”江时又问他,“你真的觉得同性恋是病?”

“我不知道……”

程野低着头。

“可大家都这么说。”

“但喜欢不是病,程野。”

程野抬头,少年坐在他的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比他见过的任何星光还要温柔。

“人都有七情六欲,如果喜欢一个人是病的话,那大家都有病。”

他靠近程野,“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周遭的声音如潮水退去,程野安静了好几秒。

“喜欢。”

“那喜欢我是病吗?”

“不是。”

不是病。

是理所应当。

第49章

江时笑了。

笑完又觉得很丢面,当即垮起一张脸,“走开,别在我面前挡着我。”

鲜血把程野按着额头的纸浸湿,纸没兜住,滑了点红下来,显得他整张脸看起来很狰狞。

江时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呼吸都轻了,“赶紧把你伤口处理一下啊。”

说完他拉开被子想要下床,“要不还是直接去医院吧……”

程野伸手扣住他的手,他换了新的纸,三两下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仰头看着江时。

“不想去。”他说。

“少爷,我有感觉了。”

江时低头。

程野依旧赤裸着上身,肩上江时咬出来的血迹已经干了,留下个深红色的牙印。

他的呼吸很重,腹部肌肉随着呼吸若隐若现,下半身的黑色裤子因为刚刚在院子里洗澡是湿的,贴着肌肤,痕迹很明显。

就很……

嗯……

可观。

江时呆住了,怎么会有人顶着满脸血心底想的却是这些事。

“不是,你……”

额头上的伤口没再流血,程野把纸扔了,爬上床,把江时堵在墙角。

“我也不想,可少爷一说喜欢我,我就忍不住。”

他的表情看起来比江时拿石头砸他额头上时还痛苦,语气听起来还算轻柔。

“少爷,要摸摸腹肌吗?昨天刚剃的毛,摸起来不会扎手。”

江时:“……”

他缩在墙角,脸色涨红,“谁要摸你,你赶紧下去,我要回家了。”

“不是来找我学习吗?”

“那也不是这样学啊……”

程野抓住他的手,“少爷,我们来学点成年人学的。”

他拉着江时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

“摸摸我吧少爷,哪里都行,我总觉得自己刚刚在做梦。”

他渴切的想要一切肉贴着肉的接触,只有这样,他才能确定江时是真的在他身边,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

手底的触感比上一次好,温热有弹性,带着少年人蓬勃的热度,烫得江时指尖发颤。

程野岔跪着围在江时面前,在他面前坦诚着。在他身上,江时完全看不到害羞和内敛。

他的手被拉着,挣也挣脱不开,掌心贴着腹部,感受着另一个人的呼吸起伏。

程野又在他耳边诱哄,“再往下点好不好?”

再往下,那不就是……

江时咬着牙,“程野,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江时说喜欢他的时候,程野连命都可以不要。

他闭着眼,似乎忍得有些痛苦,“可是江时,我真的控制不住,一看见、一听见你说话我就忍不住,你还说……说你喜欢我。”

“喜欢我的话,帮帮我。”

“求求你了,少爷……”

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什么,江时的脸在狭小的床上熏出一脸的薄汗,脸是红的,眼里却盛着水雾,被逼得狠了,水雾挂在眼睫凝成泪珠。

程野张嘴,含掉眼睫上那颗泪,他亲了亲少年颤抖的眼皮,慢慢往下,挪到鼻尖,然后是唇瓣。

刻意讨好似的,他亲得很温柔,像含着珍宝,轻了怕走了,重了怕痛了。

江时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程野便松开嘴,他把脸埋在江时的脖颈,张嘴在他洁白的颈肩舔了舔。

“江时……”

程野的房间没有窗户,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光线挡住大部分春光,他被堵在墙角,四周全是程野的味道。

黑暗容易滋生某些情愫。

雾气在江时眼底升腾,他闭了闭眼,伸出手指,勾开了程野的裤腰带-

十月的天,七点还没黑。

傍晚起了风,程野家的破房子被风吹得呜呜响。

高新和拎着一箩筐的螃蟹路过程野家门口,远远地,他看见院子里有两个人。

江时坐着,程野蹲着。

走近了,高新和才看到程野在给江时上药,他晃晃自己一下午的战利品,“程哥,小表哥,晚上吃螃蟹啊?”

江时脸色不是很好,程野额头贴着个简易纱布覥着个脸凑在江时身边。

他拉起江时的手,发现他手心有点红,建议道:“要不我给你手也上点药?”

江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在脑袋上的那种。

高新和看得脑袋疼,“你们这是怎么了?”说完他才看见程野额头上的伤口,“程哥,你脑袋怎么了?难道是小表哥气不过,终于把你给揍了?”

程野:“……”

不得不说,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是真相了。

程野道:“你很闲吗?”

又来了……

高新和委屈,“我好心来喊你们吃螃蟹,还这么对我。”

江时咳了咳,“我要回去问问我妈。”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妈问你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跟你捉螃蟹去了。”

高新和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那待会记得来我家吃螃蟹啊,我让我妈炒成香辣的,一口一个,嘎嘣脆。”

他风风火火拎着螃蟹来,又风风火火拎着螃蟹走。

程野端着盆去屋里倒烧热的水。他换了身衣裳,大热的天,长衣长裤,看起来又有几分人模狗样。

他端着水盆蹲在江时面前,拿着毛巾洗了洗,低着头把他膝盖上不小心染到的灰擦掉。

太阳落山,阴影盖着程野的脸,他微敛着眉,唇形偏薄,没表情时一副寡淡的样子。

忽然一只手摊在他身前,掌心的红印还没消退,指尖修长,上面染着点潮气。

江时道:“手也要擦。”

于是程野脸上那副寡淡变了个样。

他握着江时的手,指尖按在掌心上,少年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一身的皮肉细嫩,哪怕是手掌,也是柔软的。

程野很少自渎。

他的童年乃至整个青春期的时光都是压抑痛苦的,程建斌带着女人在他面前上床,没多久,他就遗精了。

不知道是青春期的正常到来还是那些令人作呕的画面把他催熟了,他来得比同龄的很多男生都要早,他感到很恶心。

恶心身体的正常欲望,恶心不能控制的反应,恶心男欢女爱,连爱也感到恶心。

他恶心着,却又控制不了自己。

在他心底,喜欢和爱总是和触碰挂上等号,讲出来的话很虚假,只有身体的反应很诚实。

他渴望触碰江时,也渴望被江时触碰着。

江时跟他说喜欢,他是不信的,只有江时摸着他,摸着他身体,摸着他那根丑陋的器官,他才能感受到喜欢。

他在江时面前很放荡,可只有程野知道,在遇到江时之前,他连最基本的晨勃反应都很少。

当时的房间光线太暗了,江时看不清,不代表程野也看不清。

少年的眼睫颤抖得厉害,脸色红得仿佛能滴血,低垂着头,脖颈修长。

程野伸出手,捏住了脖颈,他揉了揉,像是鼓励,又像是安抚,于是江时伸出了手。

他掌心捂出一手的冷汗,温度很高,也很软。

动作生疏得可怕,一会轻,一会重,程野便跟着他的频率喘。

喘得太烧,江时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能……能不能别发出声音……”

他眼底的春情是程野吃过最烈的药,一眼就被勾去了魂。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其中的滋味,于是盯着江时的手心有些出神。

江时看到了,刷地一下抽回手,“你在想什么?”

程野把毛巾丢在盆里,揉了几下拿起来拧干,“没什么。不是要擦手吗,把手伸过来。”

江时道:“我自己来。”

稍微被满足的程野很好说话,听话地把毛巾递过去。

江时总感觉手心的异物感很强烈,他是看不见,可屋子里味道那么浓,他一只手圈都圈不住,简直是……

想到这里,他飞快往下扫了眼。

这是人能长的吗?

程野迎着他的目光,“在看什么?”

“……”

他又道:“刚刚太黑了,少爷没看清,要我脱裤子吗?”

江时把毛巾丢他脸上。

程野脸上挂着毛巾闷笑了声,额角随意贴的纱布被毛巾刮掉了一个角。

江时看他泛着红、四周还冒着淤青的伤口顿了顿,“不行去医院吧?”

“不用。”程野抬手一按,脱落的纱布又粘了回去,“小伤。”

江时:“……”

都快破相了。

他问,“你屋子里好端端的放个石头干什么?”

程野道:“石头是上次在河边吃烧烤,你觉得好看想捡回家,拿回宿舍又不想要的那个。”

“我不要你就拿回来?”

“你不要我就拿回来。”

江时无语了,骂他,“活该!”

眼看着天要黑了,他从位置上站起来,“我妈这个点肯定回家了,我得走了。”

走了两步又想起自己的书,抬脚踹了程野一下,“把我书捡来还给我。”

程野去捡书,江时跟在他身后,“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江时鼓了鼓一边的腮帮子,“程野,你是不是故意的?”

程野笑了声,拍拍数学书上面的灰,“该吃吃,该喝喝,江姨不会骂你,最多就是打断我的腿。”

“……”

那还真是很理智了。

程野把书放回江时怀里,“我在外人面前会克制的,虽然很想昭告全世界,但就目前而言,讲出去于你于我都没好处。”

“不过,这都不要你操心,你只需要担心吃什么、穿什么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这回,哪怕你妈敲断我的腿,爬我也要爬回你身边。”

“少爷……”

程野勾勾江时的手。

“只能委屈你和我谈段时间的地下恋情了。”

第50章

江时:“……”

江时一把甩开他的手,“谁、谁要跟你谈恋爱了?”

程野:“撸都撸了,还不谈吗?”

“……”

骚男人,得了便宜就蹬鼻子上脸-

江时回去时江雪正坐在门口的矮板凳上拿着布鞋抖泥巴,看见江时,她扫了他一眼,“这么晚才回来,干什么去了?”

江时搂紧怀里的书,“下午和高新和去捉螃蟹,在他家和他对了会答案。”

江雪狐疑地看着他,“你没去找程野吧?”

“没。”江时干巴巴的,“你不是叫我别找他吗?”

江雪抖鞋的动作顿了顿,“你知道就好,吃晚饭了吗?我去热汤。”

“晚上我就不在家吃了,我想去高新和家吃螃蟹。”

这回江雪没问什么,“行,刚好我最近新勾了两双拖鞋,你拿一双过去。”

江时把书放回自己房间,又拿着江雪说的拖鞋。江时不在家吃饭,江雪打算随便烫碗酸汤饭吃,她刚放上锅,一回头,江时站在门边。

“妈,能问你个事呗?”

“有事说事,男孩子扭扭捏捏的干什么?”

江时道:“昨天中午你还说让我对程野好一点,怎么一到晚上,就不让我跟他玩了?”

江雪的动作顿了下,“我哪有不让你跟他玩?只是让你别和他接触得太深。”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总归又不是亲的,现在他感激你救了他,所以对你千依百顺,那以后呢?他总不能一辈子对你千依百顺吧?”

“而且这孩子话又少,看着是个心思深的,再加上他又经历了那样的事,谁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

“我不是不让你们接触,只是让你跟他当个普通朋友就好了,他要是以后记得你的恩情,愿意帮扶一下,也算他有心,要是记不得,全当做好事了。”

她说得振振有词的,江时站门口撇了下嘴,“白天还说他老实没心眼,一到晚上就成了心思阴沉会藏事。”

江雪拿着铲子作势要打他,“你这死孩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还有,我警告你,少使唤程野,你看你中午那会,让人家跪着给你上药,这像话吗?”

江时想,他愿意让程野跪着给他上药,程野知道了心底巴不得有多开心呢。

不过这话他自然是不敢跟江雪说。

现在看来,江雪应该只是觉得他跟程野的一些举动有着异于常人的亲密,除此之外,应该没看出别的,更不知道,两人差点滚到床上去了。

国庆之后,市里组织了场联考,难度和高考不相上下。

分数贴出来的时候,江时对着自己的分数翻了翻历年的高考线。

离二本还差几十分。

高新和的成绩和他不相上下。

小表哥和大表弟坐在一起埋头叹息,高新和把脸搁在桌子上,死鱼一样翻着眼看江时,“我看小说,主角都是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就逆袭成功,由学渣变成学霸的。”

江时把自己的卷子嫌弃地从他脑袋下抽出来,“你都说是主角了。”

他指指高新和的脸,“你看看,主角长这样吗?”

智商遭到碾压的同时,外貌还被江时无情打击到了。

“你长得好看,你怎么不是主角?”

“我只是长得好看,不是多长了个脑子。”

高新和咸鱼打挺,从位置上坐起来,他拿起班级排名表,看着永远在第一的程野。

“721……程哥是有三个脑子吗?我俩的分数只有他一半多,这是人能考出来的分数?”

江时看着这个分数也很不爽,“他是章鱼吧。”

高新和:“此话怎讲?”

“章鱼九个脑子。”

“……”

很有道理的样子。

过了两秒,高新和伸手戳戳江时,“小表哥……章鱼在你背后。”

江时顿了顿,扭头,给他带吃的程野正站在他身后垂眼看他。

讲别人坏话当场被抓包,江时心虚了两秒,然后又理直气壮起来,“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对。”程野道:“我不仅有九个脑子,我还有数不尽的触手,黏糊糊的,吸着人时,动都动不了。”

江时怀疑他在开车,但看着他一脸正经的表情,又有些存疑。

程野走进去,把坐在他位置上的高新和一把拎起来,他坐下去,把炸洋芋放江时跟前。

“你要的,少辣。”

高新和挤在两人中间覥着个脸,“程哥、小表哥……”

程野不说话。

高新和又道:“想当初,我是为了谁换的位置,如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第一排吃粉笔灰,上课觉都不敢睡……”

江时塞了块土豆到他嘴里,“好了,闭嘴。”

高新和端着半碗炸土豆高高兴兴地走了。

江时吃了会,从桌上翻出刚刚不会的错题让程野给他说。

天气渐冷,敞开的后门吹进来的风带着冷意,江时把校服拉链拉上。

他偏着头听程野讲,笔帽抵在脸颊上,挤压出一个柔软的坑。

“程野,你说……我能考上个二本吗?”

“能。”

江时直起身子,“你对我这么自信?”

程野笑了下,“对我自信,我会让你考上。”

江时给了他一下,“说得你多厉害似的。”

程野语气淡淡的,“毕竟九个脑子嘛,分一个给你总该够用了。”

“……”

狗东西,果然还记着。

这段时间发生了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程野投资研发的那个游戏按理来说要黄了,可最近兴起了一个软件,一个语音直播软件。

这个软件最近很热门,里面有很多声音主播,门槛不高,只要声音好听,会说话,每天开着房间,就会有很多人进来。

其中一个叫殇城的主播就很火。

他自称是个富二代,每天开着房,给自己兄弟穿上马甲,一来先是展现一下他的歌喉,唱够了,就把自己兄弟放上麦开始讲八卦。

各种豪门八卦。

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绝对狗血震撼,听得人一愣一愣的,无数人涌进房间就为了听他说八卦。

说着说着,他聊到了一个游戏。

“靠!那游戏简直有毒,画风出奇的烂,一进去就卡卡的,卡得我差点把电脑给砸了。”

“这位哥说什么?我为什么玩这个游戏?害!那还不是那天跟我哥们打赌输了,他是做游戏开发的,我输了,就要按他说的数去商城的排行榜里找到对应的游戏,然后玩上个一星期。”

“就他说的那个数,我都怀疑商城里压根没这么多游戏,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下载量只有区区几个,零人评分。”

“我是那种输不起的人吗?肯定不是,所以我下载了。就那游戏的画风,我一开始开以为我要捏着鼻子才能玩一个星期,结果是真他妈的上头啊。”

“怎么?不信我说的?你们去试试就知道了,一个星期过去了,我还是个十级的菜鸟。”

房间里的人太多了,他说试,很多人就真的跑去试了。

然后……

游戏火了。

那是一个周末,最近开始降温,阴了好几天,天气终于放晴,程野把江时的床单被罩拆来洗了。

他额头被石头砸的伤口还没好全,破皮的地方结痂脱落,但周围还有一圈浅浅的淤青。他怕江时看见觉得丑,找了个创可贴遮上浅粉色的新肉。

伤口是遮住了,但脸上贴个创可贴,看起来更像是混的了。

江时有了新手机,他之前那个旧手机程野拿着用,他习惯性静音,也不爱带在身边。

晾完被子回去天黑的时候才发现多了个未接电话。

研发游戏的几个学生是他在网上认识的,几人都是朋友,一开始程野找到他们只是为了学习。

渐渐地,他了解到了他们想法和抱负。程野和他们深入沟通后,觉得可行后才决定放手一博。

他们不知道程野的身份,见他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好几万,讲话老练又成熟,下意识就以为程野比他们大。

他们喊程野哥,程野也没反驳,毕竟对他来说,年龄越大越有优势。

打电话的姓王,叫王卓,负责最核心的技术,也是几人里最冷静成熟的那个。

“程哥!”他语气激动,话里带着压都压制不住的欣喜,“火了,游戏火了!这两天下载量飙升,我们要熬出头了!”

这些天下来,他们从一开始的难受到现在已经慢慢学会接受现实,就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王卓顺着藤,摸到了殇城这个瓜。

“就是这个叫殇城的语音主播,他误打误撞玩了我们的游戏,然后直播的时候提了一嘴,所以这两天下载量才骤升。”

“另外,还有一件事,有个公司联系了我,他说想要买下这个游戏。”

……

程野挂了电话。

哪怕他刚刚在王卓面前隐藏得很好,可终究也才十多岁,眉梢里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江时拿着手机在玩切水果,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开心?”

程野把王卓跟他说的事告诉江时,他道:“周末了,要出去吃饭吗?”

江时笑了,“怎么,要庆祝?”

程野也笑,“庆祝。”

……

半年过去,当初江时他们吃烧烤的河边开了几家烧烤店。

这回来的人只有江时和程野。

江时坐椅子上,跟前是被灯光倒映得波光粼粼的河水,程野在身后点东西。

他脸上依旧表情很少,但江时能看懂他动作里的轻快。

程野拿着东西走到他身边坐下,晚风拂在脸上,江时笑了声,“这回开心了?”

程野抓了把头发,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没说话。

江时单手扣开装着汽水的易拉罐,“恭喜程老板的事业更上一个台阶。”

程野和他碰了下,“你都知道了?”

江时懒洋洋地仰着头。

“我妈可没那么大的威力,轻飘飘的两句话能让某些每脸没皮的人当即就要和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