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被它吞噬
温初在修的家里度过了极为难忘的两天。
他的字帖到了,但是身为鬼魂的他碰不到纸笔,修便用纸糊了笔墨烧给他让他练字。
每天有厨师变着花样做菜,吃饱了就去跟修学怎么打游戏,或者去户外和修一起打网球、去菜地和小牧场逛一逛,选晚上加餐的菜。
除了雇佣的工人,没有任何外人,只有他和修。
哪怕他没有刻意粘着修,他的生命值也一路到了十天。
成功解锁了左膝盖。
美中不足的就是修的工作有点忙,每天晚上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温初看着火锅中翻滚的丸子,发自内心地感慨:“要是以后的每一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虽然不能和修生蛋,但能和修在一起他就很开心。
修正在往火锅里下牛肉,闻言顿了一下道:“嗯。”
“就忙这一阵了,等从温家旧宅回来,你会过上你想要的生活的。”
温初看着火锅丸子的眼神暗了暗,而后笑着转移了话题:“牛肉可以吃了吗?”
“就知道吃。”修无奈。
他怕温初吃不了辣,火锅调的是番茄锅,用筷子将牛肉从红透透的锅中捞出后放到温初面前的油碟中。
油碟下方贴了修改良后的符纸,牛肉沾好料汁后便自燃了起来,化作青烟飘到温初的嘴边。
温初张口吃了,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修继续拿了旁边餐车上的开花小香肠往锅里下,随口道:“你要是喜欢吃,可以留在庄园里,我去旧宅用不了多久,今天下午去,最多后天……”
“我不要。”温初直接打断了修的话。
“我要和你一起,我们说好了的。”
他还要去找回这具身体完整的记忆,自己回阵眼。
更重要的是,温初也不知道老宅里面究竟有什么,要是修在最后知道了他是阵眼,他在修心中可怜无害的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这不行,他要去预防万一。
修对上温初坚定的眼神,便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行吧,但你要乖乖听话。”
他把开花肠下完了,脆皮肠在锅里沉沉浮浮。
温初连连点头:“我听话的。”
他最听话了。
温初点完头,就被锅里的脆皮肠吸引了注意。
他看着起伏的脆皮肠好一会。
小香肠的底部被改了花刀,随着被热水煮熟而逐渐向四周散开,这模样怎么看怎么眼熟。
温初指了指肠:“这是什么?”
修:“开花肠,要等一会才能吃。”
温初:……
果然。
温初当场叩问系统:【第一个世界你就说我像这个?】
系统心虚:【不是很贴切吗?】
温初委屈:【才没有,我比开花脆皮肠好看多了,我也不能吃,我是漂亮的小水母。】
系统纠正:【水母也是可以吃的。】
温初:【……】
温初强调重点:【我是漂亮的小水母,不是丑丑的脆皮肠。】
系统:【好的,美味的开花脆皮肠。】
温初:【QAQ?】
“好了,尝尝吧。”
说话间,脆皮肠已经浮了起来。
修见温初一直盯着脆皮肠看,以为对方是馋的,当即就夹了一块给他。
温初看着油碟里快速变成青烟的脆皮肠。
他很想有骨气的不吃,但小香肠的香气已经传到了鼻尖。
温初没骨气地张嘴就是一口。
脆皮咬下去后便是软弹的肠肉,番茄锅底很入味,还沾着油碟的醋味。
温初又咬了一口。
温初嚼嚼嚼。
温初实话实说:“……确实好吃。”
修不明所以,又给温初夹了一筷子:“喜欢吃的话就多吃点。”
温初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抬头看向修:“你觉得开花肠长得怎么样?”
修:?
修看了眼锅里胖胖的小开花肠,思索着道:“很可爱?”
看上去笨笨的,在火锅里滚来滚去的时候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怎么感觉有点像温初?
滚来滚去的温初。
修自己联想到的画面逗笑了,冷淡的唇角抿出一点弧度,再次道:“嗯,还笨笨的。”
温初:……
好吧,他有的时候也不太懂修的审美。
温初一口吃掉了飘到嘴边的脆皮肠,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不管怎么样,他在修心里是漂亮可爱的就好.
吃完午餐,修背上了他收拾的行李,就准备带着温初出发了。
温初看着停在草坪上的直升机,再次震惊:“我们坐直升机去?”
“嗯。”修解释道,“温家旧宅在山中,原本下面是有个小镇的,这百年来也渐渐荒废了,现在那里是荒无人烟的深山,各种交通都不方便。”
他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包,温初就坐在包上,跟着修一起登上直升机。
“闻家的人在两天前集体昏迷了,到现在都还在医院,原因不明,天师协会那边也在调查原因,但我拿走了温氏族谱,又超度了安雅,这两天又安排元乐把他们往错误的方向引,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摸不着头绪。”
“也是因此,大阵的布置往后推迟了一天,地点选在了首都中心,就是这条龙脉上。”
修已经坐下了,细细给温初解释的同时还不忘拿出地图给温初指。
温初点点头:“哦。”
修见他这样一副平淡的样子,无奈地叮嘱:“所以,六天后的午时一刻,我们会在那里抓捕阵眼,这次是真的不能带你,你回来后你在家里乖乖等我,我出门前……”
修舌头打结了一下:“我出门前会给你喂足阳气。”
这两日他一直刻意与温初保持着距离,小腹中终于没有奇怪的感觉了,那荒唐的春梦也没有继续。
即使没有被治疗,修的身体现在也已经恢复了。
只是想起与温初接触时那几乎是从灵魂传来的战栗,修还是会极其不自在。
为什么会这样?
修不理解。
在遇到温初前的二十多年,别说是这样难以抑制的欲望了,他甚至都没有对谁动过心思。
偏偏一见到温初,他连自己佘不佘都管不住。
总不能是他本就是这样银乱的人吧?
修耳垂发烫,快速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甩开。
不对,肯定是因为他的至阳之体与温初的体质产生了什么反应。
他们才刚见面几天,他们能有什么火花?
修定了定神,再度强调:“在家等我,可以吗?”
温初只当是修觉得带着他碍事,又不放心他一个人,点头答应:“可以的。”
言尽于此,修几乎已经将天师所有的计划和盘托出,温初只要有意避开,就绝不会再踏入陷阱。
其实这些天他办公的时候从未避开过温初,温初完全可以自己来看消息。
但温初实在是太自觉了,他一有工作的架势,温初就去一边抱着手机自己玩了。
未免太有分寸感,让他想给对方透底都找不到机会。
修看向自己手中陈旧的族谱,想起了这两天内自己根据族谱上的名字查到的部分资料。
温家当时的掌权人是温博贤,下有三子二女,两个女儿在出事时均已出嫁,长子温书华,也就是温初说的打了他的大哥,次子温景川,最小的儿子就是温初。
当年的大阵几乎动用了所有天师世家的力量,布置了十余年,原本默默无闻的温家也因家中天才幼子主动请缨成为阵眼,一跃跻身上层。
但奇怪的是,大阵成后,不光是温家消失,当初主持的几个世家都再无声息。
至于安雅的祖辈,温小玉,则根本不在这本族谱上,修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查无此人,这和安雅说的“世仆”倒是对的上。
所以一个连族谱都上不了的世仆的后代,为什么会被闻家针对至此?
当时消失了的世家又都去了哪里?
修右眼皮无端开始乱跳。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直升机下逐渐变小的地面建筑,牵起了身边厉鬼冰凉的手。
“你的手机上有我的联络方式,手机是改装过的,没有信号也可以当对讲机使用,要是真的有危险,你就用手机联系我,我也会根据你身上残留的灵力来找你。”
温初乖乖应着:“好。”
修依然不放心。
他总觉得此行带上温初会有变数。
……算了,大不了他多护着点温初。
至于他自己,修并不认为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百年前的温初被称为天才,而他并不逊色于当年的温初.
首都的行政区在这几百年中被重新划分过,温家的旧宅并不在现在的首都,而在旁市。
温初跟着修乘坐直升机,一路降落到了深山之中。
茂密的绿林掩映间,是依着山势铺开的建筑群落,古朴的大门丢了一半,门首上本应镶着金玉,不知被谁扣走,如今只剩下空洞的凹坑。
半敞着的门往内,似乎是原本也是种植作物的果林,此时没有了人,但各色果树依然挂着青果。
修背着包走下来,对驾驶员交代:“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会想办法发出信号,没有信号便是正常两日后来接我们。”
驾驶员点头表示理解,驾驶着直升机离去。
整片山林之中便只剩下了温初和修,还有那一包行李。
修拨开几乎有半人高的杂草,对温初道:“走吧?”
温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高门深院,牵住修的手,与他一起推开陈旧的木门。
“吱呀——”
大门打开。
在温初踏入院子的瞬间,荒废已久的果园中无端起了一阵阴风。
此时已经是日暮时分,旧宅中没有灯光,树木又深,荒凉的果园尽显阴森。
修下意识地护在了温初面前。
温初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此时这整座依山而建的建筑就好像是有了生命,在与他同频呼吸。
温初还没有准备好,记忆就先一步回笼。
这次他没有昏迷,只是清楚地记起,这片果园在当年温家还没有消失的时候,一年四季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温家的世仆会在这里每日打理。
这里的仆人待他很好,每次他来的时候,都会心疼地往他的怀中塞各种蔬果。
但他来这里的机会少之又少。
大部分时间,他都被困在深处的庭院内。
“小玉!把剪子拿来,这颗果树要修剪一下枝条!”
耳边似乎响起了果园中热闹的声音。
——等等。
温初从修的身后探出脑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错觉,眼前的果园居然真的一扫刚才的荒芜。
所有的杂草都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青石板路来,原本西沉的太阳也不见了。
烈日当空,阳光明媚,蜜蜂与蝴蝶在花间飞舞,一切都好像回到了百年前。
仆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被唤作“小玉”的明丽少女,则正笑吟吟地给师傅递上园艺剪,状似不经意地问:“今日可是要来新老师?怎么突然让师傅您亲自修剪?”
老师傅接过剪子叹息:“是啊,这次给小少爷请的老师据说身份不一般,大少爷特意吩咐,要好好招待。”
小玉的眼珠转了转,刚想继续打探消息,余光就瞥见了呆站在门口的温初。
小玉发出一声惊呼,当即也顾不上师傅了,快速小跑到温初身边:“小少爷,您怎么跑出来了?快些跟我回去,今天大少爷不在,但有新老师要来,见到你乱跑定是又要责罚您了。”
温初茫然,他也摸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回到了百年前。
他下意识转头想去找自己身侧的修。
但身侧空无一人。
刚才还护在他身前的修不见了。
温初还记得修的叮嘱,低头就要去拿自己挂在脖间的手机。
但在低头看清楚自己的装扮时,温初愣住了。
只见在他的身上,是一身层层叠叠繁重的青灰色衣袍。
修挂在他脖子上的手机不翼而飞。
只剩下手腕上沉重的锁链。
他变成了百年前的那个“温小少爷”。
好在小玉似乎已经习惯了温初的沉默,拉着温初的袖子就要把他里拽,一边拖一边小声道:“小少爷,如今老爷中风不起,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就算想插手也无法,您再忍忍,等您长姐过些日子回门,让她将您接走,现在我们就不要和大少爷对着干了……对了。”
小玉说着开始手忙脚乱地往温初的衣袖里塞水果:“他们是不是不给您饭吃?这些您偷偷带回去,饿了就吃,小梅在大少奶奶那洒扫,说每日都给你留了馍馍……”
“不用。”温初敛眸,伸手拒绝了小玉继续塞水果的动作。
随着被小玉拖着一步步走向院子后那道真正的大门,温初的记忆也一点点清晰起来。
“袖中东西太多,会被礼仪先生发现。”
小玉闻言,一下子停了动作。
温初看见对方的眼里泛出点点泪花,使劲吸了吸鼻子,不说话了,只一个劲带着他走小路往内院走。
大少爷不在,周围的仆人只当是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小玉带着他走了。
毕竟谁都知道——
“若不是大少爷命令,千万别得罪小少爷。”
修剪师傅对身边的学徒叮嘱道。
“凡是招惹过小少爷的人,无一不死无全尸,包括历任教习老师,没有一位不是惨死……”
修剪师傅说着,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这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温初的耳中。
温初并不太记得清路线了,但他确实不想挨打,一路快步跟着小玉往前,同时开始呼唤系统。
【系统,你还在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在,这些人只是幻境,除了修,没有人能够伤害你,所以你也不会有痛感,放心。】
温初还是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我们会突然陷入幻境?修呢?】
系统:【……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稍等。】
系统光屏顿了几秒。
而后,温初便在光屏上看见了修的脸。
系统直接为他直播了修那边的画面。
只见修穿着身中山装,耳垂流苏耳坠轻晃,正坐在室内与身边一位青年交谈。
“我这位弟弟,天资聪颖,三岁便会画符,只是性情古怪,逼走了不少先生,这才到现在还未开蒙。”
那青年满脸堆笑。
“但他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下,也心系天下,自愿为天师大阵献身,所以我才委托天师协会请来先生教导小初术法。”
温初看见修的眸色冷了冷。
“温书华?”修一字一顿地念出对方的名字。
青年点头哈腰:“对,鄙人温书华,烦劳修先生还记得鄙人的姓名,此次……”
“嗯。”修直接打断了温书华的话。
他看向温书华身后的墙,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不用说了,既然已经收了报酬,我自然会悉心教导,不若先带我去看你们的小少爷吧。”
系统的画面也随着修的目光转移了。
只见在青年身后,空白的墙上,赫然是一墙的血字。
【无礼的闯入者,你进入温家祖宅,唤醒了沉睡在此的冤魂,因此被拉入幻境。】
【留洋归来的你将中西道法结合,在修炼上颇有心得,因此被温家大少爷聘请来为小少爷授课。】
【但事情的真相似乎并非如此,看似简单的聘请下,藏着更深的阴谋——】
【你的任务:】
【1.存活到小少爷成年时】
【2.揭开温家的秘密】
【注意:不要得罪大少爷,否则你将被免职,任务失败后自动死亡,当然,也最好不要得罪小少爷,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得罪的后果^^】
【这座宅邸正在呼吸,请小心,不要被它吞噬。】
“……任务类幻境吗?”修自语了一句。
若是旁人来了这幻境,恐怕上来就会被乱七八糟的人物关系绕晕。
但他提前就调查好了温氏的资料,更是养了“小少爷”一长段时间,几乎等于是拿着攻略在走幻境。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
修低头,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
刚才他还牵着那只小厉鬼的。
他变成了老师,那他的小厉鬼去哪了?
另一边。
温初在看清楚修的任务,听见修喃喃出“规则类幻境”的时候就已经大感不妙。
【这里是我的怨气化作的幻境?】温初不可置信地问系统。
系统:【嗯,可以这么理解,但由于你太久没有回来,这里的幻境有一些失控,所以你暂时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幻境。】
温初在意的不是这个。
他跟着小玉左弯右绕,一路狂奔回自己逼仄的小院。
小玉含着泪花和他告别:“小少爷,您再坚持三日,三日后大小姐便回来了。”
温初冷淡地看着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小玉哭着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温初就崩溃地抱头蹲下了:“完了,我还要骗修我不是阵眼,现在他是我的老师,不是一眼就能认出我是温初了吗?”
系统:【……你不应该先想想怎么出去吗?】
温初继续抱头:“怎么办,修不会当场就把我杀了吧,早知道不来了,至少——”
温初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一亮:“我知道怎么办了。”
系统:【……】
除了修,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在意的东西了吗?
另一边。
修跟着温书华,一路来到了温家大宅。
百年前的温家虽然式微,但不至于撑不起门面,穿过繁华的小镇,坐着轿子上山,穿过果园,修便站在了温家气派的大门前。
温书华笑吟吟的,一边推门一边介绍:“刚才您看见的是我们温家的果园,父亲健康时就喜欢种些瓜果,现在也依然打理着,可惜父亲现在……”
温书华故作悲伤地叹了口气:“二弟也整日花天酒地,小弟又性情古怪,如今只有我撑起这温家,着实艰难。”
修冷淡地听着,并不搭话。
好在温书华自己也能往下说,一路带着修往前,向他介绍家族一草一木的历史,就连破败的石桥也要介绍一句“当年皇上走过”。
一路走了约莫二十多分钟,他们才在一处偏僻的小院停住小步。
“这里就是舍弟的住处。”温书华道。
修蹙眉,脱口而出:“你们少爷就住这么偏僻的地方?”
温书华脸上的表情一僵,显然没有想到修能这么不给面子,干笑着道:“这不是他……性情古怪吗,他不爱住大的。”
修脸上的表情愈发冷了。
温书华也扯不下去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干脆转身推开院门,请修进院。
不比外面的繁华,这间小院显然几乎没有人打扫,倒处都是杂草,中间的小屋更是破败不堪。
修抿了抿唇。
他直接撇下了温书华,快步往前走去,在身后人焦急的声音中一把拉开那破败的木门。
“刷啦——”
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照进黑沉沉的小屋,修也因此终于看见了那熟悉的白色身影。
温初。
温初安静地站在黑暗的角落中。
他实在是太纤细了,身上的衣袍又是这样厚重,就像是下一刻就会将他压塌。
他的手腕间,是若隐若现的银色手铐反光。
“你……”
修对上那双湛蓝无波的眸,喉间发紧。
温书华也终于追了上来,赶忙介绍道:“这就是舍弟,温初。”
他说着声音一转,严厉道:“温初,还不快点来给先生行礼。”
白发少年在被厉声呵斥的时候似乎脸色更苍白了。
他抖了抖,在锁链的哗啦声响中双手交叠,规规矩矩地对修行礼。
“先生。”
温初低垂着眼眸,纤长的白色睫毛闪动,就像是脆弱腐朽的蝴蝶。
修愣了。
这不是他熟悉的小厉鬼的语气。
与此同时,温初身后的墙上,血字缓缓浮现。
【你成功见到了小少爷,一定要按照大少爷的嘱托好好教导他哦,鞭子、教棍、竹签,任何手段都可以,要让他规规矩矩,心甘情愿地成为完美的阵眼。】
这段血字刚出现,就被另一段凌乱的字迹覆盖住了。
【不要伤害小少爷】
【不要让小少爷流泪】
【不要违背小少爷的指令】
【他是这个家族中游荡的冤魂,无常的厉鬼,不要违背他,否则你将受到来自枉死冤魂的报复。】
【比如……被它吞噬,怀上鬼胎,难产至死。】
修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第72章 捉奸(?)
修僵住并不是因为墙上文字的内容。
而是这字实在是有一点……太抽象了。
左右偏旁分离,上下结构颠倒都算是好的,错别字更是连篇。
其实如果单拎出来看还好,顶多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童笨拙的字迹。
但是这一大片文字是急急地覆盖了刚刚浮现出的规整字迹,两方的对比就格外明显了。
修:……
这眼熟的字体。
温初还不知道自己在字迹上就掉了马,正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反应足够快,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力量覆盖了这间房间,硬是改写了原本的规则。
这样他就可以在修面前假装自己是这栋古宅中npc的一员了。
按照上次他被安雅拉进幻境的经验,在幻境中看见自己熟悉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装作不认识修,等修出了幻境后就哭着扑上去说自己被困在幻境里找了他好久,假装自己和修分进了两场幻境,就可以完美解释他的身份问题了。
温初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
温书华见修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是修对温初不满意,陪着笑道:“先生莫要看舍弟阴沉愚钝,天师协会的长老亲自来看过舍弟,确定舍弟能在十年内成为合适的阵眼,这才请来先生教导。”
十年?
修捕捉到了关键词,问道:“令弟今年几岁?”
温书华:“八岁。”
修:?
修看了看明显十八岁的温初,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温书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修淡声。
他垂眸看着疏离地向着自己行礼的温初,虽然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顺势往下演:“我会好好教导他的,但我不希望在此期间有任何人打扰,包括您。”
温书华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教学用具我稍后让下人给您送来,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
他意味深长地道:“只要能让舍弟达到阵眼的标准,无论用何种方法都没有关系。”
修只觉得一阵反胃,他强忍着把温书华当场砍了的冲动,淡淡点了点头。
“我要对小少爷进行一些简单的摸底测试,大少爷请回吧。”
温书华显然也并不喜欢这逼仄的小院,得到修会“好好教导”的保证后便离开了。
门并没有被关上,修也得以看清温初现在的模样。
温初依然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也因此露出了被反复磨破皮后血痂未退的手腕。
很纤细,瘦骨伶峋的,好像一用力就会折断。
修轻声道:“温初。”
温初顿了一下,陌生又疏离地低下了头。
修被他这一副故作疏离的姿态气笑了,但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温初的心思。
如果他是阵眼,这个时候也定是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的。
修叹息,温声道:“温初,我并不在意你的身份,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找到破解幻境的方法,你那里有任务提示吗?”
温初终于抬头了。
白发少年看着他,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几分茫然:“先生,您在说什么?”
温初是圆眼,最适合仰视装无辜的眼型,修被他这么看着,本是十有八九确定温初就是他的小厉鬼的,现在也动摇了三分。
难道真的认错了?
就在修摇摆不定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女声:“先生,大少爷让我来送教具。”
修看向外面,只见一名清秀的女佣红着眼圈,抱着一大桶乱七八糟的东西站在门外。
鞭子、教棍、竹签……修甚至还在其中看见了烙铁。
与墙上最先浮现出的文字一模一样。
修看着那些教具上已经干涸了的暗红色血迹,眸色再次冷了,他冷声:“丢掉,我不需要这些。”
来送教具的小玉本都快哭了,在听到修的话后更是憋不住眼泪。
新来的先生果然狠厉,连这些都看不上,不会真要弄什么绞刑架吧?
小少爷再怎么异于常人,也只是一个孩子,再这样折磨下去小少爷真的会死的。
就在小玉吸了吸鼻子,准备以命谏言的时候,她听到了新来的先生继续道:“给我准备笔墨纸砚,还有,你们小少爷的手铐能解开吗?”
小玉愣住了。
一直到修的耐心告罄,准备开口催促的时候,小玉才猛地回神:“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手铐是大少爷亲自拷上的,用于限制小少爷的力量,没有大少爷的允许,谁也无法打开。”
修的眉头越拧越紧。
自进入幻境以来,他就很少有不皱眉的时候。
“算了,你先去准备我要的东西,稍后我亲自与大少爷说。”
修三言两语打发了小玉。
小玉则是速度极快的出门,生怕修反悔似的,把那一箱子东西都丢去了垃圾箱,从库房中扒拉出笔墨纸砚,飞速给修送来。
温初全程就在旁边低着头听着。
这具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即使行礼的动作并不舒服,温初也没感觉到胳膊发酸。
听着修与小玉的动静,他又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不枉他连着加了三条不许欺负他的规则。
在梦里挨过两耳光的温初再清楚不过“先生”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要是修以为打死他是什么通关幻境的必要条件,他就真的要哭了。
他是来装npc的,不是来挨揍的。
“温初。”
正在温初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修的声音。
温初回神,规规矩矩地抬头看向修:“先生,需要我做些什么?”
修端着小玉送来的那一堆笔墨纸砚,没能在空荡荡的屋里找到桌案,干脆铺在了地上。
他对温初招了招手:“过来坐下。”
温初走到修的身边,安静地跪坐下来。
他层层叠叠的衣服也因此落下,从上往下看,更像是一只振翅的蝴蝶了。
只是蝴蝶没有任何动作,连呼吸的幅度都极浅,生怕自己哪里又坏了规矩招来鞭挞。
或许像是被定格在振翅这一刻的蝴蝶标本。
修铺展好纸张,磨着墨道:“会写字吗?第一节课,我教你写字,如何?”
温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住的双手,没提出异议,乖乖点了点头。
修是偏冷峻的长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
此时,对温初的怜惜混杂着弄不清楚状况的疑惑交织,修努力笑起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怕:“要是能写好,我便去找大少爷给你解开手铐。”
温初又点了点头。
修在研墨,他的目光却在修的身上停留。
大概是为了符合时代背景,修穿的是一身修身的改良中山装,随着他俯身磨墨的动作,胸肌与下凹的腰线之间的起伏一览无余。
衣领扣到了最上方,遮住了修的喉结,那枚流苏耳坠来回摇晃着。
就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扫在温初的心尖。
好好看的修。
温初悄无声息地往修身边跪了跪。
他什么都不做,就多看看,等出去之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修磨完墨,一转头就看见几乎要靠进自己怀里的温初。
修:……
温初:0.0
对着温初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修也说不出“你是不是故意的”如此自恋的话来,最终只是把手中的毛笔递给温初。
“你先写自己的名字,让我看看。”
温初接过毛笔,自信落笔。
【氵昌礻刀】
写字不同于数学题,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温初只练了一天多的硬笔书法,那本字帖都还没写完十分之一。
现在用起毛笔,又被捆住双手,更是让他本就贫瘠的基础雪上加霜。
修:……
修:“写错了。”
温初的手一顿,笔尖的墨水滴到纸上,晕开了一大片墨点。
“抱歉。”温初小声,“没有人教过我。”
他是实话实说,但这句话落到修的心里,却激起了一阵骇浪。
修叹息一声。
他拿起另一支毛笔,在温初的字旁落笔写下了端正的“温初”二字。
“这样子,明白吗?”
温初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修俯身写字时的腰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修的动作,闻言心虚地握紧了手中的毛笔。
“先生,可以再写一遍吗?”
温初一时间忘了要保持仪态,因为紧张往回缩手,毛笔上的墨汁染黑了衣袖。
他心虚:“我、我没太看清……”
修侧眸就见温初这般紧张可怜的模样,对温书华的不满又添三分。
“别紧张。”修轻声,“我不会打你,学不会我们就慢慢学。”
他说着,伸手揽住了温初,从身后以一种半抱的姿势握住了温初的手。
“你握笔的姿势不对,应该这样,然后再落笔。”
修手把手地给温初调整姿势,握着对方的手,带着对方在纸上写字。
温初在被修拥入怀中的时候就瞪大了眼睛。
在和对方十指交叠的时候更是完全忘了练字的事。
修居然为了通关幻境抱了素不相识的鬼?!?
就算这只鬼是自己,温初也忍不住觉得伤心。
修都没有教他写过字。
怎么可以把这么珍贵的第一次给别人。
身后就是修的体温,对方为了带动他,左手搂着他的腰,右手扶着他的手腕,胳膊还架着他的胳膊。
几乎是将他整个拥入怀中。
对方的呼吸就喷洒在温初的颈间。
呼吸是温热的,温初的心却越来越凉。
修怎么可以出轨,他要哭了。
温初抿了抿唇,分出了一缕鬼气。
他已经完全控制了这一方小院,完全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小小地惩罚一下修。
比如用鬼气化作看不见的绳索捆在修的身上,又比如把鬼气放入修的体内……
温初试探着用鬼气碰了碰修的小腹,思考着让修怀鬼气的可能性。
然而,他刚触碰上去,修的小腹内就传来了一阵能量波动,正兴高采烈地回应着他。
修身的中山装被丁页出了明显的弧度。
“唔……”
修整个人也颤抖了一下,止住了动作。
温初看着修小腹的弧度,因为震惊,甚至都忘了要收回鬼气。
修还背着他怀孕了?
谁的???
修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本在专心带着温初写字,但在即将落下最后一笔时,小腹突然感到一阵凉意。
而后,小腹内就传来难以忽视的饱胀感,就像是他忽而怀胎五月一般沉沉下坠,连腰间的衣服都有了紧绷的感觉。
怎么……回事?
修抿着唇,强撑着不让自己发出太银乱的声音,低头错愕地看着自己明显呈现出轻微鼓胀弧度的小腹。
“先生。”他身下的少年轻声开口。
修勉强稳住身形,定了定神,带着温初落下最后一笔。
他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就要松开对温初:“什么事?”
白发少年抬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轻缓开口:“先生,您怀孕了。”
温初的声音轻飘飘的,在阳光难以完全照亮的室内,他就像是一只幽怨的白色冤魂,死死地盯着修。
“是谁的?”
修下意识想收回手去挡住自己的小腹。
但他没能成功。
因为温初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眼尾泛出血色泪花。
“哗啦——”
在铁链的声响中,他被少年反压在了地上。
平躺着,腰腹的弧度就更加明显了,温初坐在他的身上,低头看着他的小腹,声音颤抖:“……是谁的?”
腹中那团不知名物体就像是应和着温初的情绪一般,开始剧烈地挣扎。
它本就藏得琛,这么一挣扎几乎是在修的每夂感点上乱跳。
可怜年轻的先生,甚至未曾被琎入过,内里就遭受如此折磨,修几乎是瞬间就舍了。
他呜咽着想蜷缩起来,但又被跪坐在身上的温初压住了双腿,只能打着颤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裤子晕上暗色。
“呃……唔啊……”
不是在授课吗?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修看着大开的房门与空荡荡的院落,想让温初关门,却根本说不出话。
他的沉默在温初的眼中,就像是被捉奸后无言辩驳的心虚。
“滴答——”
一滴血泪掉在了他的小腹上。
肚中的东西一顿,修也感到脖间一凉。
温初掐住了他的脖子,眼下两道血痕,一边哽咽一边看向他:“谁的孩子,你说啊!你为什么会怀上别人的孩子??”
就算是这个时候,温初也没舍得用力。
但他腹中的东西却极其没有眼力见地再次跳动了起来。
修也没有弄清楚状况,他努力在让人崩溃的块感中吐出完整的句子:“我也不知道,你冷静一点……”
“冷静?”温初歪头看着他。
而后突然凑近。
修的脸被温初捧住,对方低下头来,白色的长发倾泻而下。
就像是纤细的蛛丝构建起的牢笼,将他如此捕食。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这个、你这个……”
温初眼含热泪,憋红了脸才终于想到词语。
“你这个未婚先孕的荡夫!”
刚丢过的修被他调情似的骂声再次骂起了反应。
温初就坐在修的身上,第一时间发现了修的变化,他哭的更崩溃了。
“你还起反应!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是不是还对他念念不忘?你才二十四岁,你怎么可以给别人怀宝宝!!”
修被血泪砸了一脸,又要哄温初又要忍受一直在他的腹中作乱的东西,整个人的脑子成了浆糊。
“没……”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有……”
他连温初以外的人的手都没有拉过,怎么可能知道肚中的东西是谁的。
这太离奇了,已经完全超出了修的知识范围。
难道是幻境带来的副作用?
在恍惚之中,修看见了温初身后墙上的血字。
【你触犯了小少爷的禁忌】
【剩余惩罚时间:23:59:59】
刹那间,阳光明媚的庭院消失了。
天空中一片血红,阴风四起,鸟叫声止歇,只剩下无尽的狂风呼啸与尖锐哀鸣。
在幻境中触犯厉鬼的禁忌,无一不是大凶大险。
修对眼前温初的身份还有着三分怀疑,看见那行文字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自己的耳坠自卫。
但他没能伸出手。
因为温初冰凉的鬼气捆住了他的手腕。
白发少年一边掉着血泪一边笑,摸着他的肚子,声音很轻:“先生,我帮你除掉这个孽种吧?”
修瞪大眼睛:“等——”
他阻止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漂亮纤弱的少年掀开了自己层层叠叠的衣袍,扣住了他的腰。
温初的语气很轻快:“只要全部弄碎了,你就生不下来了,对吧?”
“放心,我不会让您受伤的。”
修的喉间发出一声哀鸣。
他毫无准备地被闯入。
“刷啦——”
房门自动关上,房间内彻底陷入黑暗.
身为幻境的主人,温初虽然不能改变幻境,但在大部分情况下能够不受规则束缚。
比如现在。
按照剧情,应当是老师教导他,对他进行惩罚。
但如何“教导”,怎样“惩罚”,都具有极高的自由度。
温初拽着修的月要,每一次都直达最琛,但怎么都找不到让修腰腹鼓起的那团孽种。
“你把它藏在哪里了?”温初气得发抖。
修一片狼藉,衣服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上半身被崩掉三颗纽扣的白衬衫还在做着最后的坚持。
他只觉得自己快被岛栏了,整个人无意识地攀附着温初,呜咽着反复解释:“没有……”
他真的不知道肚子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又为什么找不到。
修只是被草得神志不清,但他还没掉眼泪,温初就已经哭成了泪人。
“你骗我,这个时候你还在护着孩子骗我!”
温初双目血红,过了一会又软下声。
“先生,您告诉我孩子的父亲是谁,是不是他哄骗你,我替您做主。”
修被草得疯狂摇头,想爬开都没有力气。
这里是温初的地盘,一切都受温初的意志摆布。
包括他。
修连驱动温初心口的养魂石让对方停下都做不到,只能被迫接受。
他也巴不得让温初把自己肚中的东西弄出来,偏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像是感受到了危机一样,一下子没了动静,怂的很彻底。
温初找了半天,除了将他草设好几次,连一个球状物都没有找到。
修快被这诡异的球和哭成一滩的温初弄崩溃了。
“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不……呃……”
不知道第多少次逼问,在又一次得到修嘴硬的答复后,温初突然停了下来。
他哭累了。
也心死了。
他早该知道的,自己对修而言并不是多特殊的存在,就连上个世界他装乖99年,在对方心中的好感度也不过90。
更何况这个世界中他与修本就对立。
他惴惴不安了好久,隐瞒身份,偷尝着本不该属于他的溺爱。
就连在幻境中,他也要反复给自己叠规则,才能不被修打。
不甘心,又害怕,所有的情绪终于在此时爆发。
“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温初轻声问。
“我也很好的,我很漂亮,我可以赚钱养你,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是什么性格,你喜欢这个世界……我就能帮你挽救这个世界。”
哪怕是要我死也可以。
温初最后一次掐住修的脖子,近乎于哀求地道:“不知道是谁的也没关系,你再给我怀一个宝宝,我们一起照顾两个宝宝……可以吗?”
他说完,没有给修答复的机会。
他将鬼气送入了修的身体。
修已经处于半昏迷半呆滞的状态,他刚被打开就被如此对待,此时完全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他毫无推拒地吃下了温初送来的所有鬼气。
原本就如同怀胎五月的肚子,在有了鬼气的供养后,再次涨大了几分。
【剩余惩罚时间:20:32:41】
……
温初又哭又闹地拉着修硬灌了二十四小时的鬼气。
最后还把修的出口全用鬼气堵住了,杜绝了修背着他再偷人的可能性。
二十四小时结束的时候,修彻底昏睡了过去。
温初也终于擦干眼泪,委委屈屈地抱膝蹲在角落里。
正常来说,他这个时候应该去给修收拾治疗一下,但温初看着修的肚子就觉得刺目。
他找了半天,明明对方的肚子就是怀孕般鼓着,但他就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没有动过修的身体,修只能是在外面就怀了孕,这个时候还在想办法骗他。
温初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他哽咽着找系统投诉:【你不是说男性不能怀孕吗?修都背着我怀孕了,你就是针对我。】
系统:【……】
温初:【我不要在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的修冷漠无情,我才不会冷脸给他养孩子。】
系统:【……】
温初:【你现在让我死掉吧,让我看修和别人在一起,那你不如让我死了。】
系统:【……】
温初幽幽地看着光屏:【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也心虚?】
系统无端抖了一下。
而后,青年的声音终于响起,它极其难以启齿地道:【你不觉得……修的身上怀的东西,和你的鬼气相性很高吗?】
温初愣了:【诶?】
系统开始回放视频。
视频中,修正与安雅对战,他躲在修的身后,试探性地放出一缕鬼气想要保护对方。
但修先一步解决了安雅,他的鬼气没能刹住,“噗”地钻进了修的小腹。
修蹙了蹙眉,不适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温初:【……】
系统一字一顿地重复温初刚才的气话:【他背着你偷人?】
【他未婚先孕?】
【他怀的孽种?】
温初:【……】
温初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看着身边挺着肚子破破烂烂的修。
完、完蛋了QAQ
第73章 谁的孩子?
温初看着昏睡不醒的修,更心虚了。
还有一点隐密的喜悦。
“修怀的是我的鬼气?不是别人的孩子?”温初再次向系统确认。
系统:【嗯。】
温初小心地挪到修的身边,试探着摸了摸修凸起的小腹。
因为他的投喂,修的小腹鼓了许多。
修小腹中鬼气感知到本体的动作,小心地动了动,碰了碰温初的指尖。
天地良心,它是本体流落在外的亲鬼气啊quq
感知到熟悉的力量波动和陌生的气息,温初更困惑了:“为什么我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
系统冷漠:【它为了保护自己,不被修发现,已经和修的灵力融为一体了。】
所以温初才会怎么都找不到,修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怎么怀的孕。
因为归根结底,这是两团纠缠在一起的空气。
别说是生命了,连实体都没有。
“嗯……”
因为被触碰,修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头,不舒服地蜷缩了起来。
他的衣服只剩摇摇欲坠的白衬衫,随着小腹的弧度鼓起。
与其说是遮挡,不如说是勾引。
身上更是凄惨。
修对于他本就没有抵抗力,几下就能轻而易举地交代,对于这个世界的修而言又是第一次。
上来就揣着鬼气,如此连着整整二十四小时,修已经彻底崩溃。
温初心虚地给修转移了十小时生命值。
【生命值-10h】
【剩余生命值:10天11时21分】
温初看见跳出的生命值面板,不解道:“我的生命值怎么没有增加?”
在进入幻境之前,他的生命值就已经有十天了,刚才和修亲密接触这么久,让修交出这么多阳气,怎么还是十天?
系统解释:【因为你和修都在幻境中,外面的时间实际上是禁止的,你与修只是站在原地,只是幻象的话不能增加生命值。】
【但治疗修的幻象却要花生命值。】温初抓住了重点,讨价还价,【这不公平。】
系统犀利吐槽:【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这项功能,是你自己要求增加的,还有,要是在外界,只有两个膝盖的你也不可能和修交尾,在幻境什么都做了,这就公平了?】
温初心虚地移开目光:【……】
他觉得挺公平的。
但他不敢说,他怕系统用光屏敲他的脑袋。
修的身上在此时焕然一新,只剩下停留在他下身的鬼气。
温初并没有收回鬼气,而是认真地为修梳理好头发,重新穿戴好衣服。
经过这二十四小时,他对自己的小院的掌控熟练了许多,已经能操控着修的衣服恢复原样了。
不仅如此,房间内被墨汁染黑的地板、他被弄脏的衣袍、凌乱的纸笔也开始复原。
“刷啦——”
房门打开,露出外面明媚的阳光。
墙上的【剩余惩罚时间:0:00:00】的血字渐渐淡去,屋外凝滞的空气也在温初打开房门的瞬间恢复流动。
鸟鸣声又起,仆人来回走动。
温初于是明白了。
违反规则带来的惩罚时间在幻境中也是静止的,类似于进入了里世界中的里世界。
现在,惩罚时间结束,一切才恢复正常。
温初弯起了眼眸,将恢复如初的修扶起坐好。
太好了,他好像还没有完全完蛋.
修不记得自己艾草了多久。
若只是普通的做还好,但他的身体过分每夂感,稍稍刺激一下就会交代,温初还一次又一次给他灌鬼气。
阳气外泄,鬼气入侵,还被迫大着肚子。
年轻的天师连接吻都没有过,第一次就被如此超过的对待,连理智都没了多少。
若不是温初一直在哭,哭得他心肝乱颤,修恐怕会直接不管不顾地爬着逃离。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怀的孕?
修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只剩下这样的想法。
要是让他抓到罪魁祸首,他非要把这小人抓来给温初跪下赔罪,而后碎尸万段。
……
再次睁眼,入目便是灿烂的阳光。
修恍惚了一下,只觉得小腹似乎格外沉,而后便听见身边传来少年的声音。
“先生,您醒了。”
温初的声音平静无波。
修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脱口而出:“等等,我可以解……释?”
修说着顿住了,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带着困惑的尾音。
他看着眼前整洁的房间、提着笔安静地看着他的少年,陷入了错乱之中。
他刚才不是在这房间里与温初翻云覆雨吗?为什么房间里和温初身上没有任何痕迹?
“先生,您睡着了,这是我的练习,请过目。”
白发少年似是根本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恭顺的垂下眼睫,递上写满字的纸张。
他的动作带动锁链哗啦作响,修听得头皮发麻。
温初与他做时,因为无法解开手铐,每动一下锁链就要响一下。
修只觉得自己的小腹似乎都在下意识的痉挛。
但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丝毫不见刚才被撕碎的狼藉。
到底是怎么回事?
修的心乱如麻,伸手接过温初手上的纸张。
在伸手的时候,修明显感觉到了衣服的腰部布料传来的紧绷拉扯感。
他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的小腹如同怀胎五月般凸起,直接将修身的外套撑出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外套上的纽扣都因为过分紧绷而摇摇欲坠。
修:……
轻飘飘的纸张落到他的手心,修勉强从自己诡异的肚子上回过神来,凝神看向温初交上来的作业。
温初学的很快,他模仿着自己留下的两个字,照葫芦画瓢地写。
第二遍就已经不是错别字了,第三遍能写的像模像样。
练了一整页纸之后,温初已经能把自己的名字写出几分修的笔锋了。
光看这两个字,任谁都想不到眼前的人在不久前还是一个错别字连篇的文盲鬼。
这种学习能力,放在任何领域都极为可怕。
修的脸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下意识进入了老师的状态:“写得很好,进步很大。”
被修夸了,温初弯起眼睛笑。
“先生,还有第二张。”
修闻言翻到第二张纸。
其实他觉得温初在第一张纸就已经将这两个字练得很不错了,没有必要继续往下练,但既然温初写了,他就看。
然而,翻到第二张的时候,修愣住了。
他看见了写满了纸张的“修”。
一开始还是歪歪扭扭的散架了的字,但温初似乎学习迁移能力也很强,从“温初”两个字的左右结构中悟出了同样是左右结构的“修”的写法。
越往下写,字越是好看。
【修、修、修、修、修、修、修、修、修、修、修、修、修、修……】
修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字迹,无端的脊背发凉。
“修。”耳边传来了少年的声音。
修一惊,这才发现温初不知在什么时候跪在了他的身侧。
白发少年很乖地冲着他笑:“先生是叫这个名字吗?我听兄长提起过。”
修僵硬着点了点头:“对。”
“那这个字,我写的好吗?”温初像是只柔软无害的小动物,仰着头求夸奖。
修出了满身冷汗。
这次的幻境实在是过于古怪,他不明白刚才还恨不得将他草流产的温初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抿着唇轻轻点头。
“……好。”
温初蹭到了修的身边,一副与方才截然相反的柔弱无害模样:“先生,我很乖很听话的,您可以……不打我吗?”
温初的轻声细语让修的心脏一抽。
修直接将刚才那些诡异的想不通的事丢到脑后了,看向温初的目光重新变得怜惜:“别怕,我不会打你,我会好好教你。”
修可以确定眼前的人是温初。
就温书华所言,现在的小少爷是一位八岁的孩子,八岁的孩子长得再急,也不可能是十八岁的样子。
温初一定是太不安了,才会这样迂回地试探他,装作与他不熟。
修心下一片柔软,伸手摸了摸温初的脑袋。
感受到头顶温热的触感,温初顿了顿,低下了头去。
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对了……”修吞吞吐吐的声音传来。
温初抬头,疑惑地看向修。
修耳垂通红,不敢直视他,轻声道:“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白发少年眨了眨安静,“先生您睡着了,这算奇怪的事吗?”
“不是,我是说……”
修没了音。
他到底是不好意思对着温初那双圆润无害的眼睛说,自己刚才好像被他草了。
这种话有点太挑战修的羞耻心了。
他本就面子薄,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最终在温初安静的注视下,终于憋出来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肚子不太对劲?”
温初眸中疑惑更甚,看向修的小腹:“先生,您的肚子没有任何问题,您是饿了吗?”
修抬手,摸上自己明显显怀的肚子。
都已经这样明显了,怎么能叫没有问题?
修还想再问,但身边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铁链声。
是温初从袖口掏了掏,将刚才小玉塞给他的水果掏了出来,双手递给了修。
“先生,给您。”
修看着伸过来的纤细手腕。
长期的营养不良与不见天日,这里的温初比他见到的温初更瘦弱也更苍白。
温初又拖着沉重的锁链,写了两大张纸的字,手腕早已在拉扯间被磨破了皮,渗出点点嫣红血迹。
而在他的手上,则是一颗小小的青苹果。
夏季,尚未成熟的小果子。
见修半天不回答,温初似是以为他不想要,认真补充:“可以吃的,很好吃,我饿肚子的时候就吃这个。”
修终于想起来伸手。
他从温初的手中接过小苹果,反手拉住了温初的手腕,将对方留了下来。
“手腕痛不痛?”修问。
温初安静地任由他拉着,乖乖回答:“不痛的。”
怎么可能不痛。
温初这种娇气鬼,在梦里被扇了巴掌,醒来都要抱着他哭好半天。
这样被反复磨破手腕,嫰肉刚刚长出就再次被磨烂,他怎么可能不痛?
修张了张嘴,声音低哑:“……你经常饿肚子吗?”
“不经常的。”温初按照记忆实话实说,“饿久了就不饿了。”
修闭上了眼睛,半天才睁开。
他将单薄的少年揽入怀中,像是安抚幼猫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抚摸过少年的脊背。
“没关系,以后没事了……我来了,我去找大少爷帮你解开手铐,以后与你同吃同住,不会再饿肚子了。”
温初的眼睛睁大了,似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最后,温初含糊着,小心避开修的孕肚,轻笑应下:“好的,先生。”
怀着孕的先生如此温柔地拥抱着他。
还是揣着他的鬼气。
啊——
温初想,修为什么不继续欺负他惹他哭呢?
他好想继续和修进行惩罚时间.
修不知道怀里的小可怜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已经为刚才的荒唐记忆找到了解释。
所谓的“惩罚时间”应该只是一场噩梦,否则不可能醒来之后连他的身体都毫无痕迹。
至于他鼓起的肚子……
应该是刚才规则的最后一条,他怀上了鬼胎。
虽然暂且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孩子,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反复惹恼温初,迎接他的命运或许就是难产而死了。
修想起了自己在遇到温初的第一晚做的春梦,自己挺着孕肚在众人面前生产。
他打了个寒颤。
不行,他必须在腹中的东西成长起来之前把幻境破除。
带着这样的想法,修在安抚过温初后便揣着温初执意塞给他的青苹果离开了。
他要去找温书华。
大多数天师都选择暴力破解幻境,因为大多数厉鬼的幻境都毫无逻辑,经常会出现“因为死前的执念是没有吃上烤乳猪,所以要把幻境中的猪烤了才能通关”的无厘头解法。
但温氏旧宅的幻境明显不同。
这是修见过的最有逻辑、规模最大的幻境,任务也与他此行的目的不谋而合,修并不介意按照幻境剧情多走一会。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
他怀疑幻境的主人是温初。
他不可能对温初痛下杀手。
不过——其他npc的死活,他就没办法保证了。
“哇——”
温初坐在房间里,咔嚓咔嚓啃着苹果,通过系统光屏看着一剑把温书华砍成两半,逼迫不情不愿的温书华交出手铐钥匙的修,发出惊叹。
“好帅啊。”
光屏中,温书华哭哭啼啼地给了钥匙,又把自己拼起来,阴毒地看向修:“你以为小少爷就是好招惹的吗?你现在讨好小少爷,在未来也一定会死!”
他说着,直接暴露出了厉鬼模样。
这是彻底不装了。
修冷脸收回剑,淡声:“没有鬼能伤我。”
温书华桀桀地笑了:“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至阳之体吗?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已被小少爷的鬼气入侵至丹田,与其反复杀我为你那小少爷争一口气,你现在去杀了小少爷还勉强能有活——啊!”
修面无表情地再次将他劈成了两半。
修的耳垂通红,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将刚刚复原的温书华拎起来,护着自己的孕肚:“把你看见的东西给我忘了!”
再次被斩断,温书华一脸惊恐:“看见什么?我只是感觉到了温初的鬼气,你把剑放下!!这还是我们温家的剑!”
修眸色动了动。
他见温书华的目光确实没有停留在自己怪异凸起的腹部,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将手上的剑再次捅入温书华的心窝。
温书华直接被他串在了剑上。
修冷笑:“我就拿了,你有意见?”
温书华吐出一口老血。
修淡声道:“你最好什么都没看见,从今往后不许苛待小少爷的伙食,否则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修眯起眼睛,耳垂边的流苏耳坠泛出蓝光:“哪怕你早就死了,我也能做到。”
温书华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怎样的铁板,疯狂点头,再也不敢反驳。
“好的、好的好的!”
温书华几乎是求爷爷告奶奶地送走了这位杀神。
五个月的孕肚不会太影响行动,修持剑出门,又抓了几个下人问话,确定没有人能看见自己的孕肚后,直接把温家从头到尾扫荡了一遍。
从库房到重病的温老爷的房间,卷了一堆案宗离开,还抓了小玉问话。
若是有鬼不服,那就一剑,再不服,便是两剑。
多砍几剑,自然就服了。
短短半个小时,修不仅解决了手铐的问题,还从小玉口中得知了温初的主线——跟着三日后回门的姐姐逃跑,摆脱成为阵眼的命运。
温初早在修对温书华放狠话“碎尸万段”的时候就被吓掉了手中的苹果。
他心虚地找系统:【我要是被修碎尸万段,还能被拼起来吗?】
他感觉自己之前在惩罚时间做的事,加上醒来骗修和隐瞒自己是阵眼的行为可以换好几个碎尸万段了。
系统:【我可以帮你收尸。】
温初:【QAQ】
他也没心思吃苹果了,抱着膝盖怂怂的缩进角落:【不行的,我们的孩子不能出生在单亲家庭。】
系统:【你说那是孽种。】
温初:【……】
系统:【而且那是一团空气,你还想怎么养?】
温初:【……】
温初哽咽:【修要是知道他怀的是我的鬼气,不会怀着孕一气之下提剑把我砍了吧?】
呜呜,早知道先问系统问清楚再动手了。
温初后悔:【我错了,我现在还能把鬼气收回来吗?】
系统平静:【不行,因为你的鬼气已经和修的灵力融为一体,你刚才又给了他那么多,他腹中的鬼气正在与他的力量结合,往后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抵达临界点出生。】
温初不说话了。
他回忆起刚才被砍成两截的温书华,一时间只觉得无处话凄凉。
修辛辛苦苦怀胎十月,最后发现生下来一团空气,一切还都是他搞的鬼。
那修到底是会把他碎尸万段呢?还是剁成细细的臊子呢?
“咚咚咚!”
正在温初思考自己到底适合包饺子还是包馄饨的时候,房门倏地被敲响。
是谁?
温初疑惑地起身开门。
门外,是搬着一摞书的修与满脸赔笑的温书华。
温初刚才分神和系统说话去了,没看见修之后在做什么,没想到修扫荡了整个温家又回来了。
他顿了一下,恭敬道:“先生,兄长。”
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修手上的书上瞟。
修抱了至少有二三十斤的书,厚厚一大摞,悉数压在他刚显怀的孕肚上,温初看得胆战心惊。
偏修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温初,你兄长特意来向你赔罪,我也从库房给你搬了些书……”
温书华也开始说些有的没的,温初一点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修那被书压变形的肚子吸引走了。
他在上个世界认真读过生理书,知道压着孕肚对孕夫来说多难受,此时恨不得直接伸手去帮修搬书。
但他的手还被锁拷锁着。
“先前是我没有注意你……”温书华还在滔滔不绝,大抵就是在说些温初天资聪颖要听先生的话。
“先生。”温初开口,打断了温书华的话。
他紧盯着修。
“先生,这些书太重了,我们放下再说吧?”
金发天师不甚在意,甚至掂了掂手中的书:“不重,现在也没地放,一会下人会把书架搬过来。”
温初看着那些书随着修的动作再次压上对方的孕肚,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低头垂眸,继续维持自己沉默寡言的小可怜人设,指尖微曲,调动鬼气。
下一刻,修腹中的鬼气便开始回应他的呼唤,乱动了起来。
修本意是试探,没想到平静了许久的小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被顶撞。
肚中的东西长大了许多,他又被温初治疗到了最初始的身体状态,此时这么一“胎动”,直接让他的大腿痉挛了起来。
若不是还被堵着,这个时候他早该淅淅沥沥琉下氷来。
旁边的温书华浑然不觉,在死亡的胁迫下还在道歉。
修抿了抿唇,正要深呼吸压下反应——
然而,就在他吸气的那一刻,腹中猛地一动。
“唔……”
修瞪大了眼睛,彻底站不稳了。
“哗啦——”
书册全部掉在了地上,修也扶着肚子,跪坐在了地上,额头冒出涔涔冷汗。
怎么会……
他明明都要设了,却被无形的力量堵了回去,硬是让他在体內杆性高朝了一圈没能找到出口。
修几乎要失去表情控制了,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拦住腹中作乱的鬼气。
温书华也是一惊,当即就要上前扶起修:“修先生……”
“啪!”
修狠狠打掉了温书华伸过来的手。
他死死咬着下唇,护着肚子,半跪半爬地到了墙边,扶着墙支撑着自己站起,垂眼看向低着头的白发少年,发出声冷笑。
“温大少爷。”
“在!”温书华一个激灵,还以为修有什么吩咐。
修站在满地狼藉的书中,感受着腹中渐渐停歇下来的动静,眼尾嫣红,一字一顿道:
“你说的没错,小少爷果真是……天、资、聪、颖。”
在这种事情上都能无师自通。
第74章 三日教学
温书华不明所以,但也能感受到修身边的低气压,一时间冷汗直冒。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修为了温初一剑把他砍成两截的阶段,干笑着附和:“哈哈……对,小弟自幼聪……”
温书华看着修愈发冷凝的脸色,到底是没把最后一个字说出口。
这到底是怎么了?
温书华实在是不想招惹这尊阴晴不定的煞星了,当即道:“我突然想起,我家娘子的狗要生了,就先走一步?”
修没有给他眼神,只是点了一下头。
温书华如获大赦,立即开溜。
这方院落只剩下温初与扶墙站立的修。
温初看着散了满地的书,怂巴巴的:“先生,您是不小心踩到果核了吗?抱歉,是我没有注意。”
修垂眸看去,才发现地上有一颗被啃了一半的青苹果。
不难想象,在他来之前,温初应该就是缩在这小黑屋的角落里可怜巴巴的啃苹果。
修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刚才涌上来的火气。
他道:“嗯。”
就算是默认了温初的说法。
见修没有发现异样,温初也松了一口气,他当即弯腰捡起果核小心地放到一边,准备一会扔掉,又开始收拾满地的书。
“先生,这些书太重了,以后您交给我搬就好。”
温初手腕间的铁链哗啦作响,引得修垂眸定定地看着他的手腕。
就在温初将第一摞书垒起来的时候,他听得修一声清浅的叹息。
修直接半跪在了他的面前,道:“伸手。”
温初当即放下手上的书,乖乖送上双手。
修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
“咔嚓——”
沉重的手铐应声而开,温初的双手终于获得了自由。
没了手铐的束缚,温初的力量也猛地增长了一大截。
他感到自己对幻境的掌控程度也随之增加了。
原本控制住这一方院落都是勉强,甚至无法掩盖自己留在修身上的鬼气,只能勉强让旁人无法发现修身上的异样。
现在温初甚至能肆意动用自己的力量,让匆忙逃离的温书华被石头跘个狗啃泥。
温初的眸色幽深了些。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现在就改写掉自己刚才定下的规则,将修留在这一方小院落内。
幻境的时间是静止的,修与他在这里厮混,并不影响修重回现实后去拯救世界。
虽然得不到任何生命值,但他可以和修在一起很久很久。
阴湿的小屋中,未被阳光照到的角落,黑暗开始蔓延翻涌。
血色一点点在地板上铺开,似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在墙面落下新规。
修就像是没有看见屋内诡异的变化一样,面无表情地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他低头咬开瓶塞,咬着木塞,一手抓着温初的手腕,一手小心地将药粉倒在温初手腕的伤口上。
温初顿住了。
蔓延的黑暗也戛然而止。
修咬着瓶塞含糊不清地道:“这是你们家库房里的药……应该挺好的,我看就这一瓶。”
温初不说话,安静地看着低头给自己上药的修。
流苏耳坠在对方的侧脸轻轻摇晃,让温初想起初遇那天修为他绑上铜钱手链的动作。
但因为在幻境中,他的手腕上现在空空荡荡,只有疤痕。
脖子上挂的手机也没有了。
修的耳坠应该是什么本命法器,这才能带入幻境。
温初轻声:“修……”
修给他上完了药,正在将瓶塞塞回,闻言抬眸看他:“嗯?”
温初期期艾艾地看着他:“你说的,你不会打我,会好好教我,对吗?”
“当然。”修挑眉,“我看上去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温初慢吞吞地摇头:“不像。”
修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不就行了,总这么一副可怜样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又被拍脑袋了。
温初抿了抿唇,身后浓郁的黑气又往后退了点。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是那个话都说不清的小水母了。
温初可以明确地知道,他和正常的人是不一样的。
修在他的世界里的占比大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他对修的依赖与独占欲也很不正常。
哪怕知道自己与修几乎不可能,只要有能圈养修的机会,他就忍不住想去做。
就像是上个世界,因为贪图修的那一点温柔,所以硬是滞留了近百年一样。
他好想和修在一起。
好想要修爱他。
以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装可怜、强抢、交尾到怀蛋……他一直在尝试探索。
只是装可怜只能让好感度到90,强抢他又怕修对自己动手。
到最后就变成这样不上不下的模样,温初自己将自己逼到了绝路。
“我……”温初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和修撒娇说他想和他在一起吗?亦或是让修保证再也不离开他?
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前提下,在他的谎言之上,这些话语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像是虚幻的沙堡,出了幻境,轻轻一推,就会全部崩塌。
最终,温初道:“那你和我拉勾,你不能骗我。”
“……幼稚。”
修说着,无奈地伸出小拇指,勾住了温初的手:“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温初盯着修无名指上的红痕,无意识地咬住下唇:“你不许变。”
不要只记得养他了。
也记得……爱他一下吧。
修和他拉完勾,恰好下人也送了书架来,便陪着他一起整理了满地的书。
温初看着房间中骤然多出的书架,有些无所适从。
修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会看看自己明显的孕肚,一会看看他。
最后,还是修先开口:“我去让人给你准备晚餐,你先自己看一会书。”
温初乖乖点头。
修快步出了院子。
一直到关上院门,确定温初彻底看不见,修才狠狠地锤了一下身边的围墙。
他扶着自己的小腹,看着眼前的残阳。
“我在做什么……”
他明明已经快速调查出了温初的主线,接下来只要把温家的卷宗浏览完,带着温初逃走避开成为阵眼的命运,温初的怨气就该消散,幻境也该结束了。
这只鬼笨的要命,被他一试探就自己乱了阵脚,承认了让他怀孕的事。
他应该去逼问温初,让温初给他解开身上乱七八糟的诅咒,然后直接把温初带走。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
陪温初玩扮家家酒吗?
看不见温初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修的理智又回笼了,他当即就想回去找温初说个清楚。
但还没转身,修的眼前就又浮现出了那滚落在地上的青苹果,与温初手上沉重的手铐。
修转身的动作停住了。
……算了。
修眸中闪过复杂与纠结的神色。
他确实不想这么快离开。
哪怕是假的,他也不想看着温初这样受委屈。
至少要让温初养好伤、吃饱饭,把温家上下砍一遍再说。
至于怀孕的事——反正是幻境,他做个艾草的春梦怀个鬼胎又怎么了?
修纠结了片刻,而后下定决心,抬步离开。
“反正不影响行动,随他高兴吧。”.
另一边。
温初正在房间里看着书架发呆。
他对书架并不陌生,上个世界的修就给他留了一书架的书。
只是那个世界的文理发展失衡,哲学、文学与历史几乎不存在,修给他准备的都是些数理化生书籍。
没有冗长的定义、意义、影响,只有简单粗暴的问题和怎么解决。
因此,现在,看着书架上的《诗词三百首》《近代史纲要》《理想国》等书,温初罕见地有些茫然。
“这些是做什么?”他忍不住问系统,“看了之后该怎么用?”
为什么从书名上完全看不出书的用途?
系统:【这些书没什么实用性,看了之后应该没什么用。】
温初:?
温初困惑:“那我应该学什么?”
他已经习惯了学一个知识解决一个问题的模式,被系统这么一说,他更茫然了。
系统叹气:【你要学的就太多了,好好看书吧,虽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但它们的用处,应该比你学的数理化大很多。】
也是它的问题,它反思,自己第一次带小孩,把小孩带成偏科怪了。
让温初空有力量而没有思想的话,那它与那些改造温初的研究员又有什么区别?
温初不懂,但听话,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来本诗三百,坐在地上慢慢看。
修应该是把温家从开蒙到进阶的书库全搬来了,温初拿的诗三百是带解析注释版本的,下面还有诗人生平介绍。
温初记忆力很好,几乎是过目不忘,因此翻的很快。
翻着翻着,他的翻书速度就慢下来了。
他的神色开始认真,逐字逐句地读过去理解语句,而不是单纯地背下来。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温初念出声来。
他的神色出现了波动:“这么多年前,就有人也这样想了吗?”
向来不参与他的教育的系统破天荒地解释:【这是诗人即将出征时写给妻子的,意思是自己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如果死了也会永远思念,其实和你不太一样。】
【但是情感是共通的。】
【温初,你不是一个怪物,而是一个人,人类的情感有浓有淡,浓烈到极端的情感也是存在的,曾经或许有千万的人和你有过同样的感受。】
温初的眼睫颤了颤。
系统的声音很轻:【所以,不要隐瞒自己的情绪,不要为了自己的特殊自怨自艾。】
【你是特殊的,但不是孤独的,更不可能是一个怪物。】
【看书,就是让你去看别人的思想,而后思考自己是谁,清醒而非浑浑噩噩地靠着本能活下去。】
温初听得一知半解,捏紧了手中的书,蜷缩在书架旁边。
他声音发闷:“可是我好难过……这也是思考的过程吗?”
最开始哪怕修不喜欢他,他也不会难过的。
只要吃饱饭、赚够生命值他就开心。
系统顿了顿。
系统:【痛苦是每个人认识自己的必经之路,你不是只有本能的动物,你是有着复杂情绪的人。】
【只有人,才会思考,只有思考,才会伴随着痛苦。】
书籍、经历、死亡与爱,都在推着温初往前走,去认识这个世界。
从客观到主观。
将他填充,予他情感。
让他从凭着本能行事的笨蛋,变成如今升起独占欲后又收回的人。
温初沉默了片刻,继续翻书。
他没完全听懂,但他向来很听修的话。
他选择继续往下看.
系统在说完这么一长段话后便没有再插手温初的学习。
之后的日子,温初看书,修一字一句为他解读。
许是世界设定使然,修作为天师协会的预备会长,在文学方面的储备量也很足,无论是什么书都能捻起娓娓道来。
温初记忆力很好,但理解起来有点费劲,且文学常识差到离谱。
这样的学生教起来最有成就感,修本是抱着补偿小可怜的心态教温初,教着教着自己也认真了起来。
三日一晃而过,温初记下了三千多首诗,一整本文学常识、一本成语字典还有一本近代史纲要。
他居然真的静下心跟着修学了三天,一点没捣乱。
不过——
温初看了一眼十分钟内换了三个姿势的修,对方正不动声色地扶着又鼓了些的肚子。
修自己似乎不太适应。
修确实不太适应。
不断涨大的肚子无时无刻不在压迫着他的每夂感点,就算小腹中的孩子这三日没有动,他偶尔动作幅度大一点也不好受。
偏偏前后都被堵的严严实实,他甚至没有发泄的途径,只能忍着。
越累积越多,修现在几乎到了一个临界点。
连衣裤的摩擦,都让他觉得坐立难安。
修握紧了拳,不知第多少次想开口让温初松开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最终生生忍住。
好在幻境之中没有五谷轮回的需求。
不然修恐怕在第二天就会浑身颤抖着开口让温初放开他。
修不说,温初就当自己不知道,仗着在幻境不会坏,饶有兴味地欣赏修的姿态。
思考归思考,欺负修归欺负修。
修欺负了他那么多次,他可都还记在账上。
温初坐在房间内崭新的桌案前,身后是修吩咐下人新打的窗户。
屋内一片明亮,温初提笔认真落下最后一行字。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的字已经进步了许多,虽比不上修从小练软笔练出的筋骨笔锋,但也能看出是个字样。
“默完了,先生。”
温初将自己默好的诗给修。
修伸手接过,这样的动作又带动肌肉到头皮的一阵发麻战栗。
这几日他与温初同吃同睡,昨夜他趁着温初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那里都已经发紫。
修觉得自己再被堵几天,或许以后都要用不了了。
好在今天温初的姐姐就回来了,他这些天也将温家的历史翻了个底朝天,马上就能完成任务离开。
修扫了一眼,用朱砂圈出几个错别字:“写错的句子抄三遍,今天就到这里结束。”
“好的。”温初应下。
修拿来的伤药是顶好的,他伸手露出的那一截手腕连疤痕都几乎看不见了。
修看向温初,斟酌着道:“你知道……你是温家老爷与夫人请来神灵吗?”
温初点点头。
这部分故事,他在那截骨笛中就看见了。
修一鼓作气地将自己这些天调查到的资料往下说:“温书华不知道这件事,他嫉妒你从出生就备受宠爱,甚至斩断他的胳膊,让他只能装假肢过活,因此暗中残害温老爷,软禁了你,假借教导之名对你进行虐待。”
“他现在请我来,是因为天师大会召开,他发现你的八字命格恰好符合阵眼的要求,想要把你推出去当阵眼,为温家换取利益。”
温初安静地听着,一直到修不说话了才道:“我知道。”
修见他一脸平静,有些疑惑,但还是继续道:“所以我想带你逃出温家,按照剧情,你的姐姐今天回门,我带你向她求助,你就能摆脱成为阵眼的命运了。”
温初其实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成为阵眼,但这是修想做的,应该和破解幻境的步骤有关,他就乖乖配合:“好的。”
修也没想到温初会这么配合,他松了口气,承诺道:“等出去之后,我会保你平安。”
他这些日子把温老爷和温书华来回砍了十多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大阵所在地与布阵方法,已经有了出去后保下温初的大致计划。
温初只当是修在和npc走过场剧情,弯弯眼睛笑:“好的。”
“咚咚。”
说话间,门被叩响。
小玉在外面道:“小少爷,大小姐回来了,邀请您去前厅一聚。”
“走吧。”修起身。
他沉甸甸的小腹随着起身的动作往下坠了一点,修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
温初默默地站起来扶了一下他的腰。
修的腰部肌肉瞬间紧绷,从脖颈到耳垂都红了,大腿颤抖了一下,看上去是又在体内走了一圈无从释放。
温初弯眸,伸手状似不经意地抚摸过修绵软的小腹:“先生最近似乎胖了些。”
修瞪他,能用眼刀子杀人的天师在此刻毫无威慑力,几乎要被温初揉成一滩春水。
他真的要被憋坏了。
修咬牙切齿地想,等出去之后,鬼胎离开之后,他非要把温初这只色鬼抓着进行思想教育。
他才多大?都是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温初无辜地回看修,硬是让修连开口质问的话都说不出。
等出去就好了。
修深呼吸,努力控制住,陪着温初推开门,跟着小玉走到前厅。
一走路,身体上的反应就更明显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修和温初闲聊:“出去之后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给你做。”
温初想了想:“都行?”
修挑眉。
即将摆脱成为阵眼的命运,他怎么感觉温初一点都不激动?
但是按照最开始给出的任务,一个探索温家的秘密,一个让小少爷活到成年,这两个不都是指向温初成为阵眼的怨念吗?
除了被家人出卖成为阵眼,温初应该没有更大的怨念了?
修怀疑了一下自己的推测,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用剑反复杀了温书华十几次得来的消息。
应该只是小笨蛋还不知道他马上就能逃跑了吧。
修这么想着,一路与温初来到了前厅。
一明艳女子已经坐在前厅,正与温书华交谈甚欢。
正是温初已经出嫁的姐姐,温妍。
见温妍与温书华如此熟稔,修不留痕迹地蹙了蹙眉。
温初则是并不意外的样子,在门口站定,恭敬行礼:“兄长,姊姊。”
温妍笑吟吟地对温初招手:“小弟,许久不见,大哥,就让我与小弟单独说一会话吧?”
温书华摆摆手退下,碍于幻境的既定剧情,他没办法多做什么,只能在离开的时候用怨毒又害怕的眼神看了一眼修。
温妍也看向修:“这位就是小弟的老师?我们姐弟俩想要私下说些话。”
意思就是让修回避。
修看了一眼温初,温初默默拉紧了他的手。
修懂了。
修直接拔出了自己从温家库房拿的剑。
温妍:……
温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想起方才温书华与自己声泪涕下地控诉修怎么惨无鬼道地斩杀他数次的事,当即改口:“先生也一起来听吧。”
修面无表情地收回剑,牵着温初往前走。
温初坐到了刚才温书华所在的位置,修就在他身后站着,如同一位忠心的带刀侍卫。
温妍已经怂了。
但有幻境剧情的不可抗力在,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小弟,你也知道姊姊出嫁后过得不好,张家那小子苛待我,婆母磋磨我,现在父亲病倒,他们更是变本加厉,想要推我唯一的儿子去协助往生轮回大阵。”
“可怜我的儿,才和你一般大,就要摊上这九死一生的事。”
温妍说着,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温初冷淡:“姊姊请说,有什么事是我能帮忙的。”
温妍瞬间不装哭了,笑道:“小弟,我听闻天师协会检测出你是天生修炼的奇才,根骨绝佳,不出意外便是阵眼的人选,所以想请你分出一点骨头来帮帮姊姊。”
温妍比划:“只需要一小截,你后心的胸椎即可,挂在我儿身上,便可让阵成时避开我儿,保住他的性命。”
修彻底愣住了。
后心的胸椎——这不就是闻耀祖手中的骨笛。
温妍居然不是来救温初的?
温初并不意外。
早在进入幻境的时候,他的记忆就慢慢复苏了。
他轻声道:“好的,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温妍忙不迭:“什么?”
温初按照修的吩咐,抬头看向温妍:“我要你带我离开温家。”
真是奇怪,修为什么会觉得温妍这么一个外嫁女会救他出去?
温初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修的想法,只是照做。
不过他倒是记得八岁的“温初”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那时温初刚被温书华请来的先生罚跪完,带着满身戒尺的伤痕,颤颤巍巍地被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玉扶了过来。
温妍一见到他,眼泪就掉下来了,又是抱他又是嘘寒问暖,问他疼不疼、饿不饿,还给他塞了块糕点。
温初对这个早早外嫁的姐姐并没有印象。
但是姐姐与父亲有三分相似,让他想起了病倒之前经常抱着他的父亲。
温初努力把噎人的糕点咽下。
许久没有进食的胃因为这样突然的进食开始翻涌,温初小心翼翼地对眼前的姐姐道:“我可以给你骨头,但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他好饿,好痛。
他成为阵眼之后,违背誓言的温家人定会永世不得超生。
温初本意不想害任何人,他想自己找个地方死掉。
温妍的出现,与温妍对他的温柔,让温初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温妍的眸色动了动,而后道:
“好,但你要先把你的胸椎骨给我,今夜子时,来这里找我。”
记忆中温妍的声音与现在的声音重合。
温初想,八岁的“温初”好笨。
就这样被骗了。
他就不一样了,他是为了配合修的计划才这么做的。
温初想着,对着呆滞了的修伸出手。
“修,你的剑借我用一下。”
剖骨要刀来着。
话说鬼的身体里有骨头吗?
第75章 装哭也算哭吗?
修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拔出了剑。
温初刚想要伸手接过,便听得一声剑鸣。
“嗡——”
冷剑出鞘,直直地向着温妍而去。
温妍面露惊恐,甚至没能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直接劈成了两截。
修护在了他的身前,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是吗?要他的骨头?”
温妍慢慢复原,惊恐地摇头:“没有、没有,您知道的,我只是被困在这方幻境的一缕——啊!”
修剑尖一挑,没入她刚刚愈合的心口,声音寒凉:“是吗,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后心有没有骨头呢?”
“啊!!”
温妍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修神色不变,生生剖开她的心口,刺穿心脏,砍下了她心后的胸椎。
血色蔓延,温妍瘫着的太师椅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血滴。
“疼吗?”修轻声道。
温妍疼得几乎快要昏厥,但她只是鬼魂,连昏迷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口被破开又继续愈合。
“疼……求您放过我……啊啊啊啊啊!”
修再次剖开了他的心口。
“原来你知道疼啊。”他垂着眸,透明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说得这么轻巧,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这有多疼呢。”
修说着,举起剑就要再次去剖温妍的胸椎。
“修。”温初终于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他伸手,拉了拉修的衣袖:“我们不出幻境了吗?”
修停下动作,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是我弄错了,温妍不是破解幻阵的契机。”
他说着,动作不停,干净利落地再次剖了温妍后心的胸椎。
修没有给惨叫着从椅子上滑下来的温妍一个眼神,而是摸了摸温初的脑袋:“就算这是破解幻阵的契机,我也不可能以让你受伤为代价带你离开。”
温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呆呆地看着居高临下摸着自己的修。
修……
修意识到了什么?
修抬脚,直接踹翻了温妍所在的太师椅,冷声道:“还不滚。”
温妍连滚带爬地逃走,在地上拖出一长条血痕。
她恨死了。
温书华和她说什么修只是凶残一点,但还是会在意自己在温初面前的形象的,让她放心走剧情。
这就是温书华说的放心?!?
温妍敢怒不敢言,最终将满腔的怨气算到了温书华的头上,当即就要去找温书华算账。
修则是在如此剧烈的动作后整个人晃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地扶住了小腹。
他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站稳,对坐在椅子上的温初伸出手:“没事了,还能站起来吗?我们一起回去?”
温初点头,拉住修的手站起身来。
他因为修刚才的“带你离开”有些紧张,纠结着修是不是已经认出了自己,但又不敢问。
一直到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温初才小声试探:“不跟阿姊出去的话,我们怎么出去?”
修看他:“她是在骗你,不会带你出去的。”
温初顿了一下。
他知道修说的是真的。
在他的记忆中,八岁的温初剖了胸椎给温妍,一直在房间中忍着剧痛到了深夜,偷偷跑到了前厅。
而后便看见了把玩着他的骨头的温妍与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温书华。
之后自然是新的先生与新的责罚。
剖骨很痛,但在发觉没有任何亲人在意自己的那个夜晚,他的心脏更痛。
以至于温初现在回忆起来,都好像还能感觉到那锥心的刺痛感。
温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再抬手,只见手心一片血红。
温初愣了。
他拉了拉修的手:“修……”
此时已经到他的小院外了,修正要推门,闻言看向他:“怎么了?”
只见白发少年茫然地对他伸出了满是鲜血的手。
“修,我好像还是受伤了。”
就像是为了证明温初说的话似的,他的衣服也终于被鲜血浸透,从心口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温初说着说着,喉间一阵腥甜。
一股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
修的大脑一片空白,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反应,当即打横抱起温初,带着他快步进入房间。
“你等等,温初,别怕,房间里面有伤药,我给你上药。”修紧张到语无伦次。
他一脚踹开房门,将温初小心地放在这三天里新搬进来的床上,颤着手从柜子中乒乒乓乓地找出一大堆小瓷瓶与绷带。
这是自己的幻境,温初感觉不到疼,他见修这样慌张,甚至顾不得肚子,当即起身想安慰修:“我没事,你小心……”
“躺回去。”修冷着脸把他摁在床上。
他扒开了温初身上沉重的衣服。
少年终年不见天日的身体露了出来,苍白的胸口上是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修的脸色更难看了,深呼吸了一下才按耐下出去将温家上下屠一遍的心,稳稳当当地给温初上药。
“为什么避开了原本的发展,你也会受伤?”
温初看着自己后心本该是胸椎,如今空荡荡的地方思考:“因为这是一个关键的剧情点?”
就算他不走剧情,也要在这个时候失去胸椎,否则就不符合幻境的既定事实了。
平时的日常剧情他还可以改变,但幻境的大剧情是他也无法插手的存在。
修捏着瓶子的手紧了紧,对这个解释感到无力极了。
如果是在外界,他有的是办法护住温初。
但厉鬼的环境最不讲的就是道理,一句轻飘飘的“关键剧情”就能让温初在明明被他护住的情况下依然重伤。
幻境、幻境……
他不可能杀了温初破幻境。
但不能跟着温妍离开,难道他要和温初生生在这个幻境中耗上数十年,眼睁睁地看着温初被做成阵眼才能离开吗?
这和让他亲眼看着温初去死有什么区别?
修在瓷瓶即将被捏碎前及时收了力气。
他处理伤口很熟练,快速为温初包扎好,见伤口不流血后,修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肾上腺素退去后,刚才因为剧烈运动而累计的排山倒海般的块感便占据了上风。
腹中的胎儿、无法发泄的身体、反复摩擦的衣裤。
“当——”
修没能拿稳瓷瓶,瓶子掉落在地上后咕噜噜滚开,而他本人也被生生憋出了一身汗,呆滞地坐在地上。
大脑的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修仗着温初在床上,地面是视觉死角,恶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拉回部分理智。
“你……有什么执念吗?”修努力让自己的思维继续维持在正事上。
温初茫然:“不知道。”
除了修,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甚至看着原本“温初”的记忆,除了觉得好痛和情绪低落,温初也没有别的特别的感受。
“吃饱算吗?”温初不确定地提议。
修:“……应该是不算的。”
这三天他可没有短过温初的吃喝,要是温初的怨念真的只是吃饱,那幻境早就该破了。
“那就不知道了。”温初放弃。
受床上的角度限制,他确实没有注意到修的不对,在躺着的角度他只能侧头去看修的脸。
太麻烦了,温初当即就想坐起身来。
却不想修看着他的动作,若有所思地道:“你不痛吗?”
“诶?”温初的动作一僵。
修:“当时你挨打的时候,可是抱着我哭了好一会。”
现在温初又是心口被捅了个对穿又是吐血的,怎么反而像是没事人了?
温初:……
糟糕,完全忘记装疼了。
他看修太紧张,满脑子只剩下“不想给修多添麻烦”,哪里可能想到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温初晃了晃,努力憋出了点眼泪:“我疼的,我就是——就是,疼的忘了哭。”
修:……
修冷眼看着温初努力挤出眼泪的拙劣演技,正思考着自己该配合还是该拆穿这只骗人的小鬼。
忽而,他看见温初身后的墙上渐渐浮现出两行血字。
【你触犯了小少爷的禁忌】
【剩余惩罚时间:23:59:59】
修:?
装哭也算哭吗?
很显然,幻境并不会和他讲道理,温初努力憋出点点血泪的同时,房间外再次阴风四起。
被他踹开的房门再次复原,新打的窗户也不见踪迹。
“砰——”
房门关上,屋内陷入黑暗。
温初哭到一半也察觉出不对了,他疑惑地看着房间的变化,又心虚地看了一眼修。
好像又进惩罚时间了。
上次他还骗修所谓的“惩罚时间”是一场梦来着。
这下要怎么圆?
修跪坐在床边,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早在发现温初能看见自己的孕肚的时候,修就对惩罚时间是不是一场梦陷入了怀疑。
但是惩罚时间的温初执拗地认为他肚中的是不知和谁的野种,甚至想过将他草到流产,平日里的温初却对他的小腹格外在意。
修不觉得温初这只小气鬼会是那种明知头上绿油油,但为一个“惩罚时间是梦境”的谎言能捏着鼻子认下的类型。
所以——
修看着床上神色不明的白发少年,又感受到自己几乎已经到了临界点的身体,抿着唇,强忍下羞耻,轻声道:“我怀了别人的孩子,你不继续吗?”
应该是梦境吧?
毕竟他醒来之后没感觉到一点不适。
温初还在拼命思考怎么圆谎,就听到修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什么别人的?修不是怀的他的鬼气吗??
温初摸不着头脑,修却已经破罐子破摔地开始自己解衣服。
他真的快要憋坏了。
外套、裤子一件件落到地上,修最终只剩下一件白衬衫,挺着肚子,爬上了温初的床。
他跪坐在温初的身前,因为蹭到了被子,眼角泛出艳红。
修不自觉地挺腰又蹭了蹭,温初只觉得自己在被子下的小腿感受到了酌热的温度。
修凑近他,声音像是蛊惑:“所以,要把我做死吗?”
啊?啊……?
受伤还有这种待遇的吗?
温初晕乎乎地就被修牵走了:“好……”
他伸手将修拽了下来,刚要继续动作,就看见了修紫红色的地方。
温初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将修堵着。
他从未将修堵这么久过,也就是仗着是幻境才敢这么为所欲为,此时见到修下半身凄惨的模样,温初也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当即让鬼气散开。
金发天师愣了一下,似是完全没想到温初会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他放开。
他发出一声慌乱的泣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夹着腿蜷缩了起来。
但又碍于孕肚与温初,修最终只能微微弓一下身子,而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吐出一点白汋后,颤抖着再也吐不出来一点。
他好像真的坏了。
修目光空茫,终于被这三日的累积压塌了所有理智,甚至顾不得温初在场,呜咽着一边蹭床单一边伸手想要帮自己。
又是蹭又是摸,但半天下来,除了更加紫红,没有任何用处。
“呜……”
他扶着肚子在床上颤抖。
温初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金发天师如此无助的模样。
任谁都想不到,刚才还能一剑斩了邪祟,漫不经心地剖出旁人胸椎为他出气的英俊男人,居然会揣着他的鬼气,在他的床上这样可怜的蹭床单。
“好可怜啊。”温初出声。
修整个人一怔,居然随着温初的声音又吐出来一点。
温初轻轻拨开他凌乱的碎发,凑到他的耳边道:“好可怜啊,天师哥哥。”
“怀着不知道哪个野男人的孩子,来爬我的床,你是怎么回事呢——”
温初拖长了声音。
他强行将修拉正,对上对方失焦的视线,恶劣地完全扖了进去。
“是因为不被草,就没有办法吐出来吗?”
修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
他的后方也被温初堵住,还是湿车欠着的,温初完全没有遭到阻隔。
“嗬——嗬。”
修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在温初入了他的那一刻,他终于吐出来了一点积攒的白汋。
此时已经不是爽了,而是开始发疼,修想并拢双月退,却只能被温初强硬地拉开。
温初摸上了他的肚子,笑吟吟的:“宝宝知道爸爸这样银乱吗?”
修看着自己鼓起的小腹,已经化成浆糊的脑子终于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银乱。
羞耻感终于蔓延上来,修的耳垂通红,呜咽着闭着眼睛想要躲闪,却被温初拉了回来。
“天师哥哥。”少年的声音又乖又甜,“不能走哦,不然你前面就要彻底坏掉了。”
修颤抖了一下,最终只能扶着肚子,再次接受温初。
从床上,到书案前。
温初动一下,他才能吐出来一点,整个房间都一片狼藉。
在被压到书案上的时候,修终于不再疼的发紧,紫红色也消退了下去。
但这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超过了,哪怕身体并未抵达极限,精神上的刺激也让他摇摇欲坠。
修支撑着书桌,小腹明显又变大了一圈。
他被草得发懵,下意识地退缩:“可以了……停……”
温初不满:“为什么?哥哥是把我当成工具吗?自己满足了就把我甩到一边?”
修费劲解释:“不是……”
他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再这样下去,不是他被憋的发紫了,是他可能会因为没有东西可吐只能往外吐清水。
温初却是已经挤出了一滴眼泪:“你就是,你怀着别人的孩子爬我的床,就是把我当做卸玉的工具,用完就丢开,我要哭了。”
修比他还紧张,颤抖着想要转身:“别……不要!”
然而他已经迟了。
修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时间从【17:21:28】跳到了【31:21:28】。
“不要……不要……”修的上半身靠在冰凉的书桌上胡乱抓着。企图让好不容易度过的时间回去。
他会死的,他真的会被草死的。
身后的白发厉鬼不哭了,轻笑着扣住他的腰。
“不要什么?不是哥哥一开始自己要的吗?”
温初看着桌上的笔墨,心中有了新的想法。
他停下了动作。
修还在颤抖着,温初猝不及防的暂停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刚想回头,就听得身后温初若有所思的声音:“天师哥哥,你爬了我的床,不会还要揣着孩子去爬别人的床吧?”
修拼命摇头,生怕温初又借题发挥掉眼泪。
温初没哭,只是笑吟吟地摸过他的侧脸,而后从他的身前拿起了笔。
“我帮你做个标记,如何?”
修不明所以,但温初也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后腰尾椎骨处突然传来一阵冰凉。
是温初在他的身上写字。
“你在写什么?”修被冰的一阵瑟缩。
温初避而不答:“一会你自己看就知道了——好了,墨迹还没有干,所以哥哥腰要再抬高一点哦。”
温初说着,扶着修的腰,将他整个人放平。
修的上半身被压在桌案上,小腹又是悬空的,这样一被拉起腰,就不得不从跪坐变成半跪。
将自己送到了温初的眼前。
温初根本没有不继续吃的道理。
“真可惜。”温初轻声道。
要是是在外面,这个时候的修一定是充满阳气香香的。
他可以啃很多口。
……
温初还是有些许良心的,没有再继续硬哭,时间到了就放过了修。
修先是被憋着,而后又是吐无可吐崩溃地求他把自己堵住,最后被温初一个手刀下来彻底昏了过去。
温初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和如同怀胎八月的修,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开始清扫现场。
房间全部焕然一新,他又给修转移了十小时生命值。
【生命值-10h】
【剩余生命值:10天01时21分】
看着自己即将掉下十天的生命值,温初叹了口气。
他剩下的生命值只够和修做二十四次了。
要是再不快点出去,他就要成为第一只因为做了太多次而死的艳鬼了。
简直是艳鬼界的耻辱。
……不对,他是厉鬼。
温初一边走着神,一边给修把衣服穿上。
下半身还好,在扣上半身衬衫扣子的时候,温初看着修的小腹犯了难。
修现在已经穿不上衬衫了。
不管是小腹,他的萘也跟着孕肚一起涨大了,一件衬衫就没有一处能扣上扣子。
要不给修换成斗篷?
这样会被修怀疑的吧?
几番纠结之下,温初选择摆烂,直接把披着扣不上扣子的衬衫的修塞进被窝。
不管了,等修醒来自己去找衣服吧。
梦里怀孕的事,和他温初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刚刚被剖了心的小可怜。
温初这么想着,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绷带。
很好,伤口也没崩裂。
温初自觉自己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放心地躺倒了修的身边,滚进修的怀里一起睡了。
就是修的肚子有一点麻烦。
他都没办法抱住修的腰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