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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回村后 喜水木 19196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51章

汽水顺着食道滑下,江时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嗝。他坐直身体,拿了串牛肉,“我很好奇,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

“不是。”程野笑了声,“在我眼里少爷很金贵。”

金贵的人自然要金贵的东西养。

“所以你就想要和我分开?”

程野现在听不得分开这两个字,“我没有要和你分开。”

江时手里的是汽水,他手里的是酒,程野仰头灌下一口,“是我没本事,我赚不了钱,但我不能叫你跟我一起受苦。”

那段时间他表现得很正常。他面上说得好听,钱没了就没了,没了钱他还能再赚,可只有程野自己知道,在那段时间里,很多个晚上他整宿都睡不着觉。

话是说得好听,可他要怎么赚?他要拿什么去赚?

他是有手有脚,可靠他这双手脚,他要搬多少砖才能买上江时的一件衣服?

金贵的人要用金贵的东西养,他没有金,也没有银,爱意和真心都不值钱,生意上的困境让程野陷入了死胡同,甚至忘了自己也才十多岁。

“我不知道我要怎么留住你。我原以为我能赚钱,我之前还狂妄的说,你想要的我都能买给你,到头来发现,我想得太简单了。”

程野不相信爱。

程建斌经常打他,他的怒气来得毫无预兆,有时候吃饭吃得好好的就拿着碗朝程野头上敲,桌子被踢翻在地上,他的脸被怼到地上的碎碗饭菜里。

他的谩骂也毫无逻辑,想到什么骂什么,程野听得最多的就是——

“还不是因为老子没钱,你妈就是个贱人,嫌我穷,要是我有钱了,她估计恨不得跪下来舔老子的臭脚,哪里还会离开。”

时间久了,在程野心底,金钱的关系远比爱维持的要长久。

没了钱,他不知道要靠什么拴住江时。

他怕他们连朋友也没得做。

他以为他伪装得很好,可没想到还是被江时发现了。

程野知道自己大抵是真的有病,他不正常,他也没发解释这种不正常。

可江时没再往下问,只是朝他歪了下头,“把你手里的酒给我喝口。”

他把酒递给江时。

夜里的风开始带着秋的凉意,江时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开,他半眯着眼。

“程野,这样的话别让我听见第二次。”

说完后,他跟猫一样缩进椅子,又恢复了以往懒散的样子,“拿去,难喝死了。”

程野笑了声,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了口。

老板把剩下的烧烤端在他们身边,不远处,两个家长带着孩子拿着网试图在河边捞鱼,笑声传得很远。

看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江时开口,“我有跟你说过我以前的事吗?”

不等程野回答,他接着往下说。

“我之前的爸妈是商业联姻。其实说商业联姻有点夸张了,江城只是沿海,算不上多繁华,我们也只是做点小生意,顶多算有点钱,但不是什么豪门。”

“他们这种应该叫利益结合。结婚后,他们只打算要一个小孩,其它时候各玩各的,不过他们约定好了,不会再弄出除我以外的其他孩子。”

“我小时候不知道这些。在我眼里,他们太忙了,忙到只有节假日才会偶尔回来看看我。他们的感情也不好,平常说话冷淡又客气,见了我后只会询问我的功课,从不关心我的生活。”

“我那时候傻傻的,以为他们感情不好是因为我太笨了,只要我聪明一点,考到他们想要的分数,他们就会变好。”

“我很努力的学习,终于有次期末成绩考得还不错。”

“我爸妈的确很开心,我不知道他们的感情究竟有没有变好一点,但他们给了我一个愿望。”

江时晃动着手里的易拉罐,气泡在里面沉淀,他声音平缓。

“我许了个愿望,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回来陪我过生日。”

程野扭头看他,“那你开心吗?”

江时怔了会。

“好像也没那么开心,假的终究是假的。”

“那时候我看着别的一家三口很羡慕,我以为只要他们在我身边,我们也会像我看见的一家三口那样。”

可心底没有爱,哪怕聚在一起,又怎么能一样?

“好了……”程野抽掉他手里的饮料,塞了一串肉到他手里,“都过去了。”

江时被冷风吹得吸了下鼻子,没说话。

风太冷,两人没呆多久,吃完了就打道回府。离了烧烤摊,江边的夜路没了灯,黑漆漆的一片。

脚底的石头硌脚,江时走了没几步伸手拽了下程野的衣服,“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在某些方面,程野称得上是任劳任怨,江时说要背,他下一秒就蹲在了他面前。

江时在心底笑了声,爬上了他的背。

程野的眼睛在晚上视力很好,哪怕是漆黑的夜路走得依旧很稳。他肘弯挂着江时的双腿,脸前迎着风,“少爷,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两人吵架也吵了,亲也亲了,撸也撸了,现在程野还反过来问江时是什么关系。

江时垂在半空的脚踢了下他的腰,“能是什么关系,你不是要给我当狗吗?”

程野也不生气,反而笑了声,“当狗也挺好。”

“……”

不愧是你。

走着走着,背上的人没了声,程野扭头,发现江时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

等江时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回了宿舍,程野不在,剩下的室友都睡了,只有邱茂林打着手电筒还在看书。

见江时翻身起来,他欲言又止。

江时没察觉到他眼里的复杂神色,问他,“程野呢?”

“去给你打热水了。”

这个点水房早就没了水,只能去宿管那里烧,但宿管脾气不好,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去找他。

邱茂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江时,你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吗?”

江时探过身子去旁边找水喝,闻言拧水杯的动作顿了下,“怎么回来的?”

“是程野把你背回来的,你当时闭着眼睛,我还以为你怎么了,都打算叫救护车了,结果程野说你睡着了……”

“不是,就睡着了?”

很显然,这一幕对直男造成了非常大的冲击,以至于他到现在都缓不过神来。

反正邱茂林是不会背他仅仅只是睡着的兄弟回宿舍的。

江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水杯放回原位,在邱茂林探究的眼神里,他默默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脸,转身对着墙。

墙上被涂了些乱七八糟的印记,江时伸出手摸上墙,周遭黑黑的。

他看不见上面的字,可天天对着墙,哪怕现在看不见,睡了那么多天,江时早就知道哪个位置写的是什么。

他的手往下,指尖探进床板和墙壁的缝隙间,在那里,他摸到了凹凸不平的刻痕。

用小刀一笔一划刻出来的,时间过去太久,前面的名字被磨得已经辨认不清,只有后面的四个字依旧清晰:

——我喜欢你。

其实江时那次生日过得不开心不仅仅是因为父母之间的虚情假意。

除了陪他过生日这个愿望,他还许了另一个愿。

他想要父母给他买个蛋糕。当时江城只开了那么一家蛋糕店,人很多,需要排队,江时眼馋很久了。

他知道宋博和孙婉云平日里很忙,所以不敢要求他们什么,只是弱弱的哀求。

“我真的很喜欢他家的蛋糕,不一定要你们亲自买的,随便找个人也可以,只要是他家的蛋糕就行。”

宋博满不在乎地答应了,回来时拎了公司楼下蛋糕店的蛋糕。

那是江时第一次对他们发脾气,他哭得一抽一抽的,把宋博拎回来的蛋糕丢在地上砸烂了,“我只要那家的蛋糕,我跟你说过的。”

宋博很是不能理解,“宋时,你到底在闹什么?不就是一个蛋糕而已,哪里的不一样?”

“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孙婉云也皱着眉,“宋时,爸爸妈妈愿意回来给你过生日已经是很迁就你了,为了你,你爸推掉晚上的应酬,我也推了宴会,我们带着蛋糕回来给你庆祝,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一场好端端的生日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家里请的阿姨在背后都说江时脾气大,不给他想要的蛋糕就发脾气。

其实江时早就忘了那家蛋糕的味道,他找他们买这款难买的蛋糕也只是希望他们能在他身上多花点时间。

哪怕是为了他的生日,多走点路,多排排队。

可是没有。

很小的江时明白了个道理,排队的蛋糕最难买。

程野不明白江时是怎么喜欢他的。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在江时心底种了颗种子。

早到连程野自己都没发觉。

蛋糕店的回忆从江时的记忆里淡去,直到某天,他在路边看到一个广告。

这么多年过去,蛋糕店做得很成功,开了连锁店。

但店在这边的省城,而林城只是一个小县城,到省城要三个小时的火车。

他看的目光有些久,程野发现了,“想吃?”

“不了。”江时收回目光,很平常地走过,“太远了。”

就连十多分钟的车程都远,更何况是三个小时的火车。

但程野给他带来了。

他穿灰扑扑的旧衣服,在江时不知道的时候跨上长达三个小时的火车,排了一下午的队,在深夜带了回来。

江时以为他会哭,其实当时他什么表情都没有,脸色淡淡的,甚至还有点嫌弃。

“程野你有病吧,消失一天就为了买这个破玩意?”

他骂程野成了习惯,程野也不生气,把在车站碰掉了一个角的蛋糕放在江时面前,拿出勺子放他手里。

“你看那个广告看了好久,肯定是喜欢的。”

江时捏着勺子的力道很紧,“我看了就是喜欢?”

“应该是吧,快尝尝看,店员说,这个是他们卖得最好的一款。”

江时眼皮垂下,看着蛋糕缺了一个角,问他,“你排了多久的队?”

“不多,就几个小时。只是来的时候没护好,碰掉了一个角。”

“你坐了一天的火车,又排了一下午的队,就为了买这么一个蛋糕?”

“你喜欢就行。”

顿了顿,江时很突兀地开口,声音有些低。

“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我也没许愿。”

程野听到了,他笑出声,“不用生日,也不用许愿,你想要,什么时候都可以吃。”

“哪怕很远?”

“哪怕很远。”

“哪怕要排很久的队?”

“哪怕要排很久的队。”

咚的一下,像是有什么落进江时心底。

那个他小时候努力了很久才求来的愿望,被无情碾压后,时隔多年,在一个无风的下午,三个小时的车程,一个下午的等待……

程野捧来了他十年前的蛋糕。

第52章

程野回来的时候江时又睡了过去。

他的睡姿很乖,侧着身子蜷缩在墙角,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

人机丘茂林也睡了,宿舍里安静一片。

程野探下腰,把江时的手从床和墙的缝隙里拿出来塞回被子里,他摸着黑倒出热水,拿着毛巾擦了擦他的脸。

夜里吹了那么久的冷风,他怕江时感冒,摸了额头后,见温度正常才回去睡觉。

王卓嘴里说要买他们游戏的不是什么小公司,正是那位殇城嘴里开发游戏的富二代朋友。

程野平时要上课,没那么多时间,很多事都是王卓在打理,但这回这个王卓显然做不了主。

上次电话后没几天,王卓又打了个电话,“程哥,那边又来找我了,他说,他可以开价到十万,你看……”

程野问他,“他有说什么时候见面?”

“那边说,看你。”

“那就周末,我最多只能空出三天的时间。”

时间定在这个周末的江城。

王卓和朋友一大早就起来。他们七月份刚毕业,眼看着游戏没起色,第一次创业失败的大学生灰溜溜的都老实找了个班上。

今天只有王卓休息,接人的任务就交到他身上。

他们四个人有个单独的小群,知道程野要来,忍不住在群里讨论他。

【你们说,程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长什么样?】

【我看他话好少,除了工作上的事基本不和我们闲聊,一看 就成熟稳重,少说也有三十多了。】

【三十多?不可能吧,他之前还找我们学习呢。】

【说不定是人家的爱好呢,不然无缘无故的投资我们干什么?】

【而且,他愿意投资我们的项目,应该挺有钱的。】

【他不是没投多少吗,要是有钱,怎么只拿这么点?】

【得了吧,我们之前拿着企划书满世界跑的时候,别说这么点,连一分钱都没人愿意投。人家是有钱,又不是傻,投多了亏本怎么办?】

聊着聊着,他们忍不住问王卓。

【卓啊,平时就你和他交流最多,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卓很无奈。

【你们都说了,程哥这个人平日里话很少,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也不跟我聊别的。至于有没有钱……游戏一分钱都没赚到的时候,我看他挺冷静的,应该不差钱吧。年龄的话,我听他声音挺年轻的,应该就比我们大几岁。】

【行了,在这猜来猜去的,下午见到不就知道了?】

想着程野的身份,他好不容易来趟江城,王卓和朋友一合计,咬牙在酒店定了桌吃的,打算招待一下他。

就要见到名义上的老板,王卓还有些紧张,他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拿出来,喷了发胶,提前去车站等着。

被室友洗脑成功,在等的过程里,王卓自动在脑海里脑补出一个快三十、浑身气场强大的男人形象。

终于,列车到站,王卓在人群里搜寻着这样的人,穿着西装的精英男他更是一个都没放过。

等了半天,人都快走光了,王卓还是没看到程野。

最后程野给他打了电话,“你在哪里?”

今天没太阳,冷风刮得凉飕飕的,王卓搓了搓手臂,“我就在车站门口,站在门口的那个路灯下面,怎么没看见你?”

程野道:“我看见你了,回头。”

王卓回头,不远处,长得很高的男生放下手机。

男生背上背着个包,黑衣黑裤,鞋面开了胶,衣服起着毛边,裤子洗过太多次,不但缩水,还微微发白。

他剪着一头短发,皮肤偏黑,五官带着点野性。

程野跨着包在他面前站定,“你好,程野。”

王卓久久不能回神。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干巴巴地开口,“程哥?”

“我比你小,不用喊哥。”

“冒昧问一下,你今年多大了?”

程野说:“十八。”

王卓:“……”

难怪总没时间,这个年纪还在读书吧。

“你……”

“我……”

王卓缓了半天,还是不太能消化这个事实。

“投资游戏的是你?平常跟我打电话交流的也是你?”

程野朝他颔首,没说话,给了他一个有什么问题的眼神。

有什么问题?这其中的问题可大了。

王卓苦哈哈的,“你还在读书吧?”

“嗯。”

程野掏出手机,低着头给江时发短信,“这次是因为全市统考,所以我才能请三天。”

王卓:“……”

王卓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不会耽搁你学习吧?”

“不会。”程野道:“人在哪里?”

“那人约的是一家茶楼,下午两点,现在还不到一点,要不我带你先去吃饭?”

程野说:“随便吃点就行。”

他说随便就是真的随便,火车站门口的炒粉,五块钱两碗,两人捧着一次性的碗,蹲在路边的花池下,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旁边停着拉客的摩托,走一个就在跟前掀起一阵灰尘。

王卓偏过头咳了声,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

为了表达重视,他今天还把面试用的西装穿来了,西装面料没什么弹性,蹲在地上勒得他难受。

炒粉又干又素,吃得王卓流露出痛苦面具,他很久没过得这么凄凉了。

可偏偏程野很淡定,两三下扒拉完粉,走到旁边接电话去了。

他没压低声音,人懒散地站着,垂着眼睛,脸上带着点笑,跟刚刚在王卓跟前的寡言不同,他接电话时话很多。

“才到没多久,有太阳,不热,我带了外套。”

“吃的什么?路边的炒粉。”

“没有不好,挺好吃的。”

王卓张嘴吐出炒粉里的小沙子。

“你不是说江城香山路的王记烤鸭很好吃吗,回来给你带。”

王卓拍掉皮鞋上的灰。

香山路的王记烤鸭很有名,一只少说也要几百了。

“不贵,也不麻烦。”

王卓:“……”

看不懂、看不懂……

程野打完电话,王卓也拖拖拉拉吃完了。他站起来抖抖发麻的腿,用筷子戳穿一次性饭盒,随手丢在垃圾桶里,问程野,“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要不是程野身上就一个双肩包,他这身看起来比旁边进城打工的农民工还要像农民工,王卓一身西装站他旁边,看起来他才是那个老板。

王卓怕伤到老板的自尊,说话很小心翼翼,“有点远,坐车的话大概半小时左右。要不我打个车?”

程野问他,“有公交吗?”

“……有,但要转两趟。”

程野:“行,走吧,去坐公交。”

王卓:“……”

他刚刚究竟在期待什么?

卑微打工人带着老板去坐公交,这个点刚好是午间高峰期,公交车上人挤人,王卓在人群里艰难求生,闷出一脑门的汗。

朋友这时候在群里给他发消息。

【怎么样,见到大老板了吗?】

王卓掏出手机扣扣扣。

【……见到了。】

【他怎么样?】

王卓往前看。

程野站在不远处,他人很高,头几乎快顶着车顶,单手抓着把手上面的栏杆,不知道是长相还是气场原因,没什么人愿意站在他身边,周围隔出一小圈的空间。

在人堆里一直被挤的王卓:“……”

他低头打字。

【不好说,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他把手机塞兜里,在人群里挤挤挤,终于挤到程野身边。抓着程野跟前的把手,王卓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抻抻衣服上的褶皱,委婉朝程野开口,“你就这么去见对方吗?”

程野垂着眼皮看他,“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这其中的问题可大了。

王卓看着他开胶的鞋面,看着他发灰发白的裤子,看着他裂了个口的外套,千言万语涌在心口,到最后只能汇聚成短短的两个字。

“算了……”

人才高中,要是经济条件允许的话,谁愿意穿成这样来见大客户?

是在好奇得紧,王卓忍不住问道:“之前给我们投资的那个钱真的是你的?”

程野看着周边倒退的景色,“嗯。”

“哈哈……”王卓干笑两声,“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多钱。”

程野道:“我只有那么多钱。”

王卓沉默了。

他到这时才感觉到程野和他认知里的十多岁少年是不一样的,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完全不像是个孩子。

一个十多岁的人身上有那么多钱,甚至还一声不吭地投给他们,足以见他的不一般。

“到了。”程野说。

王卓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他们此行的终点站。

他跟程野下了公交车,往前走了十分钟左右,这才到约定见面的那个茶楼。

茶楼的位置在商圈中心,光看着那个门店就很不一般,王卓左右看了看,心底有些虚,“是这里吗?这看着也太高级了点。”

程野背着包就过去了,店员站在柜台里面,他人往一尘不染的地板上一站,“你好,找人。”

店员露出礼貌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程野道:“不清楚有没有,我找的人姓黄。”

“您稍等……”店员低头翻了翻,“请问您是程野程先生吗?”

“嗯。”

“黄先生在我们这边定了包间,二位跟我来。”

程野和王卓跟在店员身后。

王卓身上那身西服平时看着还好,但今天走进这古色古香的茶楼,被明亮的灯光一照,上面堆积着的褶皱怎么也扯不平整,版型也不对,擦了几次的皮鞋看着也灰扑扑的。

他感到有些难堪和无措。

而走前面的程野比他从容多了,蹲在杂乱的火车站吃东西时是什么表情,他现在就是什么表情。

路过的客人会带着些许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个和茶楼环境格格不入的人,程野也淡定回望过去,几秒后,路人最先受不了的移开目光。

一路到了包间,店员推开门,“黄先生还没到,二位可以在里面先休息片刻。”

她拿出菜单递给程野,“这是我们这边的茶饮,您看看需要什么。”

程野坐在沙发上,没看菜单,而是问:“免费还是付费?”

店员愣了两秒,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甜美的微笑,“您今天的消费都挂在黄先生的账单上呢。”

程野又问:“我能自己泡吗?”

店员微笑,“可以的。”

程野这才翻开菜单,他看得很认真,两分钟才点好。

菜单传到王卓手上,他哪有程野“大方”,畏畏缩缩地点了个最便宜的。

店员正要离开,程野又问,“桌子上的饼干和糖果也是免费?”

“……”

店员微笑,“是的呢。”

她一走,程野拉开空荡荡的包,伸手拿起放在一边装饼干的碟子,抬手就倒了进去。

倒完饼干他又去拿糖果,对面的王卓目瞪口呆。

程野顿了顿,“你要吃?”

第53章

王卓:“……”

他道:“不……不吃。”

于是程野哗啦一下把糖也倒了进去。

店员回来时看着空荡荡的两个碟子嘴角抽了抽。她把茶盏放在程野跟前,程野要自己泡,她拿的是独立包装的小茶包,然后是水壶。

“茶叶我们选是清明雨前最鲜嫩的芽,采摘于武夷高山,水也是高山上的山泉水,入口带有清冽的香甜。”

店员把水烧上,“您这边之前泡过茶吗?需要帮助吗?”

程野道:“不用,你出去吧。”

店员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出去了。

她一走,程野把茶包也丢包里。

王卓看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程……”他顿了顿,“小程兄弟,你这是……”

程野把烧开的白水灌到茶杯里,言简意赅,“带回去喝。”

王卓牛嚼牡丹地喝了口茶,短短几个小时,他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他想,后面程野再干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惊讶了。

等了半小时,门终于被推开。

程野和王卓站起来。

先进来的是店员,她后面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男人长得儒雅周正,像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穿着一身的西装。

高定的和店里随便买的一对比,王卓感觉自己像路边发传单的销售。

黄旭尧看着包间里年轻的俩人时顿了顿,几秒后才朝王卓伸出手,“你好,程先生是吧?”

王卓没动,他身边的少年伸出手和他握了下,“你好,程野。”

黄旭尧愣住。哪怕知道很不礼貌,可他还是没控制住上下扫了眼程野,“你是负责人?”

程野说:“有什么问题么?”

有什么问题?这问题可大了去了。

黄旭尧咳了声,他身后的助理让店员出去,关上了门。

程野和王卓坐一边,黄旭尧和助理坐另一边。

黄旭尧干笑一声,“实在没想到组织研发这么一款游戏的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冒昧问一下,小兄弟多少岁了?”

程野喝了口白水,“二十五。”

王卓:“……”

程野人高马大地往那里一坐,脸上没有丝毫青涩气息,说是二十五也有人信。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数字时,黄旭尧可疑地静了静,几秒后才笑了声,“没看出来,兄弟你还挺年轻有为。”

他看着程野跟前的白水,问了嘴,“程先生不喝茶吗?他家单枞很有名,要不我帮你叫一杯?”

程野说:“我能自己泡吗?”

“当然……”

于是店员又送来一个茶包。

程野把茶包丢包里,在对面略显诧异的眼神里,他补充,“我回家泡,这里喝不习惯。”

助理嘴角抽了抽。

黄旭尧安静两秒,反而露出一个笑来,“程小兄弟很有意思,要是喜欢喝茶的话,我让人送你一包。”

程野点了点头,“谢谢。”

一点也不客气。

在助理无语的眼神里,黄旭尧倒很大方,挥挥手,真让人拿了包茶叶给程野。

程野面色如常地装进书包。

王卓想,就程野这心态,他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东西拿得差不多,一行人才开始谈正事。

黄旭尧是京市人,跟程野见面这种小事本来轮不到他出面,他今天恰好来江城谈生意,时间充裕,顺道就过来了。

他的长相没什么攻击性,给人的感觉也很随和儒雅,西服看不出牌子,但手腕露出的腕表足以窥见不寻常。

茶香飘散,他低头轻啜了口,讲话慢条斯理的,“游戏是我一个朋友推我的,我也试着玩了几天。他推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惊世神作,其实玩下来体验感并没有想象的好。”

“如今市面上大部分游戏都只是单纯的关卡竞技,你们在竞技的同时融合了剧情,相当于造了个全新的游戏世界,很新颖,但也只是新颖。”

程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和温和的黄旭尧相比,他连眉毛都带着攻击性,飞快地扬了下,然后下沉。

“新颖就足够了。”

黄旭尧动作微顿,看了眼程野,“小程兄弟,新颖可赚不了钱,你们画质差,人物动作僵硬,甚至连剧情也一塌糊涂。”

“现在看着是挺火的,可要不了多久,观众的热情退却,别家再推出新游戏,你靠什么留住他们?”

“可对你来说,你要的不就是新颖?”程野道:“我来之前查过你的资料,黄家在京市很有名,但一直以来从事的都是贸易行业。黄先生如今不过二十多,正是刚毕业的时候,你自己开了家新公司,而不是跟着家里做,总不能是开着玩玩吧?”

“那么多家公司,那么多游戏产品,你应该比谁都需要这份新颖。”

黄旭尧摸着茶杯,没说话。

缓了会,他笑了声,“我是很想要不错,不过你也知道你们游戏的弊端,我最多只能给十万。”

“十五。”程野道。

“小程兄弟真是狮子大开口,你知道如今十五万意味着什么吗?”

程野笑了声,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怯弱,“意味着你可以靠这份新颖赚很多个十五。”

……

茶杯里的茶渐凉,助理将人送走,回来让店员上了杯新茶。

热气氤氲,黄旭尧敛眉看着叶片在杯里舒展。

店员摆上新的饼干和糖果,弯腰退出房间。

助理摸不准的黄旭尧的意思,靠在他身边询问,“黄总……”

黄旭尧往后靠,姿势懒散,“这个姓程的什么来头?”

助理道:“根据调查的资料显示,就是一个来自林城农村的穷小子,父亲死了,母亲跑了,无依无靠。”

是很穷,全身上下唯一贵的只有被他护在手腕上的表。衣服寒酸,可不代表人也寒酸。

“能给十万已经是你给了天大的面子,他要价这么高,真是不自量力,依我看,就晾他两天,挫挫他的威风,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也敢跟你叫板?”

“晾他两天?”黄旭尧笑了声,“他比你清楚,我才是那个等不起的人,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呢。”

“下去吧,我打个电话。”

房门开了又合上,黄旭尧眼底这次才真正的染上点温度。

“你哪里找的冤家,可我把我坑惨了。”

那头安静了会才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别瞎说,他那么老实。”

“老实?江时,我是听说你课业不怎么样,但如今看来,眼睛也不怎么样。”

江时:“……”

今天全市统考,此时刚考完第二天的最后一科,周遭全是学生,江时靠在走廊尽头。

夕阳在天边铺洒,金色刺眼。

他笑了声,“怎么?谈得不顺利吗?”

黄旭尧很无奈,“你之前怎么跟我说来着?乡下人,老实,听人说有个项目,脑子一抽把全身家当全投了进去,拿着电话跟我哭,说他有多不容易,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他那语调依旧温温和和的,要不是江时和他还算熟,都不一定能听懂他的阴阳怪气。

江时道:“我没跟你哭,我只是引荐,引荐懂吗?你那人恨不得掉钱眼里,要是不感兴趣,你能答应?”

黄旭尧:“说不定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呢?”

“我的面子有这么大?”

电话里传来男人懒懒散散的笑声。

笑完了,黄旭尧才问,“你跟他什么关系?”

江时含糊道:“就朋友呗……”

“江时,离他远点,你跟他不适合当朋友。”

人都走完了,江时沿着空旷的楼梯往下走,“为什么这么说?”

“这人这么点年纪,心思却缜密得可怕,眼底的野心哪怕是我看到了都不免吓一跳。他攻击性太强,目的性也太强,想要的东西必定会想方设法搞到手,别离他太近。”

程野的手段江时早就领教过了,其实黄旭尧说的也没毛病,只是他和程野的羁绊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他没拂了他的好意,“我知道,多谢提醒。”

说也说了,至于别的,黄旭尧也不多加干涉。

他轻啜一口茶,单手解开西服扣子,“江时小朋友,这么久了不跟我联系,找我就是为了别人,可真让人伤心。”

“您老大忙人,忙着开拓新业务继承家业,我一个小角色哪敢呢?”

“你不是不敢,你是不想。”黄旭尧问他,“出了那样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

半年多过去,江时早就放下了。他笑了笑,“一开始是觉得说不说就那样,后面纯粹是忘了。”

“你……”黄旭尧缓缓叹了口气,“就此离开宋家,对你来说应该不算是件坏事。论交情,我也当得了你一声哥,以后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不要多想。”

江时不当扫兴的人,怎么做不论,黄旭尧说的他都一一应下。

又闲聊了几句,黄旭尧问他,“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哥……”江时无奈道:“我还是个学生,今年才高三,我又不是程野那个变态,我能怎么办?只能早上背单词,晚上背数学公式,凉拌。”

黄旭尧笑了,“还挺用功,来京市读大学吧,我请你吃饭。”

江时面无表情,“难道是我不想考吗?”

就他那稀巴烂的成绩,能考上一个二本就不错了。

江时走到食堂才挂了电话,一看,手机上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程野的。

他回了个电话,对方秒接,语气严肃。

“江时,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江时张嘴刚想说他妈,程野立马道:“我刚刚给江姨打电话了。”

他控诉。

“你们聊了至少二十分钟。”

“你答应过我的,考完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第54章

他语气幽怨得完全没有黄旭尧嘴里心思阴沉的样子。

江时深知程野蹬鼻子上脸的德行,完全不惯着他,“程野,你现在心思野了,都敢管我跟谁打电话了?”

果然,下一秒程野就老实了。老实归老实,委屈归委屈,“你从来就没跟我打过二十分钟的电话。”

江时简直服了他,“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电话可打?”

“你再说我挂了。”

程野:“……”

这个时候食堂的饭菜早就被打得差不多,周末学校不封校,江时决定出去吃。

天边最后一丝阳光隐退,属于冬的冷意越发明显。

程野在电话里絮絮叨叨跟他说今天发生的事,说黄旭尧,说王卓。

他说:“我有把握游戏的事能谈得下来,我们还是太年轻,这个游戏需要成熟的团队才能走得更远,它在我们手里只会夭折,所以卖掉不一定是件坏事……”

说到最后,程野顿了顿。

“江时,我想成立一个小型工作室。”

……

第二天,江时考完最后一科出去时看见站在外面的程野。

他人高,但站得很直,身上穿的还是那身黑色外套。当时看得不仔细,现在江时才发现衣服袖口起着毛边,后面不知道被什么剌开一个口子,黑色线头若隐若现。

程野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走吧,带你出去吃饭。”

江时考试前他就订好了,是一家养生的鸡汤馆。这两天为了考试,江时天天在宿舍里背书,背书伤脑子,得补补。

江时跟在他身后,他扯了扯程野背后开了个口的衣服,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你就穿着这个去见客户?”

“嗯,怎么?”

“我前两天不是带你买了件外套吗,你怎么不穿那个?”

程野老实道:“见些不重要的人罢了,我舍不得穿。”

江时:“……”

他问:“依程老板高见,什么时候才舍得穿?”

“跟你约会的时候。”

好好好……

江时给了他一脚。

程野老实挨踹,但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被踹,“我又没有衣不蔽体,穿着也没有不尊重对方,见面谈生意看中的是能力,只有能力不足的人才会在穿衣上彰显自己的实力。”

江时把手从衣服破开的洞里伸进去拧他后腰上的肉。

街边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路灯光线橙黄,头顶树叶泛黄。本来很温馨的画面,程野靠在江时耳边说:“少爷,别挠了,再挠我就硬了。”

江时刷地一下把手伸出来,左右看了看,见方圆一米内没学生后才扭头瞪程野,“程野,我拳头也硬了。”

程野低头,少年的手垂在身侧捏得紧紧的,他皮肤白,一用力就泛着粉,骨节处像晕开的胭脂。

硬的也很好看

硬的拳头给了程野一下,江时没收多少力,程野被他锤得往后退了一步,胸口闷得咳了声。

“力气还挺大。”

江时朝他扬扬拳头,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程野短促地笑了声。

然后又挨了一拳。

鸡汤馆从学校走过去大概要二十分钟,门店开在二楼,老板是一个有些胖长相和蔼的女人。

这家店挺有名,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门面,但老板手艺很好,鸡汤需要小火来煨,吃饭要提前预定。

和精细程度相对应的是它的价格。

江时不知道这些,看门店,他以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店。他拉着椅子坐下,调侃程野,“程老板赚了钱就是不一般,都能下馆子了。”

程老板很淡定的给他倒茶水。

老板先是给他们上了菜,最后才是小火煨出来的鸡汤。

鸡汤色泽金黄却不油腻,程野撇开葱花给他先舀了一小碗汤。

暖融融的鸡汤下肚,被夜风吹得发冷的身体渐渐回暖。江时指尖搭在瓷白的碗上,发丝柔顺垂着,肤色透着素雅的白。

他们坐的位置对着窗,窗外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栽了几棵银杏,地面落了一地金黄。

在程野跟前,江时一向没什么形象,遇到椅子就没骨头地往里缩,下颌尖尖的,养了很久也没长什么肉,反而因为这次考试又瘦了些。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懒散的,就连笑也是,浅浅的,牵起一点弧度后,似乎觉得累,又缓缓落下。

“时间过得好快,刚来这边的时候冬天还没过去,没想到下一个冬这么快就来了。”

程野循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是挺快的。”停了一秒,他又道:“该给你买冬天的衣服了。”

江时已经不指望能从程野嘴里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他拿着筷子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刚收回手,碗里顿时多了块肉。

这几天背书熬夜熬得晚,江时没什么精神,连带着这些油腻腻的东西都不喜欢,他把碗里的肉扒拉出去,“我不要。”

程野又夹了块进去,“你最近瘦了,得吃。”

“我不吃,我没瘦,你的嘴开过光啊,说瘦就瘦。”

程野不说话,抬着眼看他。

“看什么看?”

“行。”程野淡淡道:“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瘦还是胖。”

“看?怎么看?”

江时很快就知道程野要怎么看。

他打死也想不到饭馆旁边就有家酒店,程野二话不说拽着他就去酒店开了个房。

酒店的灯光很亮,窗帘厚重,挡住外面风光。

江时一百多斤的成年男性,被程野揽着腰轻松掼到床上,他穿的是校服,黑色裤子宽松,一扯就掉了。

脚踝上的铃铛发出剧烈叮铃声。

程野站在床边,灯光从他背后倾泻,脸上盖着阴影,眼底的神色看不清。但江时能感觉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准确来说是他屁股上。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拽底下的被子。

程野弯腰扣着他的手,呼吸落在脸上,语调轻缓,“小少爷,躲什么?”说完他轻笑了声,目光往后掠,“嗯……蓝色的海绵宝宝……”

江时:“……”

他涨红着脸,“我不是……我没有……”

内裤是他随便抓的,回去一看发现印着个海绵宝宝。江时一直没穿过,前两天天气不好,宿舍里潮湿一片,洗的衣服根本干不了,他找不到穿的,想着反正也看不见,就换上了。

哪能想程野零帧起手,一来就扒他裤子。

他拽着校服裤子往后缩,两条笔直的腿在程野眼底轻蹬。

江时长了具格外匀称的身体,双腿笔直,身上那点肉都集中在屁股和大腿上,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就微颤颤地晃。

他靠着床头,裤子还没拉上去,程野忽然欺身上前,裤子从双腿滑落,小腿顿时空了起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程野的手已经放在了大腿上。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抓握上去时,江时被烫得挺了下腰。

“等……等一下……程野,你……要干什么?”

程野微垂着眼,和滚烫的温度相比,他讲话的声音很冷淡。跟江时呆久了,他普通话的口音淡了很多,嗓音低沉,光听着声音,能叫人酥掉半边耳朵。

“不是说看看究竟是胖了还是瘦了?”

江时缩着腿,伸脚把程野的手蹬出去,铃铛摇得叮叮当当的响,素白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爬着粉上来。

“哪……哪有这么看的……”

“的确。”程野道:“看的哪有亲自摸的准。”

说完,他伸手握住轻颤的软肉,掌心带着粗糙的纹路,刮过一寸,嫩肉红上一分,虎口堆砌收拢,颤抖的肉在他掌心微颤颤聚拢,嫩豆腐一样晃。

程野有着和同龄男生不相配的体格,人高,长手长脚,手也很大,他指节没什么肉,摊开时像枯瘦的竹节,皮下是隆起的青筋,稍一用力,青筋就鼓起,能单手抓起篮球。

如今,这么一只有力的大手,虚虚张开,抓在了江时大腿上。

白的白,黑的黑。

程野收紧指节,肉便从指缝里溢出,他一手没握完,留了一截在外面。

“是瘦了。”他评价,“肉捏着都没以前多。”

两人贴得极近,程野坏心眼地跪在中间,江时的腿只能岔在他身侧,白晃晃的惹眼。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江时就一副被欺负得狠的样子,两腮挂着红,眼底蒙着雾,就连声音都弱了几分。

“我错了程野,你别这样,你放我起来。”

江时以为只要他认错求饶,程野就能放过他。可他不知道的是,在床上的求饶,对男人来说,堪比烈性春药。

程野没吭声,眼神比刚刚暗了几分,他手又往里一寸,几乎是紧贴着的距离,指腹刮过,眼底的人虾米一样拱着腰。

“少爷,你这里很敏感。”

他带着茧的手指像磨人的钝刀,明明下手的力道也没多重,偏生那块的肉生得嫩,碾磨了几个来回后由粉泛着红。

程野松开手,看着江时的大腿内侧多了几个指印。

“真娇气。”他评价。

江时眼睫颤了颤,刚掀起眼皮,就看见眼前覆盖着阴影。

当着他的面,程野弯下腰,低下头,张嘴含住娇气的软肉。

白嫩的豆腐微微晃动,再次平静时,最里面多了个玫红的印子。

程野跪趴着仰起头,当着江时的面咽了下口水。

“江时,你硬了。”

第55章

轰的一下,像是有什么在江时脑海里炸开,等他回过神来时,酒店刺眼的灯光映在眼底。

他被程野拽着往前拖了一段距离,小腿悬空,腰后面塞了两个枕头,人顺势就坐了起来。

江时的上半身还规规矩矩地穿着衣服,下面却早就空了,衣服下摆盖住内裤,程野跪在床角,伸手挑开下摆。

那双笔直的腿垂在他身侧,他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小幅度抖动的小腿,把玩一样捏着带着点肉的腿肚,让江时素白的脚踩在他肩上。

只要是江时施加在他身上的,欲望和痛感都能让程野感到满足。

他眯了眯眼,看着江时泛着情潮的双眼,小猫一样的力道在他手里挣扎,声音也弱弱的,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哭腔,“程野,你……放开我……”

程野非但没放开,搭在蓝色海绵宝宝边缘的手还探进去一个指节,他勾着,从窄窄的缝隙里窥见到了里面的一点春光。

“少爷,你的身体比你的嘴巴诚实多了。”

江时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圣僧,被人那样对待了,怎么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可有反应不代表他愿意跟程野在酒店里胡天胡地。

他蹬在男生肩上的腿更用力了点,可这回,任他使多大的力,程野都纹丝不动。

勾着的手指又往里一分,程野看着江时,语气轻缓,“少爷,被人服侍过吗?”

江时愣住,不等他回答,程野又接着道。

“没吹过箫,但我看过视频,要试试看么?”

江时的大脑足足宕机了快半分钟才意识到程野刚刚说了什么。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平常的表情说出这么炸裂的话?

“不是,你……”

很显然,程野刚刚只是在通知他,江时话都没说完,他就当着他的面低下头,甚至连手都不用,张嘴咬住边缘。

也不知道他看的什么视频,学得色情又下流。

江时闭上眼睛,呼吸加重,伸手抓住程野的头发。

酒店刺眼的白炽灯隔着眼皮在他眼底交织,楼下车流的声音渐渐淡去,吞咽的挤压声越发明显。

江时感觉自己陷在了泥沼里,越裹越紧、越裹越紧,然后猛地一拽,他升到了云层里。

世界再次恢复喧闹,楼下的喇叭声也刺耳起来。

他喘着气,眼底雾蒙蒙的一片,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他松开攥在手里的头发,往后跌,整个人靠在身后的枕头上。

程野伸手擦掉眼皮上的一点,当着江时的面吐出一截舌头。红艳艳的,上面挂着白,看得江时心口莫名快了几拍。

他咽下,又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灌了几口,末了,云淡风轻的点评,“少爷,你有点多。”

江时:“……”

他在心底无声尖叫。

叫完了,他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从背后抽出一个枕头朝程野身上砸去。

程野侧身躲开枕头,“爽了就不认人了?”

“你闭嘴!”江时朝他低声吼,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又沙又哑。

空气里漂浮着难言的味道,他腿弯还挂着褪了一半的裤子,大腿上被程野握出来的掌印很明显。

一副差点被玩坏的样子。

可事实是,程野都没怎么用力。他觉得江时的皮肤不像豆腐,倒像豆花,一碾就化了。

江时伸手去勾腿弯的裤子,被程野伸手按住。他指尖托住底下往上翻,露出一块给江时看,“染上了,你确定要穿?”

江时低头,果然在海绵宝宝方正的身体上看见几点白,布料上的黄色海绵还咧着嘴笑,他感觉这辈子都不能再直视海绵宝宝了。

程野握着他的腿脱下来,这回江时是真的彻底空了,哪哪都露着风。他掀开被子,整个人如同泥鳅一样往里钻,然后拉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没什么威慑力地瞪着程野。

“程野,你要干什么?别忘了我们还是学生。”

程野勾着蓝色布料站起来,自然地把东西团了团塞自己兜里,“不干什么,去给你买新的。”

他脱下外套系在腰上,拿着矿泉水去卫生间漱口,出来时江时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盯着他。

身体的欲望没有得到满足,程野整个人看起来很紧绷,他站在门边,眼底神色晦暗,声音听起来却很平静,“少爷,看你的样子,好像在期待我做些什么。”

江时骂他不要脸。

程野笑了声,转身出门。

半夜里风很冷,酒店门口的树叶掉了很多,头顶枝叶稀疏,月光也没什么温度。

程野外套系在腰上,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冷风往里灌,口腔里带着点涩味的触感将他那些躁动一点点抚平下来。

精神上的满足盖过了肉体的需求。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盯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看了很久,久到身体的躁动彻底平复下来才转身去旁边的超市。

他拿着新内裤回到酒店,或许是因为刚刚发泄过的原因,江时团在被子里睡着了。

连身上的外套都没脱,掀开被子,里面蜷着一双腿。

床上的人睡得毫无防备心,程野伸手一掰,腿就掰开了。

他没做什么,只是给发红的大腿内侧上了药。

江时是被冰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的就是程野在他面前低着头。他思绪没转过弯,还停留在刚刚的场景里,身体泛着酸,伸手去推程野的脑袋。

“不要了,程野……”

“不要什么?”程野顺势起身,抽出纸巾擦了擦手,“一次就不行,少爷,你有点虚。”

听到虚,江时彻底醒了,也不知道程野刚刚在干什么,大腿内侧滑腻腻的,他拉过被子再次把自己盖上,估摸着程野不会再对他干什么,他卸掉了戒备,神色看起来有些恹恹的。

“我已经整整四天没睡好觉了,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反正绝对不是他虚。

程野拆掉新内裤的包装,伸手拍了拍江时被被子盖住的屁股,“嗯,你不虚,把被子掀开点。”

江时拉紧被子,“你干嘛?”

程野说:“给你穿内裤。”

“……”

能不能别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这种炸裂的话啊。

江时咬牙,“我自己来。”

程野建议,“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