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他没有吸完氧气就拉着修继续交尾,而是去到了一杯水,喂到了修的唇边。
“喝。”
修在碰到杯中的液体后没有任何犹豫地喝了下去。
看着金发的神明如此捧着肚子,仰着头从自己的手中喝水,温初的心情又好上了几分。
一直到这杯水喂完,温初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眼巴巴看向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修摇了摇头:“我不需要进食。”
他看不见,只能尽量转向声音的来源处,从温初雀跃的声音推测出对方的心情应该还不错。
修斟酌着道:“我们现在可以先谈谈吗?”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复活后就被温初拉着日了个昏天黑地,现在甚至怀上了对方的孩子,饶是修也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砰——”
温初将空了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扭过头去,心情再度差了起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觉得有很多。”修耐心地道。
他不舍得伤害温初,也确确实实被温初又哭又笑的状态吓到了,因此才会纵容对方这么胡来了这么久。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居然怀孕了。
男性怀孕,男性的神怀孕,这是闻所未闻的事,修怕自己留不住这个孩子,温初反而更疯。
就算他再想纵着温初,这个时候也必须好好谈谈,弄清楚状况才能保住孩子。
……实在不行就动手吧。
但感觉温初会直接哭成一滩。
就在修左右摇摆的时候,温初已经阴晴不定地盯着他紧闭的眼睛盯了半天,最后缓缓坐在了床边。
“你说吧,要谈什么。”
修松了口气:“从……你可以变成人开始?你是我遇见的那个白发小孩吗?”
“嗯。”
温初点头,想起那个时候自己为了在修面前保持漂亮的形象不愿意抬头,就觉得自己可笑。
修根本不在意他漂不漂亮,他再漂亮修都不喜欢他。
连看都不看他。
修回忆了一下白发少年的模样,忍不住问:“你多大了?成年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十八岁了。”温初一边生气一边回答问题。
十八岁……
修的脸上露出了错愕与羞耻混杂的神情,对于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明来说,这个年龄与幼崽没有任何区别。
他怀了一个幼崽的孩子。
更荒唐了。
修语速也快了起来:“你对这个孩子怎么看?你想留下他吗?你……”
“修。”温初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你为什么不叫我温初了?我不是你的猫吗?你为什么只关心孩子?”
“你就不想看看我吗?我变成人了,变成了特别漂亮的人。”
温初说着,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修。
修紧闭着眼睛:“……抱歉。”
温初鼻子一酸,差点又不争气地哭出来,他死死咬着牙忍住,拉起了修的手。
这恰好是被他留下了痕迹的那只手,无名指上还带着无法褪去的红痕。
温初将修的手贴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我没骗你,不信你摸摸,我真的很好看。”
修愣了一下,指尖缓缓移动。
从少年带着软肉的脸颊往上,神明抚摸过温初白发下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睛,细细描摹了一下他的眉眼。
圆眼,眼睛很大,皮肤很嫩。
还有……
修的指尖停留在温初的眼角。
他的指尖碰到了湿润的痕迹。
是个爱哭鬼。
第56章 我 爱 你
温初没想哭的,但是在看见修指尖的红痕的时候,泪水就是止不住。
他不出声,只是默默的流泪。
在修的指尖停留在他的眼角的时候,温初甚至升起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温初?”
修捧着温初的脸,在感受到落到手心的一滴又一滴的泪后,彻底慌了神。
温初的眼泪像是重锤,砸在他死寂的灵魂上,修不知所措地用拇指给温初擦掉眼泪。
但眼泪越擦越多。
“别哭。”修轻叹着道,“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
这些天里,除了最开始,温初就只能听见修破碎的呻吟,此时被修这样捧着脸,听见修对他说出完整的话,温初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
他好委屈。
温初哽咽着出声:“你不看我……”
修愣了一下。
他摸索着,从温初的侧脸摸到了他的后脑勺,揉了揉温初的白发:“不是不看你,我看不见。”
温初打了个哭嗝,看向修:“我把你治疗好了,你看得见的,你找借口。”
修抿了抿唇,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眶之中是一片漆黑。
温初的眼泪停住了,呆呆地看着修。
“有点恐怖,所以我怕吓到你。”修快速闭上眼睛。
“我摸到了,你很漂亮,别哭了。”
温初还在发懵,他颤着手轻轻去摸修的眼皮。
“为什么?我不是用生命值治好你了吗?你的眼睛呢?”
甚至等不到修的回答,温初就去狂敲系统。
【修的眼睛呢?我的治疗为什么没有让修的眼睛恢复?】
系统:【我需要纠正一点,从一开始,你的能力就只是转移生命值,以达成治疗的效果,而不是治疗。】
温初怒:【但最终不都是治疗吗?你收了我的生命值还缺斤少两。】
系统:【……那我还你?】
【生命值+10h】
【剩余生命值:21年281天17时】
温初:……
他缺的是这点生命值吗?
温初还想缠着系统追问,但下一秒,修开口拉回了他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又付出了什么代价,但是,在这个世界回到原点之前,我的眼睛应该都不会好。”
修平静地道。
“为什么?”温初追问。
修蹙眉,想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在最终实在是难以三言两语和温初讲清楚。
他试探着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时候?”
温初以为修又在转移话题,撇过脸冷声道:“托你的福,他们现在已经退到了主城区,周围的四区全部消失了。”
“那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修若有所思,“你和我一起出一趟门,去主城区,我给你解释。”
“不行!你想都别想!”
温初听见“出门”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拉满了警惕。
修不解,他努力顺着温初的思维想了想,解释道:“我不跑,我只是带你去看个东西。”
温初不愿意,他直接扑进了修的怀里:“不要,我不要你解释了,你留在这里,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知道修不是不愿意看他后,温初的委屈一下子少了不少,甚至开始愉悦地思考修看不见是不是从此之后只能在他身边。
他蹭了蹭修的肚子:“你还怀着我们的蛋,不能乱跑。”
修这才想起来自己凸起的小腹。
他最开始就是想问温初这件事。
修低头摸了摸,确认了一下肚子的大小,而后道:“没关系,只是刚显怀——你是怎么让我怀孕的?”
温初心虚地移开目光:“做多了……自然而然就怀了。”
怀的是一团雾气也是怀。
修困惑:“我没有怀孕的器官。”
压根没上过生物课的温初更心虚:“我说你有就有。”
他怕说再多露馅,直接控制着修肚子里的雾气涨大了一圈,修的肚子很快变成五月怀胎的模样。
修追问的话语直接卡在了喉咙里,被这猝不及防涨大的雾气弄得又丢了一次。
他挺着肚子,抱着温初颤抖着,从鼻尖哼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
好不容易再次恢复清醒的大脑一下子又变成了空白。
温初幽幽地在他的耳边道:“你看,你都这样子了,就不要出门了。”
修哆嗦着,没有回应。
温初耐心地等着,一直到修停止颤抖,他才继续:“我会照顾你的,我存了很多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来,你只要和我在一起就好了,我会一直一直照顾你,让你给我怀蛋。”
“——直到你爱上我。”
修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吗?”
他不提还好,一提温初就要炸了:“你根本就没有喜欢过我。”
“你对我那么凶,你为了拯救这个世界直接丢下我,你、你——”
温初还没学到脏话这么深入的语言,憋了半天,最后道:
“你坏死了!!”
修不合时宜地产生了一点想笑的冲动。
但他很快拉回思绪,认真道:“我以为你是故意回避我的,你一直偷偷溜出去,对着我隐瞒人形,我想,我对你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胡说!”温初觉得自己遭到了人生中有史以来最大的污蔑。
“我是出去赚钱的,不见你是因为被骗了,你——”
温初咬着下唇。
“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怎么可能对我不重要。”
在此之前,从未有人会费心的喂他吃饭,更不会有人因为一点小伤就如此在意他。
因为修,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遇,是可以拥有一个拥抱的。
“嗯,我胡说。”修从善如流地承认。
不说别的,光是被温初压了半个多月,就已经彻底推翻了修曾以为的自己与温初的关系。
这半个月,他就在谷欠海中沉浮,偶尔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和温初的不对劲,就又被温初的眼泪砸慌了神。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怀上了温初的蛋。
修叹息着:“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很珍视你,你是我……唯一看重的存在。”
温初冷着脸不为所动,直截了当:“你喜欢我吗?”
修的话语戛然而止。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的摩天轮上,他或许能对温初说出喜欢,但现在,在这段温初近乎于崩溃,他怀上了对方的孩子的扭曲爱情下,修突然不敢开口了。
喜欢在此时显得如此单薄。
温初根本不意外修的沉默,他勾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从修的怀里站起身来。
“我去给你做饭。”
然后回来做死修。
“……我爱你。”修轻声道。
温初站起来的动作直接僵住了。
修看不见,只能扭头朝向声音的来源处,认真地重复:“我爱你,别难过了。”
只要温初别哭了,他想要多少爱,他都可以给。
他本就是该死去的人,修自觉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仁至义尽,既然现在活了下来,那不管对温初是怜爱也好、心疼也罢,修觉得自己应该对现在的温初负责。
哪怕付出的代价是要被温初关上余生。
修说什么?
我、爱、你?
骗人的吧?
温初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一直到修不确定地又叫了他一声,温初才猛地回神,像是被惊到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往后跳开。
“我去做饭。”
温初快速地道。
修很困惑,温初这个时候不应该高兴吗?
还是说这么多天做下来,温初终于饿了?
修转向炉火的方向,不放心地交代:“右边的旋钮拧开,就可以点燃炉火了,你会做饭吗?”
温初的脸蛋通红,站在灶台前使劲揉着自己的脸,满脑子的“我爱你”,恍惚地回答:“会。”
不就是开火然后把菜加锅里搅拌一下。
修:……
更不放心了。
果不其然。
十分钟后,火炉边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修吓了一跳,赶忙扶着肚子摸索着下床:“温初?你还好吗?怎么了?”
温初手忙脚乱地把火关掉,看着手里已经被烧出一层煤炭的锅和锅里黑色的不明物体,心虚地随手把锅放在了餐桌上。
“我没事,只是一点意外。”
温初快步走上前去扶住在黑暗中到处摸索的修,想把修扶回床上:“你再等等,我马上好。”
修:……
他现在很担心温初马上把石楼炸了。
楼炸了都无所谓,但以温初现在的状态,恐怕很难再找到第二个生活用品这么齐全的家。
修叹了口气,对着温初伸出自己被捆着的手腕:“我去给你做饭,你把我解开一会,可以吗?”
温初不说话了。
他看着修的手腕,连脚步都停了,半天没有动作。
修说的爱,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哄他解开他,好让他继续去救这个世界的?
温初的长发盖住了眼睛。
他不知道,也接受不了一点这样的可能。
要是可以看见修的所有想法就好了,或者要是他和修一起死掉,两个人都再也没有别的念头就好了。
温初又想起了自己在第一个世界消失时修落在他身上的眼泪。
要是当时多留一会就好了。
他好想知道,面对这样死而复生的他,修是不是也会像他一样,把他锁住,再也不让他出门。
修感受到空气中凝固的氛围,缓声安抚:“我给你做饭,家里应该还有一点菜?你可以拉着我的一只手,我单手就能做。”
“拉手……?”温初动摇了一下。
修“嗯”了一声,更温和地道:“你看,我现在没有穿衣服,也穿不了衣服,我只是给你做饭,除此之外,哪里都去不了。”
温初更动摇了。
修确实穿不了衣服,现在的修仅仅是被压在床单上就会直接交代,更何况是对于他来说过于贴身的衣物。
温初犹豫纠结了很久,最终听话地给修解开了手腕上的布条。
被捆了半个月,终于恢复双手的自由,修的第一反应不是活动手腕,而是反手拉住了温初的手。
不是雾气模拟出的牵手,是切切实实的两个人的手,交错着十指相扣。
修坦然道:“我看不见,你带我去炉火旁边吧,你想吃什么也自己拿,做饭的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了。”
温初不语,默默地拉着修往灶台旁边走。
他不知道有什么菜,只知道修给他做过一道白菜包肉。
修让明妮买的鸡肉还剩一半,在冷藏柜放着,白菜半个月烂的差不多了,但剥开外面的叶子里面还有些完好的。
温初刚才就是在自己烧白菜。
他将白菜和鸡肉递到了修的手边,修摸了摸,了然:“好,我给你做。”
修说着将白菜拿起,递到温初面前:“我一只手剥不了,可以麻烦你帮我剥吗?”
温初别别扭扭地“哦”了一声,去帮修把白菜剥了下来。
他有点不知所措,修表现的太平静太纵容了,反而显得他像是在无理取闹。
修闭着眼睛,听着白菜叶被撕掉的声音,虽然无法看见,但他的思绪是清明的。
他就像是看见了温初心底的话一样,突然开口:“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可以对我多闹一会脾气。”
温初的动作一顿:“我才没有闹脾气。”
温初也接触了不少人类的世界了,他觉得无论怎么看,自己把修关起来做上半个月,现在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的行为都应该像恐怖故事。
而不是什么闹脾气。
修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不是闹脾气。”
修还有些和小辈厮混的羞耻感,但更多的是怜爱。
“我会照顾你的,别怕。”
……
白菜包肉并不难做,但在两个人只有两只手,其中唯一一个会做饭的人还没有眼睛的情况下难度直接翻了个倍。
温初按着修的口述指导,磕磕绊绊地把肉包进白菜里,用蒸锅蒸上,而后煮上米饭。
还要洗锅,温初拿起自己刚才随手放在桌上的锅,才发现木质的桌面直接被锅烫出了一片圆形的焦黑。
这是修买的。
温初心疼,不死心的用手擦了擦,在发现黑色擦不掉后丧气地牵着修的手去洗锅了。
他要买个一模一样的回来。
他全程都没说什么话,修就耐心地在旁边跟着他,偶尔出声指导一句。
一直到白菜与肉的香气弥漫在室内,盛好米饭上桌,温初才猛地惊觉自己居然和修和平相处了这么久。
修也盛了一碗饭,他用筷子碰着盘子边缘摸索,夹起一块肉放进温初的碗里:“吃饭吧。”
温初没动筷子,而是看着修。
修依然没穿衣服,因为肚子的原因不得不远离餐桌坐着,那头金色的长发狼狈地披在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初遇时那个冷淡刻薄的邪神的影子。
神被他拉下了神坛。
还被他关了起来,给他怀了蛋。
温初咬了一口白菜包肉,闷头扒饭,怎么都想不通修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说出爱他,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给他做饭。
难道不应该质疑一下蛋是从哪来的吗?修对自己怀孕就没有一点反应吗?
太奇怪了。
奇怪到要是下一秒修直接突然动手杀了他,告诉他刚才的平静只是铺垫,温初都不会有多意外。
他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吃完了饭,温初在修的指导下把碗洗了,而后迅速将修的手腕再次捆的严严实实。
“我要和你交尾。”温初很凶地道。
修扶着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道:“先等等?”
温初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弥漫在整个西区的浓雾在此刻开始翻涌。
修轻声:“我先帮你把床单换了,还有,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也该洗了?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好不容易得到和温初对话的机会,他要先把不放心的事做完。
温初:……
温初:“我有自己换床单。”
不然修的水这么多,早就把床给淹了。
修犹然不放心:“现在是什么季节?你还穿着冬天的衣服吗……”
“我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温初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我要和你交尾,你不要扯开话题。”
修没有办法,只能住嘴。
这么一交尾,就又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修扶着肚子,和温初一起坐到了床上。
“好吧。”修叹息着。
他用被捆住的双手将温初推到在了床上,跨坐在了温初的身上。
他本就没有衣服,又被做到火兰熟,很顺利地就坐了下去。
只是有点太顺利了。
修忘了肚子里的蛋,直接被温初推着蛋到了更琛的地方,他呜咽了一声,浑身颤栗着,又丢了一次。
前面已经彻底麻了,哪怕在丢,修也感觉不到任何,只有后方,源源不断地将他逼到失态。
温初震惊,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修推倒,他慌忙帮着修扶住肚子:“你做什么?!”
修的眼角泛着艳红,嘴唇抖了抖才发出声音。
“和你……交尾。”
不是温初想要的吗?
“我是说你坐下来做什么??”
先前的半个月,温初一直是从后方入修,因为过于害怕看见修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他甚至都没有敢多去看修的脸。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面地看见修。
人和人鱼在视觉上是完全不同的感受,温初的脸更红了。
应该是他去扖修,而不是修来坐他。
修却误解了温初的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小月复,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认真地道:“没关系,不会坏的。”
只要温初的蛋没问题就行,他身为神,躯体是无法损坏的。
温初语塞:“你……”
修怎么乱勾引人。
但温初确实是被勾引到了。
因此,虽然不明白修为什么这么主动,但秉持着多吃一口多赚一点的理念,温初扶上了修的月要。
“这是你自找的。”温初嘟囔着,继续去吃修。
【生命值+2376h】
……
毕竟已经做了半个月,修实在是太每夂感了,温初做完这一次之后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他看了狼藉的修一会,突然伸出手给修转移了十小时的生命值。
修刚才还在颤抖着吐着空气,骤然间被全完治疗好,一下子有些无所适从。
就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大桶冷水,浇灭了所有的谷欠望。
他去摸温初:“你又给我转移生命值了?用了多少?要吃回来吗?”
温初避开修的手,垂眼看着修的肚子,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你没有别的想对我说吗?”
“别的?”修不解。
温初:“你不想谴责我吗?不会觉得我吓人吗?不想逃跑吗?”
修着实愣住了。
温初脱口而出就后悔了,他怕修原本没有意识到这些,被他提醒后反而意识到了。
眼看着修愣住,温初担心修再多想下去,又急又快地道:“你就当我……”
“你不是在撒娇吗?”修缓缓打断他。
温初:“啊?”
“就是。”修蹙着眉思考,“你又对着我哭,又要和我交尾,又问我爱不爱你,又不承认自己是闹脾气,难道不是在对我撒娇吗?”
所以他才在尽力安抚温初。
修走神了一下,想,就算看不见温初,他也能想象到温初现在肯定是红着眼圈,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泪汪汪地吃饭,哭哭啼啼地和他交尾的。
可怜又可爱的。
温初炸了毛:“我没有!我在强取豪夺你!我在生气!”
修平静:“嗯,所以我在哄你。”
意思是还是把他的一系列行为当成撒娇。
温初气结,拽起了修被自己捆住的手腕:“我把你关起来了,哪里都不让你去,我还把你捆起来了。”
“因为你不安。”修的话很一针见血。
温初被戳中,一下子噤了声。
他就是不安,生怕自己放开修对方就再变成那个若即若离的神。
修却笑了一下:“所以你在粘着我撒娇,很可爱。”
还很可怜,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如果是别人,他或许会直接将那人碎尸万段,但这是温初,就算看不见,他的一切行为落在修的耳中,最终留下的画面就只有可怜流泪猫猫头。
“我没有!!我都让你怀蛋了!”
温初竭力反驳,但很可惜,他的行为在活了上万年的邪神眼中确确实实是可怜兮兮的撒娇,他的反驳无效。
修拍了拍他的脑袋,哄他:“你没有。”
“没关系,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生命值,我陪你,等你愿意和我出门了,我慢慢和你解释。”
“还有孩子……”
修犹豫。
“我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一定要生下来的话,可能需要你照顾,你会照顾孩子吗?”
“不会。”温初实话实说,“你生下来我们就丢掉。”
反正留在修的身体里的只是他用雾气凝成的一个小球,生下来当皮球踢都没问题。
修不赞同:“这也是流着你的血脉的孩子,你要对他负责。”
温初刺他:“那你对我负责了吗?”
修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修道:“对不起,我没有及时意识到你的心意,毕竟我这样的身体,我想不会有任何人喜欢。”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补偿你。”
温初被修说的心里发堵。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是难过,又愤怒,但修就像是一块海绵,吸收了他的情绪后给出的反馈依然是柔软的。
他想要修的爱。
但他又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爱,只能凭着本能,一次次地去索取修。
温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这会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深夜了。
他轻声道:“我要你这辈子、下辈子,以后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
修刚要张口,就被温初捂住了嘴。
“先别答应。”
温初伸手,硬是挤进了修被捆起来的双手之中,细细地摩挲着修无名指上的那一圈红痕。
温初勾起了唇:
“你要解释,那我明天就带你去主城区。”
他现在很难相信从修口中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
所以温初选择用实践检验。
修做这些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带他去主城区吗?那他就带他去,看看修到底想解释什么。
要是修敢做出离开他的举动……
温初转眸,去问装死已久的系统:【四个世界过后,我还能见到修吗?】
系统:【……】
温初:【那就是可以了。】
温初轻笑出声。
他摸过修紧闭着眼睛的侧脸,声音轻且甜。
“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第57章 真相回溯
次日。
温初醒来的时候,修已经在床头靠坐着了。
昨夜他们没有那么过分的交尾,温初很难得地抱着修的胳膊睡了一个好觉。
在过去的半个月中,他总是被各种各样的噩梦惊醒,或是梦见修睁开眼睛用厌恶的目光看向他,或是梦见自己一睁眼修就无影无踪。
如此惊慌失措的醒来,抬眼看见修平静的面容,温初更害怕了。
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爱人,他只能用眼泪、用最亲密的方式去表达,将修圈养。
现在,温初一睁眼看见修,又有点后悔自己昨天答应带修出门了。
但修已经听见了他的动静,转头看向他的方向:“醒了?想不想吃早饭?”
温初并没有将修肚子里的黑雾变小,修的腹部现在处于孕中期的大小,坐起来的时候不得不在腰下垫上软垫。
他扶着腹部,金色的长发倾泻,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的煤油灯亮着,照在他身上,为他打上一层暖光。
就好像修真的在为他怀一颗蛋一样。
温初的目光软化了一些,他黏糊糊地凑过去,轻轻的靠在修的肚子上,道:“都可以。”
修思考了一下:“家里应该还有我给你买的吐司和牛奶,今天去主城区正好再买点菜和种子回来吧。”
他怕温初不会做饭,给温初留下的更多的是冰柜里的冻肉冻菜和罐头,家里没什么菜。
但既然他还在,当然是能现做就现做。
温初点头答应:“好。”
修试探着道:“那我现在去给你做早餐,你去洗漱?”
温初低头拉住了修的手,认真地道:“你看不见,我帮你找——我是雾,我不需要洗漱的。”
就算是人形,在本质上他也只是一团雾,把他切开能看见黑乎乎的雾气的那种。
修也不逼温初,总之温初愿意好好说话就很好,他从善如流地被温初牵起来,走下床去摸索着做早餐。
吐司和培根一起用黄油煎一下就好,牛奶则是在旁边用小奶锅加热。
室内很快就弥漫起了浓郁的奶香,温初帮着修把吐司翻面,认真观察着锅里的黄油,终于恍然:原来做菜要先放油。
怪不得昨天他直接把菜烧黑了。
二人用过早饭,温初直接控制着雾给自己换上了黑色小斗篷,在看向依然赤果着的修的时候犯了难。
修的肚子太大了,正常的衣服根本穿不进去。
就在温初思考着自己能不能用雾给修换身衣服的时候,修主动开口了。
“我可以穿衣服吗?”修问。
“你穿就是了。”温初实在是不习惯修这样事事哄着他的态度,别别扭扭地道。
修金发下的耳垂红了,他轻声道:“我现在只能穿黑袍,麻烦你拿给我一下。”
当着温初的面说出这种话来,甚至还要温初替他拿衣服,对于他而言未免有些太羞耻了。
温初也一下子结巴了:“好、好的。”
他去给修拿挂在衣架上的黑袍,僵硬地转身递过去。
修接过,轻声道谢,而后笨拙地给自己穿上黑袍。
孕肚被宽松的外袍遮住了,修很高,披上黑袍拉上兜帽严严实实地遮住脸后格外唬人,看上去就极其冷淡不好接近。
任谁都想不到,在这严密的衣袍下,冷淡的男人什么都没有穿,甚至挺着一个怀胎五月的肚子。
温初的心漏跳了一下,他也忍不住开始脸颊发烫。
为什么,修穿上衣服反而比不穿衣服还要色……
温初的目光乱飞,一直到修疑惑地问“不走吗”,才勉强回神。
“走。”温初言简意赅。
修现在显然不适合走路,温初也不会开车,他干脆用雾把自己和修包裹起来,托举着他们二人往主城区飞。
居高临下的,温初看见了长满了灌木绿草的西区。
在修的纵容喂养下,黑雾已经覆盖了整个西区,温初将这一块地方封锁的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同时也因为潮湿的水汽滋生了无数植物。
要是修能看见就好了,现在的西区一看就很适合种地。
温初移开目光,对修确认:“是去神像下吗?”
修点点头:“对。”
温初便加快了速度,带着修一路到了主城区。
这一片快速飞行的雾当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温初不在意,他光明正大地带着修在黑色的浓雾中缓缓降落到地面。
正好落在蒸汽之神的神像前。
过分漂亮的白发少年、高大冷漠的黑袍人与不详的黑雾,这个组合看起来格外邪异,从降落开始,温初就听见周围的惊呼声不断。
颠倒的语序让温初无法快速分辨出这些人在说什么,只能捕捉到关键词。
“怪物”“邪神”“白发鬼”
温初侧头,拉紧了修,垂眸轻笑。
他不就是怪物吗?与这些人类格格不入。
“你要我看什么?”温初冷淡地问。
修摸索着往前走,指尖触碰到了中央广场的蒸汽之神像。
时间已经倒退到了蒸汽之神像刚刚立起来的时候,此时神像面容是空白的,周围的手脚架也还没有拆除。
但在修触碰上来的瞬间,神像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双透明蓝色的,极为凉薄的眼睛,与温初无数次见过的眼眸一样。
天地忽而倒转,刚建立起的主城区一下子变得极为渺远,温初在这双眼睛中看见了世界的初始——
第一台外燃机被发明,人们进入蒸汽时代。
此时的主要动力源还是黑色的煤炭,蒸汽机车、蒸汽飞行器层出不穷,无数黑烟被排向天空,从此地面便笼罩起了一层终年不散的雾霾。
他们开采煤炭,都市中的各教派兴起,神学与科学开始对抗。
直到某天,一个主要成员为底层工人的神教利用召唤法阵召唤出了修。
修此时还是一头金发,身上没有任何黑气,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众教徒。
众教徒纷纷下跪,红衣主教向神明哭诉着资源的不公,掌握了煤炭资源的人成为资本家,而他们只能辛苦劳作,甚至无法吃饱穿暖,无数人流离失所。
神点了点头,伸手凝聚出了一块蓝色的石头。
“这是我的力量。”修道,“其中蕴含的能量是煤炭的千倍,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资源,但是——”
修微微蹙眉,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红痕。
他道:“我需要一个清净的院落,一块菜地,最干净的食物与水源。”
众人欣喜若狂,高喊着“神明泽世”,状若癫狂地从修的手中接过那块蓝色的石头。
他们动用教会的力量,在郊区为神明修建了一个精致的院落,石楼伫立,修也没有多要别的,住进院落后便开始种菜养鸡,只是偶尔在主教来访的时候动用力量给他们一车蓝色石块。
从此,一个名为“蒸汽教”的教派兴起。
以约翰为主教,克劳德为特聘顾问,他们一个因为肺结核失去了妹妹,一个在锅炉房爆炸中失去了弟弟,对上层满是复仇的怒火,凭借着超脱时代的武器一步步占领城池。
随着战争规模的扩大,所消耗的能源也越来越多。
主教从一个月造访一次,到一周造访一次,到最后每日造访,修被他吵得烦不胜烦,便让主教在中央广场建立了一座神像作为他的化身。
人们只要向着神像祈祷,他便会继续赐予他们蒸汽之心。
神像拔地而起,人间战火四起。
中央广场的神像用那双透明蓝色的眼眸冷淡地注视着这一切。
蒸汽之城飞上天空,约翰与克劳德入住了蒸汽之城,他们所带领的“蒸汽教”的工人变成上层阶级,下层阶级则被留在地面。
神像无法移动,于是他们夺走了神像的双眼——那是修与神像的力量连接处,大肆打压神教会,将神像的眼睛供奉到蒸汽之城。
而后,又是一次地面革命……世界的发展因此陷入了停滞,所有的矛盾都聚焦与蒸汽之心的争夺,地面与蒸汽之城陷入了无尽的轮回。
世界走向了终末。
直到世界走向终末的那一刻,修才意识到自己带来了什么,他试图重置时间改变自己带来的因果,但身为被召唤而来的神,如果重置到被召唤之前,他也将不复存在。
修无法,只能以神像为锚点,一次次将世界线重置到神像建立后的时间点。
此时蒸汽之城早已建造完毕。
且世界线重置的随机性很高,每一次细微的变动都会导致历史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第一次时间重置,修遇见了明妮。
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红头发女孩,有着狼一般的绿眸,野心勃勃地说要打下天空中的蒸汽之城。
而后她占领了蒸汽之城称王,世界再次陷入死循环。
温初看见修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极浅的黑气。
这是他强行逆转因果付出的代价——从此之后不断被削弱力量。
而后是第二次重置,修救下了凯瑟琳,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无数画面掠过,修加快了这些回忆的速度,最终将画面定格在最后一次重置。
他睁开眼睛,浑身上下被黑气覆盖,平静地看着远处腾空而起的蒸汽之城,听着旁人说着五百年前的神明泽世。
世界线像是打结的毛球,已经彻底乱成一团。
修平静地垂眸,看向了不远处的红头发女孩。
他勾起唇,极其轻地笑了一声。
他至今不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从一开始,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环境,一个人种菜养鸡,等着某一刻的到来。
但他亲手毁了这个世界,他总要对此负责。
修对着面黄肌瘦的红头发女孩招了招手。
“过来。”
这一次,他决定重置自己。
将世界的无数次重置彻底清零。
……
回忆结束。
修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这座神像是无数次重置的锚点,所以重置后的世界线也记录在神像中。”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我是想对你解释,既然世界线已经开始回归原点了,我也没有寻死的理由,你不用时时刻刻这么担心。”
“我救这个世界也是因为我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温初的喉间干涩。
他本以为修喜欢种地只是兴趣使然,但在看见初生的神明如此提出要求时,他心里有了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修在等我吗?】温初问。
【对。】系统这次回答的很快。
系统简洁地解释:【他是和你一起穿越的,只是你们俩分散了。】
猜测被证实的瞬间,温初的脑袋几乎在发懵。
修在等他。
修还记得他要养他的承诺,所以才会执着于种菜,甚至……
温初忍不住想,修坚持停留在这个世界,反复重置世界线,除了为了这个世界之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是为了他?
只是这一点的在意,就足以让他鼻子发酸了。
“我……”
温初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修侧头,摸索着摸上温初的脸,果不其然触及到了湿润的眼泪。
“怎么又哭了。”修无奈。
受限于孕肚,他无法将温初揽入怀中,只能轻轻给温初擦掉眼泪。
“别哭,你还想听什么解释,我给你解释。”
温初的眼泪一下子就决堤了。
他好想扑进修的怀里哭,问他这场快穿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过往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修并不知道曾经的事,只是按照约定在等他而已。
“你……为什么要挖掉眼睛啊……”
温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修捧着他的脸,听着他哭干着急,他抿着唇道:“神像是我的化身,要想彻底摧毁被他们供奉在蒸汽之城的眼睛,就要先毁掉我自己的眼睛。”
“在因果论的影响下,只要这个世界还在回溯,我的眼睛就不能恢复,否则蒸汽之城中的神像之眼就会再次出现。”
“但你也不用太担心,随着世界线的清空,我的眼睛应该也是能慢慢恢复的。”
温初吸着鼻子,凑在修的颈窝边,眼泪直接打湿了修的兜帽。
这让修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那团湿答答的小雾,也是这么凑在他的颈边将他的衣服打湿的。
真是水做的人,眼泪流起来都关不上。
修无奈地拍着温初的后背:“我现在在这里,不哭了。”
他们的异样当然引起了周围人们的注意,但时间的回退是不可逆的,人们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少,主城区越来越小。
最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再一次明亮起来便是战火纷飞的主城区了。
凯瑟琳带领的光明教会发展了无数信徒,向着蒸汽之城的上层施压,战争又一次爆发。
温初与修就这样站在无面的神像下,从上一条世界线的初始相拥到了这一条世界线的终末。
修惊讶地发现自己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了。
他看见埋在自己颈窝上的那团白色影子,伸手摸了摸温初的后脑勺,张口想说自己能看见了。
但他转念一想,这么模糊的影子,和看不见没什么区别,说出来也只会让温初白高兴一场。
还是等能看得清楚一点了再告诉温初吧。
最终,修道:“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去买菜吧?”
温初眼泪汪汪的:“白菜包肉。”
修:……
修轻叹了口气:“我给你做别的,也好吃的。”
怎么被养的只知道吃一道菜了。
温初含泪点头,这个时候就算修说要他的命他都能答应下来,更何况只是一道菜的抉择。
他不清楚物价,直接装了一兜金币出来,和修一起去买菜的时候掏了两三枚出来,试探着问够不够。
小贩露出了震惊的神情,颤颤巍巍地收下一枚金币,然后倒出来了一座小山的铜币给温初找零。
温初这才知道,在地面,最不值钱的是蒸汽之城发行的纸钞,而金子这种稀有金属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由于温初实在是带不走这么多钱,最后是小贩把金币切下来了一个小角告终。
修随口问拎着菜的温初:“你找到我在二楼书架后面给你留的金币了?”
温初实话实说:“不是,是我给明妮打工赚的,我还有四箱。”
修:……
真是辛苦明妮了,居然凑出来了这么多金币。
温初骄傲地宣布:“现在我有很多钱了,我可以养你很久。”
修听着他雀跃的语气,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开心了?”
温初使劲点头:“开心。”
他真的很好满足,只要修心里有一点他的位置,在他与世界之间也有考虑过一瞬他,而不是全心全意地想着拯救世界,温初就很开心了。
修还记得他们的约定,那就更开心。
所以,以后他会更努力圈养修、照顾修,让修多喜欢他一点的。
温初弯起眼睛,圈住修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修并没有意识到危机,点了点头。
下一刻,他就被浓雾卷起,再次和温初腾空而起。
西区依然被浓雾覆盖,漆黑如夜,修本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又出问题了,只能看见黑色,一直到被温初带回小石楼,发现小石楼内也是一片漆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对。
好像有点太黑了。
他已经解释清楚了,温初也依然不愿意让西区透进一点阳光吗?
修有些担心地看向温初。
温初则是伸手解开了他的黑袍。
衣袍落地,温初亲亲热热地拉住修的手,带着修往火炉走:“修,我要和你学做饭。”
修:……
好像有点不对。
刚刚沐浴在阳光下,此时皮肤再次接触到石楼内湿冷的空气,修稍微有些不适应。
温初仰头看他,修看见了对方脸上有模糊的蓝色色块。
原来是蓝色眼睛啊。
白色头发、蓝色眼睛,感觉会很漂亮。
修耐心地牵回温初的手:“可以。”
应该只是在粘着他撒娇吧?
修这么想着,低头去摸索着拿菜,又被过分大的肚子阻碍了一下。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孕肚,忍不住转头问温初:“我们的孩子……什么时候生下来?要不要给他准备点婴儿用品?”
温初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道:“不用,这只是一颗蛋,不是孩子。”
等生下来他就把这团雾丢到外面去看门。
修不明所以:“蛋?”
温初看着修小心地护着肚子的模样,很心虚:“生下来你就知道了。”
系统幸灾乐祸地笑了声:【你准备怎么和他解释,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什么都没生下来?】
温初更心虚了。
【我也不知道修有一点喜欢我的。】温初委屈,【我以为他为了这个世界丢下我了。】
虽然事实就是这样,但心里有他的丢下和不管不顾的丢下对比起来就格外幸福。
温初叹气:【没关系,就算他喜欢这个世界胜过我,我也会继续努力的,现在已经比第一个世界进步很多了。】
系统:【……】
系统:【笨。】
【我昨晚连夜找了找,有让你的蛋既不是真的又圆谎圆过去的办法,你……】
【我要!】温初眼睛亮晶晶的,十分自觉,【系统mama,拜托你了!】
系统顿了一下:【是有条件的,骗过你的事,我们一笔勾销。】
温初爽快地答应下来:【好。】
他开开心心地牵着修去做饭了。
他可都记着仇呢,不止有系统骗他,系统欺负他、系统耍他玩、系统说他蠢……
热饭热菜上桌。
修的眼睛能看见模糊的色块了,做菜也熟练了很多,今晚做的是红烧牛肉和清炒青菜。
温初亲昵地坐在他旁边,说他看不见,孕肚不方便,所以重新将他的手捆了起来,拿着勺子喂到了他的嘴边。
“修。”温初笑吟吟的,“之后你要生蛋了,就先休息吧,我会帮你买好菜、做好饭的,你也很关心蛋的安危吧?”
修顿了顿,点了点头,顺从地从温初喂到嘴边的勺子吃了口饭。
他其实不在意子嗣的问题,只是因为肚子里怀的是温初的蛋,要是没了不知道温初又要怎么难过地抱着他哭。
温初现在也是在撒娇吧?
可爱。
温初的笑意不达眼底。
修越在意这颗蛋,他就越想把修肚子里的那团雾弄出来当皮球踢。
世界排在他前面,他就勉强忍了,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修对这个世界的责任心,反正总有一天他会取而代之的。
但要是再有个蛋,他就要炸了。
但是让修大着肚子怀孕才有继续养着修的理由,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太过无理取闹,让修意识到他并非是在撒娇。
希望系统不要在怀蛋的事情上继续骗他。
不然他就只能硬让修怀九十九年的蛋生不下来了。
第58章 涨乃(修)
在系统的再三承诺下,修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
温初的记忆力很好,学什么都是一遍就会,包括做饭。
短短的一个月,他就跟着修学会了做饭,并且修在小楼周围开垦出了一片菜地,种上了各种蔬菜。
修给他准备的书足够齐全,温初甚至按照书的步骤围了个鸡圈,还对猪圈跃跃欲试。
偶尔夜深人静时,温初就离开被黑暗笼罩的西区,去看着外面的变迁。
看人们如何一次又一次地走向绝路。
透过倒转的时光,他仿佛看见了当初的修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挣扎,最后归于死寂。
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修的一段回忆,但对于修来说,确实实打实的无数年的光阴。
他实在是停留太久了,以至于系统都忍不住问他:【你到底还去不去下一个世界?】
【去。】温初道,【我要活下来去见修的,当然要去下一个世界。】
系统:【那你现在攒齐生命值,我就带你……】
【不行哦。】温初弯起圆眼笑,【我还要等修生完蛋,还要看修到底经历了什么,还要让他看清我的脸,而且——我的生命值才到七十年,还早呢。】
不知是心理还是生理原因,修“揣蛋”之后愈发每夂感了,温初稍微吃一口,修就会榴氵显一张床单。
一边流,还一边护着肚子,呜咽着让他小心孩子。
特别好吃。
也愈发让温初觉得修肚子里的孩子太碍眼。
有蛋在,修甚难得坚定地拒绝他草,哪怕他怎么装可怜,也只能得到修红着耳根吞吞吐吐地提议用嘴解决。
温初眼泪汪汪地把修的月退根草红到连着一周只能小步走路。
然后闭着眼睛对修胡扯,说怀蛋只要一个月就好。
要他等一年,那他宁愿不要蛋了。
于是,一个月后,修的“预产期”如约而至。
“修,你先回床上休息一会吧。”温初拦住了吃完饭后习惯性收碗的修,语气轻快,“今天到预产期了,一会我来帮你接生。”
修那头金色的长发被温初整整齐齐地梳了起来,在一次次地世界回退后,他身上的黑气也淡了许多。
温初可以清晰地看见邪神大人此时完全是怀胎十月的孕夫模样,肚皮被雾气撑得滚圆。
修点了点头,到底是以孩子为重,扶着肚子在温初的搀扶下躺回了床上。
怀蛋对于他来说其实没有多大的负担,温初的孩子很乖,几乎没有主动动过,他的身体素质又异于常人,除了平时日常行动麻烦了些,完全没有给他造成什么影响。
但温初太紧张他了。
修看着在不远处洗碗的白色身影。
他现在已经可以看见清晰一点的色块了,可以看见温初每晚是怎么偷偷溜出门,回来后又整夜整夜看着他发呆的。
是因为第一次做父亲紧张吗?
修猜测。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其实温初完全不用那么紧张,他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孩子。
哄睡、喂奶、换尿布……他行走人间这么多年,哪怕从未体验过,至少也看过别人怎么做。
另一边,“初为人父”的温初正在向系统进行最终的确认。
【你确定修生下蛋之后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也不会照顾别的孩子,在修的观念里一天孩子就可以成年离家吧?】温初谨慎地复述了系统的话。
系统:【嗯。】
温初:【要是骗我的话,我会哭的。】
系统:【……】
系统:【没有骗你,功能一定都可以实现。】
温初:【你最好没有。】
温初嘀嘀咕咕地擦干净手,同时开始控制着修肚子里的雾气有所动作。
修正在垂眸思考怎么让温初放心,忽而就感觉到肚子里的蛋开始跳动,他惊慌地道:“温初!”
温初快步走近,声音焦急:“怎么了?开始了吗?”
修点了点头。
温初尽量不让自己太过兴奋引起修的怀疑,他故作冷静:“我的蛋很好生的,你别怕,我先帮你扌石搌浐道。”
修抿着唇,尽管他觉得温初还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信任温初了。
他几乎是顺从地被温初垫高月要部,双褪分开架在温初做的浐床支架上,膝盖弯曲向外。
毫不设防地对温初全部展现。
修的胳膊上甚至还能看见清晰冷硬的肌肉线条,肚子却是柔软地垂下的,刚与柔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圣洁又怪诞的组合。
一团黑雾如此缠上他。
禁锢住他的手臂,为他拓展许久没有人造访的浐道。
先是一条拇指粗细的黑雾,在喂给修之后便开始不断长大。
“唔!”修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有与温初交尾了,就算雾气中含氷,这样快速的扌石搌浐道也让他不适极了。
乖巧了一个月的蛋在此时也叛逆了起来,在他的肚子里横冲直撞,砥着最琛处来回厮磨。
温初居高临下地看着修,他轻声道:“修,蛋要生下来的话,光是用我的雾里的氷好像不够,你自己也要努力一点。”
修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温初。
他的眼睛毫无聚焦,完全被温初的黑雾草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温初说了什么。
但他下意识地点头答应。
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身体上的所有黑气都被啃食干净,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肚子中怀着的蛋也跳动的更加。
“——”
修张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颤抖着就想合垅双月退,但却被温初温温柔柔地用黑雾拦住了。
“宝宝还没出来呢。”温初轻声。
黑雾温和地覆盖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修痉挛着,前后一起口贲了。
偏温初还在夸他:“好厉害,这样蛋就能顺利出来了。”
修羞耻地只想缩起来,但浐道还在不断地拓展,下一刻他便被温初再次拖入沉浮之海。
再这样下去……就又要……
修在恍惚之间感受到胸口一热。
他低头,只见一个白色的脑袋埋在他的身上。
是温初在他的汹涌舔舐。
而后咬了一下。
“呃啊!”
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战栗,修颤抖着再次丢了。
也是在这一刻,温初的雾气离开了,在他的腹中伪装成蛋许久的黑雾也随着他丢的时候滑落了出来。
温初伸手就把那团雾吸收了,而后看向修。
修的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理智却还没有回笼,他浑身脱力地躺在床上,是不是颤抖战栗一下,又断断续续地吐出来。
他们的床单一天要换好几次,今天恰好是温初选的那张印满蛋的床单。
修躺在他选的床单上,被蛋围绕着,被他如此禁锢在巢穴中。
这样的认识让温初很兴奋。
正好碍事的蛋也生下来了,温初想要和修在浐床上交尾。
他并没有等修平静下来,而是在修战栗的余韵中扖了修。
修刚生完蛋,温初顺顺利利的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喂修吃满了。
修被生生草回神。
他恍惚地看着温初,呜咽着蜷缩起来,前所未有地挣扎着,想要伸手去抓住温初的后脑勺。
温初蹙眉,以为修出了什么问题,当即停了下来:“修?”
修不回话,发出短促的气音,呢喃着什么,强撑着刚刚生蛋完的身体坐了起来。
温热的大手终于碰到了温初的后脑勺。
温初只觉得脑袋一沉,旋即就被修压在了他的汹涌里。
“涨……“修迷茫着发出气音,“帮我。”
温初:?!?
“等——唔唔唔!”温初试图说话,但刚张开嘴就被修喂了一嘴乃。
他含着修的乃,表情空白。
【你做了什么?】温初问系统。
系统:【只是正常的产后反应,他以为自己有乃,需要你帮忙解决】
系统将补丁功能的简介截取了一段,用光屏投到了他的眼前。
【生下蛋之后不会察觉到任何异样、也不会照顾别的孩子、在对方的观念里一天孩子就可以成年离家】
每一条都完美达成。
只是没有说,修会产生别的变化。
温初:【……】
系统为难:【这些功能至少需要一点实际的感受家里,辛苦你委屈一下了。】
在它看来,让温初这么做是一件需要委曲求全的事。
温初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最终定格在了惊喜上。
【我喜欢这个功能。】他愉悦地道。
系统:【?】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温初亲昵地蹭了蹭修,将对方的匈咬出齿印的同时轻声道:“那宝宝怎么办?”
修迷茫了一下:“宝宝不是已经自己在二楼睡了吗?”
都生完宝宝了还涨乃,这样修更羞耻了。
修侧过头,轻声转移话题:“你不是最讨厌我叫他宝宝,只允许我叫你宝宝吗?”
温初被叫的愣了一下。
他被修叫宝宝了。
不是叫蛋的,是叫他的,他是修的宝宝。
“对,我讨厌你这么叫他。”温初弯着眼睛笑了。
他吃着的同时也继续与修交尾,修整个人被交尾地乱颤,呜咽着咬住手背:“等等——先喂奶。”
“我在吃的。”温初附在修的耳边轻声道,“修,给我怀第二个蛋吧。”
修被惊得说不出话,又因为涨乃而难受,只能抱紧了温初的脑袋喂他。
温初整个人埋在了修的怀抱中。
修的怀抱很宽阔,将他牢牢抱住,温热的体温在这样的拥抱接触中将他整个人包裹。
就好像他真的是修生下来的一样。
这样的美梦,哪怕知道是谎言,温初也忍不住想要延长。
“修,我们以后一直生蛋吧?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修瞪大眼睛,无助的蜷缩起脚趾,第一次彻底没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修还是被草醒的,他茫然了一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抱着温初断断续续道:“等……等,宝宝……在……”
“宝宝已经长大了,独自离家了,你忘了吗?”温初轻声道。
他很清晰地知道,如果修的视力恢复,会因为他这样恶劣地捉弄发怒。
但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肆意滋长的阴暗心思。
他抚摸着修的脸:“不要叫别人宝宝了,我要难过了。”
修应该叫他宝宝。
他是修的宝宝。
温初退了出来,摸着修再次微鼓的小腹,声音又轻又甜:“现在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哦。”
修的神色间闪过一丝茫然,旋即便丝滑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对,第二个孩子。”
温初不说话了,轻轻地在修的小腹上落下细密的吻。
……就再来一次。
就最后一次。
这次生蛋,他一定会轻轻的,很温柔的,不让修再次昏迷,浪费掉这么多的时间。
这样被修全身心地在意着,被修紧紧拥抱着,
哪怕是只有一天的幻梦,他也忍不住沉沦。
这就是他一直在追寻的事。
成为修眼中特殊的存在,成为修心里比世界还要重要的存在。
成为修的唯一.
时间一晃而过。
修觉得自己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随着世界的一层层重置解开,他的视力越来越清晰,而他也与温初孕育了四个孩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男性会怀孕,但既然是温初的孩子,修就会尽心尽力地养大。
每一个孩子都格外省心,温初居然也难得没有闹小脾气。
只是每次生产完他都会涨乃许久,不得不求助温初的帮助。
一开始修还有些羞耻,但养的孩子多了,都是老夫老夫了,也就习惯了。
只是还是会尴尬地不敢出声。
他们有孩子的频率也并不高。
前两个孩子是前后脚来的,后面的两个孩子都隔了三十多年才怀上,期间他与温初将石楼周围的荒地清理了出来,打造了一片漂亮精致的小庄园。
石楼外阳光灿烂,温初挽着他的胳膊,扶着他散步,看起来一切都很岁月静好。
但在日益清晰的视力下,修可以清楚地看见,只投在石楼周围方圆百米的阳光。
和在此之外,绵延着看不到尽头的黑色浓雾。
第九十八年,冬雪至。
修身上的黑气淡到几乎看不见了,与此同时,他与温初有了第五个孩子。
温初这些天里神经格外紧张,有的时候做着饭都会突然跑过来问他能不能看清。
修看着眼前蒙着的最后一层浅浅的薄雾,摇摇头:“看不见,可能还要等几年才能看清吧。”
其实他估摸着九十九年的时候就能看清了。
温初向来很在意这些纪念日,他想在九十九年的时候给温初一个惊喜。
温初闻言却很失魂落魄,看着他身上浅薄的黑气发呆,喃喃着说什么“来不及了”“再不攒齐脱离就要失败了”之类修听不懂的话。
他开始频繁地让修摸他的脸。
“这是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是圆圆的,睫毛是白色的,这是我的鼻子,我的鼻子比较小,我的下巴是尖的……”
温初和修坐在后院的竹编双人躺椅上,拉着修的手碎碎念。
冬日很难得有这样灿烂的阳光,细碎的阳光笼罩在温初的身上,哪怕修无法看清楚,也能大概勾勒出这是一副怎样恬静的画面。
温初拉着修的手做下总结:
“你要记住我,我很漂亮、很乖,还可以照顾你,你要喜欢我。”
又在撒娇了。
修温和地笑:“好,我会记住你的。”
温初的蛋只用怀一个月,这会他已经显怀的很明显了,正常的衣服都穿不下,所以修还是穿着当初宽松的黑袍。
母鸡咯咯哒地路过,用爪子刨着雪地,翻出草籽啄食。
庭院之外,皆是永夜。
就在此时。
“啊——”
清脆的少女惊呼声响起,打破了这将近百年的表面平静。
修疑惑:“谁?”
温初专注地让修摸自己的脸,一时间没注意到外来者的闯入,他烦躁地蹙起眉,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修摸索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吧,小心危险。”
温初看了一眼修黑袍下的肚子,到底是不放心修独处,便扶着修一深一浅地往院子门口走去。
院子外就是一片黑暗。
温初带着修,在阳光照到的最后一寸土地前止步。
他看见了被自己放在门前的捕兽夹夹住腿的熟悉的红发女孩。
是小时候的明妮。
温初担心明妮说出外面是永夜的事,冷淡地快速道:“你自己把捕兽夹撬开过来,我帮你治疗,然后你立刻离开我的家,我只给你三秒钟。”
明妮错愕地看着眼前阳光灿烂的小院。
为什么这里有太阳?
从她出生开始,这个世界就是黑暗的啊?
她忍不住问出声:“为什么……”
温初:“3、2——”
明妮瞬间闭嘴,连滚带爬地来到温初的门前,一使劲掰开了夹在她褪上的捕兽夹。
她的小腿瞬间血流如注。
修嗅到血腥气,皱了皱眉。
温初:“胳膊。”
明妮到现在还摸不清楚状况,她纯粹是凭直觉觉得温初很危险,听话地伸出胳膊,还不忘道:“我的伤口在腿上……诶?!”
明妮瞪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温初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胳膊上点了一下后就迅速恢复了的大褪。
不止是大褪,她整个人都好像被彻底治疗了一遍,所有的陈伤暗疴都消失了。
明妮的目光瞬间变得崇敬了起来:“您好,您是隐居的高人吗?有兴趣加入我们的探险队吗?我可以给你开很高的工资。”
温初拉着修的手就往回走:“不用了,你给过我了。”
明妮:?
明妮不明所以,她还想争取一下,但周围的浓雾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托举着她就飞了起来,不过片刻就把她丢到了主城区的大门口。
明妮被摔得头昏脑胀,刚扶着墙爬起来,就对上了克劳德嘲笑的目光:“不是说你要自己提前出发吗?怎么还在门口躺着?”
明妮怒:“你懂什么?我昨晚就出发了,还是往雾最浓的西区去的,我在那里看见了——”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这种奇幻的经历,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哥哥、明妮姐,你们的呼吸罩。”詹姆斯捧着三个呼吸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凯瑟琳和桃乐茜说你们没吃早饭就出来了,我就猜你们又要加班出城做任务,带上我吧。”
明妮双手抱胸:“就你?这么弱,还是留在家里教凯瑟琳他们识字吧。”
世界重置后的元年,黑雾笼罩世界,第一批冒险者以主城区为中心,破开黑暗,逐渐向外探索,这也被称为“黑暗探索时代”。
西区,浓雾之中。
入夜吃完晚饭,温初在家里一边给修梳头,一边看着修身上浅薄到几乎没有的黑气,与修聊天。
“今年时间已经恢复正常了啊。”修随口感慨,“看来这个世界终于步入正轨了。”
温初垂眸:“嗯,毕竟已经快九十九年了嘛。”
今天已经是十一月二十九号了。
他的生命值死死地卡在九十八年364天,如果明天再不吃掉修身上的黑气,他就走不掉了。
但修至今都没有看见他。
温初不甘心,又只能认命,他委委屈屈地抱着修的胳膊,控制着修肚子里的黑雾动了动。
修本是半靠着任由温初把玩他的头发的,在感觉到肚中的异样后忽而抿着唇捂住了肚子:“宝宝动了。”
“应该是要出生了。”温初轻声道,“我帮你接生。”
最后一天了。
这九十九年中,他很好的克制了自己,只让修又怀了两次蛋。
担心修的身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他怕自己再多听修叫几次宝宝,或许就真的要沉沦在这个世界了。
哪怕死了也无所谓,只要修愿意把他当成宝宝就可以。
但这不行。
虚幻的迷雾终究是假的,他已经沉沦了九十八年了,总要破开雾瘴往前走。
只是一想到或许又要在下个世界直面修为了世界丢下他,温初就忍不住难过。
所以,九十九年的最后一天。
让他最后沉沦一下吧。
只要修再温柔地抱住他一下,他就有勇气继续往前走了。
修并不知道温初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这已经是第五个孩子了,修很熟练地让自己摆好最适合生蛋的姿势。
扌石搌浐道、贲氺、怀的蛋顺势滑落。
这一套流程修已经很熟悉了,整个做下来除了脱力,也没有过多的感受。
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摸索,想找温初:“涨……”
温初自觉地过来。
孩子一如既往地健康,刚出生就长大了,搬去了二楼睡觉。
前四个孩子都陆续离家,这家里兜兜转转还是只剩下他与温初。
修无奈地拍了拍温初的白发,有些疑惑,为什么孩子们从来不愿意回来看看。
“慢慢吃,吃完我去看看孩子。”修轻声道。
“不用管他。”温初委屈,“不是说好了我才是你的宝宝。”
墙上的时钟走到十二点。
世界骤然清晰起来。
修心情很好,九十九年,第五个宝宝出生,他也恰好恢复视力,他就想对温初坦白:“温初,我……”
但下一刻,修敏锐的发现了不对。
二楼根本没有任何另一个孩子生活生长的痕迹,家里也没有任何第三者的用品,相反,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这与他的记忆相差远。
埋在他的怀中的人抬起头来,露出来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眼尾泛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哽咽着吸了鼻子好几下,又埋了回去。
但这惊鸿一瞥已经让修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白色头发、眼睛很圆,下巴很尖,和他抚摸过无数次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但是孩子呢?
修看着不断吃着他的温初,疑惑出声:“温初,二楼为什么没有人?”
温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第三卷 厉鬼x天师
第59章
温初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修的眼睛。
透明蓝色的眼睛,正专注且疑惑地看着他,与往日的空洞截然不同。
“你……能看见了?”温初不可置信。
修点点头,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温初的脸上。
温初确实没有骗他,他有一张极为漂亮的脸。
睫毛很长,脸上还因为哭带着薄红,像是个小天使。
修的目光忍不住又温柔了几分:“确实很漂亮。”
温初“噌”地一下跳开了。
修还维持着喂乃的姿势,疑惑地看着猛地退远的温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看得出来,温初吃了很久,他已经被吃红了,但是——
他的胸口除了齿痕以外,并没有别的痕迹。
他没有乃。
修更茫然了:“怎么回事?”
温初本就因为即将离开,却无法让修看见自己难过,现在修又突然恢复视力清醒过来,在难过之中更多了惊慌失措的惶恐。
“我……”温初又后退了几步。
怎么办?
他骗了修这么多年他们有孩子,现在修突然发现不对,肯定会生气吧。
为什么偏偏是在最后一天?
他在修心里要留下坏印象了。
温初抬眼,遥遥地与修对视,一下子就落下泪来:“你不要讨厌我……”
修无措,完全不明白温初怎么突然哭了,他甚至顾不上穿好衣服就往前走。
他给温初擦掉眼泪:“怎么回事?别哭。”
温初低着头:“没有孩子……”
“什么?”修没听懂。
温初破罐子破摔:“没有孩子,之前你怀的都是我塞进你身体里的雾,生下来之后我改变了你的感知,让你以为我们的孩子很快就长大了。”
他眼泪汪汪地抬头,拉住了修的手:“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修,我不想要你离开我,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让你爱我。”
“我觉得和你一起孵蛋就是一家人了,但我又不想要你养孩子,又没有办法让你怀蛋……”
温初越说越委屈。
他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本来只是想让修心软流下的泪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眼泪,温初哭得稀里哗啦,说话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当时还想和你堆雪人,你在摩天轮上就死了,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需要你来拯救,明明你回来就应该喂我吃糖,看见我的脸后应该更喜欢我的,全部都没有了……一直拖到现在才让你看见,你讨厌我吧,你讨厌我算了,讨厌完之后,下次要喜欢我。”
修想给温初擦眼泪,结果眼泪越擦越多。
他心疼坏了,干脆不擦了,将温初抱进了怀里,轻轻抚摸着温初的后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没有和你一起堆雪人,和你不告而别,还看不见你,我错了。”
九十九年的时光如此漫长,修一度以为温初已经被家庭治愈,在逐渐忘记曾经的伤痛。
只是温初或许有点记仇,所以才在世界重置期间让浓雾蔓延到整个世界。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温初猝不及防的爆发让修意识到,先前的平静或许只是温初做给他看的假象。
他以为温初是在撒娇,但温初似乎是悄无声息地碎掉了。
温初还在哭。
修不知道该怎么止住他的眼泪,想了想,干脆低头亲了下去。
温初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凑近的修。
唇瓣与唇瓣相接。
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亲吻,修并没有深入,但亲的很温柔,且绵长。
看着温初震惊到失语的样子,修才猛地想起:
温初从未与他接过吻。
每次都是在床上将他草到失神,或者是做饭的时候猝不及防就入了他。
他过于每夂感,每次温初一做就会交代的干净,加之视力受限,被草的嘴都无法合拢,更遑论去亲吻温初。
只是平时过于刺激,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思及至此,修更怜爱地亲了亲温初,才缓缓放开对方。
“下雪了,我陪你去堆雪人,我没有厌恶你,只是有点惊讶。”
修抿了抿唇,耳根泛红。
误以为自己和温初有孩子,还货真价实地给温初喂了这么久的奶什么的……
他有点不好意思。
修是低着头与温初说话的,金发倾泻下来,亲昵地抵着温初的额头,像是神明的垂眸。
温初被亲懵了。
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修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温初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捂住自己刚才被亲过的嘴,脸蛋通红。
“你怎么……突然亲我。”温初不哭了,底气不足地道。
修平静道:“不亲你的话,你就要一直把眼泪哭干了。”
温初:……
怎么时至今日,修的嘴还是这么毒。
他使劲眨掉眼睛里剩下的泪花:“我不爱哭的。”
修:“嗯嗯。”
温初咬了咬唇:“真的,我只对你哭过。”
修看着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我宁愿你不会哭。”
“看见你哭,我会难过。”
温初的心开始不争气地砰砰乱跳。
他反复抚摸着刚才被修亲吻的唇瓣,忍不住追问:“你不怪我吗?”
骤然得知自己的孩子全是假的,修就没有别的反应吗?
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怪你?”
“是我没有发现你的不对劲,孩子们也基本上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既然是假的,我为什么要因为虚假的东西来责怪真实的你?”
修说着,也终于有时间把自己的衣服整理一下了。
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伤风败俗”的半掉不掉的衣服拉回来,给自己穿戴整齐。
感受到胸口的刺痛,修忍不住抿了抿唇,问:“不过,涨乃这件事……”
“也是假的。”温初自觉解释,“是你的错觉。”
修的脖子上一下子爬上薄红。
他斟酌着道:“你喜欢吃的话,可以随便吃,不用找这种理由。”
让他以为自己是涨乃,所以捧着去找温初吃这种事,实在是有点太超过了。
温初哭了一场,也终于冷静下来了,他垂着眸道:“不是。”
他其实并没有很特别的对于修某一处有所偏爱。
修:“嗯?”
温初的声音很轻:“……只是因为你叫我宝宝。”
“宝宝?这个称呼有什么问题吗?”修还是不理解。
温初的头快要低成鸵鸟:“没有问题,只是……”
他的声音更小了:“只是这样让我有你只爱着我的错觉。”
“就像是我是你生下来的,我是你唯一在乎的人一样。”温初梦喃似的道,“修,为什么我不能是你的宝宝?”
修被温初的伦理观震撼了一下,而后认真地道:“不可以。”
温初颤抖了一下,抿住了下唇。
修继续道:“宝宝,有血缘关系是不可以结婚的。”
温初骤然抬起头来。
他对上修带着笑意的眸。
修拍了拍他的脑袋:“你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想法?就算我们一开始只是陌生独立的存在,现在不也是住在一起吗?”
不等温初有所回应,修就若有所思地继续道:“不过你喜欢我叫你宝宝的话也没问题,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这么迂回。”
修已经完全理解的温初的思路。
温初觉得只有成为他的孩子才能被叫宝宝,所以一次又一次的让他假孕。
但是——
“‘宝宝’只是一个对爱人的称呼。”修循循善诱,“不需要那么多前置条件,你和我是爱人,你想要,告诉我,我就会叫。”
温初懵懵的。
他还没从大落大起中缓过来,脸上又带着未干的泪痕,就这样茫然地与修对视。
看起来又笨又可怜。
修忍不住道:“笨猫。”
他拉着温初,走过家中熟悉的布局,用热水打湿毛巾,给哭成小花猫的温初擦了擦脸。
那张漂亮的小脸重新变干净,被热毛巾捂得热气腾腾,修很是遵从本心地低头亲了亲温初的侧脸。
好可爱。
这样子做错了事之后脑袋空空的样子也好可爱。
修不得不承认,温初的这张脸完全就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的,他亲完一口后忍不住又捧着温初的脸亲了一下。
温初猝不及防挨了两口亲亲,缓缓眨着眼睛,终于转头看向修:“你爱我吗?”
“当然。”修道。
他给温初围上围巾,戴上手套:“走吧,我带你出门看雪。”
温初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要出门看雪了,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修走了。
屋外,大雪纷飞。
温初伸手接了一片雪花,轻声道:“好漂亮。”
修:“嗯,让我想起了你在屋外堆了半晚上雪人的那一次。”
温初:“对……嗯?”
温初震惊地转头看向修。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修轻笑:“你每次离开都很明显,而且在门口做什么,在屋内是可以看见影子的。”
“本来我以为是哪个小孩在外面玩,第二天看见头发就知道了,是我家的猫在外面堆雪人。”
“当时你堆了什么?”
温初实话实说:“你和我,还有一堆蛋。”
“当时我在想,一切都在变好,明天我要去游乐场和你告白,希望你能开心起来,希望我能和你有很多蛋……”
再次说起这些事,温初只觉得恍如隔世。
修再次道:“抱歉。”
温初摇了摇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怪我自己。”
怪他没有世界重要,所以修才会离开他。
修摸了摸他的脑袋:“不,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才让你这样患得患失。”
修忍不住回忆。
“以前你很调皮的,总喜欢往外跑,还喜欢理直气壮地和我提要求……温初,我本该死去,是你救了我,你是我的牵挂,也是我的第二次生命,我和你在一起是我自愿的决定,你不需要如此惶恐。”
“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修说着捧起一团雪:“想不想堆雪人?”
温初抿着唇笑:“嗯。”
他蹲下来,摘掉手套碰到了冰凉的雪。
此时是黑夜,被浓雾覆盖的世界并不显眼,温初干脆让浓雾退去了些,免得被修察觉到不对。
温初专注地滚雪球,修在旁边一边给树枝修形,一边规划:“之后你还想做什么?以前还有什么未完成的遗憾,我都可以陪你做……”
“宝宝,今年之后,我会对你更好。”
“修。”温初堆好了一大一小的两个雪球,抬头哀怨地看着他,“你这样我会舍不得离开的。”
修疑惑:“嗯?你想去哪旅行?”
温初对着他招招手。
修走过来,随即便被蹲着的温初拉着弯下腰来。
温初凑在他黑气即将彻底散去的侧颈咬了一下:“去寻找你的旅行。”
【生命值+6h】
【剩余生命值:98年364天21时】
温初:【系统,我要把修给我做的东西全部带走。】
系统:【……这不合规。】
温初:【那我不走了。】
系统:【已经帮你打包好了,赶紧走。】
温初笑了笑,又最后咬了一口。
【生命值+6h】
【剩余生命值:99年】
【生命值已收集完毕,将于一小时后脱离世界。】
修身上的黑气彻底消失。
温初看着他,认真地道:“是你说的,你会对我更好,你要记住了。”
“不凶我,不要不理我,不要讨厌我……偶尔凶我也可以,但不可以讨厌我,不然我会哭的。”
修不解:“我应该很久都没有凶过你了?”
温初抱紧了他:“反正你要记住。”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你也亲口答应了,我是你的宝宝。”
温初说着说着,自己的心情先好了起来。
等下个世界,他找到修后,就要直接露脸把修带走关起来,从对方嘴里知道所有拯救世界的隐情之后把麻烦解决。
没有了世界,修就归他了。
就像是这个世界一样,他完全可以在修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对他讨厌的抢走修的注意力的世界进行一点无伤大雅的小报复。
比如让世界陷入九十九年的黑暗什么的。
修不明所以地看着温初,但还是答应下来:“好。”
他看向纷纷扬扬的大雪:“等春天到了,迎春花开的时候,我们出门一起去野餐吧?”
他不明白温初为什么要让这个世界陷入永夜,在与这个世界两不相欠后修其实早已不在意这个世界了。
但是这关系到温初的心理状况,他在意温初。
温初没细想修的话,答应下来:“好。”
他和修堆了两个大雪人,在雪人堆好的那一刻,世界定格。
【停留时间结束,正在为你脱离世界】
笼罩世界多年的黑雾在此刻散去,重新回归正轨的世界迎来了阳光,修也定格在为温初整理衣领的动作上,片刻后消失。
温初重新回到了纯白的系统空间。
一进空间,他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原本简洁整齐的系统空间内堆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的猫窝放在桌子上,旁边堆了厚厚一叠各色软垫,椅子上挂着围巾、地上是一堆手套,此外还有被单、枕套、冰箱里的甜点、修的笔记本……
温初震惊:“你把我的家搬来了?”
系统冷漠地公事公办:【是你要我把所有修做的东西都带走的。】
他很不理解:【修为了你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你还是觉得修不爱你?硬是停留了九十九年?】
系统说着把那个好感值高达90的好感度面板再次展现在温初眼前。
温初看了一眼好感度面板,平静地问系统:“一百是谁?”
系统:【?】
温初:“不是一百分才是满分吗?在我之上的是这个世界吗?”
系统:【……】
系统:【有没有一种可能,九十分就是恋人了。】
温初在这件事情上很固执:“我不要九十,我要一百,我要当修的唯一。”
系统很无语:【这就是你死死控着生命值的线,硬留在世界九十九年的理由?】
温初坐到椅子上,伸出自己的小触手把桌上的猫窝卷到膝盖上抱着:“也不全是,我只是不甘心修没看见我的脸,我以为看见了就会到一百的。”
系统:【其实……算了,你等等,我去给好感度面板升级一下,这个功能可能要下线一会。】
温初随意:“都行,麻烦你了。”
他垂眸看着猫窝。
猫窝的垫子上还绣着“温初专用”四个字,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太小了。
温初小心地分出一根触手躺上去。
透明的小触手在垫子上扭了扭,舒服地躺下了,温初抱着小窝发呆,复盘思路。
水母和小猫固然很好,但他不想做修的小宠物了。
以怜爱为开端的感情,是能很快获得修的好感,但也总会走向与爱情无关的结局。
爱似乎并不是他隐藏自己、装弱装可怜就能得到的。
最后他把修关了起来,修反而回应了他的爱。
“爱好难懂。”温初叹气,“系统,下个世界我想当人。”
系统:【做不到。】
温初:【QAQ】
系统:【……但下个世界你最开始就是人形。】
温初:【OvO!】
系统别扭地道:【少来和我撒娇,要么自己休息,要么去做任务。】
温初快乐地扇起了耳朵两边的小翅膀:【我要去下一个世界!真的一开始就能当人了吗?是我现在的样子吗?】
系统:【真的,但你和修之间会有一点小矛盾,你要不要先看看简介再……】
温初当机立断:【我要去!】
不就是和修之间有矛盾嘛,这种小事完全不成问题。
系统:【好吧。】
系统:【不许后悔找我哭。】.
【类别:厉鬼】
【剩余生命值:1天10小时5分】
【提示:你是一只随时会消散、以阳气为生的厉鬼,请快速找到食物来源。】
温初茫然地站在飞驰的地铁上,被车厢内的顶灯晃的睁不开眼。
周围只有稀稀落落的人,温初困惑地看着坐在座位上低头看手机的人,又看看外面飞驰而过的景象。
【这是什么车?怎么这么多人?】
系统:【这是地铁,你到现代社会了。】
温初“哇”了一声,学着旁人的人想坐到座位上,却在下一刻发现自己半透明的身体直接穿过了椅子。
温初一屁股墩摔在地上,险些直接穿过地铁掉下去。
好在他有当雾的经验,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
温初疑惑出声:【嗯?鬼不能坐椅子吗?】
系统:【你是只虚弱厉鬼,没有实体,暂时只能飘着,就连说话也无法被普通人察觉,等生命值高了就能接触到了。】
温初恍然大悟,开始查看这个世界的介绍。
【现代都市,随着社会的飞速发展,人们的压力越来越大,怨气越来越深重。死后滞留在人间的厉鬼怨灵也逐渐增多,灵异事件频发。】
【百年前,在国际推动下,全世界的道、法、神、佛等特殊能力世家组成国际天师协会,设下大阵,超度冤魂。你身为阵眼,在百年的孤寂中逐渐异化成厉鬼,并在前些日子逃出法阵。冤魂没有了超度的通道,世界再次混乱起来。】
温初抽了抽嘴角,想起系统说的“小矛盾”,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果不其然,下一行字证实了他的猜测。
【修,中德混血,新锐派天师协会成员,也是这一任天师协会会长的竞选人之一。】
【作为没有家族实力支撑的新锐天师,修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功劳让协会中所有盘根错节的千年世家无话可说,很显然,这次的阵眼出逃事件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温初:“……”
温初:“这就是你说的小矛盾?”
现在好了,他成了修拯救世界的阻碍。
那他直接找到阵眼躺进去死了算了。
系统心虚:【也不是特别大的矛盾吧?】
温初面无表情:“哦,那你觉得修见到我,是先杀了我还是先把我押进阵眼,还是乖乖让我吸阳气?”
系统:【他这不是还不知道阵眼是谁、长什么样吗?】
温初一顿:“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抓走修吸干他的阳气,然后再去死?”
系统:【……就不能不死吗?】
温初哀怨:“那你要问修了,看起来这个世界的修很想让我死。”
系统还欲说什么,但就在此时,地铁播报响起。
“大学城站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从列车前进方向左侧门下车,下车时请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间隙,防止绊倒或物品掉落。”
地铁开始减速停下,温初一个没飘稳,下意识就要去扶旁边的把手。
但他忘了自己没有实体,手直接从扶手间穿了过去。
温初整个鬼直接滚起来了。
“我讨厌地铁——”
温初拼命试图刹车。
就在这时,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男人的五官十分俊朗,是英气阳光的混血长相,他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蓝色眼睛,右耳带着单边蓝色流苏耳坠,穿着改良立领衬衫,领口盘扣旁是银线绣上的暗纹。
宽松、复古,标准的新中式打扮,在他这个外国人的身上居然不会显得格格不入。
修单肩背着书包,走进地铁时脚步一顿。
他近乎是困惑地看向猛地往前滚出残影的红色身影。
厉鬼等级按照颜色划分,白色最低,多为新生的怨灵,而后是灰色、青色、紫色,最终才是红色。
红色的厉鬼,也就是恐怖片中常有的红衣厉鬼,无一不是怨气滔天的凶煞,凡是出现红衣厉鬼的地方,几乎都是血流成河。
但他刚才在地铁上看见了什么?
一个正在翻滚的……红衣厉鬼?
怎么感觉笨笨的。
第60章 红衣厉鬼
温初终于勉强在两节车厢的交界处稳住身形。
刚才好像一闪而过了什么香香的东西?
温初站住脚步,看向刚才走进地铁的人。
在对上熟悉的眼眸后,温初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短发的修。
比起前两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修显然更年轻英俊,利落的金色短发更是为他增添了几分清爽与锐气。
很成熟,也很桀骜。
温初心虚地看着修一身奇怪的打扮。
不知是因为他变成了厉鬼,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修的外貌,他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修好凶。
然后就是馋。
是物理意义上的馋。
看见修之后,刚才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更似乎浓郁了。
温初说不清楚这具体是怎样的味道,总之十分直接地勾起了他本能的进食欲望。
好饿。
好香。
好想吃。
温初看向了修,也就是香气的来源,只觉得这人像是一个行走的香喷喷的大面包。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阳气很足,快来吃我”的信号。
温初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又害怕又馋:“我要是现在去吃他的阳气,他会不会掏出什么法器来打我呀……”
此话一出,站在地铁门口的金发男人抿起了唇,蹙着眉,凉薄而警惕地看向他,右手放在口袋中,不知在掏什么法器。
温初被盯得一个激灵,被香气冲昏头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不对,他怎么一直这么凶地盯着我?”
QAQ
刚进入世界就要被杀掉了吗?.
修确实在看那只红衣厉鬼。
这只厉鬼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脸颊还有着稚气的软肉。只是白发如雪,一身红衣,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蛋愈发阴郁艳丽。
他主修道法,与厉鬼打交道的次数并不少,因此并没有因为温初的年龄对他放松警惕,而是暗暗捏紧了口袋中的三枚铜钱,随时准备扔出。
年纪这样小,却能成为如此怨气冲天的凶煞,定是生前遭受了极为惨无人道的虐待。
越是这样的厉鬼,就越难超度,更何况每个公共设施修建的时候都有天师协会亲自画阵镇压,普通冤魂根本无法进入。
这种漂亮而恐怖的厉鬼最难对付。
决不能被他笨拙的行为与外表所迷惑。
修已经做好了对方突然发难鱼死网破的准备。
然而,修警惕地盯了那红衣厉鬼至少两分钟,厉鬼也没有任何动作。
白发少年就这样飘在半空中,笨笨地盯着他,一双湛蓝的眼睛又圆又无辜。
半晌,修看见对方咽了咽口水。
极其微小的声音传来,在他们这个距离下,修本是听不见的,但他自幼学道,耳清目明只是基本功。
少年很纠结地小小声自言自语。
“我要是现在去吃他的阳气,他会不会掏出什么法器来打我呀……”
修:?
修捏着铜钱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最后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目光。
吃阳气?
这到底是厉鬼还是艳鬼?
“嘟——嘟——”
一声电话铃打断了二人沉默的对峙。
温初惊了一下,主动退远了,飘飘悠悠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处飘去。
坐在温初身后车厢的座位里假寐的一个白领打扮的女人猛地惊醒,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眼下一片青黑,有气无力地道:“喂?陈组长……啊,最后决定要最初的那版方案是吗?我现在就发给您过目。”
她说完,就低头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笔记本,有气无力地打开文档,根本没来得及抬头看站在一旁凌厉帅气的金发男大和不远处美艳漂亮的厉鬼一眼。
当然,她也看不见厉鬼。
否则现在她已经被逐渐飘近的温初吓晕过去了。
修实在是太香了,温初怕自己忍不住直接啃上去,又怕修直接动手让自己魂飞魄散,干脆飘远了点,好奇地凑过去看女白领。
他只看医生用过电脑和手机,自己从来没有拿过,很好奇这些东西是怎么用的。
系统嘲笑他:【不找死了?】
温初很没骨气:【可是修好香。】
真的太香了,不是饭菜的香气,完全像是对方的灵魂对他发出的进食邀请。
温初已经飘到了女白领旁边,探过脑袋去看对方的电脑,认真地道:【不能吃上一口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幸福的。】
系统:【所以你准备……?】
温初纠结了一下:【修肯定很希望拯救世界,那我先瞒着他我阵眼的身份,多吃一会他,等我强大了就让他变成鬼,带着他一起进阵眼,再吃一辈子?】
系统:【……】
从自己赴死变成了拉着修一起当鬼,何尝不是一种he。
女白领正开着流量给老板传文件,总感觉身边阴风阵阵,忍不住抖了抖。
“怎么这么冷?”
她自言自语着,从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养生保温杯。
里面泡着枸杞菊花茶。
她轻轻抿了口热茶,发出一声叹息:“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温初好奇地坐在她旁边看着,指着她电脑上“狗仗人势陈扒皮”的字眼问系统:【这个世界也有说话的小狗?】
系统:【这是骂人的话,别跟她学。】
温初震惊:【小狗这么可爱,怎么可以用狗骂人?这个世界的人的审美也太差了。】
系统:【……】
系统:【嗯,他们审美差,你别学这种脏话。】
被惊醒的女白领彻底没了睡意,她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她在公司呆了一通宵,实在是太困太饿了,地铁又还有半个小时才能到家,等待组长回复的时间,女白领头昏脑胀地在包里翻找了起来,最终找到了一盒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薄荷糖。
“也不知道过期了没……算了,吃不死就行。”女白领嘀嘀咕咕地倒出一把糖往嘴里塞,又喝了一口水嚼吧嚼吧咽了。
温初疑惑地看了女白领一眼。
被污染的海洋荼毒过,又在灰蒙蒙的蒸汽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温初对毒物很敏感,现在仔细看过去,温初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女白领喝的水不干净。
这个世界也有水污染吗?
抱着这样的疑惑,温初继续去观察电脑和手机该怎么用。
有几个实习助手可喜欢玩手机了,他也想知道怎么玩。
与此同时,站在车门口的修也掏出了手机,垂眸看着手机上的未读信息。
【元乐:你到了没?闻耀祖那傻X疯了,在会场把所有新派天师全拉出来骂了一遍,新派这里已经有人要忍不住动手了,都在等你到。】
【元乐:不是他个**贱*傻*狗**,不就仗着自己是闻家最后一代单传吗?连超度冤魂都不会的废物在这狗叫,闻家三千年传出来这么一个杂*真是日了*了。】
看得出来,元乐也被气得不轻,
新派天师,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世家渊源,因为自身天资聪颖,在冤魂横行、国际天师协会建立后加入,摸索到了体系的修炼方式的人。
如今无论是哪一流派,都统称为天师,新派天师没有所谓的“家学传承”,大都学的杂且泛,也因此被旧派的世家大族看不起。
元乐也是新派天师之一。
而他口中的闻耀祖,则是千年世家闻家的最后一支直系血脉。
照理来说,新旧两派天师平日里是能不见就不见的,但今天天师协会要针对出逃的阵眼展开天师大会,新旧派天师现在都陆陆续续到了主办方安排的会场。
这一见面,战火就起来了。
修挑了挑眉,打字:【可能要迟一点,在地铁上碰到了个红衣厉鬼,我把他超度了再走。】
【元乐:艹!超度红衣?你牛!】
【元乐:我能不被红衣打死就不错了,这种厉鬼超度比杀死还难,不过地铁上怎么有红衣?】
【修:不清楚,所以说迟一点,你拦着点别让他们打起来耽误正事了。】
【元乐:你放心!绝对不会耽误!这次抓出逃的阵眼必须是你来拿下!让那群老东西看看我们的厉害,彻底对你当下一任会长的事心服口服。】
【修:嗯。】
他没再回复,而是收起手机看向坐在女白领旁边的红衣厉鬼。
小厉鬼白色的长发垂下,正好奇地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修垂眸,摸向兜里的铜钱。
他确实没有把握超度红衣厉鬼。
但这只鬼看上去太无害了,他们之间并没有恩怨,对着那张漂亮的小脸,让他下杀手,修不太忍心。
参加天师大会的缘故,他包里装了不少东西,只要这只鬼不伤及无辜,哪怕再麻烦,他也可以试着……
就在这时,“咚”地一声巨响打断了修的思绪。
声音是从厉鬼的方向传来的。
修迅速抬头,目光如剑,在看见红衣厉鬼身边倒地不起的女白领时愣了一下。
女白领头朝下的倒在地铁的地面上,背包落下,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原本的笔记本电脑也在地上摔碎了。
咕噜噜——
保温杯滚入地铁的座位下。
温初呆滞地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这个人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栽下去了?
他只是看了看电脑呀……
女白领脸下的地面上出现了不详的暗红色血迹。
早上六点的地铁,周围都是远距离通勤赶早班的社畜,在听到响动的第一时间,地铁上零星的乘客就开始起身换座位。
——被警察找到录笔录就要耽误上班打卡了。
也有少部分乘客惊讶地走到了附近。
“女士、女士你醒一醒。”
“她是不是太困了?”
“地上都流血了,要不要打120啊?”
“先叫乘务员比较好吧,嘶——这一块怎么这么冷?”
众人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不少人拿着手机拍摄,但无一人有所动作。
温初清晰地看见,死去的女子身上,一个青色的,飘飘悠悠的半透明灵魂状物体飞了起来。
是怨灵。
加班而死,很难不成冤魂。
温初拘谨地坐着,看着眼前议论纷纷的人:【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系统:【先跑吧。】
温初:【?】
他刚想问为什么要跑,就听得一道冷淡的男声:“让一让,天师协会。”
是修!
温初眼睛一亮,原本准备按照系统的话起身的动作直接原地撤回,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等修来。
他现在可漂亮了,还有一身轻飘飘的红色衣服,修又不知道他是阵眼。
他要好好表现,争取吃到修的阳气,等力量强大了就把修杀了变成鬼,他们一起去阵眼里永生永世在一起。
反正修知道他是阵眼的话肯定会杀他的,不如他先下手为强。
不同于温初的动作,“天师协会”四个字显然在人群中很有威信,围观的众人在听到修的话后纷纷散开一条道来。
阳光般耀眼的金色头发出现在白灰色的地铁中,无比显眼。
修离他只有一个死者的距离。
香味几乎是扑鼻而来。
温初双手放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修,不动声色的咽了咽口水。
真的好想吃啊……
修并没有先看他,而是率先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的面容终于暴露在大众视野下。
只见她口鼻之间糊满血沫,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紫红色瘀斑,原本姣好的容貌因为这一脸的血与斑变得极为恐怖,死状狰狞无比。
“啊!!”
周围围观的群众发出惊呼,纷纷后退。
修蹙起眉,神色越来越冷。
两窍流血,死状狰狞,身上还残留着些许厉鬼的气息,这与无数被厉鬼怨力缠身后的死者死状无比相似。
真是——被这厉鬼的表象迷惑了。
他左手掐诀,右手扶着自己的流苏耳坠,快速对着刚刚脱离身体的青色厉鬼道:“金法锁,银法锁,灵祭起。人名不知,人姓不白,锁魂鬼,急锁魂,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的咒法念出,一枚散发着金光的锁魂符出现在空气中,而后砸在女人的冤魂上。
“啊啊啊啊!!!”
冤魂发出只有他与温初才能听见的凄厉惨叫,被锁魂符牢牢包裹住,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了一个萤火虫大小的光点。
光点悠悠飞向修右耳侧的耳坠,彻底消失了。
修松了口气。
幸好这只是一只刚出现的青衣,这里不适合超度冤魂,暂且把这厉鬼收进他的缚魂坠,带去天师会场给元乐这些小辈练练手吧。
正好可以恐吓一下闻耀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
“天、天师大人……”地铁巡警已经赶到了,看着修颤颤巍巍的,“解决了吗?解决的话我们就在下一站将死者交给120调查身份和死因……”
“不。”修打断了他的话。
他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端坐在座位上的红衣厉鬼,
白发少年也仰头看着他,冲着他弯起眼睛笑。
如此漂亮,如此妖异。
简直像是杀了人后有恃无恐的挑衅。
修一挥手:“退后,死因我已经找到了。”
温初期待地盯着修,想要等修的推理。
却不想下一秒,修直接向他掷出了三枚铜钱。
“本想留你一命,但害人性命,断不可留——”
温初:?
啊?我吗?
温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三枚铜钱竟然以一个“品”字形了他面前的地上。
铜钱落地瞬间,形成太乙三才镇煞阵,向着坐在座位上的红衣厉鬼镇压而去。
修全神贯注,生怕厉鬼反击。
而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那红衣厉鬼居然生生承受下来了这一击。
金光落在他的身上发出刺啦声响,红衣厉鬼就这样呆呆地抬头看着他,目光哀怨。
【生命值:-12h】
【剩余生命值:21小时48分】
温初感觉不到痛,但他能看见生命值的减少。
他好不容易拥有的人形更透明了,几乎是虚幻的闪了闪。
与此同时,修身上的香气更甚,已经到了温初需要努力攥着手心才能勉强不让自己飞扑过去啃修一口的程度。
阳气、阳气……他需要吃阳气。
饥饿感和委屈同时涌上心头,温初哀怨地看着修,几乎是颤着嗓问:“你觉得是我杀了她?”
修被他看得心尖一颤,当即开始默念清净咒稳固心神。
在镇煞阵下还能说出话来的厉鬼,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这厉鬼未免太会利用自己的样貌惑人心神。
修对眼前厉鬼的警惕心拉到了顶峰,隐隐后悔着自己没有将桃木剑带上,伸手就要掐起雷诀。
温初终于有所动作了。
他压根不知道修用的是什么阵,直接飞了起来,满心只剩下对修这个大渣男的伤心难过。
说好了他对他更好的。
说好了不凶他的。
结果上来就对他喊打喊杀,误会他不说,他再不跑就真的要被修打得魂飞魄散了。
这还是在修不知道他是阵眼的情况下。
温初快速飞起,落到修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修掐的一道雷诀落在座位上,地铁座椅被烫出焦黑的痕迹。
他要是还坐在原位,这会已经是碳烤厉鬼了。
温初内心闪过无数QAQ,面上委屈更甚。
他安静地站在修的身后,顶着对方身上的香气,轻声开口:“修。”
修心下一惊。
这厉鬼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背后。
他脊背发凉,倏地转身,一手摸向背包,一边看向身后的白发厉鬼,脊背发凉。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
不能回应冤魂的呼唤,这是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温初撇了撇嘴。
很好,修不仅打他,还质问他,他都记下了。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算账。
他现在太虚弱了,修再用那雷劈他一下就该死了,必须让修现在停手。
虽然很不想再装哭装可怜给修留下太弱的印象,但是——
温初叹了口气。
他抬起漂亮的小脸,看向修,一吸鼻子,温热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温初控诉:“你打我。”
飞速行驶的地铁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雷击的烧焦味,地上是死状狰狞的女人。
红衣厉鬼盯着金发天师,两行血泪从他的眼中流了下来。
血泪滑过他白皙的脸颊,啪嗒落在地面上,溅出点点血花。
这刹那间,阴风四起,整个车厢内如坠冰窟。
温初看着怔愣住停手的修,更进一步的装可怜。
他嗓音轻柔,委屈地问:“你不记得我是谁了吗?”
这一切的一切,落在旁人眼中,就是空气骤然变冷,天师如临大敌的前方,突然凭空落下了一滴又一滴的血水。
“刺啦——”
在红衣厉鬼怨气的气场下,地铁的照明灯受到影响,开始忽明忽暗。
阴气逐渐控制了这节车厢,明暗交错间,金发天师身前似乎有一道艳红的身影闪过。
“啊啊啊啊有鬼啊!!!!”
众人尖叫着四散,拼命地想要往外逃跑。
温初:?
他很吓人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他看向了修。
修也在看他,天师露了一瞬的惊讶错愕,而后眉眼间闪过无数挣扎的神色,最终缓缓地放下了手。
修觉得此鬼简直深不可测。
他知道眼前的这是厉鬼,甚至已经到了流血泪的地步,身后绝对是滔天的怨念。
却莫名其妙地对这只厉鬼下不去手。
太漂亮了。
怎么会有厉鬼这么善于惹人怜悯。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杀人?”修缓声道。
如果那个女人是导致这个厉鬼变成这样的凶手,他愿意追查下去。
“不是我杀的。”
白发厉鬼摇摇头,脸上的血泪晕染开来,更恐怖了。
温初很诚恳地道:“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去看看电脑和手机是怎么用的,她就倒下去了。”
见修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温初再接再厉。
他猛地飘近修。
他对上修震惊放大的瞳孔,笑吟吟地道:“我只吃人的阳气。”
厉鬼伸出苍白的手指,流着血泪,勾了勾冷峻天师的下巴。
阴冷甜腻的声音响起。
“你的阳气好足,好香啊,可以让我吃一口吗?”
厉鬼手指穿过天师的下巴的瞬间,生命值面板跳出。
【生命值:+1h】
【剩余生命值:22时48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