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VIP】(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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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共计打造战船一百零八艘,均于二月二十八日下海试航,除两艘船的炮火中间偶有哑火,其余均试训成功。不日可以发配战场,以新替旧,供战士们训练。”

“嗯。”皇帝点点头,“不错,此事由你一力督办,赶紧把战船发放下去吧。”他放下折子,目露欣赏,“想当初你提出要打造新战船,朝中多有异议,还好你一力推进,你瞧瞧……”他举了举手中的折子,“这袁立新又上了折子,跟我诉苦来了,东南那边他一个人扛,确实也难呐。”

他将折子一摔,悠悠站起身,“东南乃我朝赋税重镇,可倭寇却是贼心不死,剿不尽,吹又生,袁立新也是头疼。好在你两年前就未雨绸缪,这批船下海,务必要使他袁立新,有如虎添翼!”

他笑两声,踱步到章凌之面前,拍拍他的肩,“风物长宜放眼量,你虽年纪轻、资历浅,可有些眼光,确实比那些老家伙放得长远。”

章凌之不见喜色,只是淡定行礼,“陛下谬赞。此事幸赖陛下一力扛鼎,否则断不能成事。”

“行了,客气话就不必说了。”他挥一挥手,“太子最近学业如何呀?”

章凌之太阳穴一跳,可正是问到了头疼处。思索再三,他还是道:“确实有所怠惰。”

“哈哈哈!”皇帝大笑,“怪不得呢,那小家伙最近总跟我抱怨,说章学士太严苛了,不近人情,一点也不似之前在王府时的夫子那样随和。”

他赶紧鞠个躬,“还请陛下降罪。”

“哎,降什么罪啊,朕该赏你才是。”皇帝确乎心情大好,“这说明你啊,教导得好,教导得对。若是你真不敢犯颜教诲,我还不敢把太子交到你手上呢。”

皇帝说高兴了,手一挥,叫来了柳铭德,“去把年前四川司进贡的那批蜀锦拿来,叫章学士领二十匹回去。”

“是。”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事情汇报完了,章凌之就要退下,皇帝又状似无意地提起一句,“听说,你那个寡嫂已经从你府上搬出去了?”

心里一个咯噔,甚至不用细想这样隐秘的内宅之事皇帝是如何得知的,只好老实回答,“是,为着嫂嫂方便,已经叫搬出去了。”

“这样好,这样好。”皇帝只点头说了六个字,便把这个话题揭过。

皇帝看似轻描淡写地拉家常,但从天子口中冒出的每一个字,都值得细品。他突然提及寡嫂,必然有其用意。

章凌之心中不安,约莫有些猜测,可也难以得解,只是万分头疼。

翌日朝会后,他立马寻到杨秀卿,把那晚圣上的话一转述。杨秀卿听了,也只是皱眉头,“此事颇为不妙。”

“是。”章凌之颔首,“看来那些流言,陛下其实也早有耳闻,只是之前以为陛下并不甚在意,而今看来……或许并非如此。”

章凌之始终认为,陛下用人,只看好不好用,不管私生活的流言,可原来……

“天真!”对于他这样的想法,杨秀卿直接骂出了口。

“凌之,你要明白,你现在身份已不同往日,若只是做陛下的打手,那自然是无关紧要。可你而今登堂入阁,又是太子帝师,事关清誉,又岂能不看重?”

章凌之是他十分看好的接任人,可户部和礼部那几个老家伙也死死盯着这个首辅之位。稍有不慎,在皇帝心中就会被彻底踢出局。

愣神了一瞬,章凌之竟也不慌了,“我明白了。陛下这是在提点我,要我早日把那些流言清理好。”

“哎!”杨秀卿叹气,“陛下到底还是爱重你的,既往可不咎,可未来,必须当断即断!”

“已经断了,恩师。”他争辩,“陛下都知道,我已叫嫂嫂搬出了府上。”

“嗯!”杨秀卿吹胡子瞪眼,睨他一眼,“是吗?你嫂嫂是搬出去了,可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传了吗?说你还是舍不得,三天两头地就往那小院子里跑,说你们这是……”他放低了声音,“瓜田李下、欲盖弥彰!”

“胡言乱语!”章凌之实在地发气了,不远处有谈话的同僚被他惊扰,不怀好意地瞄他一眼。

他涨红了耳朵,“我……嫂嫂搬出府上已有月余,期间不过只去探望过两次,怎么就……就成了三天两头呢?”

杨秀卿长长叹气,一副“你怎么这都不懂”的表情,“你要知道,三人成虎,哪怕你就只去探望过一次,那街坊邻里可都看着呢,马上就能给你传成天天都去。”

章凌之头疼扶额。

“说到底,也不怪人家乱想。”杨秀卿嗔怪他一眼,“你说说你,都多大岁数了?眼瞅得都要奔三的人了!连个老婆也不讨!那……那人家……可不往你和你嫂嫂身上乱联想?”

他说着,气势又弱下去,四下张望一圈,拉过他,凑到耳边道:“为师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同你说这些。”

章凌之奇怪地看他一眼。

他继续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吹气:“说真的,我有时候也替你担心,你说你……你……这么大了还不……你……身子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哐当”一声,像被一榔头砸在了脑袋上,杨秀卿这番话将他说懵了。

还真是……自己身体倒是没有问题,但久不沾女色,这心里……可能还真是出了大问题!否则怎么会做这样一个荒诞的梦?竟然梦到自己和雪儿……

“哎?哎哎,凌之,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杨秀卿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发现,指着他忙不迭道。

章凌之清了清嗓子,垂头道:“恩师,徒儿还想恳请恩师帮忙,为我介绍一下……这京城中的适婚女郎……”

“嗨呀!”章凌之话还未完,就被杨秀卿拍着肩膀打断,“为师就等你这句话呢!”他声音又放小了点,竟是有点迫不及待起来,“你师母呢,老早就忧心你这个婚嫁的事,她啊,早就已经替你留意上了。”

“礼部侍郎龚顺英家的二女儿,还正待字闺中,你师母簪花宴上见过她一面,说姑娘人不错,相貌、品性配你正好。要是你觉得可以,就叫龚家那边攒个家宴,我带你过去,你和人家二姑娘相看相看。”

只一瞬的犹豫,章凌之点头应道:“那就有劳师傅师母了,凌之感激不尽。”

目前看来,只有自己尽快完婚,再促成嫂嫂改嫁,避免不必要的往

来,才能渐渐消除这流言的不利影响。

婚姻之事,他未曾想过太多,若是必要时刻,能对自己在仕途上有所用处,那他觉得,是谁都可以。

*

阳春三月,万物初生。

冬宁这些时日下笔勤快,竟是提早便将二稿改完。赶在和书坊老板约定的送稿日前,她又琢磨着要去什刹海放风筝。

叠彩园的海棠花开了,花颜娇嫩,淡粉轻柔。冬宁此前都不知这是株海棠,直到某日早起看见树上绽放的花苞,方才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园中还植着一树海棠。

花瓣纷纷摇摇,落满了石桌。少女趴在桌边,一身群青色海棠纹绣花比甲,云母襦裙随着晃悠的小脚起伏荡漾。头上挽一个灵蛇髻,鎏金鸾鸟衔红宝石簪斜插入鬓,她指间转着笔,忽而托腮、忽而落笔描画。

一颦一笑间,漾出春色如许。

芳嬷嬷在一旁甩开她的小衣,往衣架上晾晒,不时瞄她几眼,见她又在拧眉沉思,不由好笑,“想要风筝,出去买就是了,铺子里什么样的没有?非要自己动手画吗?”

画也画不好,冬宁并不擅长这个。

“不嘛,就是要自己画的风筝,看它飞上天才有意思嘛。”

芳嬷嬷笑着摇头,知道无法与她争辩。

“雪儿姑娘!”

茯苓欢快的声音穿透月洞门,冬宁从画纸上抬头,才见她刚出现在园门口。

“茯苓姐姐。”她甜笑,露出右脸颊边一只小酒窝。

茯苓瞧见冬宁这漂亮姑娘就稀罕,笑着提起裙角,一边踏上石径,一边回头招手,“快,快抬过来。”

冬宁好奇地探头去瞧,只见四个小厮手捧布匹,跟在茯苓身后,鱼贯而入。

“这是什么?”

一沓沓布匹锦绣光华,初春的微阳下闪着诱人的光芒。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美丽的布匹,冬宁手抚过去,连连惊叹。

茯苓站在一边,偏头瞧她,笑说:“这是圣上赏赐主子的,四川司进贡的上等蜀锦。”

蜀锦讲求色泽艳丽,工艺繁复,衬这样明媚的少女,茯苓觉得正好。

“哦……”冬宁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鼻子,“给我的?!”

茯苓又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不是给你的,主子特意叫送来,馋馋你的。”

冬宁故意撅嘴,脚一跺,“姐姐就会打趣儿我。”

茯苓笑着拉过她手,“一共二十匹,主子说了,先送来叫雪儿姑娘挑十匹,剩下的再给夫人送去。”

“啊……让我挑了再给婶娘啊……”冬宁微微翘起嘴,心里头高兴,可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

“嗯!那可不?主子可是时时都惦记着姑娘呐,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给你送过来。”

“宁姐儿,快挑吧,别误了人家的正事儿。”

芳嬷嬷嫌那丫鬟太多嘴,不悦地打断。

冬宁兴致勃勃,绕着那堆花花布匹挑晕了眼,最后留了十匹颜色鲜艳的,把那稍暗沉的都挥挥手退了下去。

她和那些布匹玩了大半天,一个个放在身上比比划划,琢磨着要裁成什么样式。

“孃孃!明天我们就把这些料子拿去街上,裁成新衣吧!”她将一匹最喜欢的花色披在身上,亮着眼睛道。

“好好好。”芳嬷嬷连连点头,严肃的眼中隐现笑意,“正好说要给你裁春衣,倒省了我们挑布料的功夫。”

见冬宁喜欢,芳嬷嬷心里头也乐呵。看一眼滴漏,时间不早了,想起章凌之说今晚要过来叠彩园用餐,着急就要去备饭了。

虽说王月珠母子已搬走,冬宁在府上自在了很多,可还是习惯在叠彩园用餐,不愿意去鹤鸣堂。章凌之一个人吃饭太冷清,来这里的时候也是更多了。

“我去备餐了,差不多就把这些收起来,乱糟糟的像什么话?”

“知道了知道了!”她心不在焉应着,又去俯身,挑拣下一条,布料抽出来,紧紧裹在身上。

“哇!”她上下打量着,高兴得原地转起了圈圈。

门开着,章凌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姑娘被包成蚕蛹的模样。

见着他来,瞪着一双猫儿眼,松花黄灵芝纹织锦缎花布从头盖到脚,只露着一颗小脑袋,圆不溜秋地顶在鲜艳的布料子上。

章凌之没绷住,绽开一丝笑,“很喜欢?”

眨眨眼,她用力点头,“嗯!”

以前爹爹在的时候,哪里能得着这样的好物?

“喜欢就好。”

冬宁嘿嘿傻乐,手捅开布料子,像是要破茧而出的蝶,却又被束缚着,显出几分笨手笨脚。

章凌之不由轻笑出声。

好像每天光是看看她,什么也不用做,瞧她这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就觉出高兴。

“你……不许笑。”冬宁毫无威慑力地蹙眉警告。

“好了,不玩儿了,该去吃饭了。”

冬宁连忙甩开布料子,着急就迈开腿,脚下却被绞成一团的布料子一绊。

“啊!”她惊呼。

章凌之伸手过来,还没来得及接住,冬宁就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呜呜……痛……”她嘤嘤哀嚎,小珍珠立马就要掉下来。

章凌之绷着唇角,将她一把从地上抱起,放到床边。

“摔到哪儿了?”他皱眉,神色不是太好,语气却不自觉放软。

“膝盖痛……”她揉着膝盖,嘟嘴咕哝。

神色一怔,想到她受伤的地方,章凌之急忙就要避嫌,准备去叫芳嬷嬷,冬宁却已经动作迅速,一把将裙子卷到膝盖上,“啊……果然……都磕青了。”她自顾自嘟囔,丝毫没有察觉到面前男人青黄的脸色。

一截白兮兮、莹润润的小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仿佛梦中那排没有解开的胸前扣,叫他在此刻一窥少女白皙滑腻的肌肤。

喉结无意识地一动,他暗着眼色起身,去药箱里翻出红花油,偏头递过去,“自己揉一下。”

望着递到面前的药罐,少女不高兴地耍赖:“不要!要小叔叔帮我!不想把手弄脏。”

章凌之忍不住正过头,气笑了,“那就可以把我的手弄脏了?”

“嗯呐!”她理直气壮地仰头,“是你害得我摔跤的,就要你负责。”

章凌之语塞,见她眼睛似有雾气漫上,立马警觉,小姑娘这是又要撒娇了。

深深叹口气,每次僵持,他从来都没有赢过的时候。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无杂念,他绷着脸蹲下身,直目少女青肿的膝盖。她皮肉嫩,一点点磕碰都要留下印记,看了平白惹人心疼。

红花油在双手间摩擦发热,大掌抚上她的膝盖。

一股酥麻从腿肚子攀上来,冬宁小腿一个抽搐。

“没事,我轻点。”

以为她是痛的,章凌之柔声安抚。

她手抠住床板,脚趾不由得紧紧翘起,强忍住身上那一抹异动。

他的掌心也很粗糙,可那纹路与芳嬷嬷的粗糙不同,并不扎人,像是文人特有的温厚,带着不可名状的触感,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打着圈,引起她身上每一处毛孔都在战栗。

沉香气混着刺鼻的红花油,刺激着她那晚的触感:他发了疯地将自己按在怀里,侵袭她所有的嗅觉,鼻中,口中,全是他的味道……

所有记忆,都像他柔软的舌头那样湿淋淋……

“唔……”冬宁轻咛出声,脚趾忍不住蜷缩。

章凌之担忧地抬头,却见小姑娘耳尖粉红,眼睛潮气弥漫,委委屈屈地皱着鼻子。

“弄疼了?我再轻点?”

冬宁紧抿着嘴,垂下眼睫,摇摇头。

对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她羞于启齿……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战栗于他的每一点触碰。

揉搓完,章凌之站起身,将药罐盖回去。

房间里充斥着红花油的药味,冲淡了那一丝旖旎。

她终于乖觉地放下裙摆,遮掩住自己白晃晃的小腿,到这时,方才觉出点羞臊来。

“我看到你石桌上摆的风筝了,那是你自己画的雕吗?”

冬宁:“……”

突如其来地沉默令章凌之侧目,她愤愤开口:“我画的那是老

鹰!”

盖回药箱的手一顿。

他实在忍不住,抖着肩膀,笑出声来,“你那个……咳咳……”

“你还笑!”冬宁跺两下脚,真的生气了。

他连忙敛了笑,扯平嘴角。

“真的有这么丑吗?”冬宁知道自己画艺不精,不像写文那样自有天赋,可还是被打击到了。

“丑……倒也算不上,就是不太像……”

冬宁哭丧着小脸儿,更难过了。

这简直是比丑还要致命的评价。

见她不高兴了,章凌之连忙找补:“你要是想飞老鹰,不如我给你画一只。”

“真的吗?!”她抬头,期盼的大眼亮晶晶。

一句话,成功拿捏住了颜冬宁小朋友。

“嗯。”他笑着应下。

“那你……还可以陪我一起去放吗?”是颜冬宁惯有的得寸进尺。

对上少女明澈的眼睛,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当然可以。”

冬宁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那我想要三月三去!”

三月三,上巳节,青年男女相会游玩的好时机。

冬宁故意提这个日子,望着他蹙眉凝思,似是有所顾虑,不由紧张地咬了咬唇。这些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她很害怕叫他发现。怕他知晓了后会躲着自己,推开自己……

“不可。”他果然硬声打断,“那日我已同龚侍郎约好,要去他家拜访。”

“啊……”她失落了,“过节呢,你们还要在家里谈公务。”勾着小脚,她低头腹诽:果然无趣。

“不是。”他微笑着,轻松地道:“我是要去同龚家二小姐相看。”

冬宁脚不晃了,唰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他。

他温柔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刺目,“雪儿或许很快,就要有个小婶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