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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少爷回村后 喜水木 21643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张池自从瘦了之后就格外臭美,穿衣服选来选去,买个泳裤都要思考是绿色花纹显瘦还是橙色花纹显瘦。

江时受不了他,端着冷饮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商场随便选的,不是很高端,这个点来吹空调的人很多,外面走廊人来人往。

江时打了把游戏,总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收了手机,抬头往外面看,发现走廊里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见他看过来,男人非但没移开目光,还朝他露出一个笑。

江时皱了皱眉,没来得急表露什么情绪,男人迈开步子就朝他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西装,面相看起来还算和善,虽然打量江时许久,但眼底没有那种让人不适的感觉。

男人朝他伸出手,“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天宇,《新潮》杂志的主编,你有听过《新潮》吗?”

江时对时尚不感兴趣,被打扰了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压着性子回复了,“没听过,不了解,有事吗?”

孙天宇道:“你长得很好看,气质也很独特,有考虑过当模特吗?”

“没有。”

被冷漠干脆的拒绝,孙天宇也不生气,“我真的不是骗子。”他掏出名片递给江时,“这是我的名片,或者你去网上搜搜,也能看见我的信息。我们有一期的男装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模特,今天见到你,那些衣服终于找到了主人。”

说到这里,他有些激动,“你真的很适合,只要你愿意答应我,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手在江时面前比了比,“要是觉得不满意都可以谈。”

江时看到价格时愣了愣,然后在孙天宇脑门上读到了两个大字——

骗子。

他站起身,“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模特。”

“新人啊,没关系……”孙天宇跟在他身后,“我可以教你的。”

江时说:“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孙天宇无奈,“我真的不是骗子……”

“三……”

“我们杂志很有名的,你去街上看看,买的人很多的。”

“二……”

孙天宇把名片一把塞江时手里,“不管怎么样,你考虑考虑,我随时等你电话。”

江时下意识收拢手掌,等他想还回去时孙天宇已经走远了。

张池拎着条泳裤过来,歪头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眼,“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时收回目光,“一个骗子而已。”

张池举着裤子问他,“你觉得蓝色衬我吗?”

没找到垃圾桶,江时随手把名片塞包里,对于张池的追问,他评价,“帅气的你穿什么都帅。”

一句话治好了张池的选择恐惧症。

就这么玩了几天,高考出分,江时回去填志愿。

高新和坐他对面捧着书抓脑袋,“小表哥,你填哪里啊?”

“B大。”江时说:“但我没想好选什么专业。”

“我也不清楚,要不像我妈说的,你去学个医?”

江时摇头,“不要,太血腥了。”

“那当老师?”

“太累了。”

“会计?”

“要坐牢的。”

“……”

程野端着西瓜从屋里出来,“选热门的。”

江时咬着笔抬眼看他,“以后好找工作吗?”

程野把笔从他嘴里拔出来,虽然很残忍,但他还是说了,“我看了看B大历年的分数线,再根据今年的人数推断,你大概率会踩线进,纠结选什么没用,只能被调剂。”

江时:“……”

程野瞧着他鼓起来的两腮,弯了下眼睛,“不是没喜欢的吗?那学什么都差不多。”

反正江时也不需要为未来发愁。

高新和莫名觉得牙酸,“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高二本线三十多分,好的学校不好选,差的学校不想去,可谓是非常尴尬。

程野拿着江时的笔,给他圈了几个学校出来,“这几个。”

高新和凑近一看,“盆地?哥,你这是让我去无人区?”

程野道:“你也可以选择复读一年。”

高新和:“……”

那还是算了。

家里人没谁帮得上忙,三人围坐在程野家的院子里自己研究着把志愿填了。

江雪把原本的屋子推了盖房子,这些天过去,才打了个地基,江时没地睡,被打包到高新和家。

填志愿这两天他跟程野睡一起,但他的房间又小又黑,江时待不习惯,打算搬去高新和家睡。

程野给他收拾衣服,“房子我已经找好了,志愿也填完了,要不你跟我去江城?”

江时坐他床上玩手机,“再看吧,跑来跑去好麻烦。”

其实是他想待家里跟高新和玩游戏,程野在他身边老是管着他,烦死了。

程野看出他的意图,淡淡道:“高叔给高新和找了个暑假工,过两天他就要上班去了。”

江时愣了两秒,抬头,“他去打工了?”

程野把内裤给他塞最底下,“嗯,假期那么多时间,不如去赚点钱。”

说完,他手顿了顿,从江时的书包底下摸出一张名片。

“这是什么?”

第67章

江时凑过去看了眼,好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什么。

“好像是个骗子给的名片,丢了吧。”

看着程野转头去找垃圾桶,他又道:“等等,你给我看一眼。”

程野把名片递给他。

江时拿着翻了下,名片上的东西写得很专业,看着他也不像骗人的样子,他顿了顿,“你说这是真的假的?”

程野垂着眼辨认上面的字,“杂志主编?给你名片干什么?”

江时道:“他说我很符合他们的主题,让我去给他当模特,还说他们杂志叫什么《新潮》,你听过吗?”

“没听过。”程野把他手里的名片拿过来,“不重要,别去了,是骗子。”

江时:“……”

他拽了下程野,“你给我查一下。”

“不查。”

“……”

“算了,我自己来。”

程野跟在江时身后,看着他打开电脑,“你缺钱的话我给你,干嘛要去拍那种东西?”

少年穿着件宽大的T恤,领口很开,从程野的角度,胸口风光若隐若现,但还没来得急细看,一本书就拍在他脸上。

“那种东西是什么东西?我是去拍什么见不得人的?”

程野把书拿下来,“反正你不能去。”

“为什么?”

他安静几秒,然后不是很情愿地开口,“我看过高新和买的杂志,那些模特身上穿的衣服还没巴掌大,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江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高新和买的是什么玩意。

“那能一样吗?”他侧着点身,露出搜索出来的界面给程野看,“你自己看,人家是正经公司。再说了,你知道他给我多少钱吗?两千,你一个月有两千吗?”

程野:“……”

其实江时很懒,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那种。但当周围的人都变得繁忙的时候,让他躺,他又躺不安心。

去工地搬砖他搬不了,拍杂志这种东西,听着挺简单的,或许他可以试试。

程野回江城的时候他找到名片上的电话打了过去,打的时候他没报什么希望,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天,说不定人家已经找到合适的人了。

那头等了好久才接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生,背景音很嘈杂,“您好,请问您是?”

江时顿了顿,“你好,我叫江时,有个叫孙天宇的联系过我,给了我这个名片。”

女生愣了会,“孙总监是吧?您稍等。”

江时等了快两分钟,那头才传来孙天宇的声音,“你好。”

“你……”

“我记得你,那天那个小帅哥是吧?你考虑清楚了?要过来吗?”

江时没把话说死,“我想先来看看。”

听他这么说,孙天宇松了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笑,“我理解,虽然我很中意你,但你还得过了李娜这关才行。”

他解释,“李娜是我们合作的设计师,你要穿的衣服就是她设计的。她脾气很怪,只有她点头,模特才能穿她的衣服,我们前前后后已经面了十多个模特,没有一个能入得了她的眼。”

“我第一眼是觉得你合适,但我觉得合适她不一定会喜欢,不然也不会开到这么高的工资。工资是高,能不能拿下,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明天要出席一个展,后天有时间吗?有的话我安排你们见面。”

……

江时后天起了个早,甚至还捯饬了下自己。

他对着镜子整理发型,歪头问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生,“你觉得我穿成这样去怎么样?”

高大男生的脸已经臭了两天,闻言目光往下落,“不行,穿这个显得你屁股翘。”

江时:“……”

那是裤子的问题吗,那明明……明明就是天生的。

他伸手去推程野,“你给我滚出去。”

程野扒在门边,还把江时整理了半天的发型弄乱,“你是去找工作,又不是去选美,收拾这么好看干什么?你见我都没收拾过。”

发丝揉乱了垂在眼角,江时气得拿起毛巾往程野脸上抽,“你手欠不欠?再逼逼赖赖自己一个人在家。”

程野:“……”

因为他的打岔,江时收拾好到孙天宇说的地方已经是中午。

《新潮》的办公区在一栋写字楼里,孙天宇很忙,他们到的时候只有前台在。

前台知道他要来,引着他和程野到休息区,“二位稍等,我们总监在开会,大约还要十分钟左右。”

休息区的茶几旁边放着往期的期刊,江时翻了翻,发现拍得竟然都还不错,难怪之前孙天宇说他们的杂志挺有名。

一本还没翻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孙天宇推门进来,看见江时,眼睛亮了亮,“你跟我过来,李姐临时有事,下午的飞机,你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江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孙天宇拽走了。他步子很急,拉着人进了旁边的办公室,然后说了句“助理在外面等着”,伸手把程野一推,哐当一声把门带上。

里面坐着个女人,高鼻梁,单眼皮,薄唇,脸上戴着金丝眼镜,隔着镜片投出来的光很锐利。

李娜上下扫了眼江时,“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孙天宇把江时往前一推,“虽然年纪不大,可身上的气质很独特,跟你那件衣服很搭。”

站在前头的少年似乎有些懵,眼底带着迷茫的光,五官是很精致,但还带着些没退完的少年气,穿得也很简单,没有丝毫时尚可言。

李娜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笔丢在办公桌上,“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跟前带。”

这回江时听懂了,他哪受过这种气,当即不悦地皱起眉头,脸色不由得冷了点。

一份工作而已,干不干对他而言没什么影响,对方不欢迎他,他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当即就要转身离开。

李娜见他冷脸,忽然来了兴趣,“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江时。”

“多大了?”

“十九。”

“刚高考完?”

对于态度不好的人,江时一向没什么耐心。他讥讽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不想要,问那么多干什么?”

李娜却笑了起来,“对!就是这样,高傲、冷脸,谁也不在乎……”

她猛地站起来,“就你了,孙总监,带他下去签合同。”

说完她踩着高跟走到江时面前,神色有些痴迷地盯着他的脸,“多好看一张脸,脾气应该再坏一点,别见谁都笑,笑容来得太容易,就没人愿意珍惜了……”

江时:“……”

江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孙天宇把人带出办公室,终于解决一件大事,他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李姐这个人痴迷设计,有时候上头了还神神叨叨的,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别害怕。”

怕江时跑了,他完全不给江时思考的时间,一出来就带着他去签合同。

了解到江时刚刚高考完,他道:“如果有什么不放心的,可以给家里的大人看看,因为你是第一次,之前也没有经验,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坐他旁边的程野已经在翻合同。

孙天宇顿了顿,“这位是你的助理?”

江时想,他多大的腕,还有助理这种东西?

“朋友。”

程野那张脸太有攻击性,孙天宇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你朋友长得也很有特色,而且看起来快有一米九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程野头也不抬,“没有。而且……”他道:“我觉得这个价钱不合理。”

“怎么不合理?”

“少了。”

孙天宇:“……”

他挤出一个笑,“我们就是一个小小的期刊,又不是什么顶尖的存在,不信你去问问,其他模特也是这个价位,我可没有坑你们。”

“是没有。”程野道:“可江时和别人不一样。”

他眼底没什么情绪,但孙天宇知道,这位比江时本人还难说话。

“但他是新人,是因为他形象气质好,我们才破例收的,不然哪家有名的杂志社会收完全没有经验的模特?能给普通模特的报酬已经是我做出最大的让步了。”

程野合上合同,把它往孙天宇跟前推了推,“我还是那句话,价钱低了,要么涨价,要么你们另请高明。”

孙天宇气得磨了磨牙,转头看向江时,“你就不说什么?”

江时眨了眨眼,“哦,我听他的。”

“……”

一点主见也没有!

程野拿起江时的书包,顺手还把前台拿来招待人的点心装了进去,“他们不愿意,那我们走吧。”

江时屁股刚起来,孙天宇无奈道:“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栽在两个毛头小子身上,等着,我要征求下李姐的意见。”

江时起来的屁股又落下去。

他看着孙天宇走出去,接过程野给他剥好的橘子,“你怎么知道他会答应?”

“刚刚等你的时候我把他们的杂志都翻了翻,李娜是他们的首席设计师,她设计的衣服都有个特点,布料飘逸、轻薄,这样的布料只能在夏天穿。”

“我猜他们应该是想抓住这个夏季的市场,但由于李娜很挑剔,迟迟找不到心仪的模特,所以一推再推,现在都八月份了,再推迟只能等明年,但明年,这衣服说不定就过时了。”

他笑了笑,“我们能等,他们可等不了。”

江时刚想说程野心好脏,转个头就看见他把水果也放包里了。

“不是,你连水果都要薅?”

“带回去,当工作室福利。”他顿了顿,“这个不新鲜,我回去给你买新鲜的。”

这是新不新鲜的问题?

江时给了程野一下,“你穷到连买水果的钱都没有?”

刚赚了一笔的程野,“没有。我问过前台了,她说可以随便吃。”

“……”

好好好。

论抠搜,程野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孙天宇去得快,来得也快。他坐下来给自己灌了杯水,“三千,不能再多,可以的话明天就来拍摄。”

说这话时他都感到肉疼,但没办法,程野捏住了他们的命门。

杂志的销量越来越差,他们连请稍微有名点的模特都没钱,更别说什么当红明星。时代不同,大家都看人,谁还看模特身上的衣服。

李娜虽然脾气古怪,但有着跟他一样的坚持。而他们,正指望出这个系列打个翻身仗。

哪怕价格稍贵,但他们等不起,只能签江时。

江时朝程野看去。

“签吧。”

送走两位活祖宗,孙天宇靠在沙发上舒了一口气。他下意识伸手往茶几上一捞,顿时捞了个空。

他低头,两个盘子空荡荡。

不是,东西呢?

第68章

程野租的房子在两所大学中间,不是很宽敞的两居室,但位置和交通都很方便。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些菜和水果。

江时的懒他早有领会,很多东西不乐意吃压根不是不喜欢,就是嫌麻烦,剥皮麻烦,染上汁水洗手麻烦。为了让他多吃点,程野每次都是削皮去核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他面前。

小祖宗一回屋就开空调往沙发上一躺,长了些的头发丝垂落,像它主人一样蔫蔫的。

程野拎着水果和菜去厨房。

他人高,厨房并不是很宽敞,长腿宽肩的往里一杵,光都被挡了大半。

程野切了西瓜,又剥了石榴,提子的皮也剥了跟石榴籽装在一起。

江时眯着眼睛吹冷风昏昏欲睡。

眼前盖下阴影,然后额头前的刘海被一只手撩上去。他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程野粗长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捏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发卡,在他的注视下,咔嗒一下把刘海别住。

眼前骤然敞亮起来,江时愣了两秒,伸手往头上摸了摸,摸到了小草莓下面坠着的两片叶子。

“什么东西?”

程野说:“发卡。”

江时当然知道是发卡,“你哪里来的?”

还是这种可爱的草莓发卡。

“买的。”程野道:“昨天看你吃饭一直扒拉头发,应该是流汗挡住眼睛了,早上出门买早餐的时候顺道买了个发卡。”

他头发跟他人一样又粗又硬,不像江时,江时的发质很软,只有睡觉不老实才会有几缕不听话地翘起来。

头发被发卡别住,就服帖老实的待在头顶,下面的脸神色有些呆,两颊被太阳晒出来的红还没散完。

“很可爱。”他评价。

没有哪个男生会喜欢可爱这种评价,江时把枕头朝程野身上丢。

程野抓着枕头站起来,垫回他脑袋下,“晚上要吃什么?”

江时翻个身,尖尖的下颌戳进枕头里,“不想吃,没胃口。”

“好吧。”程野说:“那就炖个牛肉,然后再炒几个蔬菜。”

“……”

屋子采光很好,下午五点了太阳还没落山,客厅里亮堂堂的。

江时跟没骨头的猫一样蛄蛹着翻身,枕着头看程野做饭。

其实程野并不会做什么菜,之前在溪柳村的时候他也没这条件,通常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家里有时候连油也吃不上,放水里煮一煮,打个蘸水就完了。

可他从来不会委屈江时。

不会做菜,他自己买个菜谱,先是自己倒腾一遍,觉得能吃了才做给江时吃。

光看他的样子,江时实在很难想象他做饭会好吃。但学霸就是学霸,除了一开始他有些控制不住调料的比例外,到目前为止,已经做得像模像样的,味道也比江雪做的好多了。

他拿着锅铲,一手端着锅,手腕一动,很轻松地颠了个锅。

江时看了会,问他:“需要我帮忙吗?”

之前在家里他还会帮江雪收拾一下碗筷,可跟着程野短短几天,都快被养成个废人了。

“要。”程野说:“帮我把茶几上的水果吃了。”

“……”

行吧,江时探出点身子,拿了块西瓜。

吃完饭,程野把碗洗了,又把地拖了,解下身上的围裙,换上外套跟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江时道:“我去开个会,不知道几点回来,到了十一点就睡觉,别熬夜,明天我陪你去拍摄。”

江时把脸从手机屏幕里抬起来,“这么晚还要开会?”

不是这么晚开会,是为了陪江时,他把会挪到了晚上。

“不晚,回来得早的话给你带楼下的烧烤。”

程野的忙碌江时都看在眼里,拍个杂志而已,他自己也可以,没必要还让人陪着。

“你忙你的,我明天自己去就行。”

很显然,这种事情程野并不会听江时的。他弯腰在门边换鞋,目光往里掠,少年的T恤掀起来点,露出一截清瘦的腰。

于是他的动作顿了顿。

江时等了会,没等到开门的声音,他回头,下巴被两根手指钳住,掰着他的脸,唇舌挤了进来。

衣服往上掀,白得能发光的腰被一只蜜色的手按住,手指上的骨头硌得江时肉疼。

他扭了扭腰,想摆脱那只手,却把自己又往对方怀里送了点。

程野松开手,往后退了步,嘴里呼出的气息很热,“别蹭,再蹭就走不了了。”

被倒打一耙的江时抹了把嘴,“程野你犯什么毛病,好端端的亲我干什么?”

“你刚刚勾引我。”

江时:“??”

你可做个人吧。

程野的会不知道开到几点,他睡着时人没回来,醒来时已经在做早餐了。

高考完后,江时天天睡到自然醒,忽然一下起这么早,他人都恍惚了。

到了拍摄场地人还没回过神,就被拉去化妆。

化妆的是个年轻女生,端详了下江时的脸,感叹,“也不知道要在你这张完美的脸上画些什么。”

李娜推门进来,“给他化成熟点,他的脸看起来还太少年气了。”

江时什么都没听见,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拍拍打打。

门外,工作人员在布置场地,孙天宇来回奔波,喊得嗓子都哑了。他回头找水喝,看见在化妆室门口站着的程野。

剪了那么短的头发,非但不显得人丑,五官依旧深邃,宽肩、窄腰、长腿,和江时的精致不同,程野身上的野性很重,身上带着某种沉淀过的气质。

很迷人,也很危险。

孙天宇顿了顿,拿着水杯站在程野身边。

他喝了口水,开口,“小兄弟,你是少数民族吗?”

程野没看他,目光看着不远处的拍摄产地,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捧巨大的水仙花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嗯。”

“难怪。”孙天宇笑了声,“五官看起来跟汉人不太一样。”

他侧了下身子,打量着程野。

他手里拎着的那个包看起来是个牌子货,但他自己则穿着一身不知道穿了多久的旧衣服,鞋子也是,网面有些变形,仔细一看,还是个盗版。

“你这样的身高和外形很适合当模特,别小看这个行业,比你想象的还要赚钱,你这种风格的我还没见过,以后指不定真的会火,真的不考虑一下?”

“不了。”程野淡淡的,“家里人不让。”

孙天宇愣了下,“不让?”

“我保守,要守男德,做不得模特这种抛头露面的工作。”

孙天宇:“……”

他嘴角抽了抽,还想要说什么,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程野转身,江时逆着光从门里出来。

他脸上打了层很薄的底,画了眼线,将他原本的少年气弱化,整个人顿时变得更加有距离感,口红的颜色也很淡,但他没涂过,唇总是不自在地抿着。

程野的眼神从他饱满的唇上滑过,才看到他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白色衬衫,布料很轻薄。他看不懂衣服的设计和款式,只看到了江时领口敞开的锁骨,在光影下若隐若现的腰,素白的手腕从衣袖里探出来,尺骨晕着粉。

工作人员搬来鼓风机,插上电源,风把江时身上的衣服吹起,轻盈得像翩跹的蝴蝶。

程野伸出手,只碰到点衣角,蝴蝶就被李娜拽走了。

摄影师是李娜的丈夫,一个中文很好的外国人。

他看见江时时眼睛亮了起来,比起含蓄的中国人,他们对待美的事物和人总是很大方的赞美。

“太漂亮了,你简直是为这件衣服而生的。”

程野和孙天宇靠近拍摄场地,那捧纯白的水仙被江时抱在怀里,少年低垂着眼,似乎跟前有着一汪清泉,里头倒影着他的面容,他伸手触碰,倒影散开,于是眼底的忧郁更盛。

孙天宇对江时的表现力感到惊讶,“娜姐的灵感设计来源于希腊神话中的纳西索斯,一个爱上自己水中倒影触碰不得最终郁郁而终的人。所以穿它的人得好看,还要高傲冷淡,除了他自己,世上没有谁会值得他注意。”

“你看,他像不像他怀里的白水仙。”

“不像。”程野道:“像蝴蝶。”

孙天宇扭头朝他看去,但程野最后什么都没说。

最难拍摄的是一开始那件衣服,后面就简单多了,但杂七杂八弄下来,等到拍完已经晚上六点多。

除了一开始冷着个脸,江时后面都要笑着拍,笑了一天,他嘴角都僵了,心里感叹果然没有什么工作是容易的。

临走时,李娜叫住他,“按道理来说拍摄好的衣服都要回收,但这件衬衣很适合你,权当是合作愉快的奖励,送你了。”

江时看着她递过来的袋子愣了愣,伸手接下,“谢谢。”

孙天宇送他们出去,他朝江时道:“希望以后有机会一起合作。”

虽然很累,但江时并不讨厌拍摄,而且这钱赚得比搬砖简单多了。他没拒绝孙天宇的邀约,“借您吉言。”

晚上吃的火锅,江时辣得额头冒汗,一边嘶哈一边喝水,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程野不知道又从哪里翻出草莓发卡,把江时前面的头发别上去,看着他晕着红的脸,“喜欢?”

“还行吧。”江时眨了下眼睛,“反正不讨厌。”

“我知道了。”程野说。

“你又知道什么了?”

程野没说话,捏了捏江时书包里有点厚度的现金,“这顿是你请么,少爷?”

第一次赚钱的江时大手一挥,“那当然了。”

吃完饭,江时洗掉一身的疲惫,出来时程野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他擦着头发,目光移了移,看到被放在沙发上的袋子。

江时走过去,拿出里面的白色衬衣抖了抖,布料轻盈的在空气里舒展,白色的丝绸在灯光下折射出宛如珍珠的光泽。

拍了半天,他其实还没看过自己穿上这个衣服是什么样。

江时顿了顿,扭头,程野还背着他讲电话。于是他飞快地扒了身上的T恤,把衬衣套了上去。

回头时,程野挂了电话靠在阳台的门边。

他没说话,目光宛如实质,一寸寸从江时身上刮过,带着阵酥麻。

江时捏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欲盖弥彰,“我就是试试看合不合身。”

程野走过来把那截布料从他手里解脱出来,站他面前垂着眼把领口整理好。

“很好看。”他声音喑哑,“很衬你,像蝴蝶。”

蝴蝶是个什么鬼……

他眼底的神色过于灼热,江时有些不自在别开脸,“你让开,我要去卫生间。”

程野没说话,伸手搂着江时的腰,单手抱着他,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把他放着坐在洗漱台上。

他捧着江时的脸,让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我没撒谎,少爷的确很好看。”

江时眼睫颤了颤,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完全没有拍摄时摄影师说的忧郁和冷淡,眼底氲着潮气,下巴被程野的手搓出粉。

另一张脸贴过来,黑和白在镜子里交汇。

江时扭头,程野盯着他,目光很暗,低声用彝语说了句话。

“……&%。”

他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说……”

“少爷,要接吻吗?”

江时,想操你。

第69章

程野嘴里说着想亲,人却没有丝毫动作,垂眼盯着江时,眼里像是在奔涌着什么。

江时目光和他相触,呼吸交融,气息灼热,温度高得能把人融化。

皮肤发着烫,可没谁移开视线。同样都是男的,目光接触的瞬间江时就知道程野在想什么,同样的,程野也在江时眼里读到了某些信息。

下一秒,两人亲了起来。

双方的动作都很急切,江时的手被压着靠在身后的镜子上,臀往里送,哗啦一声,上面的东西全被挤了下去。

唇舌交缠的吞咽声很明显,期间还夹杂着一两声细细的呜咽。

台子上悬着一双腿,笔直匀称,足弓紧绷,小腿下意识抬起,然后又脱力一样垂下,靠在台子边缘,被冰得颤了颤。

程野伸手捞着腿往自己腰上放,环住腰,抱着人离开了洗漱台。

被放在床上时江时懵了两秒,灯光在头顶晕成五颜六色的光,等他回神时,程野正跪在他身侧拆包装。

他脸上表情不显,手上动作却很急躁,撕不开最外面那层透明的膜,他干脆张嘴咬住,带着点尖的犬牙一用力,顿时被他咬掉一个角。

刺啦一声响,江时和他黑得泛绿的目光对上。

“你什么时候买的东西?”

程野言简意赅,“搬家的第一天。”

江时忽然觉得有些臊得慌,“你怎么……”

程野抽出里面的润滑剂,见他这样,反而勾着唇笑了,“我的小少爷,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大家都说,男人在床上的话都做不得数,我不一样……” 他伸手握住江时的腿,把它们分开,从上至下,强势地扫过,“我只在床上对你说真话。”

他伸手一拉,江时裤腰的绳子顿时解开。

“从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想上你,但我想,你长得那么好看,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看着就不像是能被玷污的样子。我不一样,我就是条野狗,你凭什么给我上?”

“可我就是很想,想亲你,想扒光你的衣服,想融入你,最好被我做得下不了床,生活不能自理,然后每天躺在床上,等着我……”

江时听得眉心跳了跳,顾不得裤子被扒了一半,往后躲了躲,“程野,你……”

“躲什么?”

程野圈着他的腰,把人钉在身下,“这时候才躲已经来不及了少爷。”

“之前你问我是不是有瘾,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没有,一直都没有,严格说起来,在遇到你之前我是个性冷淡。”

江时目光往他身下落。

程野看见他的目光,就这么敞着,让他看。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如此,它只对你有感觉。”

等江时回过神来时,冰凉已经挤进身体,他被冰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伸手去推程野的手。

程野顿了顿,抽出手,撩起江时的衬衣下摆递到他嘴边。

“咬着,小狗的水快把衣服弄脏了。”

……

江时觉得程野就是天生的坏胚,平时装得再怎么老实,一旦上了床,顿时就原形毕露。

他习惯性掌控,强势,说一不二。

肩膀和胸膛宽阔到可以装下两个江时,就连手也比江时的大上一圈,不需要刻意凹姿势,稍微一动,肌肉的轮廓就很明显。

和江时相比,此时的程野,看起来已经是个成熟男人。

所以他的那些挣扎在一个成年男性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纯白的布料被含在嘴里,扩充到极致时,江时瞳孔有些涣散,布料洇湿一大团。

下一秒,布料被扯出去,脸被捧着,细细啄吻,期间夹杂着浅浅的叹息。

“少爷真娇气,这才三根手指。”

江时一颤,顿时被吓清醒了。他腰软得厉害,动也动不了,只能狼狈地把头往一边扭。

“不、不要了,程野,我、我还没准备好。”

手指被压着,程野抬起另一只手拍了下,力道不大,但架不住江时天生皮肤嫩。

清脆的一声响后,瞬间就红了。

程野愣了下,眼睛有些发红,半天了还没吃到,他喉咙发着干,讲出来的话不由得冷硬几分。

“不要你准备什么,转头趴好。”

“程野!”江时耳朵红得能滴血,“你怎么能……”

“我怎么?”程野手上动作不减,“少爷不如省着点力气待会哭。”

“我不行的程野……”江时抓着枕头,感觉整个人已经崩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裂开,“进不去的……”

“进得去。”

程野的手像烙铁,一寸寸凿开身体,眼泪在某些时刻、某些地方对他来说,只会让他更兴奋。

……

丝绸材质的衬衣到最后被揉成一团丢在墙角,空气里味道经久不散。

江时的眼皮合上又睁开,程野的脸还在他跟前晃。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从他脸颊滑落,江时终于受不了的哭出声。

带着潮气的指尖捏着他的后颈,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尽数被舔去。

“哭什么,这才一次。”

江时不语,张嘴咬住程野的肩膀。

程野的动作不快不慢,比起其它的,他更喜欢看江时迷蒙的脸。

因他产生欲望,又因他破碎。

尺寸不相合,他知道已经到了江时的极限,可少年靠在他怀里细细呜咽的样子过于可爱,于是又心生恶劣。

“小少爷,饭也吃不了,苦也吃不了,到最后,这个也吃不了。什么都吃不了,未免也太娇气了点。”

嘴欠的后果就是程野的肩膀被咬了个深深的牙印,江时的脸拔出来时嘴角还带着血。

他擦掉江时嘴角的血迹,轻笑了声,“说不得,骂不得,也弄不得。”-

江时第二天醒来时不知今夕是何夕。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丝光也透不进来。身体很干爽,同样的,也很酸爽。

没有小说里主角被车碾过那么夸张,但就是哪哪都不得劲,特别是大腿,跪久了,酸得不行。

江时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他的手机,只能抱着被子艰难翻了个身。

他一翻身,弄出点动静,门咔哒一声就开了。

程野站在门边,逆着光,身影挺拔。

他刚刚似乎是在做饭,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筷子,见江时醒了,过去扶着他的肩膀。

他先是低头用额头碰了碰他的脑门,见温度正常后才开口,“要喝水吗?”

江时一看见他就来气,奈何累到连手都不想动,只能瞪了程野一眼,一张嘴,声音沙哑,“你给我滚!”

程野扶他坐起来,开了盏床头的夜灯,“我滚了就没人伺候少爷了。”

他此刻衣服一穿,围裙一戴,身上带着灶火熏出来的烟火气,又变成了以往的老实模样。

江时:“……”

江时想把这双眼睛给捐了。

他闷闷咳了两声,还想骂人,一杯温水递在嘴边。

江时把话咽下去,没骨气的就着程野的手喝了半杯水。

程野见他喝够了,放下水杯,张嘴咬住手里的筷子,一掀被子,将光溜溜的江时捞出来。

江时瑟缩一下,懵了瞬,“不是,我衣服呢?”

程野提着人坐在床沿,把咬出一个牙印的筷子搁在床头柜上,伸手拿过一早就准备在一边的裤子,“大腿内侧磨破皮了,里面也红肿了,穿着睡不舒服。”

他把裤子给江时套上,“不穿内裤了,待会吃完饭再给你上次药。”

江时万万没想到,自打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真空竟然是跟程野上床后。

一想起这个他就来气,哪怕内侧被磨得难受,也要抬脚踹程野,“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程野想了会,老实道:“我很开心。”

江时抿着唇,明显不是很开心,“没了?”

蹲在他跟前的人神色有些犹豫。

江时又给了他一脚,“说,你在想什么?”

程野说:“少爷很好操。”

“……”

哐当一声,门在程野跟前合上,他摸了把鼻子,解下围裙。

他试着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又试着喊了喊,“少爷?江时?”

邻居老太太出门倒垃圾,闻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程野没脸没皮的站着,“少爷,我错了,你把我丢外面至少把我手机给我,王卓说工作上有事要找我。”

说完后,他站在原地默数,数到十的时候,门终于被打开。江时只开了条小小的缝,露出来的小半张脸冷冷的,“拿走你的破手机。”

手机的确很破,程野伸手接过来,在江时关门的瞬间张开手掌扣住门框,一用力,门瞬间被他掰开,挤了进去。

江时没想到他就这么挤了进来,站在原地呆了两秒,眼睁睁看着程野进来又把门关上。

“好了,生气就打我,把我关在外面你怎么吃饭?”

“好啊你程野……”江时说:“你现在长本事了,都敢跟我作对了,我让你进来了吗!”

“陪你吃完饭上完药我再出去。”

江时抓起手边的抽纸朝他脸上丢,“我现在就不想看见你!”

程野却问他,“要筷子还是勺子?”

江时:“……”

真的是……

油盐不进。

程野压根就没脸皮这种东西。江时骂他,他听着,江时打他,他受着,江时让他滚出去,他就当没听见。

折腾到最后,江时唯一仅剩的精力也耗尽了,吃完饭后蔫蔫的躺在沙发上,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程野收拾好,洗干净手拿着药出来。

他蹲在江时跟前拧开盖子,“少爷,裤子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江时:“……”

第70章

江时翻了个身,把屁股背着程野,“我自己来。”

程野当没听到似的,勾着江时的裤腰,手上不知道怎么用的劲,任他挣扎防守,没一会就被扒了个精光。

有力的大手掰开他的腿。

画面和晚上某些时刻重叠,江时眼皮一跳,伸脚去踢程野的肩膀。

程野不动,反而是他肩膀上紧实的肌肉硌得江时脚疼。打又打不过,骂又没反应,江时抑郁了,摊着腿,不动了。

程野顿了顿,挤出药膏,细细给他磨得通红的大腿内侧抹上药。

他语调平平,夹杂着一丝无奈,“小少爷,上又不给上的,一觉醒来还生这么大的气,比皇帝还难伺候。”

小皇帝江时:“……”

他被冰得往里缩,对着别人敞露的样子过于羞耻,他抓着一个枕头抱在怀里挡住视线。

“这是我的问题吗?这明明、明明是你……”

“是我什么?”

江时不吭声了。

抹完内侧,程野探进去一个指节,“不让我进去,磨磨大腿还生气,要是真进去了,少爷还不得把我吃了。”

江时:“……”

这语气,搞得他像个负心汉一样。

他道:“你那玩意跟驴似的,怎么可能进得去?”

程野手上力道重了分,按得沙发上的人颤了下,“我说了进得去。”

“你下面这张嘴比上面这张嘴贪吃多了。”

说着时,他微微叹气,“就是太娇气,三根手指都能肿。”

江时:“……”

一个人的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青天白日面色如常的说出这种话来?

说起手指,江时的目光不由得往下落了落,看到程野拿着药膏的那只手。

正常大小的膏药落在他手心显得有些袖珍,哪怕不种地,程野也天天干活,手上的茧子依旧厚,骨节突出,掌心宽大,体温比常人的要高上许多,像一根烧热的铁棍,偏生还很灵活,捅到哪麻到哪。

三根就撑到极限,更别说别的。

江时心有余悸地挪着屁股往后缩,才退了一点距离,就被程野抓着往前带,“躲什么?”

他哽了哽,小心翼翼道:“程野,你不觉得我们尺寸相差有些许的大吗?”

“不觉得。”程野挤进第二根手指,“那是少爷太紧,多捅捅就松了。”

“……”

江时实在受不了程野,抓着枕头往他身上砸。

程野被砸得懵了懵,“我说的是实话。”

嘭地一声,门再次在程野跟前合上,这回不仅手机,连衣服都被江时丢了出来。

江时在门里说:“你今天……不,以后都别进来了!”

程野:“……”

他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江时去睡觉了也不给他开门,程野只能拿着衣服去刘满和小六家。

刘满和小六一起租了个房,程野到的时候两人正在打游戏,开门看见是他时还愣了愣,“程哥,你怎么来了?”

程野顿了顿,“被江时赶出来了,来你们这里待待。”

刘满挠挠头,侧身让他进来,“连衣服都给你丢出来了,你干什么惹他生气了?”

小六侧着个脑袋,“可是你们的房子不是你花钱租的吗?他还能把你赶出来?”

刘满踹了小六的脚一下。

三十多度的高温,程野来的路上热得后背都被汗浸湿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拉着椅子坐在风扇对面,“那是我给江时租的房,我的钱就是他的钱,所以房子是他的。”

小六人都懵了,“是这么算的吗?”

是怎么算的不知道,但在江时面前,程野一向没什么尊严。

他像个入赘被赶回娘家的窝囊丈夫,坐在风扇面前连灌了两杯水,然后拿着手机复盘自己究竟哪里惹江时生气了。

刘满也拿着椅子坐在程野身边,他丢了瓶啤酒给他,小六没心没肺的在后面开着麦和别人对喷。

“怎么回事?”

程野拉开易拉罐,泡沫从小孔里冒出来,“讲话不好听,惹他生气了。”

刘满给自己点了根烟,他穿着个背心,明明年纪和程野差不多,但眉宇间多了几分老父亲的沧桑。

他往后看了眼,小六没注意他们,缓了缓,他压低声音道:“程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程野朝他看去。

刘满灌了口酒,“你和江时是不是……”

“是。”

刘满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愣了好一会才干笑一声,“你们是认真的么?”

程野说:“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刘满顿住,几秒后,他拿着啤酒和他碰了下,“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兄弟。”

两人坐着心照不宣的喝了罐酒,小六在身后喊,“我靠!对面这货看不起我,满哥你快来!”

“来什么来!”刘满骂他,“一天就知道打游戏,没看到程哥坐这里吗?”

小六感到委屈,“今天不是放假了吗?再说了,程哥又不是外人。”

程野把空瓶捏扁丢垃圾桶里,朝刘满道:“你电脑里有片吗?”

刘满下意识,“我不是,我没有,我可是三好青年,你别瞎说……”

程野看他。

刘满顿了顿,“冒昧问一下,你拿来干什么?”

程野说:“学习。”

刘满、小六:“……”

程野空着个手来,走的时候拷贝了足足有5个G的优盘。

看着门合上,小六游戏也顾不得打了,他摘下耳机,“说实话,我一直以为程哥是个性冷淡来着。”

刘满忧伤叹气,揉了把小六的脑袋,“你不懂,打你的游戏去。”

然后又点了根烟。

……

江时一觉睡到晚上五点,屋里静悄悄的,拿起手机,也没人给他打电话和发消息。

他走到门边,掀开猫眼往外面看了看,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走廊。

顿了顿,江时打开门。

在猫眼看不见的地方,程野正靠在墙上,戴着耳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见动静,他神色自然的关掉手机,弯腰把放在地上的菜拎起来,“你之前不是念着要吃火锅吗,我买回来了。”

江时只觉得屁股痛。

程野又补充,“番茄的。”

他自然的说着,然后自然的挤进去,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他只是单纯的出去买了菜而已。

江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时程野已经在厨房里洗菜了。

“……”

这时候再发火就显得他很斤斤计较似的,但又感觉气不顺。

于是江时垮着脸坐在沙发上。

程野端着水果出来,沙发上的人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待门口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片程野没感觉,但看江时故意板着张脸,还以为很隐蔽的瞥了他一眼,他顿时就难受得不行。

笑得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好看,还是想太阳。

他把水果放茶几上,又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盒打包的炸串,“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那家炸串,不过没放辣椒。”

自从到林城以来,江时的味蕾就跟打开了一样,嫌弃的东西依旧多,但却多了个爱好,喜欢吃垃圾食品。

那家炸串店是晚上跟程野闲逛的时候发现的,藏在角落的一个小摊子,味道让江时无比上头。

但程野觉得不卫生,不让他吃。今日自知理亏,倒自己主动买来哄他。

江时目光往下移了移,香味飘过来,虽然没辣椒少了点感觉。

他垮着的脸松动几分。

程野打铁趁热,抓着江时的手往他脸上放,“对不起,又惹你生气了,老是生气对身体不好,但你老是赶我走对我们的感情也不太好,所以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他的脸带着晒过太阳后的温热,掌心摸着的轮廓很深邃,脸上没什么肉,按下去反而是江时带着软肉的手指硌得有些疼。

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硬汉了。

江时抽回手,骂他:“你想得美,我打你说不定还奖励你了。”

程野沉默。

江时拿走他手上的炸串,“愣着干嘛,做饭呀,我都饿了。”

没能被打,程野似乎有些惋惜,但还是起身去做饭了。

江时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吃着炸串看综艺。

屋子里飘来番茄锅底的香味,程野的手机响了。

江时侧过去看了眼,喊:“程野,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程野在切肉,“谁?”

“王卓。”

“你帮我接一下。”

江时擦擦手,接了。

两分钟后,他道:“王卓说工作室的文件发你邮箱了,你记得看看。”

“我知道了。”

话刚说完,江时就看见了新邮件到的信息。

程野用的还是他之前那个老手机,甚至连密码都没改,还是他的生日。江时发誓他不是有意要偷窥什么,只是看见忽然到了个消息提醒,手指下意识就解锁了。

叮的一声,邮件没看到,弹出来的却是之前没退出去的画面。

视频卡顿了一秒,紧接着婉转高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

江时呆住了,厨房里的程野也呆了两秒。

他飞快擦干净手,快步走到江时跟前,拿走他手里的手机。

下一秒,声音停歇。

潮红爬上江时的耳根,他哪看过这种东西,脑海里全是刚刚的画面。

“不是,程野你……”

程野顿了顿,解释,“我没干嘛,只是学习。”

在他关着门,在门外面等他开门的时候,站在走廊里旁若无人的学习?

程野又补充,“带了耳机,后面觉得叫得太恶心,把声音关了。”

哪能想,耳机的声音跟外放的声音不是一个控制键。

他说得正常,倒显得红着一张脸的江时不太正常。江时虽然不看,但他也知道很多男生会偷偷躲在被子里看,他压下心底有些奇怪的不悦感,问程野,“你学什么?”

程野老实道:“学技术。”

江时抬眼瞅他。

他自己不知道,他此刻双眸带水的样子有多勾人。

程野喉咙滚了滚,“你不让我进去,我想了一下午,可能是我技术差,所以你才不乐意。只要我技术够好,把你伺候舒服了,你爽了自然就愿意了。”

江时心底那点不悦感莫名就没了,涌上来的更多是无语,“难道你就没考虑过自身的硬件问题?”

程野坚决不承认。

他拿着手机,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刘满给卖了,“东西是刘满给我的,但都是一男一女,没什么参考价值。”

江时随便哼两声都比里面的人好听。

看他那样子,还要找男男版本来学。

也只有程野能把这种话题说得面不改色了。

江时说:“你别学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天天看这个你受得了?”

“是挺恶心的。”程野说着顿了顿,“你不喜欢我看?”

少年的嘴角往下落了一个像素点,程野忽然福至心灵,朝他道:“我只是学习,不做别的,其实那种视频看起来很恶心。”

但为了以后的性福,程野忍了。

江时嘴角翘了翘,然后又落下,“你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跟我做那种事也很恶心?”

“怎么会?”程野理所应当,“你跟他们不一样,比他们好看,叫起来也好听,又敏感水还多……”

枕头砸在了程野脸上。

有时候江时真想往程野嘴里灌点毒药把他毒哑算了-

江时不喜欢,程野就不看,把从刘满那里拷贝过来的精华全给删了。

但他还是觉得江时不愿意跟他做是他技术问题,不看视频,他开始研究文字资料。

有时候半夜了程野还不睡,江时起夜,看见他正襟危坐的坐在电脑前,屏幕的白光照亮他深邃的脸庞,神色严肃,仿佛在看几个亿的大项目。

走近了,满屏的“嗯嗯啊啊”。

江时:“……”

很快,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学霸的学习能力。

以往接吻的时候程野总是急不可耐,力度大得仿佛要把他吞吃入腹,可最近他变得缠绵了许多,那双能把人刮疼的手也变了,摸到哪里酥麻一片。

只是还是紧,最多三根手指江时就说撑。

程野也不着急,一点点、耐心的摸得那里越来越软,手上的动作越软,他眼底的神色就越深,织着一张名为情欲的网,将人往漩涡里拖。

被伺候得太舒服,稀里糊涂间答应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除了没进去以外,江时被程野的两根手指玩得透透的,像块融化的糖糕,在程野怀里天天淌着汁水。

江时感觉自己快要被榨干了。

与之相反的,程野眼底的压抑的情绪越来越深,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火热。

江时顶不住,趁程野一个不注意,扶着腰,溜回了溪柳村。

家里的房子盖了一半,工人们拿着砖头在架子上砌墙,底下全是水泥沙子。

江雪暂时住在旁边的火房里,里面传来饭菜的香味,她撩开挡门的帘子,看见站在梨树下的江时时愣了愣。

“你怎么回来了?”

江时干笑一声,“来看看你。”

很显然,家里这个样子住不了人,而且工人干活量大,江雪做的都是些油腻荤腥的菜,主打一个量大,但这些江时吃不了。

她往江时怀里塞了把钱,“这里太灰了,赶紧走,不然把你的干净衣裳弄脏了。刚好高新和这两天也回家了,拿着钱找他去街上吃。”

江时只能拎着行李去了高新和家。

他到的时候高新和正捧着个海碗蹲家门口嗦粉。

“小表哥,来吃粉啊。”

刘玉英听到声音从厨房里钻出来,“江时啊,来得正好,快来吃粉。”

江时把钱踹兜里,捧着一个比高新和小一个号的碗蹲他旁边。

高新和说:“你不是跟程哥去江城了吗,怎么回来了?”

江时咳了声,“无聊,想回来就回来了。”

他问高新和,“你不是去打工了吗?”

“是啊……”高新和感叹,“都进厂干了半个月,结果被人骗了。”

“啊?”江时愣了愣。

高新和很是不好意思,“去之前我爸跟我说很轻松,结果我一去,每天要干十个小时,屁股都坐麻了。后来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男生,他跟我说他要跳槽,换一个更好的厂,那边的工资是这里的两倍,而且一天只用上五个小时的班。”

“我一听,顿时就感兴趣了,问他是哪里。一开始,他死活不跟我说,我求了他好久,他才愿意带我一起去。”

听到这里,江时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高新和沮丧道:“结果他是个骗子,我差点被骗去嘎腰子。”

刘玉英站厨房里笑,“还好他不算太蠢,上车就发现不对劲,找借口说上厕所,包都不敢拿,跑回来了。”

“可惜啊……”高新和叹气,“我工资还在里面呢。”

高权也在家,正在弯腰换鞋打算下地,“还念着你那点工资?人没事就是万幸,书都白读了,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高新和埋着头嗦粉,不敢说话。

江时安慰他,“虽然你损失了半个月的工资,但你挽回了一个腰子。”

高新和:“……”

他道:“小表哥,你也学坏了。”

吃完了,他问江时,“怎么就你回来,程哥呢?”

提起程野,江时猝不及防地被粉呛了口,他咳了好几声,“谁知道他的,程老板忙着呢。”

话刚说完,程野的电话就到了。

江时有些心虚,不敢接。

然后高新和的电话也响了。

高新和看看手机,又看看江时,“程哥打的。”

江时啪一下按了挂断,走到没人的地方给程野回电话。

“你打给高新和干什么?”

程野慢悠悠的,“听说他被骗了,慰问一下。倒是你,挂他电话干什么?”

江时道:“不是我挂的。”

“嗯,小骗子。”

“……”

程野道:“一声不吭就溜的小骗子。”

江时:“我留得有字条的。”

另一头,程野摊开字条,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纸戳破。

——再见了你,小爷不伺候了!

不过还算有点良心,买票用的是他的卡,几点的飞机,几点落地写得明明白白。

玩得有点太过,兔子跑了。

程野把纸条收进抽屉里,“到底是谁伺候谁?我这两天勤勤恳恳的伺候少爷,少爷爽得都翻白眼了,现在拍拍屁股走人,倒变成伺候我了?”

江时道:“你管我,有本事你追过来。”

他知道程野最近忙,所以才肆无忌惮。

程野的确忙得走不开,听着这话,也只是笑了声,“行啊,我记着了。”

他这一忙,忙到通知书到了都回不来领,还是江时给他拿的。

江时的也到了,程野说得不错,他的分数线刚刚好卡在B大的线上,他不出所料地被调剂了。

旅游管理。

他拿着本子翻来翻去,问一边的高新和,“大表弟啊,旅游管理是个什么东西?”

高新和也蹲他旁边翻自己的通知书,“小表哥啊,物流管理又是什么?”

两个管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

临到开学了,程野才回来。

据说工作室又新出了一个游戏,每天在各大招商会奔波,回来时人瘦了些,也白了点。

只是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地摊上淘回来的十块钱两件的T恤,裤子是不知道在哪里买的牛仔裤,硬邦邦的,脱下来能当棍子打人,鞋子倒换了双新的,仔细一瞧,鞋带孔还对不齐。

江时正带着个遮阳帽站在地边打算掰玉米回去煮。

他穿了件半袖衬衫,脸被闷得发红,瞅着绿油油的玉米地,又看了看田埂边有他小腿高的杂草。

他抬脚,试探着往里踩,还没踩下去,忽然被人拦腰抱了出去。

江时被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程野。

连轴转的工作,纵然是程野也熬不住,眼底带着青黑,下巴冒出点青色胡茬,蹭着江时的脸,有些痒。

江时推开他,“早上不是还在开会吗,怎么忽然回来了?”

“想见你。”程野把他手里的篮子拿过来,又把帽子扶正,抬脚跨进玉米地里。

和江时踩一步要犹豫半天相比,程野的动作很麻利,刷刷两下就把篮子掰满了。

两人拎着篮子回去,玉米还没煮上,江时就被程野带回了家。

程野不在的这段时间,他的屋子被江时打扫过。

不过很显然,江时并没有什么打扫的经验,被子叠了看起来比没叠看起来还乱,但好歹没什么灰层。

江时被压在床上亲,胡茬戳在脸上,刺得皮肤有些疼。

亲够了,程野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疲倦。

“少爷,陪我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