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只是想要央求一下修的,现在发现修的反应就是因为自己而起,还怎么可能放过对方。
红衣厉鬼直接从门框缝隙中飘了进去。
他飘到了修的身后,揽住了修的腰。
鬼半透明的手碰不到,但在腰侧留下了冰凉的触感。
温初将下巴抵到了修的肩上,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天师哥哥?”
他的手也覆盖上了修。
明明没有触碰到的。
但那双漂亮白净的手覆盖上自己的手与器物时,修就是感受到了冰凉的抚摸。
他几乎是和厉鬼那纤细的手臂差不多大小的,在此时却显得无比无用。
修抖了一下,喉间发出声近乎微不可闻的呜咽。
他这次甚至都没能坚持到一分钟。
身后的厉鬼一说话,他就交代了。
【生命值+10h】
【剩余生命值:6天21时41分】
温初眨巴眨巴眼睛。
原来这样也能增加生命值。
昨晚他一直牵着修的手睡,现在又从修身上获得了这么多阳气,生命值就快要到七天了。
金发天师还在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快。
温初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修右手无名指上始终没有褪色过的红色蜇痕。
他戳系统:【修的身体是不会恢复初始状态的吗?】
系统:【这是同一个人。】
意思就是就算它想恢复也恢复不了。
温初于是笑了。
他并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继续飘在修的肩头,一声声地唤对方:“天师哥哥,你回头看看我呀,哥哥?”
少年本就生的漂亮,此情此景下真像是什么吸人精气的艳鬼。
修颤抖着,无可救药地再次起了反应。
温初没有伸手去碰修。
他欣赏着修背部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唇轻笑:“这么喜欢我叫你哥哥吗?”
他真心实意地感慨:“修,你的爱好好奇怪哦。”
修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生命值+10h】
【剩余生命值:7天07时41分】
诶?
温初惊讶地看着突然增长的生命值。
不碰到也能增加生命值?
不对,修这样也能丢?
温初有点忧愁:【怎么办,修好像有点坏掉了。】
系统:【……】
温初图穷匕见:【所以这个世界我还能给他转移生命值治疗吗?】
系统:【初始介绍里没有这样的能力,那就是没有。】
温初叹气:【那好吧,那修就只能坏掉了。】
系统:【……也不是不可以加。】
第66章 会O尽人亡的
天师大会的第二天,不少天师已经熟络了起来。
有本就相识的,也有因为社牛聊到一起的,此时正三三两两结伴在休息区聊天。
元乐就属于那个社牛的。
他拉着李一和张明唠嗑:“昨天你们俩被红衣厉鬼反噬受的伤怎么样了?”
再次提起这件事,李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多谢关心,已经差不多痊愈了。”
张明也点了点头,只是还有些不服:“是那厉鬼实在奇怪,居然几乎无法被超度,否则我也不会被往生铃反噬。”
李一也很郁闷地附和:“对,《解冤咒》从来没有这样没用过,元乐,你和修比较熟,那到底是什么人化成的鬼?”
元乐诚恳:“修说这只是个在地铁上猝死的普通上班族。”
李一和张明懵了:现在的上班族怨气这么重?
元乐补充道:“但我听警方说好像是什么谋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惊天大案才能冤成这样。”
李一被勾起了好奇心:“你等我问问,我爸救过局长,今天开完会我就去警局问。”
张明也很好奇,当即道:“我也去,我妈和局长他妈妈是忘年交,我到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鬼。”
元乐笑嘻嘻的:“带上我呗,开完会无聊死了,我也去凑个热闹。”
李一和张明是李、张两家最年轻的一代,十八九岁,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否则昨天也不会被修一激就拿出家族绝学。
加之他们也不是闻耀祖那等无能狂怒的草包,二人都没多想,点点头:“没问题。”
元乐和他们说定,正要继续套点话,一抬头就错愕地张大了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怎么了?”李一和张明不明所以,循着元乐的目光看去。
随即,他们也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只见在门口,冷淡的金发天师右手手腕上绕着一圈蓝色锁链,旁边则是被锁链的另一端缠的严严实实的白发厉鬼。
是那种毫无色情意味的严严实实,白发厉鬼从腿到小臂被缠满了锁链,嘴也被锁链裹得严严实实,像是个大粽子,被修牵着走。
在场的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他犯天条了?”元乐忍不住在修路过的时候问道。
修闻言脚步微顿,扫了一眼被捆得严严实实还无辜看着自己的温初。
装可怜。
修抿了抿唇,感受到因为过度使用隐隐作痛的下身,看都没看元乐一眼,冷这脸牵着温初从元乐身边走过。
元乐:……?
昨晚不还为了救这厉鬼半夜把他摇醒吗?
这算什么?捆绑play也不是这么绑的啊??.
温初觉得自己很冤。
他只是去浴室看修洗澡,叫了修几声“哥哥”,甚至碰都没碰到修。
修自己丢了那么多次,结果反而怪他,把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连嘴都不放过。
他又不是开口就能让人佘了的魅魔,分明是修自己太毎夂感。
温初哀怨地看着修。
修假装自己看不见那白发艳鬼如怨似泣的目光,板着脸向任传玉简单说了下昨晚发生的事。
最后,修道:“我个人猜测,那红衣厉鬼不是被超度了,而是被闻耀祖收到了他的骨笛中,今晚我准备去他的卧室一趟,将他的骨笛取来看看有什么端倪,您对这笛子有头绪吗?”
他说完,不留痕迹地观察起了任传玉的神色。
任传玉的脸上露出了实打实的茫然,她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他从未在我们面前拿出过这只笛子,我也从未听说过闻家有这样的修炼方式。”
见任传玉是真的不知道了,修便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安雅的死因有着落了吗?”
任传玉的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神色:“有了,是办公室情杀,她的上司追求她未果后下毒杀人,这会那个上司已经在接受审讯了——你对这个案件很感兴趣?”
“没有。”修垂眸,维持着往日对一切都不上心的冷淡模样,“只是好奇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怨气深重的厉鬼。”
“可能只是因为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太大了吧。”任传玉打着哈哈,“这女孩在私募公司工作,听说她还有五百多万的房贷,最近又被降薪了。”
修没什么兴趣地“哦”了一声,看起来没什么想聊的意思。
见修依然是这副对了超度亡魂以外的事毫不上心的模样,任传玉悄悄松了口气。
她拍了拍修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太聪明了,容易走歪路,成为会长后一定要带着天师协会继续走在为百姓服务的正途啊。”
修淡淡应下,这会也快开会了,他便带着温初离开。
温初还被锁链捆得严严实实。
他被迫安静地听完了全程,这会终于忍不住“唔唔唔”了起来。
修以为温初是听出什么线索了,暂时挪开温初唇边的锁链:“什么事?”
“我被捆得好痛。”温初可怜兮兮地看着修,“你能不能松开我,我就趴在你背上,什么都不做。”
修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同样被蓝色铁链捆着的右手手腕:“我也被捆着,痛不痛我比你清楚。”
昨天那样伤到温初,修到底心有余悸,今天给温初捆上链子的时候直接将另一端捆在了自己的手上。
温初装可怜失败,还是不放弃,给自己争取权利:“那你至少别捆我的嘴,我在这么多天师面前很没面子的。”
修:“……难道你昨天坐在我的腿上四仰八叉地睡完整个会议就很有面子吗?”
他坐在上座,又要汇报计划书,在场的所有天师几乎都看见了在他怀里睡的就差流口水的温初。
温初:……
温初:“那不就更没面子了,他们会以为你不喜欢我了,在虐待我。”
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说着拉开椅子坐下,把捆成粽子的温初抱到了自己腿上:“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我虐待你了。”
顶多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很新的play。
温初:……
说话间,天师们也陆陆续续进入会场落座了,其中不少目光都停在了姿势造型奇特的温初和修身上。
闻耀祖也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他的脸比昨日更白了,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一晚没睡,梦游似的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
温初悄悄和修咬耳朵:“他这样好像被艳鬼吸了阳气。”
修被凑近的温初弄得很不自在,微微往后仰,紧绷着脸道:“坐好。”
温初委屈:“你好凶。”
之前是物理上攻击他,今早之后是在精神上对他进行疏远。
二十四岁的天师不像是经历过千万岁月的神明,还带着尚未被时间磨平的锐气,冷淡嘴毒不说,还特别凶。
也就只有昨晚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修才稍微温柔了那么一点点。
温初向系统要了转移生命值治疗的能力后本来是想给修治疗的,但他还没碰到对方,就直接被对方凶巴巴地捆起来了。
温初伤心地决定不给修治疗了,看着修蹙着眉穿上衣服,行动不便了好一阵才能牵着他往外走。
现在,看着对他避之不及的修,温初眨了眨眼睛,又起了坏心思。
他仗着人进入会场时来来往往又噪音,光明正大地凑到修的耳边。
“天师哥哥,你还痛吗?我帮你揉揉。”
白发厉鬼硬是跪了起来,被铁链锁着的膝盖没入了修的双腿之间。
修的脸色一僵。
厉鬼触碰时阴冷的感受与他的铁链上附着的灵力一起袭来,这甚至让他有了一种自己正被对方包裹着被迫抚慰自己的错觉。
“哥哥?”少年轻声叫他。
……完全是艳鬼。
修开始发痛,抿着唇捏着温初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锁链随之缠上温初那张害人不浅的嘴:“闭嘴。”
温初不说话了,弯起圆眼冲着他笑。
修更痛了。
偏不知道是那荒唐梦境的缘故,还是今早实在是丢了太多次,这样的痛居然没有给修带来任何满足感,反而让他觉得小腹与后方传来隐隐的空虚。
此时人到齐了,任会长宣布会议开始。
修移开目光,开始反复念《清静经》,试图压下不该有的反应。
温初不管,他拉着修的手,直接窝进修的怀里,靠在修的肩膀上就睡。
他昨晚被女鬼吓到半夜,今早又早早被修惊醒,吃了那么久修的阳气,早就困了。
修垂眸。
他看着温初拉着自己的手的细腻手指,又想起了今早这只手覆盖在自己上的模样。
《清静经》默念到一半直接忘词了。
……没救了。
修现在真的开始相信温初是只艳鬼了。
至于梦里的鬼王阵眼等一众事——修只当是自己太在意这次的行动,因此在梦里一起折射。
毕竟弱成这样的鬼就不可能是阵眼。
“修,关于这次行动的布阵人选安排,你有什么建议吗?”任传玉问道。
修忽略掉不适感和厉鬼压在自己身上的带来的冰凉酥麻,抬头看向任传玉,面上冷淡正经:“有,元乐和……”
青年天师眉眼冷冽,若是忽略掉他怀中那只呼呼大睡的鬼,全然是高不可攀的上位者的类型。
任谁都想不到,他只是被温初叫了声,就能在会议桌下流氷。
……
温初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会议结束。
他还是被一阵掌声吵醒的,茫然地在修怀里睁开眼睛,看着陆陆续续往外走的天师:“……散会了,吃饭了?”
他没有得到修第一时间的回答,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修。
“修?”温初的话刚脱口而出就顿住了。
“修……”温初小心翼翼地看着脸色难看的修,“你生气了?”
因为他故意让修石更着开会太过分了?
修终于回神,看向温初:“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自言自语似的道:“今天任会长也没有说关于阵眼的信息……”
只是一直在布置捉捕阵眼的事。
温初不太明白:“你很在意这件事吗?把阵眼抓回去维护世界和平不就好了?”
修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是这一切都太蹊跷了,被瞒着……”
总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安。
温初不明白修的心思,他想了想道:“你要是想知道的话,今晚取到骨笛给我看看,我要是看见信息可以告诉你。”
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能从骨笛里看见信息?什么时候的事?”
温初语焉不详地糊弄:“就是昨天昏迷的时候,我能看见骨笛里的鬼留下的记忆……”
总不能说他就是阵眼,骨笛似乎和他有关,他能被笛子唤醒昔日的记忆吧。
修显然对他的解释半信半疑。
温初缩了缩脖子:反正他就这么解释,修杀了他他也不会说出真相的。
但好在修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牵着他离开了会场:“行吧,我会把缚魂链捆在你身上,这和养魂玉一样,是与你的灵魂绑定的,你要是在昏迷中醒不过来,就锁紧缚魂链,我会想办法将你唤醒。”
温初点头,而后又顿住,猛地摇头:“不行,这样你会受伤的。”
修没想到温初居然会因为这种原因拒绝,顿了一下,而后抿出一个笑来:“那你就想办法想起你的名字,知道你的名字后我可以和你签订灵魂契约,就不用这种办法找你了。”
灵魂契约。
听着就很像结婚证书。
温初很心动,但依然不松口:“我叫宝宝。”
修本来就没指望这鬼能想起来自己的名字,“灵魂契约”也只是随口一提,他继续道:“想不起来就还是收紧缚魂链吧。”
“哦。”温初乖乖点头。
目前看来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他能自己脱离记忆幻境最好,若是脱离不了不小心用缚魂链伤到了修,那就出来后给修治疗吧。
温初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案。
“修、小厉鬼。”元乐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他和李一与张明勾肩搭背的,冲着修挥了挥手:“我们准备去警局看看那女鬼的死因,你去不去?”
修和元乐对视了一眼,而后摇头:“不去。”
元乐撇了撇嘴:“无聊,我们走吧。”
李一则是看着修身后被牵着的温初,终于忍不住疑惑问出声来:“修先生,你一直带着这只厉鬼,是有什么用吗?”
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只厉鬼和那只女鬼一样,是什么练习的道具。
结果两天下来,只看见了修把鬼越看越紧,抱在膝盖上任由这鬼睡不说,今天更是占有欲大爆发直接不让别人看见这鬼的模样了。
这算什么?人鬼情未了?
修想了一下:“没用,防止他祸害别人。”
温初不服:“你污蔑我,我只和你一起睡过唔唔唔——”
他被修红着耳根捂住了嘴。
修看都不看目瞪口呆的元乐三人,转身逃似的快步离开:“总之别管。”
元乐:……
李一茫然地转头看向张明:“我怎么感觉他像是被艳鬼蛊惑了?”
张明茫然:“虽然那鬼长得好看,但确实是厉鬼啊。”
超级大直男元乐:“就算是艳鬼,那也是男艳鬼,修怎么可能会被男的蛊惑,肯定是有别的用啦。”
他说着一指旁边步伐虚浮地走过的闻耀祖:“你看,这才是被艳鬼蛊惑的正常样子,一副被吸干精气的样子。”
李一和张明对闻耀祖这个只会挑事的草包也没什么好印象,当即被元乐说的话转移了注意,很快将修的事情抛到脑后,嘻嘻哈哈地和元乐一起往警局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宾馆内。
“吸人精气”的“男艳鬼”温初终于被松了绑,他正在浴室门口,盯着想要走进去洗掉忍受了一天粘腻的修。
修:……
修现在对上温初的目光就觉得自己好痛。
不是胀痛,是被过度使用后的痛。
他的身体并不算毎夂感,但只要一对上这只鬼,他的大脑就擅自脑补出了过分的感受。
以至于他的身体还是青涩的,精神上却像是被强制高朝了无数次,连带着身体也不得不一起做出反应。
反应之后又因为平日里不常使用,更是久久难以平复。
温初诚恳地看着修:“我不摸你,我就看看,我担心你身体出问题。”
他撩拨完修就睡了,也不知道修现在到底怎么样,要是太严重的话他还是给修治疗一下比较好。
修只觉得隐隐的肾疼:“……出去。”
当时这只鬼说的杀了他可能只是吃不到面包的气话,就算是真话修也没放在心上。
不过是只弱鬼,杀了他堪比天方夜谭。
但现在修真的觉得自己会死在这只鬼手上。
O尽人亡的那种死法。
温初看着修,眼角出现了血迹。
他又要哭了。
修:……
他怀疑自己的脑子也出了点问题,这会儿看着这只厉鬼哭居然真的看出了实打实的可怜。
修咬牙坚持:“出去,我给你……拿部手机,你自己去玩。”
温初一下子没了眼泪。
他被手机吸引了注意力:“在哪在哪?我也可以用手机吗?”
修“嗯”了一声,带着温初去了房间的茶几上。
茶几上已经摆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是修怕外卖员再次送错,特意备注了送到酒店前台,让酒店前台送进房间的。
温初看着修在一众外卖中掏出个白色小盒子。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部崭新的手机。
修将手机开机,充上电连上酒店的网,贴了张符纸后便将手机丢给了温初:“你拿着玩吧,我去洗澡了。”
温初珍惜地捧着手机,爱不释手地摸,很感动地一路飘着追着修道:“谢谢你,我喜欢这个,我爱你。”
修顿了一下,快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还附带了一句“进来就把手机还给我”。
温初捧着手机在门外站了一会,直到里面传来了冲水声,温初才低头站在厕所门口开始摆弄手机。
不知道修给手机贴了什么符,他能像人类一样触碰手机。
温初凭借着自己以前看别人玩手机的印象,试探着划开手机,好奇地看着手机页面。
新买的手机只有基础功能,温初对着相机拍了好几张自拍只拍到空气后放弃了,转而去看应用商店,认真地看过每一个软件的介绍,摸索着下载软件。
购物和搜索。
他需要这两个功能。
温初搜索引擎先下载好,温初点了进去,笨拙地用手写键盘写下“温初”两个字试图搜索。
但他的信息应该是被天师协会清空过了,除了能搜到些根本不沾边的小说,什么都找不到。
温初没办法,又写了“修”字搜了看看。
而后他便被跳出来的一长条AI智搜总结的荣誉词条惊呆了。
什么“当代最杰出的天师”“特殊事件一等功”“超自然事件首席专家”……
温初看着词条内总结的密密麻麻的事件,对这个世界的修的地位终于有了一点实感。
还是很厉害。
而且是更官方认证的厉害。
那修在他面前连着佘了那么多次后对他的冷漠拒绝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毕竟恐怕修自己都弄不明白,向来无往不利的他为什么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
温初这么想着,又想进卫生间去看修了。
但是修说进去就要还手机,温初舍不得还,只能快速打开购物软件想要速战速决。
他想要买东西.
另一边。
修在浴室简单地冲了个澡,将身上的粘腻感冲洗干净后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浴室了,全程没有用到十五分钟。
虽然是他坚持不让那厉鬼跟着的,但修到底是不放心对方一只鬼在外面。
尤其是这么长时间,那只色鬼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修这么想着,匆匆推开门:“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对上了一双圆润的蓝色大眼睛。
温初眼巴巴地看着修,对他举着手机:“我想要买这个,它不让我买。”
修的目光在温初的脸上停了一下,才看向手机上的内容。
【中小学生精品描红字帖生字拼音组词同步儿童正楷硬笔书法】
14.9元一本,温初卡在付款那一步,因为他没有注册账号,也没有网银。
修:……
“文盲。”他掏出手机,拍了一下字帖的图片,用自己的手机给温初下单了。
“等一会我给你开个亲情卡,你要买什么自己刷就行。”
“好哦。”温初欢呼。
他举着手机:“我还有一个问题。”
这样子举着手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鬼未免有些太可爱,修也忍不住放软了语气:“什么事?”
温初伸手滑动手机,脸颊微红:“你捆着我,是想玩这个吗?”
手机页面跳转。
一截被黑色绳子捆着的腰肢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腹肌分明,大萘,绳子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他的所有优势,放在网站上既不会违规,又格外有冲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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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评论区更是没有裤衩。
修:……
温初脸红,真心实意地感慨:“这个世界的人类花样好多哦。”
到底是谁先想出来的绳子配大萘,多往下捆一点还可以把修捆起来,就不用担心修太多次伤身了。
他喜欢。
第67章 掀衣服
修的眉心直跳:“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要在网上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温初举着手机很无辜:“这是我搜练字的时候自己跳出来的。”
修:……
早知道给这鬼买儿童手机了。
但手机已经给温初了,看着对方捧着手机爱不释手的样子,修又不好开口再要回来,只能道:“总之我没有这个意思,也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你误会了,还有什么事吗?”
“好吧。”温初收回手机,“没事了,没有问题了。”
他捧着自己的小手机看向修确认:“所以这个是给我的,不会收回去吗?我没有钱给你。”
修出来的匆忙,只披了个浴巾。
本来是没什么的,但经过今早的那一遭,又被温初堵门问了限制级话题,修怎么都觉得自己现在的情况有些怪异。
他匆匆走进屋内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道:“不会收回去,但也不许乱买东西,给你绑了亲情卡之后我能看见你买了什么。”
修说完,也拿好衣服了,再次在温初面前关上了浴室门。
看着门口模糊的人影,修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还是要改掉洗澡不拿衣服的习惯。
他这么想着,将浴巾丢进脏衣篓开始换衣服。
浴巾下,他因为鲜少使用,此时红肿着的地方依然是饱受摧折的模样。
修:……
修一想到外面还有只眼巴巴等着自己一起睡觉的艳鬼就好想逃.
五分钟后,温初在浴室门口等到了穿戴整齐的修。
修今天一边开会一边给他点了小蛋糕,温初就坐在茶几上,一边吃被烧成青烟的小蛋糕,一边看修垂着眸耐心地给他注册各大平台的账号。
温初思考:“我没有口袋,手机拿着好像有一点碍事。”
修头也没抬:“没事,我给你买了挂脖绳。”
“挂脖绳?”温初疑惑。
恰好这个时候修注册好了账号,他从桌上的外卖中拆出了个透明的手机壳来。
手机壳带了一条长绳,背部有卡槽,是那种放追星小卡的收纳槽。
修给手机穿好绳子,从酒店的意见簿上裁下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纸,用笔在上面写下行字:
【如丢失捡到,请联系:123xxxxxx】
后面是他的手机号。
“好了。”
做完这一切,修才将手机挂到温初的脖子上。
手机坠下来,正好到胸口的位置,温初一伸手就能摸到。
温初新奇地去摸修写的字。
是因为这次他没有告诉修自己的名字,所以没有“温初专用”了吗?
见他打量,修主动解释:“防止你丢三落四弄丢,不过我给你注册的id号加入了我的家人共享,就算丢了也能查定位找回。”
“哦……”温初对这些功能似懂非懂。
总之知道是修防止他丢掉做的准备就行。
修做事向来是这样,仔细、认真,哪怕并不喜欢,也会负责到底。
温初吃完了自己的小蛋糕,脖子上挂着手机就往修的身上蹭:“修,你好好呀。”
他坐着,修站着,温初伸手恰好能抱住修的腰。
修被腰间冰凉的触感弄的整个人一激灵,小腹中又传来了那隐隐的孕育的感觉。
在再次起反应之前,修蹙着眉退开:“别碰我。”
温初放下手。
好吧,不让碰就不碰。
反正他今天已经碰的够多了。
温初看着自己已经到了9天2小时的生命值,忍不住有些疑惑:【系统,这次我的生命值增加也没有变化吗?】
之前生命值每增加五天,他就能长大一点的。
现在变成人形了,不能长大了,所以他就没有变化了吗。
系统一板一眼冷淡的声音传来:【有变化,生命值每增加五天,你的身体一处就可以实体化,是任意一处,有可能重复。】
温初闻言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自己的头发。
还是透明的,没有变化。
温初更疑惑了:【那我现在哪里有实体了。】
系统:【自己想。】
温初顿了一下。
能让系统难以启齿的地方,那就只有……
温初抬手就要去掀自己的衣服下摆。
他这一身红衣类似古装,下半身是裙子,层层叠叠的很是繁复,温初掀开一层还有一层。
修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作势要继续掀衣服的厉鬼,赶忙伸手阻止:“你做什么??”
温初抬头:“确认一下。”
修:?
修耳朵尖都红了:“要掀衣服也不要当着我的面掀,在别人面前掀衣服成何体统。”
温初嘀咕:“可是我是鬼,不是人嘛……”
所以掀个衣服下摆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这是修,他哪里修没有看过?
修忍无可忍地提起他的后脖颈,把他丢进浴室:“不管你是人是鬼,都不能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掀衣服,不管你要确认什么,你都给我在浴室看完再出来。”
修顿了顿补充:“穿戴整齐出来。”
“砰——”
浴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温初安静一会,才开始继续掀衣服确认。
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并不是他和修交尾的工具变成实体了,而是他的右膝盖。
温初顿觉被系统骗了:【你骗我。】
系统轻笑:【我刚才可什么都没说。】
温初一噎。
系统确实什么都没说,但以往系统回避不是难以启齿就是心虚,他怎么能想到这次对方是憋着坏。
还让他被修凶了。
“唉。”温初边整理衣服边叹气,“修不讲道理,明明上个世界是修自己就不好好穿衣服。”
只穿个黑袍,什么都不穿就敢往外跑。
上上个世界更甚,修从头到尾就没穿过衣服,胸肌、腹肌乃至一碰就开的粉红色鳞片都毫无防备地裸露在外。
温初发现了华点:【修的衣服怎么越穿越多了?】
系统:【……】
温初控诉:【你不可以剥夺修不穿衣服的自由。】
系统冷漠地下线,落荒而逃。
温初整理完衣服也没有在厕所多逗留,直接飞出去找修了。
“……怎么了?”修看着温初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衬衫的目光,忍不住低头检查了一下。
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衣领平整,没有任何错误。
“没什么。”温初幽幽飘过,落在修的肩膀上,给金发天师带来一阵凉意,“就是在想,这么麻烦的衣服,修你穿着会不会觉得难受啊?”
修不明所以:“还好?”
他二十四岁,正是年轻鲜活的时候,修还在念研究生,生活构成又比较简单,他挺乐意研究穿搭的。
温初拖长音“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原来修是真的喜欢穿的多吗?
那要不反过来,他穿少一点?
修不明白这只鬼一天天乱七八糟的脑回路,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正色道:“今晚就要去闻耀祖的房间了,你要是现在想留在房间里玩手机……”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温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修会选在今天给自己买手机。
他死死扒住修的脖子:“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我会哭的。”
修:……
温初一哭,最该害怕的是住在附近的天师。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地面变成血山尸海什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梦里下地狱了。
他叹口气,答应下来:“好,今晚手机开飞行或者关机,不许捣乱,不许出声,我让你跑就跑,不许回头,明白了吗?”
“明白!”温初答应的干脆利落。
修犹不放心,昨夜的事情实在是让他心有余悸。
他又反复检查了一下温初手腕上的五帝钱和身体里的养魂玉,和温初一起吃了酒店送来的晚餐。
就这样到了午夜十二点。
温初正抱着手机刷视频,他调了静音,修也不知道他具体在看什么。
指针跳到十二点,温初与修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
“出发?”温初问。
修点了点头,温初便自觉地飞到修的肩膀上趴着。
修推开了房门。
许是昨夜被修打伤,即使今晚他们依然住在444号房间,女鬼也没有再来惊扰。
走廊内静悄悄的,酒店的灯光将走廊照的彻亮,没有半点昨夜的阴森。
温初看着修关上房门,又从兜里掏出了另一张卡打开了隔壁的房门。
“滴——”
门锁响起刷卡声,门应声而开。
温初目瞪口呆,用气音在修的耳边问:“你哪来的房卡?”
修轻笑:“这本来就是我的房间,我补办一张房卡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至于他和闻耀祖的房卡——大概是被对方用了什么换物术置换掉了。
修闪进房间后快速关上房门。
刚进门,温初和修就愣在了玄关处。
只见房间内,从门到卧室的这一条路上被贴满了黄符,密密麻麻,血红的朱砂字像是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们。
修凑近看了一眼。
“都是驱邪符。”
对付寻常厉鬼,哪怕再废物,撒一把驱邪符出去也能让对方魂飞魄散。
闻耀祖贴这么将近几万张驱邪符,明显不是为了驱逐厉鬼了,而是心里有鬼。
修想着,看了一眼背后的温初。
温初呼吸如常,按照约定好的那样趴在他的背上一声不吭,正好奇地观察着本该属于他们的屋子的陈设。
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受驱邪符的影响。
修想到了那只无法被超度的女厉鬼,她和温初一样,任何对付厉鬼的手段都对他们无效。
他的脑中闪过了些许灵光,但旋即便被屋内闻耀祖惊恐的声音打断了。
“不要过来!不关我的事!!已经这么多年了!我根本不知道!!”
修一惊,害怕打草惊蛇,用了个隐身符才继续往里走。
走到了卧室,他们也终于看清了闻耀祖的模样。
只见闻耀祖躺在床上,双眼毫无焦距地睁开,脸色苍白地大喊着,过了一会又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向着前方哐哐磕头。
正好站在床前的修和温初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受了闻耀祖这么一记大礼。
闻耀祖边磕头边念念有词:“我们已经改姓闻很多年了,和你们没有关系,当年的事也和我无关,你们要找就去找当初害你们的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死的时候我还没出生,我是无辜的!!”
“……他在干嘛?”温初终于忍不住出声。
“看起来是被怨灵缠身了。”
修半眯着眼睛,看着闻耀祖脖子上那道女鬼留下的抓痕,此时那抓痕正泛着不详的黑气。
“奇怪,正常来说只有怨念极为深重的厉鬼才能在死后死死缠着杀了她的凶手。”修自语,“安雅不是被她的上司杀害吗?她和闻耀祖应该是在会场才第一次见面才是。”
温初也不知道,他比修更茫然。
但他目的明确,眼尖的看见了闻耀祖在跪着磕头的时候从脖颈间露出来的骨笛。
“骨笛。”温初示意修去看,“被他挂在脖子上了。”
“嗯,我来取。”
修也是为此而来,他没再多纠结,以符纸为刃,直接挑断了闻耀祖脖子上拴着骨笛的黑线。
洁白的骨笛落入修的手中,带来一片熟悉的冰凉。
修微微蹙眉。
他又感觉到小腹里有东西在动了。
担心是闻耀祖下套,修当即用灵力再次扫了一遍自己的全身,但还是什么端倪都没有发现。
一时间找不出原因,修只能暂时将疑惑放下,拿着骨笛道:“先走吧。”
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温初的回应,一回头才发现温初居然不知何时从他的背后探出了半个身子来。
漂亮厉鬼白色的长发垂下,直勾勾地盯着骨笛,被魇住似的道:“骨头……”
轻飘飘的一句话,在闻耀祖不断地求饶声中,在这满屋的符纸中显得无比诡异。
白发厉鬼在无声无息间到了与他极近的位置。
近到一伸手就能挖出他的心脏。
修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快速催动温初手腕上的五帝钱:“喂,你怎么了?”
温初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他奇怪地看向冷汗涔涔的修:“不走吗?”
他就只记得修拿到了骨笛,他第一次离骨笛这么近,稍微多看了两眼,为什么修现在在用看怪物的目光看着他?
修看了一眼温初越来越红的衣服,很识趣地没有在这个时候点出对方的不对,而是将骨笛收进口袋,默不作声地增加了给温初输送的灵力。
“走。”
这里太过诡异,背上的厉鬼反应又是这样奇怪,就算有心再仔细搜搜,修也不放心继续带着对方留在这里。
修抬脚就要离开,温初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依然在磕头的闻耀祖。
“他的衣柜里好像有东西。”
修的脚步又顿住了。
他警惕地看着温初:“你怎么知道?”
在手腕上五帝钱的金光下,温初那张美艳漂亮的小脸染上几分诡异的色彩,他的圆眼中也流露出茫然:“不知道,直觉。”
修手上捏紧了黄符,流苏耳坠也散发出蓝光。
他勉强勾了勾唇,只觉得背后一片凉意。
来自厉鬼的阴冷,与他的冷汗。
虽然很希望这白发少年真的只是个无辜的小可怜鬼,但眼前的种种诡异无一不在提醒着修——这只鬼藏着什么秘密。
甚至有可能与闻家、旧派天师息息相关。
他对对方不设防的太轻易了,居然就这样一头冲动地带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来找闻耀祖。
甚至这种快速放下的警惕心也极其不符合他昔日谨慎冷淡的性格。
还好他在对方身上留了东西。
修放缓声音,努力不让自己听起来那么警惕:“好,我去拿,你先下来,在旁边站着,防止有危险。”
温初没有起疑,点了点头,乖乖从修的背上跳下来。
他真的只是感觉到闻耀祖的衣柜里也有熟悉的东西而已。
修见厉鬼真的下去了,缓缓松了口气,一步步缓缓靠近闻耀祖的衣柜。
闻耀祖还在不断磕头,温初站在床侧好奇地盯着他看。
而修每走一步,就在思考一种可能。
出门的时候门上有符纸吗?闻耀祖房间里的符纸冲击力太大,以至于他完全没了关于自己房间里符纸的印象。
他现在究竟是在真实的世界,还是在这白发厉鬼的幻境?
再往前走一步,究竟是衣柜还是天台?
不怪得修多想,温初说出的话实在是太像是他在幻境中见过的无数厉鬼诱哄人走向深渊的蛊惑。
带有目的性的指示,当人怀揣着希望走过去时,只能感受到快速下坠的失重感。
而后——
“嗡——嗡——”
电话声音猛地响起,修在衣柜前一步站定脚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夹着符纸回过身。
而后便对上了一双湛蓝色的无辜眼睛。
温初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转身的修,对他展示自己乖乖关机了的手机。
“我关机了。”温初道,“是你的手机在响。”
修垂眸,看着来电显示。
【元乐】
他边接起电话边转回衣柜的方向,同时用余光观察着站在身后的温初。
“喂?”
“喂??”电话刚刚接通,元乐的声音就传来,“我刚和李一他们吃完饭,我跟你说,那个安雅的上司,就是陈胜,他居然是闻耀祖家司机的儿子。”
厉鬼的幻境总有不合常理的地方,而元乐说出的话是那白发厉鬼根本无法编出的信息。
修“嗯”了一声,不再犹豫,装作分心接电话的同时猛地打开衣柜门。
一个小型神龛显露了出来。
神龛在黑夜中闪着幽幽红光,而在正中央,被供奉着一本古朴的旧书。
温初不知何时飘了过来,指着书道:“就是那个东西。”
修又被他惊出一身汗毛,但这会也能确定对方没什么坏心思了,修直接伸手把书取了下来。
书取下来的瞬间,烛火熄灭。
温初认真地念出书封上竖着排列的字:“温、氏、族、谱?”
恰在此时,电话内传来元乐的声音。
“还有啊,多亏了张明,我们直接调取了安雅之前的身份信息,她确实就叫安雅没错,从小到大没有改名史,五服之内也没有任何姓温的亲戚。”
“但是,她的太太太太奶奶曾经改过名。”
修的眉心一跳。
元乐道:“她的太太太太奶奶曾经姓温,在嫁给丈夫后随夫姓了。”
拿到了书,温初很自觉地趴回了修的背上。
修背着温初缓缓转身。
只见原本向着前方不断磕头的闻耀祖,居然也转了过来,向着他们的方向不断磕着头.
再次回到房间,看着房间内灯火通明的灯光,修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温初根本不知道刚才拿东西的过程在修眼里有多么跌宕起伏,他正好奇地摆弄着那本《温氏族谱》。
好消息,无惊无险地拿到了骨笛,还有了意外收获。
坏消息,这“意外收获”好像是和他的身世有关。
不会让他直接掉马吧?
温初不放心地翻开看了一下,见里面只是文字没有照片后松了口气。
一转头,温初就看见了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修。
“干嘛?”温初被盯得发毛。
修看着他,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只是道:“没事,看看骨笛吧,明早闻耀祖起来看见笛子不见了肯定要发疯,早点研究完还回去比较好。”
温初闻言,从心底涌上来一股不情愿,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要还给他?又不是他的东西。”
修挑眉看着他:“你怎么确定不是闻耀祖的东西?这不应该是闻耀祖家传的什么法器吗?”
温初心虚地不说话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能在那个骨笛中看见自己的过往吧。
好在修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从口袋中掏出骨笛,仔细打量着灯光下细腻的骨头,蹙起了眉。
温初飘过来凑热闹:“怎么了?”
修垂眸:“没事,只是这好像是人骨。”
他不是专业法医,判断不出来这块骨头来自哪里,但和死人厉鬼打交道这么久,这是人还是动物的骨头,修还是能分清的。
温初平平淡淡地“哦”了一声。
只是人骨啊,问题不大。
正在温初纠结着该怎么向修提起让他碰一下骨头去看记忆的事的时候,他忽而顿住了。
“等等。”温初想起了件极为重要的事来。
“怎么了?”修看他。
温初:“那只女厉鬼呢?”
修一愣,随即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在他的手上,白色的骨头上,一道暗红色的血气闪过。
第68章 少装可爱
“小心!”
修来不及多想,直接将温初挡在身后。
他心下懊恼无比。
刚元乐的电话和温初的怪异反应让他有了个极为大胆的猜测,以至于他居然完全忘记了骨笛与安雅之间的联系。
眼看着骨笛上的血气越来越浓厚,修不再犹豫,缚魂链从流苏耳坠中伸出,直奔着骨笛上方已经显出虚影的女鬼而去。
蓝色的锁链快速缠绕上半空中的女鬼。
红衣女鬼扭动着,发出惊恐的嘶吼,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缚魂链的束缚,最终被修直接拖了下来,五花大绑到了地上。
温初的目光在捆着女鬼的缚魂链上顿了顿,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修冷眼看着双目泛红的女鬼,单刀直入:“安雅,你是不是知道温家的事。”
在听见“温家”二字时,安雅的嘶吼声停了,她呆呆地看着修,目光一点点清明起来。
“温家……”安雅梦呓似的道,“是他们一定要赶尽杀绝的,我的父母做错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修蹙眉:“说清楚,谁要赶尽杀绝你们?”
安雅顿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修,嘶哑地笑道:“不就是你们吗?”
修愣住了,而安雅说完这几句话也陷入了癫狂,疯狂扭动着,双目猩红地喊着“杀光你们”。
她越是挣扎,缚魂链就缠绕的越紧,几乎已经深深勒紧了她的身体中。
红衣女鬼的衣服上溢出了点点血迹,眼看着就要这样被缚魂链绞断身体。
温初就是在这个时候上前的。
他飘到安雅的身前,小声道:“你好?”
安雅的挣扎停了,呆滞地看着温初的白发与蓝瞳。
温初努力组织语言:“我和修现在在追查温家的事,需要你的配合,你好好说话,修和他们不一样的,修是好人。”
他说着给安雅展示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小手机:“你看,他对我很好的,还给我买手机,修不会乱杀无辜的鬼的。”
安雅没说话,呆滞地盯了温初良久。
“我昨晚为什么没有发现……”她喃喃着。
温初没听懂:“发现什么?”
安雅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最终用极为肯定的语气道:“你失忆了,你的魂魄也不完整,和妈妈给我看的完全不一样。”
温初还在茫然,但下一刻,安雅硬是在缚魂链的束缚下放出一阵鬼气。
“——”
“喂!”
这鬼气并不强,温初猝不及防,被震退了几步,恰好撞在了修的身上。
修忙着接住他,手上的骨笛还没来得及收起,温初这么一后退就撞到了骨笛上。
他的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再次陷入了黑暗。
画面彻底消失之前,温初听到了修质问的声音。
“你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
后面的话温初听不见了。
黑暗,无尽的黑暗。
温初一睁眼就是一片漆黑,这次他知道这不是关了灯的系统空间了,安静地在这黑暗的小房间内等着。
和上次一样,他进入了回忆。
只是——
温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繁复到与一个七八岁小孩格格不入的衣服。
好重。
他不再是第三视角观看,而是与当初的“自己”融为一体。
也是因此,温初终于可以弄懂上次那碎片记忆中各种不合常理的地方的原因了。
不坐下是因为会弄皱衣服,重新熨烫需要时间,而温家的少爷的衣服上不应该出现任何褶皱。
黑色的小屋是他自己要求的,因为只有埋在黑暗中,才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与情绪,不用被人放大一切审判。
而手腕上的锁链……
温初动了动手腕,沉重的哗啦声带着钻心的刺痛袭来,但这具身体就像是习惯了疼痛一样,温初的灵魂痛的快哭了,身体依然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
“刷啦——”
门被打开,与上次不同的侍女站在门外。
“小少爷,该修习了。”
温初一步一响地走出黑暗。
摆脱了第三视角,七八岁的他平视着弯腰行礼的侍女,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眸中闪烁不安的恐惧。
上一个侍女为了摆脱他,爬上了大少爷的床,哪怕去后厨当杂役也不愿再来当侍女。
门外阳光灿烂,温初看着寂静的口字形庭院,缓缓勾起了唇。
锁链是因为——
他是这个家族的怪物.
新侍女点翠在发抖。
她是不小心得罪了二少奶奶,才会被发配来温小少爷的院落中的。
整个温家,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出生时便是白发蓝瞳的孩子。
温夫人年过五十怀上了他,出生时血崩休克,最终抢救无效去世。
小少爷被剖出来的时候心跳已经停了,脸色青黑,当时下人已经准备将少爷与夫人一起埋葬。
哪曾想,他自己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蓝的极为纯粹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将他随意拎起的侍从,不哭也不闹,只是在被丢进垃圾桶后自己爬了出来,向所有人昭示自己的存在。
众人惊诧,连忙向老爷汇报,老爷却毫不震惊,笑呵呵地去抱起了胎发软白的婴孩,欣喜若狂。
取名为“初”,为初始之意,并当场表示从今往后温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温初。
后来很久,众人才知晓,随着温家的日益式微,新一代越来越没落,眼看着就要掉出世家行列,老爷与夫人铤而走险,用了请神之法,无论是什么神怪,只要能拯救温家,他们便愿意供奉一生。
但此时,众人只知道,温家最后一个小少爷出生时,夫人去世,老爷状若疯癫,当场夺了大少爷的继承权,简直如同鬼怪附身。
这样的说法在把温初丢进垃圾桶的小厮消失,多日后被发现溺死在水井中后达到了顶峰。
温初是妖魔的流言甚嚣尘上,老爷大怒,亲自处死了几个乱传谣言的家仆,将温初接到身边教养才勉强止息。
而真正的谣言止息是在温初一岁那年。
老爷的偏爱自然让原本的大少爷嫉妒,但他已经十九岁了,早就不是能与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计较的年纪。
因此,温大少爷只是抓紧时间收拢权势,企图在温初成长起来架空温老爷,那些关于温初的流言蜚语他没有少推波助澜。
温初抓周,温老爷宴请多方来宾,家中又无长母,安排宴席的事自然落到了温大少爷头上。
温大少爷也不至于蠢到在这种明显的地方出岔子,毁了温初的生日宴害了自己,一切安排得妥帖。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牙牙学语的温初被抱到了地上抓周。
地上摆了一圈,有符纸、法器、桃木剑、铜钱、书卷等等,温初眨巴着眼睛在原地坐了半天,最后拿起了小桃木剑。
温老爷哈哈大笑,说温氏未来有望,让温大少爷去把温初抱下来。
下一刻,温初用做给婴孩玩的小桃木剑削了温大少爷的胳膊。
物理意义上的削,温大少爷的整条胳膊落地,血如同喷泉般喷出,对方手上攥着的瓶子也因此一览无余。
众人惊呼,但宾客到底都是见多识广的天师,温家式微也不至于连医生都没有,温大少爷的血很快止住,留下一命,他手中的瓶子也被人查获,发现是用量足以让婴孩痴傻的迷药。
温老爷大怒,关了温大少爷禁闭。
温初全程只是看着。
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感情,就像是一具安静地空壳。
从此家中上下再也没有人敢说温初是妖魔。
转而取代的是另一个更畏惧的称呼
——怪物。
再然后,温初五岁,老来得子的温老爷一朝中风,温大少爷掌权。
五岁的温初被扣上了锁链,被温大少爷以“不懂礼数”为由,终止了所有关于天师的修习,转而开始学礼仪。
衣服褶皱,挨鞭。
说话太慢,挨鞭。
走路先迈左脚,挨鞭。
温初沉默地接受一切。
教习老师无故横死了一个又一个,温初院内的侍女也接连惨死,但在温大少爷的重金聘请下,依然有无数人前赴后继。
温初看向新的教习老师。
他的灵魂在和系统QAQ
温初:【我挨打会哭的,有痛觉之后我就没有挨过打,你把我的痛觉屏蔽了吧,求你了QAQ】
系统:【这是你自己恢复的,我屏蔽不了。】
温初:【呜呜。】
他也没想让痛觉恢复啊。
系统冷淡地安慰他:【没关系,这具身体挨打不会痛。】
温初眼含热泪:【可我的灵魂会痛。】
系统顿了一下,似是很费解:【灵魂也会痛?】
温初用力点头:【上次我都被痛哭了。】
系统:【……啊,我以为你是装可怜给修看的。抱歉,等我试试。】
系统说完沉默了,温初独自面对老师。
教习老师手执教鞭,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温小少爷,想起前几任老师的死状,背后流下几滴冷汗。
还没等他清嗓子开口,不远处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一个只有一条胳膊的阴郁男青年匆匆走来。
“大少爷。”教习老师和侍女一起低头行礼。
温初安静地站着。
大少爷似乎是刚从什么正式的会议上下来,见到温初后急切地半蹲下身,摇晃着他的肩膀:“你是天生修炼灵体是吧?当初父亲说你是我们家族的天才,是真的吗??你五岁之前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温初的灵魂一脸茫然。
“他”却开口了。
他说:“如果献祭我,你们所有人都会不得好死。”
“温初”的语气并没有威胁的意思,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
温大少爷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极差,高高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
温初直接被打偏过头去。
血液顺着嘴角留下。
温大少爷的脸上又是惊怒又是气恼:“你懂什么?你知道现在家族是什么没落的样子吗?如果再不做出贡献我们就要被驱逐出世家行列,我作为家主日日担忧……你懂什么!”
他说着又是一耳光:“我可不是那个老头子,会被你威胁,你少跟我装!你要是真的那么邪异能被我关到现在?!”
“那老头子已经中风说不出来话了,哈哈……哈哈哈!!”
疼。
好疼。
脸颊好像肿起来了。
一个成年人用尽全力扇一个幼童的耳光,是甚至有可能直接扇死的,更何况温初上来就直接挨了两耳光。
他被疼的啪嗒啪嗒掉眼泪,这具身体却没有一点反应,连神色变化都没有,就好像早已习惯了。
系统焦急的声音传来:【你没事吧?下次我们直接跳过,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温初的手腕上,一缕金光亮起。
柔和的金光抚摸过温初的灵魂,一点点带着他脱离这个世界。
怒骂声与疼痛感都远去了。
温初听见了修的声音:“喂?喂??你醒醒,不要再看了!”
温初睁开了眼睛。
宾馆内一片明亮,他躺在床上,修正紧张地握着他的手腕。
不远处的女鬼被捆得严严实实。
刚才的一切都是幻梦。
但脸颊上似乎还有火辣辣的痛感。
温初看着修,一眨眼睛,眼泪就掉下来了。
“修……”
温初委屈地抓住修的手,把他拉到了床上,抱着他嗷啕大哭。
“你怎么才来,我好痛,他们欺负我,还打我,还骂我……”
他留下来的也是血泪,啪嗒啪嗒打红了身下的床铺,整个房间内又变成了血海翻涌的模样。
修甩了张符纸出去,让血海止步在房间内,免得引来别的天师,回抱住了温初。
从客观的大众审美来说,白发红衣的厉鬼,这么往下流血泪真的很惊悚。
但修心疼坏了,他抱着温初,不厌其烦地给他擦眼泪,温声道:“怎么回事?梦见什么了?”
温初还在掉眼泪。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全是碎片的回忆。
在回忆中,受到本体的影响,他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就只是因为怕痛单纯的怕挨打。
脱离了回忆,无数委屈就涌上来了。
又不是他自己要来的,是温家非要把他请来的,请来之后又骂他,又打他,最后还要献祭他。
温初哽咽着说不出来话,只是反复重复:“好痛、好痛……”
他窝在修的怀里颤抖着,把脸埋在修的衣服里,使劲吸着对方身上的香气,企图用香气覆盖掉和几乎是刻在灵魂上的痛感。
修只能干着急,用灵力走遍温初的全身也没找出温初受伤的地方。
“哪里痛?”修忍不住问。
温初把手腕伸给他,眼泪汪汪的:“手腕痛。”
修捧起他的手腕,又用灵力走了一遍,依然是什么都没有。
甚至先前被他用缚魂链捆出的伤痕都已经完全消失了。
修左看右看什么都没看出来,温初又一直在哭,他无计可施之下低头吹了吹温初的手腕。
“没事、没事……”他拍着温初的背给他顺气,“我给你吹吹,不痛了。”
温初真的不哭了。
他眼角还带着血色的泪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低头给他吹手腕的修。
温初感觉也没那么痛了。
“修……”他叫他。
修抬眸。
温初指自己的脸颊:“这里也痛。”
修顿了一下。
温初补充:“他们扇我的脸,扇的好痛。”
修叹息了一声,没再犹豫,俯身过来捧着他的脸吹了吹。
温初被吹吹了,又忘了痛了,开心地窝在修的怀里,血泪也不流了。
床上的血迹消失,温初被血糊了一脸的精致漂亮的小脸也露了出来。
修看着他的脸,眼神又软化了几分。
怎么舍得的?
修忍不住想。
对着这张脸,他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他们怎么能舍得这样对他?
但他显然得不到百年前的人的答复。
将灵力聚集在唇边,很轻地亲了亲温初的右侧脸。
少年的脸颊上还有着稚气未脱的软肉,因为是厉鬼,亲起来是冷冰冰的,修又忍不住多亲了几下,一直到温初的脸颊染上他的体温才放开。
温初已经呆了,愣愣地看着他。
修这个时候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受控制地做了什么暧昧举动。
他故作自然地移开目光:“给你亲亲了,不痛了。”
温初懵懵地抬手摸摸自己的脸。
修亲他了。
因为他说自己痛。
“修。”温初坚定了目光。
“嗯?”修看向他。
温初指自己的左半边脸:“这边也痛。”
修:……
温初:“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修:……
修皮笑肉不笑地捂住了温初的嘴:“你已经不疼了吧?”
温初心虚地眨眨眼睛。
修:“少跟我装可爱。”
温初:?
温初觉得自己冤,但被修捂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在修只是捂了一会就将他放开了。
他还窝在修的怀里,修也默认了这个姿势,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道:“刚才你碰到骨笛后突然昏迷了,就像是上次昏迷一样,你是看见什么了吗?”
温初想了想:“我看见了以前的温家……”
他把自己就是温初的事情隐去了,用第三视角简要地说了一下自己刚才看见的事。
修越听越是神色凝重,而后道:“那温家的不复存在,可能就是与……阵眼有关。”
温初不太明白:“这和闻耀祖又有什么关系?安雅为什么要报复闻耀祖?”
根据他的回忆,似乎是他让温家覆灭了。
安雅作为温家人的后代,最该恨的不应该是他吗?怎么看起来反而对他没有什么恶意,尽逮着闻耀祖薅。
闻耀祖又不姓温。
修拿出了放在床边的《温家族谱》。
“你看这个。”
温初探头看去,只见在族谱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张地图。
“这是温家祖宅的地图。”修解释。
“刚才我和安雅聊了几句,安雅只对我说了,她祖辈姓温,是当年温氏的一支主脉,但从她有记忆以来,家族便一直穷困潦倒,亲朋家人不是横死就是意外入狱。”
“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这次她被毒杀一样,一直是闻家在背后默默陷害,致力于让他们家族彻底断子绝孙,埋藏往日的秘密。”
温初疑惑:“什么秘密?”
他的回忆实在是太片面了,除了教习老师、侍女和温大少爷,从来没有见过别人,更不知道温家内部还有这么一支血脉。
“她没有说,只是说藏在了温家祖宅,让我自己去看。”
修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温初:“你要去看看吗?”
温初愣愣地看着这张地图。
他若有所感,伸手翻页。
果不其然,在下一页,是祖宅的详细设计图。
他的指尖停留在边角处的一方小小院落。
无尽的黑暗与疼痛、斥责与谩骂似乎还在耳边,但身边就是修。
修的身体传来坚实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修问。
“没什么。”温初翻了回去。
他没头没尾地道:“修,你能感觉到疼吗?”
修莫名:“当然,我是人,是有痛觉神经的。”
“哦……”温初慢吞吞地道。
受伤太痛了。
要把人变成厉鬼的伤只会更痛。
他有点舍不得让修这么痛。
温初抱着修的脖子道:“去看看吧。”
温初的情绪有点低迷,答应下来之后垂着眸,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是一只不分好坏杀了很多人的恶鬼,你会杀了我吗?”
之前他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修说他没害人,但现在看了回忆后,温初不确定了。
回忆里的自己看起来被温家害的很惨。
温初觉得,按照自己的性格,温家的消失多半和自己脱不了干系的。
甚至更坏一点,他可能亲手杀了不少人。
不止是坏人,按照修的说法,厉鬼的攻击是不分好坏的,无辜的人他可能也杀了不少。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得到修的爱呢?
温初抿了抿唇。
他的鼻子有点酸。
这次是心脏在疼。
他舍不得带走修,不代表修舍不得对他下手,毕竟修现在只是知道他是厉鬼就对他几次下杀手。
要是知道他是阵眼……
温初低着头,没有看见修复杂的神色,半天没听见修的回应,自嘲地笑了一下。
“抱歉,我随便说的,让你为难了,我们明天吃什……”
“如果真的是这样。”修蓦地开口。
“那我会陪你一起补偿赎罪。”
第69章 谈婚论嫁
“陪我……一起?”
温初重复着修的话。
修“嗯”了一声。
“为什么?”温初困惑。
“我是鬼,你是人,你马上就要当天师协会的会长了,为什么要来陪我?把我抓走立功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温初是真的打心底的困惑。
修闻言却是变了脸色,严肃澄清:“别瞎说,我什么时候缺你这么一只小鬼的功劳了。”
“哦……”温初应着。
原来是因为他的功劳太小了呀。
可是他是阵眼的话,功劳就足够大了,就连系统给的介绍也说,修很需要抓到他成为天师协会的会长。
他还想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忽而瞥见修身后正在渐渐变成透明的女鬼。
温初惊呼了一声:“她变透明了。”
修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露出太意外的神色:“因为你昏迷的时候我和她说了会话,答应帮她完成遗愿,她的执念消散,也就该走了。”
“去轮回?还能这样让鬼进入轮回?”温初疑惑。
“对,只是能清楚明白自己执念的厉鬼很少,所以这个方法不怎么常用。”修道。
缚魂链下,红衣女鬼的身影越来越淡,她没有看温初和修,而是看着地面发呆。
平静、温和,没有一点先前疯癫的模样。
温初忍不住问:“她的执念是什么?”
修:“她还有五百万的房贷没有还,她要保下那间房子,让她的上司和背后迫害她们家的闻家坐牢。”
温初一噎,着实没有想到安雅的执念居然如此朴实无华。
“还有……”修话音一转。
金发天师转头看向他,半晌没说话,最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睡觉吧。”
屏息凝神等转折的温初:?
他抓住修的手臂不让对方睡,追问道:“还有呢?你话怎么只说一半??”
修神色无辜:“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刚才那就是安雅所有的执念。”
温初顿觉自己被骗,气呼呼地钻进被子里不理他了。
过了一会,温初又钻了出来,看着依然呆坐在地上的安雅。
“安雅姐姐。”温初唤她。
安雅闻言抬起头来。
即将消散,她的表情也平和了许多,这会甚至能耐心回答温初的话。
“什么事?小少爷。”
这句“小少爷”瞬间唤起了温初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他抿了抿唇,又想起脸上火辣辣的痛感。
但这和安雅无关,安雅出生的时候,温家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虽然知道安雅可能根本不知晓他的存在,但温初觉得温家变成现在这样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抱歉。”他对安雅道,“你的遗愿,我和修会努力帮你完成的。”
安雅听到他的话,错愕地瞪大眼睛,慌乱地道:“不、你不用对我道歉,小少爷,是我们应该……”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因为下一刻,已经变得透明的安雅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温初看着空荡荡的缚魂链,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安雅对他的称呼是“小少爷”。
安雅认出他了。
那修呢?修在他昏迷的时候和安雅单独谈了些什么?修是不是已经知道他阵眼的身份了?
明天一早修是不是就会把他交给天师了?
温初快速抬头看向修。
修依然是一脸平静:“现在已经六点了,最多再睡两个小时就要起床去会场了,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好像……不知道?
温初小心翼翼道:“那安雅的执念……”
“我会帮她完成的。”修漫不经心,“只是五百万,闻家的事更简单,让元乐报警就行了。”
温初又把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没有看出任何问题,这才躺了下来:“好,那我再睡一会。”
闭上眼睛前,温初默默地想。
希望修能晚一点发现他的身份。
他会乖乖地在天师实行计划的时候回去当阵眼的,只是想要……
再多和修呆一会。
温初在回忆里担惊受怕了好一阵,出来又抱着修哭,过不一会就抱着修的腰睡着了。
修看着温初,又抬头看了一眼从窗帘缝隙间照进屋内的曦光,没有半点睡意。
安雅对他说,她只知道,有记忆以来,温家一直被闻家迫害,哪怕是与“温”沾一点关系,都会死于非命。
她和父母隐姓埋名,带着家族所有人的骨灰四处漂泊,而她因为读书争气,也终于能贷款买房。
贷款买下了已经沦为废墟,无人知晓的温氏祖宅。
因为这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家。
母亲从小教导她,他们是温家的世仆,祖辈是温老爷的心腹,逃跑之前在老宅中留下了足以逆转乾坤的东西,而他们就是因为温小少爷而存在的。
包括现在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在等温小少爷有朝一日能重新回来,带领他们振兴温家。
安雅没有修习过术法,但来自闻家的追杀是实打实的,她对父母的说法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对闻家的憎恶与日俱增。
而她斥巨资购买废弃古宅的事也终于引起了闻家的注意。
购买古宅后不过半月,她的父母,她仅存在世的亲人也因为车祸去世,与此同时,陈组长空降为她的上司,本来一帆风顺的职场生活变得水生火热。
改不完的方案、填不完的报表、被抢了功劳的策划书……安雅咬牙坚持着,悄悄找了一个四线城市的工作,准备跳槽再次隐姓埋名。
而后,她死在了回家的地铁上。
再然后,身为厉鬼的她能看见灵体了。
她看见了闻耀祖身上纠缠不休的,数以千计的祖辈魂魄。
她的父母、她小时候匆匆见过几面就不得不告别的奶奶、为了救她被卷进压路机的大伯……
所有的一切都在此时有了答案。
修收回了躺在地上的缚魂链。
身边的温初被他的动作惊动,哼唧着又往他的怀里缩了缩。
修低头看着熟睡的温初,想起了安雅的遗愿。
安雅的执念很简单。
买下祖宅
让闻家付出代价
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和……
照顾好小少爷。
“当年的真相……”修低喃着。
安雅口中的温家和温初梦中的温家显然是天差地别,但两个人知道的信息都不全面,描述的也都是断断续续。
修不确定他们说的话里有没有错误的部分,只能暂时将两人的信息都当做是真话。
“那就是内斗?”修自语。
温初只看见了欺压他的那一方,安雅只知道保护温初的那一方,所以才会有现在截然不同的说法。
修拿起手机,本是想去问任传玉闻家的情况,但想起任传玉与旧派天师这两日的隐瞒,还是停了手。
他并不觉得任传玉是坏人,但在现在的情况下,还是谨慎为好。
今早将闻家逮捕归案后,他亲自去温家祖宅调查,结果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修放下了手机,转而抬手摸了摸温初的后背。
温初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骨笛已经不见了。
骨笛融入了他的身体,变成了他的胸椎,也就是他心脏后方的骨头。
但很显然,只是这一小块骨头并不能让温初回忆起全部。
“温初。”修轻轻唤了一声。
温初在梦里嘟囔着应了一声,又往修的怀里蹭了蹭。
修好笑地抱住了他。
真是……笨成这样,幸好遇到的是他.
八点半,温初睡醒。
他昨日睡了一个白天,晚上昏迷之后又补觉了一会,醒来后已经没了挨打的难过,神采奕奕地飘到修的背上趴着,叽叽喳喳的:“修,我们今天去吃酒店的自助餐吧?别让他送上来了,你直接现场烧给我吃一点。”
修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刷牙。
他吐掉了漱口水,看着镜中自己眼下的黑眼圈和背后精神满满的厉鬼。
“……真像是艳鬼。”修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什么?”温初迷茫。
“没什么,只是天师大会只给了我一个人的早餐券,你进去要另外收费。”修洗了把脸,“我一会打电话问问前台,是直接去现场缴费还是要先去前台补办早餐券。”
“好哦。”温初开心地转圈圈,“我还没有吃过自助餐。”
修有点奇怪:“你怎么知道酒店有自助餐的?”
温初举起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手机:“昨天看手机视频上说的,说是只要交了钱,进去随便怎么吃,是真的吗?”
“嗯。”修淡淡应下。
他洗漱完毕,也换好了衣服,就要带着温初出门。
“但我觉得味道一般,你要是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告诉我,等回家我让厨师给你做。”
“回家?”
温初趴在修的背上,惊讶出声:“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当然。”修莫名,“你不跟我回家还能去哪?”
温初将下巴放在修的肩膀上,小声道:“会不会有点太快了呀?”
修:?
温初脸颊泛红:“网上说,带回家见父母就是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是很亲密的关系了。”
修:??
修的脚步一顿:“等等,我不是这个意……”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打断了。
“滴嘟滴嘟滴嘟——”
酒店楼下。
警车包围了整个酒店,全副武装的武警出动,一路直奔四楼的444号房间。
天师大会在社会各界的关注度都很高,今天又是最后一天,早就有不少记者在外等候,见此情景更是一阵猛拍。
元乐打着呵欠,顶着黑眼圈从警车上下来,对上一众长枪短炮,疲惫地摆了摆手:“别问,不清楚,我就去报案了一下前段时间地铁上被毒杀的那个上班族安雅,武警就自己来了,还有一大队去闻家了呢。”
看似猝死实则是被毒杀的上班族,这是最近的头条新闻,在场的记者没有不清楚的。
元乐此话一出,已经有不少嗅觉灵敏的记者快速去联系公安的资源了。
元乐也乐得清闲,溜达回宾馆,准备看完热闹就去补觉。
电梯被武警把守住了,他是走楼梯到四楼的,刚到四楼就被众武警撬门的的动静吓了一跳。
再一看,修背着温初正站在对门。
元乐当即溜过去,笑着拍拍修的肩膀:“怎么样,兄弟干的不错……卧槽你怎么了?真被吸干阳气了?”
元乐震惊地看着修憔悴的脸。
修刚和温初解释“带回家”的意思到一半,就被冲上来的武警打断了,此时正神色凝重地看着撬门的武警。
修没转头,冷淡地道:“只是熬夜。”
元乐看了看精神饱满、脸颊泛红、兴致勃勃看热闹的温初和明显睡眠不足冷着脸的修。
他很想问修这个熬夜正经吗。
但他不敢问。
元乐最终只能默默把话憋回去,和修一起看热闹:“你说这闻耀祖怎么还没醒啊?都快到开会时间了,他之前虽然一脸死人样,但也没有迟到过啊,躲在屋里负隅顽抗?”
修的神色凝重:“不。”
温初和元乐同时看向他。
修缓声道:“不太对劲,就算闻耀祖没醒,这个时候听见动静也应该出来闹了,虽然他最近收敛了很多,但绝不可能是被人欺负到头上还一声不吭的性格。”
元乐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只有温初还在状况外:“怎么了吗?”
“砰——”
武警终于撞开门,持枪对准室内:“闻耀祖先生,我是警察,你因涉嫌买凶杀人……”
武警的声音顿住了。
只见在门内,密密麻麻贴着无数符纸的走廊内,一个人影正对着门口,跪在地上。
这是一个行大礼的磕头的姿势,甚至能看见闻耀祖额下渗出的血迹。
而他所对的方向,正是温初与修的房间。
武警快步上前,摸了摸闻耀祖的脉搏,回头大声道:“队医!队医!!目标陷入昏迷,生命体征微弱!”
队医提着医药箱快步上前,修也缓声补充掉刚才没说完的话。
“既然没有出现,那只能说明,闻耀祖出事了。”
“坏了。”看着倒地不起的闻耀祖,元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凑到修的耳边:“你昨晚是不是还来闻耀祖房间了,指纹还没处理吧?这个不省心的,被抓了还要添麻烦……”
修的神色也不好看,哪怕他与这件事无关,在闻耀祖的房间里查到他的指纹,也免不得要和他纠缠。
更何况现在闻耀祖又和他换了房间,又在天师协会会长的身份上与他纠缠许久。
温初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他看着匆匆赶来的队医,皱眉道:“如果查你,你就说你是被我控制了,反正昨晚是我趴在你身上来的。”
怎么来的??
元乐看向他们俩的目光更震惊了。
修蹙眉:“开什么玩笑?你知道伤害天师的厉鬼是一定会被处死的吗?”
温初被他严肃的态度吓了一跳,小声道:“我在给你想办法嘛……”
修揉了揉眉心,放缓了声音:“不用你想办法,我不可能伤害你的,等一会我去找一趟任会长就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有一个队员小跑着赶来:“队长!不好了!”
“怎么了?”正在检查闻耀祖情况的队长转身。
那队员站在原地,气喘吁吁地道:“主队那边来报,等他们到的时候,闻家所有人都跪在地上,全部磕头磕昏迷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队长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我们这里也是这样的情况,他们的磕头有什么规律吗?”
“说是都向着西南方。”队员如实禀报。
“不对啊……”队长喃喃,他看了一眼闻耀祖,“这个是朝着东边的。”
元乐也一脸困惑。
修没有说话。
在此时,他有了一个猜测——
闻家所有人跪着的方向,可能全部都是向着温初的.
武警办案,修也不好继续掺和,他和在场的警员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径直离开了。
闻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天师大会自然开不下去了。
但好在前两日已经把该说的说完了,任传玉正在会议中心打印资料,准备一人发一份就算彻底结束。
修背着温初去领资料,顺带和任传玉说了声自己留下指纹的事。
“没关系。”任传玉点点头,“我一会就去处理。”
她说完摆摆手,就准备让修离开了。
修没走,看着她:“您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任传玉疑惑地抬头:“我要问什么?元乐举报闻家是好事,正好会议内容也不多了,我们天师协会不需要这样残害百姓的蛀虫。”
标准的旧派天师发言。
修仔细观察了任传玉一阵,最终没找出什么不对劲来,只能作罢。
任会长叮嘱:“记得好好看行动策划书,我们会在一周内布置好整个大阵,你只需养精蓄锐,在大阵布置完毕后前来即可。”
修点头:“好的。”
任会长欲言又止:“还有……”
修看向她。
任会长拍了拍这位年轻的金发天师的肩膀:“我很看好你,未来一定要带领整个天师协会继续走在正途上。”
这话说得有些奇怪。
但还没等修品出来哪里奇怪,趴在他背上的温初就先一步开口了。
“任会长,你马上就不当会长了吗?”温初直勾勾地看着任传玉。
任传玉对温初的印象就是乖乖跟在修身边睡觉的小厉鬼,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心虚:“没有,这不是看见修正好激励他一下,我还年轻呢,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温初认真地看着这位短发女人:“不是的,这种语气,另一个人也对我这么说过,就是马上要离开的意思。”
温初说的“另一个人”就是修。
那位整日隐在黑袍下的金发神明。
在无数次以这种语气交代他要好好生活后,残忍地丢下他一个人离开的神明。
温初在无数个日夜反刍着修的一字一句,几乎是对这样临终叮嘱的语气到了ptsd的地步。
他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血淋淋的、刺在他心口的教训。
任会长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哈哈……没有没有,对了,你们开完会准备去哪?”
修看出了任传玉的尴尬,眸中闪过深思,而后顺势道:“带他回家,今早武警封锁酒店,他没能吃成心心念念的自助餐,我带他回去吃。”
温初震惊,直接忘了自己刚才的追问。
虽然没吃成自助餐有点难过,但他也知道今早是特殊情况,突发了太多事情。
作为一只贴心的、即将和修回家的谈婚论嫁的鬼,温初还是能在这个时候不无理取闹的。
结果修说什么??
“在你家吃自助餐?”温初震惊地看向修,“你家有多大?”
自助餐这么大的场地,哪怕是大平层也没办法在家里摆开吧?
修想了想:“十四公顷左右?”
十四公顷又是多大?
温初还没学过现代的单位换算,正要掏出自己的手机搜索。
任传玉笑眯眯地对他们挥了挥手:“好了,快点走吧,我还要招待下一个,小厉鬼,去修家里好好参观。”
这下温初还想追问刚才任传玉说的话也没有机会了,他一路被修背着离开了。
修背着温初,也想起了刚才还没说完的话题:“对了,刚才被打断了,带你回家不是谈婚论嫁的意思,在我们现代社会,带朋友回家是很常见的事。”
温初正在拿手机搜索,因为实在不知道“gongqing”两个字怎么写在犯难,闻言倏地抬起头。
“带朋友回家?”温初盯着修,不可置信地重复,“我只是朋友?”
修莫名感觉背上又冷了许多。
不等他回答,温初就先一步自问自答了:“哦……也对,你的缚魂链可以随随便便拿来捆别的鬼,卡也可以给别人随便刷,我当然只是你的朋友。”
修:……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他怎么又听不懂了?
温初已经彻底没有去搜“公顷”是什么了的意思,他放下手机,垂着眸趴在修的背上。
他好像总是在自作多情,在修先一步动心,闹出些自以为是的笑话。
温初觉得这不能全怪他,在修之前,没有人任何一个人这么对待过他。
给他擦掉眼泪,给他呼呼,还亲亲他哄他睡觉。
上一个世界他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温初以为,至少在“厉鬼”而不是“阵眼”的身份下,修多少可能会喜欢他一点点的。
温初想起了修最常说的那个词。
“人鬼殊途”。
“修。”温初轻声道。
“嗯?”修也察觉到了温初的不对,正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说错了话。
下一刻,他就听到温初说。
“你之后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呀?”
温初看着自己的手机。
“你对我这么好,我总忍不住想喜欢你。”
他并不怕修不喜欢他。
他只是有点怕,自己一个人回去当阵眼的时候太难过。
第70章 养鬼
“我对你好?”修惊讶地回头,在看见垂眸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的温初的时候又说不出话来了。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对温初挺差的。
一上来就把对方当成杀人犯,在此之后将对方当成囚犯看管,又是动手又是弄伤对方的手腕,甚至还在温初的面前商讨如何抓捕他。
顶多也就是给对方买了点吃的,送了部手机。
如果这样也算好,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坏人了。
“你是笨蛋吗?”修忍不住道,话语里都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
“可能是吧。”温初没抬头,“你总是说我笨,虽然我觉得我挺聪明的。”
“可是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修沉默了。
他想起了温初五脏六腑具缺的身体、醒来后抱着他号啕大哭的温初与被对方吸收了的骨笛。
究竟是怎样的恨,才让当年的温家将这么一个孩子折磨成了厉鬼?
温初觉得他对他好的话语,都好像是一把尖刀,刺入了修的心脏。
“我对你不好。”修背着温初往前走,对他强调,“之前的人也对你不好。”
修背着温初,扫了辆共享电瓶车,耐心解释:“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我对你好才喜欢我的,那这样的喜欢是不对的。”
这完全是他趁人之危,和那群垃圾对照出来的好。
温初抬起头来,认真思考了一会:“不是的,你对我不好的时候我也喜欢你。”
修刚想张嘴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后视镜上温初坚定的目光。
修:……
修纠正:“不对,你不能喜欢上对你态度恶劣的人,他们配不上你。”
温初作势就要掐他的脖子:“我不许你说自己的坏话。”
修感受到脖间冰凉的触感,只能干巴巴地道:“行吧……”
温初觉得这是喜欢那就是吧,大不了他以后对温初更好些,让对方意识到自己之前错的多离谱就行。
现在修最忧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自己背上的厉鬼十有八九就是逃脱的阵眼,而要他亲手将温初送回去……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在明知事情另有隐情的情况下再将温初关入阵眼。
但是天师们的行动将在一周后进行最后的收尾。
若是他在那个时候公然放走温初,显然会直接成为全人类的叛徒。
只有一周的时间了。
他要快点去温家祖宅,找到当年的真相。
只要知道当初的天师为什么一定要温初作为阵眼,他就能逆推出往生轮回大阵设置的条件。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找出既不让温初成为阵眼,又不会破坏轮回大阵的方法。
如果找不出……
修侧眸看了一眼在自己背后玩手机的温初。
找不出也有找不出的办法。
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温初独自往火坑里跳.
另一边,温初觉得自己说清楚了,修以后应该不会再对他这么好了,开始安心地玩起手机。
他的手机上被修下载了不少软件,这些天里,温初除了在逛购物软件,百度搜索,就是在看短视频。
几天的使用下来,短视频软件已经形成了大数据推送。
【最新版mbti测试100题|看看最适配你的灵魂伴侣】
【这样的星座最不爱回消息】
【你和ta的未来如何?|塔罗】
【宇宙传讯|你的另一半会在何时到来?】
系统眼睁睁地看着温初花了52做了测试题,又花了99找了塔罗师,终于忍不住出声。
【封建迷信不可取。】
温初困惑:【封建迷信是什么?】
系统:【就是你正在做的事。】
温初认真:【不是的,这是在请宇宙看我和修是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和我们有没有未来。】
系统:【……】
都说了不要随便给小孩子手机。
现在好了,一上网就被骗钱。
正在系统准备给温初列出各种玄学的不科学性的时候,修停下了电瓶车。
温初还没来得及看自己花了99得到的占卜结果,从刚加上的塔罗师的聊天界面抬头,见周围一片荒凉,正要开口问怎么回事,就见一辆足有三四辆车长的黑车从旁边缓缓行驶过来。
温初一惊:“这是什么车?火车?”
修停好共享电动车:“加长林肯,回去路上有点长,怕你无聊,这辆车正好。”
温初更震惊了:“你不是没有车吗?”
他之前都是在地铁上见到修的。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修自然地背着温初上车,解释道:“不是,只是当时正在学校有事,坐地铁到会场比较方便,回家的话,我家附近没有地铁站,还是开车快一点。”
车子后排与前排是隔断设计的,修将温初放在后座的按摩椅上,随手降下来电影布幕:“这辆车太长了,在市中心转弯掉头都不方便,所以我让司机远一点接我——有没有想看的电影?”
温初懵懵地坐在按摩椅上,终于后知后觉:“……你很有钱?”
修正在选电影,闻言忍不住笑:“我要是穷光蛋还养得起你?你知道你吃饭的符纸多少钱一张吗?”
“那个把食物烧成青烟的符?多少?”温初对货币的购买力没有概念,“九十九块钱够吗?”
修摇了摇头,给他比了个“十”的手势。
“一百块?”温初试探。
“十万。”修轻笑,“那是给鬼魂供奉,平息怨念的符纸,低级一点的十万,只能烧过去,要想烧过去的东西能保留原本的口感,那就百万起上不封顶。”
“咳……咳咳咳?!”温初被呛到,“那个面包不是才十块吗?
“嗯,面包不贵,但把面包送到另一个世界贵。”
修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脸蛋涨红的温初,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的脸。
“小鬼,哥哥养你很费钱的。”
温初有点心虚,被捏着脸也没有反抗,含糊不清地道:“那我以后不吃了。”
他吃修的阳气就能活了,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主要是想尝尝好吃的味道。
怪不得一开始修没有想过给他投喂。
毕竟谁都不可能花大价钱投喂一只素不相识的厉鬼。
修听到温初这话,却是挑了挑眉:“我有说不让你吃饭吗?”
“太贵了。”温初诚恳解释,“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笨。”修磨了磨后槽牙,放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他抽出旁边的零食柜,掏了一把符就往上贴。
“等等——”
温初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半柜子的零食化成了青烟。
修像是丢废纸一样丢了剩下的符纸,顺势拉住温初伸过来想要阻止他的手的手腕。
温热的人类体温与厉鬼阴冷冰凉的皮肤接触,二人均是一怔。
温初小心地抬眼打量着修,修也垂眸看着这只厉鬼。
车厢内很宽阔,隔音也足够完备,一时间温初只能听见修的呼吸声。
半晌,头顶传来青年冷淡别扭的声音。
“给你你就吃。”
“符纸是我画的,要多少有多少,欺负你你还当真了,笨不笨?”
“哦……哦。”
温初只觉得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在发烫,心脏也砰砰直跳。
他心不在焉地应着,几乎不敢去直视修那双透明蓝色的眼睛。
更年轻、更锐利也更坏心眼的修,他也很喜欢,在与对方对视时依然会不可抑制的心动。
温初想,他可能真的有点笨。
修说什么他都会信的。
修说完,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他松开了温初的手腕,坐到了温初的另一边。
电视太久没有选定,自动跳转到了首页的影片。
这是一个恐怖片,开局就是一阵尖锐的女鬼笑声,但在场的一个是天师,一个是厉鬼,一人一鬼都面不改色。
刚才被烧成青烟的零食们自动围到了温初的身边。
温初伸手够了一个,掰了一点尝了尝。
是脆脆的虾片,好吃。
修余光看见温初开始吃零食,打开了前面的小冰柜,问道:“有没有想喝的饮料?我让司机来之前放了汽水。”
温初道:“都行。”
修于是给温初拿了听可乐烧过去,又从后方拿了两张毯子,他和温初一人一块。
温初看着盖在自己膝盖上毛绒绒的毯子,忽而意识到了不对。
拿起毯子一看,果不其然,毯子背面贴着张符纸。
再往座椅上看,他的座椅旁边也贴着符纸。
怪不得他能坐在椅子上。
温初抱着灰色的毯子,转头看向修:“那这样算你对我好吗?我可以喜欢你了吗?”
修支着下巴看着一惊一乍的惊悚电影,余光瞥向他,轻声哼笑:“这就叫好了?”
这也不好吗?
温初弄不懂了。
他想了想道:“因为我没有办法也给你这样的回报,所以我觉得你对我很好了。”
修眯了眯眼睛,直接凑近了,伸手捏住温初的脸颊仔细打量。
温初的脸颊被捏变形,乖乖地被修捏着抬起头来。
“奇怪。”修自言自语,“看着也不像是恋爱脑啊。”
温初:“唔?”
修货真价实地疑惑:“那怎么会看场电影就直接被骗走?”
他说着放下了温初,严肃交代:“以后要是遇到别的天师、别的鬼这么对你,千万不要上来就表白,外面的天师为了驱鬼是不择手段的,你这种厉鬼最容易被骗。”
温初揉了揉自己尚且残留着修的余温的脸颊。
“不会的。”温初道。
只是因为是修,所以才会觉得修什么都好的。
修理解错了温初的动作,他以为温初被自己掐疼了,于是指尖微动。
温初手腕上的五帝钱发出金色的光芒,轻轻覆盖上温初的脸颊,抚摸掉了所有的痛感。
温初搓揉脸颊的动作一顿。
他想,最容易被骗的明明是修。
这才几天,当初摆阵用来伤他的五帝钱就变成了他手腕上随时治愈防御的道具。
修还非要说他对他不好,不允许他喜欢。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修嘛.
修的这辆车上不仅有电影,还能连接手柄打游戏。
温初和修拉上窗帘,一边放着电影,一边拿着手柄手忙脚乱地学怎么开赛车。
终于,在他和修看到第二场电影的时候,车停下了。
修放下了手柄:“到了。”
温初也跟着放下。
司机在外面打开车门,对空中飘着的毯子熟视无睹,恭敬地道:“先生,我们到了。”
温初自觉地把毯子放回原位,趴到了修的肩膀上,跟着修一起下车。
在见到眼前的景象的时候,温初彻底呆住了。
入目的是一片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庄园,温初在修的肩膀上只能看见远处散落的房屋建筑。
入门处是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中央是一个小喷泉,上面的小天使雕塑正捧着瓶子往下倾倒水花。
他们的车子就停在喷泉旁的停车位上,旁边的保安向着他们行了个礼。
“这里……全部都是你的?”温初震惊。
“嗯。”修带着温初上了辆观光车,“我的收入还挺高的,大部分的积蓄都拿来置办这个庄园了。”
观光车司机启动车辆,他们坐在观光车的最后排,但由于车上只有他们一人一鬼,视线依然很开阔。
温初看着车道两旁不断向后退的乔木,在乔木的缝隙间他看见了内部成片的田地,无人机正在上空喷洒农药。
此时是初夏,小麦才刚刚抽穗,还是青嫩的绿色,立在田地里是一片喜人的景象。
温初免不得想起了自己在上个世界给修打造的小花园,这么一对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买这么大的庄园。”温初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景象,“平时打理很麻烦吧?”
修的眉眼间闪过无奈:“还好吧,不麻烦我,只是费钱,要雇佣不少人,不过整个庄园的生态基本都能自给自足,加上我在周围布置了法阵,没有冤魂清扰,也算是一片净土。”
观光车带着他们一路往前,刚才温初远远地看见的建筑群终于放大,在宽阔的中心庭院后,是一片巨大的欧式建筑群落。
“那里是……”
“住宅区。”修解答。
温初几乎是整只鬼趴在车窗上了,看着外面的景象,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从有记忆开始,他所在的就是实验室的方寸之地,后来到了海洋、到了蒸汽世界,温初最多也就是圈下了修的小院落。
至于人类的建筑群究竟是怎么样的、究竟有多大,温初其实完全没有概念。
“好大啊。”温初感慨,“你怎么想到买这么大的家的?”
修迷茫了一瞬:“我也不记得,因为……喜欢养些东西吧?”
他没有父母,在这个世界长大,加入天师协会后,随着地位一步步上升,报酬也越来越高。
但他本人也只是一个还在念研究生的学生,花不掉什么钱。
一开始,修只是买了个带院子的小别墅。
后来,随着账户里的余额越来越多,修发现自己能供得起一个庄园了,就干脆换成了庄园。
但要说对种地养鸡有什么热爱,修还真没有,他就只是偶尔去看看地里的长势,看着堆满谷物的谷仓觉得踏实。
……难不成他其实有囤积癖?
修陷入了对自己癖好的怀疑。
趴在窗户上的温初却愣住了。
此情此景,甚至这个对话,好像都无比耳熟。
【系统。】温初不确定地叫系统。
【修买下这个庄园,也是因为我吗?】
系统:【嗯。】
温初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
系统补充道:【你说的,要养你。】
要养一个人,所以要将所有衣食住行都搬到家里,在家中就能解决一个人的大部分需求。
这或许是修潜意识里的思路。
只是修大概没想到,这个世界里他和温初会直接阴阳两隔,他为人类准备的一切根本用不到鬼的身上。
温初感觉自己的眼角又开始湿了。
他又要不争气地哭鼻子了。
温初的手指慢慢攥紧,直接转头扑进修的怀里,抱着修的腰道:“你就是对我最好的人,以后你都不许反驳!”
修莫名其妙地就被温初像是树袋熊一样黏住了,他一边拍着温初的后背一边疑惑:“怎么了?”
温初死死抱着修的腰:“我就要喜欢你,谁说都不管用。”
修:……
到底怎么了?
不就是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温初怎么像是一下子下定了什么大决心一样?
观光车穿过中心庭院,最终在主建筑旁侧的宴会厅停了下来。
修拖着温初下车,走进宴会厅。
只见整个宴会厅已经被布置成了自助餐厅的模样,长桌上摆着各色美食,还有厨师正在外面现烤小乳羊。
温初本来是死死抱着修的腰的。
在闻到烤小乳羊的肉香味后,温初的头往前面探了探。
走进宴会厅,看见满桌子的菜的时候,温初的身体已经飞出去大半。
在看见甜品台上的巧克力瀑布的时候,温初整只鬼已经跟着瀑布飞走了。
“好、好多。”温初飘在巧克力瀑布前,“全部都可以吃吗?”
“嗯。”修轻笑着站在温初身后,“想吃什么我给你拿,不用担心浪费,剩下的食物会有人解决。”
“我这里的菜可比外面的好吃多了,吃完之后少惦记外面那些自助餐。”
温初幸福地快要飞起来了,扑到修的身边“吧唧”了一大口。
“谢谢你。”温初道,“我好喜欢,我以后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好感度面板被系统拿去升级之后到现在没有出现,因此温初看不见修的好感度。
但温初觉得,如果有一个自己对修的好感度面板,那现在他对修的好感度一定是200/100。
让他为了修去死他都可以欣然接受了。
温初看着修给他用棉花糖沾巧克力,过完冷水后给他烧过来,彻底打消了和修一起死的心思。
这个世界的修这么好,住着这么大的地方,有这样好的前途。
【你之前说,四个世界我只要成功三次就好了,对吧?】温初问系统。
【对。】系统察觉出了点不对,【你想做什么?】
温初从巧克力瀑布上方飘下去,低头拉住修的右手,仔仔细细打量着修右手上的红痕。
【我只是在想……】
温初脑海中闪过一幕幕自己与修相处的画面。
【在想,这个世界的修明明可以过得很好,不应该因为我的一己私欲,被我杀死,陪着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修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我在拖着他的后腿,前两个世界也就算了,至少在这个世界,我不想让修为难。】
【受伤真的好痛啊。】
温初在修温和的注视下“啊唔”一口吃掉了巧克力棉花糖的青烟。
【我陪他去一趟温氏旧宅,我有预感,那里能找到我的所有记忆,然后在他行动的时候,我避开他自己回去当阵眼。】
【这样的话,他就永远不会知道我是恶鬼了,也不用因为亲手把我关进法阵而愧疚,还能得到把我抓回去的功劳。】
温初细数着所有的好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虚空的系统光屏。
【这次我任务失败,下个世界再做好也是一样的,就是失败的话你可以快一点带我脱离吗?我怕痛。】
系统沉默了良久,才道:【你是不是蠢?一顿饭就能把你哄的找不着北。】
【玩了这么久手机全白玩了?你这种鬼在网上是要被叫舔狗的。】
系统的语气刻薄且恨铁不成钢,看上去恨不得当头给他敲两下让他清醒过来。
温初嘟囔:【不蠢,不笨,我很聪明,我很明白我想要什么。】
【我喜欢修,就是想要修开心,喜欢怎么算舔狗啦?】
“好吃吗?”修侧头问吃掉巧克力棉花糖后半天没说话的温初。
温初鼓着腮帮点头:“好次。”
他喜欢吃甜的,或者说就没有他不喜欢吃的口味。
此时巧克力与棉花糖混合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温初看着修的侧脸,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太甜了。
甜的甚至有些发苦。
修放下了竹签:“好吃就好,我们先去吃点别的,等你吃完一圈再回来继续吃饭后甜品?”
温初使劲点头。
“修……”他含糊不清地叫对方。
“嗯?”修回头看他。
温初垂眸,飘过去抱住修的腰。
“没什么,好喜欢你呀。”
在此时温初才发现,自己最开始错的很彻底。
喜欢到了这样的地步,哪怕再对立、矛盾再不可调和,也是根本舍不得伤害对方的。
温初的手覆盖的地方恰好是修的小腹,修只觉得腹中又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昨日那微小的变化,今天腹中的东西闹出动静的地方明显大了一圈。
修蹙眉,怪异的被瑱满的感觉让他在此时险些起了些不该有的生理反应。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是他对温初的反应?
修耳垂微红,撇过头去,不敢再去看温初的那张脸。
“不懂就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