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但那是别人家的事,昌宗都不……
姜红果围着昌宗开回来的东风大卡车绕了一圈,真替他高兴,有了跑运输的车,他能自己决定跑什么线路,带哪些货,她希望昌宗多做些他想做的事情。
昌宗想托她上驾驶室看看,红果不扫兴,驾驶位视野开阔,坐上来和下面看真不一样,她都喜欢了,何况会开车的昌宗。
下来后,姜红果要回家去,顾昌宗看她眼睛微红,怕这十几天受了委屈,忙问她怎么了?
姜红果揉了揉眼窝,一看到昌宗,心里眼里就酸涩,他的同乡,已经接连两个没有好的结果,到了程齐正又这样,兔死狐悲,她害怕昌宗受到伤害。
姜红果安慰自己,昌宗有她呢,抬头笑道:“太想你了,你知道吗,小孙和她男人十几天才回来,回来感情就不好了,我又庆幸又后怕,你回来了,我这叫欢喜的想哭。”
顾昌宗想,红果这是害怕如果他去了,回来跟她感情不好,他一会得去问问程齐正发生了什么,让红果担心成这样。
顾昌宗那么喜欢车,开回来的路上,睡都在车里,这会看都不看一眼,心里眼里只有红果,抱着小不点,揽着红果腰肢,说:“外头冷,回家再说。”
路过小孙家门口,又听到屋里的吵嚷声,好几天都没听到小孙发脾气,以为好了,今天这还是白天呢,又找她男人撒气,那是还没好了。
姜红果指了指,小声说:“你看,我没感觉错,之前的夜里确实听到了吵架,单大姐也说,小孙不怎么理她男人了。”
红果是可怜程齐正吧?顾昌宗侧耳听了下,没有程齐正的声音。
顾昌宗问:“果果,你希望他活还是死?”
姜红果马上想到,当初孟青黛的事,昌宗也这么问过,那时候她同情孟青黛,说希望孟青黛活,现在她不会这么说了。
红果说:“人家的事情,我就是感叹一下,最后怎么样,是他们俩的事,我是这样想的,你也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
顾昌宗听了这话,比买了车还高兴,两个人抱了小不点回家吃饭,然后好几个邻居过来,找他们
去路边看车,问买了多少钱、准备跑哪条线,以后能不能托昌宗给捎带点东西,聊的都挺高兴的。
单大姐和孔奶奶都过来看,但小孙和程齐正没出来,小孙这几天每天出门,程齐正不怎么出门,不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儿?
姜红果已经把老郑的事情和昌宗说过了,他说晚上再去看,姜红果要去给小郑说一声,顾昌宗说他去。
“果果,我有车,我去方便,我带小不点去,你在家睡午觉。”
姜红果心疼他:“你不累吗?不歇歇?”
看到红果,再多的疲累都没了,再说开车对顾昌宗不算累,只是坐着驾驶,对他都算休息了,他贴着红果的脸悄悄说:“不累的,不信晚上看看。”
姜红果笑着把他推开:“你快去办事儿吧。”
买了车了,之前运输公司的那几位师傅们,要买点东西送去,好聚好散,跟人家说一声。
姜红果还把寄卖五彩盘赚的两百多块钱,拿给他去买东西送礼,送出门后,她在门口站了会,看到不怎么出门的程齐正出来,往昌宗停车的路边去了。
姜红果往前走了几步,隐约看到程齐正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她就回头了。
回到家里,姜红果睡不着午觉,程齐正居然会主动找昌宗,昌宗还让他上了车,他们是一样的人,会说些什么呢?
这一次,她没有说影响昌宗决定的话,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昌宗自己的决定,想到这,红果放宽了心,很快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太阳落山,昌宗回来了,小不点在院子里咯吱笑呢。
姜红果脸上带了笑,问昌宗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没有听到。
昌宗说他给之前跑路线的几个师傅送了礼,去了古玩店,见了小郑,约了晚上去老郑家,他回来看红果没醒,就叫小不点乖一点,小家伙想跟妈妈玩,熬到五点多,忍不住闹腾了。
顾昌宗问:“果果,这趟我出去的太久了,你是不是睡不好?”
姜红果才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呢,说:“和平时一样,只是你回来了,我心里放心,不用记挂着给点点喂饭,睡的更安心些。”
顾昌宗没有提小程的事情,姜红果就没问了,吃了晚饭,他又出去了一趟,说去看老郑,不到三个小时回来了,给红果带回一个金镶红宝石的手镯。
“奶奶当初给他保管的十件古董之一,他选的是这一件,说是奶奶戴过的,果果,我擦的很干净了,你要戴上试试吗?”
昌宗要了老郑的东西,红果不太吃惊,但谁会无缘无故给人东西?总要有原因吧。
红果握着镯子问:“他送你古董镯,提什么要求了吗?”
顾昌宗只对红果有求必应,别的随便什么人,他要看好处的。
他道:“老郑说对不起奶奶,还说奶奶给我们留了遗产,他就把这留作念想的古董镯送给我,将来去地下遇到奶奶,他有这段事情,能和奶奶说上话,对我,他不求什么。”
姜红果忙问:“听老郑这意思,他快死了?”
顾昌宗笑道:“他是不太想活了,但不会死的。”
既然真的是送的,红果就把金镶宝石的古董镯戴在手上,金子的耀眼、红宝石的璀璨,和她白皙的手腕相互映衬,好看的不行。
顾昌宗不让她褪下来,说:“这么好看,就戴着吧?”
戴个金手镯都遭坏人惦记,何况又是金又是宝石的古董手镯,路上被坏人看上尾随,那就不是破财的事了。
红果说:“就在家里戴戴,不敢戴出去的,等你以后能天天陪我了,那穿金戴银我就不怕了。”
顾昌宗把这当做目标:“果果,等我挣够了让你花不完的钱,就天天陪着你。”
那就先让昌宗定这个目标吧,红果说:“那我不需要太多钱就够用了,你早点歇下来陪我。”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顾昌宗很有干劲,晚上不知疲倦,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去找活,下午回来告诉红果一个好消息,说接到一趟活,送完只需要开一百多公里,就能去广东,给省城的电器行带一车小家电回来,一来一回,一两千是好挣的。
之前和运输队跑车,一趟分个两三百,红果觉得很多了,现在自己的车,一趟一两千,听着都吓人,难怪那些羡慕运输公司上班的人说,方向盘一握,给什么工作都不换,何况现在还是自己家的车。
越是稀缺金贵的货,路上越可能被路匪打劫,昌宗一个人开长途,红果没来由的担心,问道:“你要不要再找个司机?程齐正就不错,就是不知道小孙愿不愿意,要不我去问问?”
顾昌宗说不用:“果果,真不用担心我,你不用找小孙,她现在偏执了,小程心灰意冷,他们俩是过不下去了,就看谁先说出来。”
姜红果免不了揪心,那程齐正是要再找个人连接精神吗?昨天他上了昌宗的车,两人应该聊过什么吧?
晚上装好了货,天亮昌宗就出发了,四五天就能回来,回来能带回一两千,想想血液都沸腾,红果只盼着他路上能顺顺利利,别碰到乱七八糟危险的事。
单大姐听说跑这一趟,运输费能有七八百,惊呆了,过来找姜红果求证:“真有这么多啊?”
这还只是单趟呢,回程拉的货没算,姜红果不敢炫耀,说:“来回油费、住店吃饭都是钱,路上还危险,他第一次单独跑车,我是真担心。”
单大姐理解,年轻人想多挣钱,心太急了,她安慰红果:“你家昌宗厉害着呢,路上只要不下车、不搭理拦道的陌生人,没事的,这些你都交代过他吧?”
“都说过了,去年跟着运输队跑了这么多趟,他都知道的。”
红果和单大姐在家里,还没把话聊完,隔壁小孙家突然大吵起来,这次听到程齐正的声音了,站在院墙下听了一会,程齐正问小孙,她非要刨根究底,他死了也不关心了吗?
单大姐摇头跺脚的不解:“把小程这么老实的男人逼的心灰意冷,小孙到底怎么了?不会出去一趟变心了吧?”
姜红果的心都放在那句心灰意冷上,连单大姐都听出程齐正的心灰意冷,昨天昌宗也说了这话,还说小孙和小程过不下去了,昌宗还走了,她挺担心的,但那是别人家的事,昌宗都不管,她也不管了。
小孙和她男人去屋里说话了,听不见,单大姐在红果家没走,一直等到小孙出门,追出去想劝和,没聊上几句,回来和红果说:“小孙说小程对她不诚实,还叫我别管,我也不想管她的事了。”
不诚实?程齐正不会对小孙说了实话吧?那实话一般人是不敢信,可说了实话他会死的呀。
红果希望自己想多了,程齐正也出门了,那么个大块头,走出去的背影,看着好叫人心酸。
红果和单大姐叹息几声,单大姐回去了,红果还没开始做午饭,突然听人嚷嚷,说小孙家男人救个河边钓鱼落水的小孩,被送到医院去了,问有没有知道小孙在哪的?
红果和单大姐、孔奶奶都跑出来了,急得不得了,分头去小孙可能去的地方找她。
姜红果抱着孩子不轻松,单大姐说:“你就别瞎跑了,你带上钱,先去医院,我们找不找得到,一会都去医院。”
第32章 第32章红果突然一点都不难过了,原……
姜红果抱着小不点,坐公交去医院,小不点特别乖,不吵不闹不扭动,心疼妈妈抱的累,还时不时亲亲她,红果心里温暖,这么幸福的小家庭,才是她第一要守护的,知道原因她都不能乱管别人家的事情了。
因为怀了小不点,她能看到物件上见证过的岁月,这个用处能找几件真古董,想救小孙和小程的关系,她做不到,量
力而行,这是爸爸教她的,爸爸教过的道理,红果现在想想,都好有道理,果然只有经历了,她才能懂。
红果把小不点抱紧,以后她也要这样教小不点,希望他也能懂。
到了医院,她忙找护士打听,今天落水的一个大块头在哪里抢救?
她拉住询问的这个护士不知道,倒是看到小郑了,几步朝着她跑过来打招呼,被红果问的护士忙的很,不知道什么落水的人,走掉了。
“小郑,你怎么在这里?不会是你叔叔他有情况吧?”姜红果问了一句。
小郑最拎得清情况,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心里怪难过的,简洁明了回答姜红果:“早上给我叔送饭,他晕过去了,送来医院已经稳定了下来,姐,我看到你隔壁邻居孙姐爱人被送来了,他、他没抢救过来。”
没抢救过来就是死了,那么壮的一个人,选择救一个孩子,用这个世界能接受的方式离开了,姜红果不用找医护打听了,脑海空了一会。
小郑看她放空的样子,怕她路都看不清,忙接过小不点抱着,在前面带路。
小郑在前头小心翼翼回头问:“姐,孙姐她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红果真不知道,心里希望单大姐和孔奶奶,有一个能把小孙找来,但是她们都没有找到小孙,只好先来了医院。
看着被水泡过闭着眼睛安详的面容,单大姐和孔奶奶都哭了。
姜红果眼窝干涩的很,没有泪,但比哭更难受,她使劲揉了几下,听不到看不得,抱着小不点去楼梯间了,小不点不安的扭动,不是害怕,是感觉到妈妈的伤心,想哄她笑起来。
这时候,姜红果的眼泪才流了下来,王师傅死,她难过,但没有流泪,孟青黛死,她惋惜,也没有流眼泪,这次是怎么了呢?
单大姐推开厚重的楼梯间门,擦了擦眼泪,说:“红果,你在这里啊,联系到小孙了,她陪人去收古董,现在回来也得到下午,你先带小不点回去,这里有我们呢。”
姜红果知道自己在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她不想走,她想看看小孙看到爱人尸体会有什么表情?
“点点乖的很,我再等等,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吧。”
没一会小郑再次过来这边,说他叔送来医院后好多了,叫他来这边帮忙,可现在只能等小孙过来,实在没什么能帮忙的了。
小孙终于被找来了,单大姐哽咽着上前,想安慰她:“小孙,你男人他走了,你去看看。”
小孙不相信,说她男人会游泳,可救人的哪个不会游泳?不会也不敢下去呀。
等小孙看到白布下的爱人,医生出具的死亡证明,要家属签字的时候,她表情平静麻木的可怕,麻木的签字、麻木的送去火葬场,竟然在当晚就要把程齐正火化。
大家难受,不知道说什么,全程几乎没什么人说话,陪着小孙把事儿办了。
从送去火葬场开始,姜红果就没跟了,带着小不点回家,晚上她把小不点抱回房间,抱着小不点在被窝里,也不是害怕,她就想和亲人在一块,不要分开。
月亮在窗外,门外是单大姐的声音,她从火葬场那边回来了,红果忙出来开门,给她接进家来。
单大姐眼睛已经哭红了:“我就说小孙和她男人感情出问题了,你也看到小孙麻木的脸,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流,连我们都不如。”
姜红果看到了,问程齐正火化后,小孙怎么没回来?
“她或许是伤心过头了,晚上她不回来吗?”
单大姐摇头:“我们一起从火葬场出来,她被人接走了,我不认识,应该是她上回跟着一起去收古玩的老板吧。”
居然不回来缅怀?红果是真看不懂小孙了。
隔壁死了人,还空着,单大姐热心,问要不要过来陪红果住?
红果亲亲格外乖巧的小不点:“有点点陪着我,不怕的。”
第二天,小孙要卖房的举措,把姜红果给看懵了。
小孙要卖房子,先问邻居们,她男人没死在房子里,但人家还是有心理阴影,都摇头。
姜红果更没有理由买,一样摇头,小孙没别的多余的话,她自家的门都没进就走了。
孔奶奶看不懂了:“她到底咋变成这样了,我感觉不到她伤心,可她做的事情,又像是伤透了心。”
单大姐说:“我看她根本不伤心,就是变心了,红果看呢?”
姜红果说不好:“小孙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我们多说,看不出来。”
姜红果在家刚把午饭吃了,就有人来买小孙的房子,是还在医院没出院的老郑,小郑过来谈的,谈好之后站门口,和来打听的大家说了几句。
“我叔之前雇过小孙,蛮熟的,她房子价格合适,我叔想买下来,出院就能从家里搬出来,老郑家有他一间屋,叔还是觉得寄人篱下,有个屋挺好的。”
有个相识的邻居同样挺好的,大家没说什么,下午小孙叫了两个拉板车的,一趟把她的东西都搬走了,钥匙交给了小郑,说她先搬走交房,过户什么的,会配合的。
小郑搞的不知所措,他可没有催搬家。
姜红果在门口站着看,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这会实在不想给任何人好脸子,自己心情都不好了,不想勉强自己笑出来。
单大姐和小孙聊了几句后,过来把红果拉到一片狼藉、被小孙卖掉的家:“红果,你看看小孙有没有良心?她搬家,她男人的东西一样没带,叫我找个收破烂的给卖掉,还说卖的钱她不要了,卖不掉就送,她怎么一件念想都不要呢?”
姜红果有点理解孔奶奶的直觉,老人家一辈子识人看人,是比她们看得准确些,小孙可能心里已经后悔到提都不能提一个字,更不敢看这些共同回忆的旧物。
红果看到小孙提到过的、她送给程齐正的那块手表,静静的躺在方桌上。
小郑随着姜红果的目光,也看到了这块表,解释说:“正哥随身遗物,我帮忙从殡仪馆带回来,现在怎么办呢?这总不能扔吧?”
姜红果把手表拿起来,程齐正救小孩的时候手表泡了水,指针已经不走了,但红果看到小孙和他、还有去收古玩的老板,耽误好几天发生的事情了。
请小孙去的老板,收的不是什么古玩村,那是一个造假的村子,村子不大,但也有七八十号人,人家老板发现被欺骗着进了造假村,想着破财免灾,但小孙骨头硬的很,说出去一定报警,被村里人听到,程齐正护着她和人家老板逃走,三个人山路跑了一天多,躲在招待所休息了好几天,缓过神来才敢走。
程齐正救了大家,想得到小孙夸奖,小孙却捧着被村民砍破洞的衣服,问他为什么身上没有伤?
程齐正不说,小孙就说他隐瞒,赌气不说话,回来之后多次追问,问的程齐正心灰意冷,和小孙说,如果说了真话,他会永远消失,天地间再也找不到,连所谓的转世轮回都没有了。
小孙不信,说个话怎么会消失?非要听真话,程齐正说的和王师傅说的版本不同,但意思一样,小孙不信,陪着人家老板去鉴定古玩,把心灰意冷的程齐正一个人留在家里。
后面的事情红果都知道了,程齐正找了昌宗,景象里昌宗说:“你没资格像王福年那样死,先活着,我下决心交的第一个朋友,不能死的这样窝囊。”
红果突然一点都不难过了,原来昌宗做的是这样的决定,她觉得昌宗的决定特别好。
小孙到底是漠不关心,还是后悔到一点不敢听、不敢想,把关于程齐正的所有事情封存起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昌宗认真交的朋友不会死。
红果把手表放下,和单大姐、小郑商量说:“小郑,你叔买下了这房子,房子里没搬走的一切,那就都是他的,我们把房子收出来,东西要不要,等他出院搬过来,让他自己决定,你们说呢?”
小郑和单大姐都说好,几个人用了一天时间,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东西重新归位成一个人住的样子,小孙没带走的程齐正的衣服用品,全都整理放好,等着老郑过来决定要不要。
老郑选的出院日子真是巧的很,昌宗回来的这天,他也出院了,直接搬来了刚买的隔壁小院。
姜红果接上带着钱、兴高采烈进门的昌宗,指着对门也是刚进门的老郑,笑着问他:“昌宗,老郑还给了我们一个金镶宝石的古董镯呢,他搬过来,我们要不要请他吃饭?”
顾昌宗立刻摇头:“他主动送的,又不是我们要的,不用请他吃饭,或者晚上我请他去外头吃个烧烤,足够了。”
姜红果微笑,夸他:“那也行,你回来了,我好高兴,我们晚上吃点好的。”
第33章 第33章用另外一种方式,让红果知道……
姜红果从前天看到那只手表上记录的事情后,她就没什么难过的事情了,昌宗回来她什么都不问,高高兴兴做了一顿饭,把他走这四五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吃饭的时候说了一下。
“程齐正死了小孙没哭,单大姐说小孙没良心,孔奶奶说小孙可能是后悔的不能看、不能想,问我怎么看,我说都不重要了,程齐正算解脱了,如果人死后也有一个世界,他能有个新的开始,才最重要。”
红果有感而发,和单大姐、孔奶奶说过,她们也赞同,只是单大姐说死后的世界都是活人虚幻的,给活人的安慰罢了。
孔奶奶信的不行,大家还争辩了一番呢,但姜红果知道,因为昌宗,程齐正真有个新的开始,虽然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顾昌宗心里小小的自豪了下,别人怎么想他不在乎,他只在意红果的看法,皮囊对老郑来说无所谓的,以后小孙怎么样,老郑不会在意了。
昌宗做这些,自然要收点好处,这是之前说好的,他和红果商议:“果果,我想请老郑给我们看孩子,这样你出门就没后顾之忧,直接把点点放他那。”
这真是红果没想到的事情,好是好,但昌宗让老郑这个比普通人厉害得多的老实人,来看小不点,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呀?
想了想,连昌宗也没太大目标,只是想多挣钱让她过好一点,或许看孩子的事情,对老郑是个不错的寄托呢?
她没反对,但是说:“那你问问老郑,人家愿意才行,不能勉强别人做不愿意的事。”
顾昌宗点头:“不勉强他,那我现在去和他说?”
姜红果同意了,她觉得昌宗和老郑之前应该谈好了,昌宗弄神弄鬼的,她一点都不生气,就是担心小不点不喜欢别人带。
顾昌宗把厨房收了,给红果的洗澡水弄好,才去了隔壁。
门没关,老郑佝偻着背,正在收拾搬过来的两包东西,寒酸的不行。
顾昌宗语气冷漠:“出去吃点烧烤吧。”
老郑没说话,只拿了把锁,把门锁了,沉默的跟在顾昌宗身后。
顾昌宗依旧没好气:“才四十多岁,把腰直起来,你怎么跑我家隔壁买了房?我又没打算长住,回头搬走,你买下来的房子,要怎么弄?”
老郑把腰挺了挺:“没想那么多。”
这倒是实话,如果他能多想些,不至于捅这么大篓子,让小孙怀疑他是鬼。
顾昌宗真是没想明白,红果以前最多怀疑他不是人,小孙却在瞬间以为自己的爱人是鬼,所以,红果最好,他最幸运,不过王师傅家爱人也好。
顾昌宗回来的时候,小不点还在房间里跟红果玩,昌宗把他抱起来,要送回他自己的房间。
小不点这两天跟妈妈睡的可香了,不想回去自己睡,聪明的很,一个劲的挣脱他冷酷的爸爸,找心软的妈妈。
姜红果心虚的,忙哄着小孩:“去睡觉,妈妈明天带你玩。”
小不点第一次反抗他爸,嗷呜一口咬在昌宗虎口上,却把他刚冒出来的小门牙咬疼了,撇着嘴想哭又没哭出来。
红果很心疼,想上去抱抱哄哄,看到昌宗正跟小不点对峙着,看谁先认输,她就忍住了,她前两天破坏规矩,把小不点抱过来睡,现在昌宗在纠正,她可不能添乱。
小不点终于察觉到,拗不过能把他轻易扛在肩膀上玩耍的爸爸,趴在他胳膊上,委委屈屈爸爸、爸爸叫了好几声。
顾昌宗不为所动,把小不点抱回他自己的房间,然后回来了。
姜红果抱住他解释:“昌宗,隔壁死了人,我有点害怕,前两天才抱小不点睡,你别气点点,是我不好。”
“果果,你干嘛要道歉?会让我不安。”
顾昌宗怎么可能生红果的气,如果不是他想多挣钱,就不需要离开了,他根据判断,知道钱是很重要的,重要到不得不先苦后甜,暂时和红果分开,出去跑车挣钱。
顾昌宗不想站着说话,抱起红果,用另外一种方式,让红果知道他永远都不会生她的气。
……
一早上,红果在家里没看到点点,找了一下,小孩在隔壁跟老郑玩,昌宗说让老郑带点点,就是字面意思,一大早就送过去了。
看到点点跟老郑咯咯笑着玩,一点不认生,大概点点认出老郑,是那个很给他安全感的壮硕叔叔了吧?
红果放心了,昌宗吃了早饭就去卖东西,这趟回来,他交给红果两千块整数,给电器行运了一车货,自己还带了几十台收音机,兜售去了。
现在这些小家电货源紧俏,昌宗真厉害,能把货源搞定,又有自己的运输车,看来一两个月,就能给单大姐和孔奶奶的钱还了。
红果不打算提前还,她不想让人知道家里挣钱这样快。
单大姐过来打听昌宗下趟跑车目的地,红果说还不知道,要等他接到活,才知道往哪儿送?
单大姐想托昌宗给买个冰箱回来,这里是省城,百货大楼里有,但昌宗能带到更好更便宜的货源,还会送一些实用的小赠品,比如上回单大姐托他买的电视机,昌宗送了块质量很好的白色镂空花纹遮灰布,看着就值不少钱,昌宗说在广东那边批发,其实很便宜的。
红果说冰箱之前没带过,说等昌宗回来和他说。
单大姐想逗逗小不点,还带了自己做的糖糕,可惜小不点不在家。
她问道:“你们真找了老郑帮忙看孩子?他可是个性格脾气古怪的人,按说四十多年纪不算太大,可跟个避世独居的小老头一样,能放心把孩子给他看吗?”
以前肯定不放心,现在昌宗放心,红果也放心,她知道现在的老郑,无论如何不会背叛许下承诺的事情,既然答应,他会把照看小不点,当成最重要的事情去做。
老郑有个事情做,小不点有人带,红果有时间,想去哪去哪,昌宗出车能放心了,她越发觉得昌宗安排的很好。
红果说:“老郑就脾气怪了点,以前小孙男人也怪,但他真是个好人,那落水的小孩活了,是他换回来的呢。”
才几天的事情呀,大家似乎从没有程齐正的日子里习惯了。
单大姐心里惋惜的不行,就把愧疚转移到了老郑身上,觉得不能那样想人家,就说:“昌宗精明的很,不会看错人,那你家点点愿意他带着?”
点点都认出来了,自然愿意,一大早就坐老郑肩膀上玩儿去了。
姜红果笑道:“我家那小孩不认生,老郑岁数大点有岁数大的好处,稳妥的很,点点交给他看放心。”
小不点是按照上班的时间,早上送去傍晚接回来,中午红果在家,也接回来,不在家就在老郑那吃。
这才第一天,老郑回来的早,扛着小不点,手里还拿着一个街头买的五颜六色的风车。
风一吹,风车呼啦啦转,逗得小不点咯吱笑,旁边还跟着小郑。
单大姐看老郑的穿着有些发颤,不敢大声,和红果嘀咕:“老郑怎么穿小程留下来的衣服?他不忌讳吗?”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不过他还是这样考虑不周全,得说几句帮着描补下。
姜红果只得说:“东西没有错,别人不要的,他留着穿,其实也没什么。”
早些年没吃没穿,谁还会顾忌是不是死人留下的东
西?单大姐想通了,笑道:“小郑帮老郑清仓,积攒了那么多年的宝贝,再折价也有不少钱,还是那么抠门。”
小郑过来找姜红果的,路上碰到他叔,劝过他叔别穿人家留下的衣服,他叔不吱声,叔的孤僻他习惯了,一样只得过来解释:“我叔节俭惯了,正哥留下的都是好料子的衣服,叔舍不得扔,丢了也是被别人捡去穿,想想其实没什么。”
姜红果说:“是呀,我是不忌讳的,你叔又没靠别人养,就不用听别人的啰嗦。”
小郑心里松了口气,他叔能找个看孩子的活,还是家门口不用跑远,其实他挺高兴的。
这趟来,是和姜红果谈买卖的:“姐,叔把那个古玩店、和店里剩下的货给我了,你以后淘腾的古玩,我直接收了,就是希望你能十天半个月,去一趟帮我验验货的真假。”
小郑知道姜红果不专业,但她能凭着古玩的色泽判断真假,小郑是信一些天赋的,他自己进修鉴定方面的专业知识,再有姜红果的天赋,他叔送给他的古玩店,能做下去。
姜红果正没有太合适的事情做,白天小不点还有老郑带,她一听就答应下来,但有一个要求,想叫小郑教她些鉴定的知识,小郑忙答应了这点小事。
老郑就在一旁听着没说任何话,只扶着小不点,教他学走路。
小郑关心:“叔,你那腰不能总弯着,你给孩子放学步车里,歇一会。”
老郑摇摇头,嫌弃小郑打扰了他带孩子,带着小不点去远点儿的地方。
小郑突然眼窝子酸,他叔有个小孩子带着,瞧着神采都精神些了,跟以前的死气沉沉真是判若两人,就是还那么不爱说话。
小郑说他叔正式把店给他,他已经把店里剩的古玩分类盘点好了,请红果过去看一圈,如果有假的,把假的都剔出来,看和他鉴定的结果一不一样?
昌宗说想早点把货卖完,中午先不回来,他那么拼,是想早点和她不用为了生计分开,姜红果心里热乎,她大钱挣不了,小钱还是可以挣的,这一趟,小郑说给一百呢,以后还能往他店里送货,这是个稳定的进项。
关系是你来我往中攒下的,这点小事她同样毫不犹豫答应,姜红果跟老郑说了声,然后和小郑去古玩店了。
第34章 第34章一直是昌宗在爱护她,红果想……
姜红果和小郑一起,去了玉石店,他叔说把店给他,他开始盘库存,这两天没营业,店门是锁着的,门口站着一对夫妇,小郑脸上惯常的笑疏离了下来,和红果说那是他亲生父母,他说几句话,让红果在店里等他一会。
等的空,姜红果把店里的古玩摸了一遍,只要一看就能看出来景象,确定朝代就知道真伪了,她居然看到两件古玩,是从那个造假村庄出来的,除了这两件之外,还有几件是之前小孙看走眼收回来的。
姜红果把需要看的玉石摸过一遍,小郑那边才给那对夫妇送走,主动和姜红果解释,亲生父母过来,想修复亲情。
小郑说:“我就跟他们说,郑叔是把店盘给我了,但要我写了两万块的欠条,我这不知道打多少年工,才能还上,要他们帮我一起还。”
姜红果心想老郑芯子已经换了,不至于呀,忙问:“你不会真写了两万借条吧?”
小郑笑:“写了,但郑叔不会叫我还的。”
小郑一说,姜红果才知道,原来小郑和老郑有一样的经历,刚生下来就被送去福利院,是被姑姑家收养了,后来姑姑、姑父因为这事离婚,小郑被两边嫌弃,老郑给小郑带了回来,供他吃喝和读书。
姜红果说:“老郑把你养的挺好的。”
小郑很知足:“叔把他缺失的,都补在我身上,我挺感激他的,没他做我的镜子,我不知道走多少弯路,才能明白如今明白的道理。”
姜红果想想是这样的,可能小郑就是老郑的寄托,奶奶是老郑的遗憾,老郑走之前,他应该是瞑目的。
姜红果把挑出来的假古玩给小郑说了下,小郑心里放心了,和他鉴定后拿不准的几乎完全接近了,他找姜红果,真是找对了。
只是单独拿出来的这两件,小郑是找孙姐鉴定的,她在店里给他叔打过工,不至于坑老板,她都能看走眼,这得是造假的多逼真?
小郑不是怀疑姜红果的天赋,说:“姐,孙姐的眼力是可以的,她都看走眼,这造假窝点的技术相当厉害,这批假古董流出来,不得了。”
姜红果说:“我也说不好真假,就是觉得这两件古玩的光泽新,没有那种油润感,你最好再找几个专家确认后,再决定这两件怎么弄。”
小郑答应了,他还答应教姜红果鉴定,给她找了两本书,叫她回去先看看,然后说了些入门的诀窍。
正说着呢,红果听到店外有人叫她的名字,听着挺耳熟的,转过身一看,确实认识,是以前在大杨村下乡的知青,和昌宗住一个知青宿舍,透过玻璃窗,认出了她。
遇都遇到了,姜红果叫小郑开了店门。
“红果,真的是你,你这几年变化好大,差点以为看错了。”
变化是大呀,红果最后一次见段知青,才十六岁呢,段知青是七八年三月份考走的,现在应该工作两年多了。
聊了几句,得知段知青毕业后从基层做起,现在调回省城,已经是重点单位的年轻小领导了。
段知青也知道姜红果嫁的是无法参加高考、无法回城的顾知青。
错过了最好的高考时间,顾昌宗走了下海挣钱的路子,能在八五年买上属于自家的运输车,已经超出了段鸿文对顾昌宗的认知了。
人都是会变的,他刚毕业进入单位的时候多傻,两年的时间已经变了那么多,再回来物是人非,人家顾昌宗的改变超出认知,难道就不行了吗?
段知青心里感慨万千,挺想见见旧朋友,和姜红果约了下:“红果,哪天有空,叫上昌宗出来吃个饭吧。”
都是客气的话,姜红果笑着客气:“好呀,等哪天都有空吧。”
小郑一直憋着好奇的心,又觉得不可能,段知青考上大学的一九七八年,红果才十六岁,应该没有别的想头,但刚才看段知青的神态语气,是错过的惋惜,怎么回事?
姜红果看出小郑的疑虑,怕他多想,主动说,当初村里几个知青,段知青最有读书天分,七七年高考恢复,他差几分没考上心仪大学,七八年三月又考了一次,这中间的几个月,是在红果家吃住的。
“我爸想用这份人情,让段知青将来拉拔我一把,他考上后,从来没主动打电话回来,人家怕被缠上,我就跟我爸说,不许他去找段知青,六七年了,居然还能见上。”
“那他和宗哥关系好吗?”小郑是能问到重点的。
姜红果那时候对感情的事比较迟钝,就是和顾知青,也是爸爸在临终前安排好,让她和顾知青结婚的,结婚后才有了深入了解。
红果想了想,说:“应该还行。”
今天看到段知青,她才后知后觉,原来爸爸一开始看好的是段知青,想在段知青身上投资个贵婿回来。
人家段知青不是傻子,都考上重点大学了,怎么可能看上村里的姑娘,爸爸后来选来选去,在她二十岁可以结婚的年纪,匆匆定下了能为她找到的最合适的顾知青。
顾知青没给她带去过多少温暖,一直是昌宗在爱护她,红果想昌宗了,她知道他在哪里摆摊,坐了车去找他。
……
百货大楼这里有一条街,白天摆摊的不少,夜里更热闹,姜红果刚到这里,都不用找,昌宗占着最好的位置,正一脚踩在一个男人后背上,地上男人的胳膊,还反剪在他手里。
姜红果从没当面看到昌宗揍人,昌宗这会的凶悍吓到她了,她想喊他,又捂着
了嘴,这里可是省城最热闹的街市,想在最好的位置占据一席之地,不就得凶狠一点才能守得住吗?
她可不能表现出害怕的样子,还得站在他这一头才行。
姜红果正常的速度小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用夸赞心安的语气劝:“昌宗,知道你厉害啦,把他放了吧。”
顾昌宗脚下的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怕红果觉得他太残忍,不好再教训下去,狠狠踢了一脚:“你家在哪、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姓什么我都知道,快滚。”
那人看都不敢看,小跑着溜了。
顾昌宗一改凶狠的表情,跟个做错事的样子,带着小心辩解:“果果,刚才那人可恨,我才教训的,我平时不欺负人的。”
欺负了又怎么样,这是昌宗呀,他带着她在省城站住了脚,别人都两个司机轮换着开长途,只有他一个人。
姜红果眼睛酸酸的,她摸着他的脸,不许他胡思乱想:“你要不厉害点,挨打的就是你了,我好高兴你这么厉害,我帮你一起卖,然后一起回家。”
顾昌宗以前都是高兴,今天体会到别人说的,喜欢的心里发酸的感觉,什么言语都表达不出来他欢喜的心情,他的红果,怎么那么好呢?
顾昌宗心花怒放的异常平静,淡淡跟左右隔壁摊位的老板炫耀:“红果从来不骂我,跟她在一起我好开心。”
姜红果脸红了,她在昌宗心里怎么被想成这么好,她都羞愧了。
其实她不善推销,之前在县城摆摊卖烧饼,她只负责收钱,都是昌宗做饼、吆喝,现在也一样,昌宗介绍小家电的用法,送赠品,红果负责收钱。
傍晚的时候,昌宗就要收摊了,红果看了天,这么早不再卖会,可惜了,但她知道,是因为她来,昌宗舍不得她晒太久的太阳,所以四点不到就要回去。
生意不是一天做的,那就先回去吧,回去坐的昌宗的大卡车,红果看他开的不快,怪放心的。
顾昌宗有红果陪着,心里满足,小不点有人带,红果才能出的来,老郑那边,他不算白忙。
两个人都高兴,红果才想起来,把段知青的事情告诉他了。
“恰好遇到的,段知青说哪天约着吃饭,我感觉他就客气一下,昌宗你想见见吗?”
“不想。”顾昌宗心里不是滋味。
段知青是个大学生,毕业包分配,现在工作体面,红果会向往吗?顾昌宗不是无所不能的,像考大学这种事,对现在的他已经没办法走了,很无奈。
“果果,那你想再见他吗?”顾昌宗问的心里坠坠的沉。
姜红果看穿了,昌宗在吃醋呢,或许当初段知青备考的时候,在知青点跟顾知青猜过红果爸爸的打算,所以现在的昌宗才难受了吧。
红果笑着摇头:“不想见,他是大学生,工作好,将来他会和别人组建家庭,和我没关系,我不羡慕,我已经有最好的了,昌宗,我只喜欢你,现在是,将来也是,不会变的。”
顾昌宗一脚油门踩的好快,他想早点回家,给红果抱在怀里,让红果知道,她的话,他有多高兴。
到家就关了门,才四点多,红果好担心有邻居串门,又担心小不点会随时送来。
昌宗说不会,说老郑是个可靠的人,红果又脸红了。
……
小不点接回来已经在老郑家吃过了,昌宗给红果做了面条当晚饭,他说他再去摆夜市。
之前跑车回来,他很少去摆夜市,因为晚上红果就是他的全部。
姜红果累的没精神去想,等歇息好了,给小不点哄睡着,她闲着没事,看摆在堂屋的小家电,和带回来的好像差不多多,那昌宗带什么东西去摆夜市的?
昌宗应该去办事了吧?姜红果搬了椅子垫脚看隔壁,老郑家亮着灯,没和老郑一起,卡车不在路边,他开着车子走的。
这真是奇怪了,昌宗这是第一次先把事情做了,他有自己的思想是好的,红果并不生气,反而高兴。
她熬着不睡觉等他,等到夜里,昌宗终于回来了。
昌宗进门脸上有喜悦的光,不等她问就说了:“果果,其实我没有去摆摊,我去找我母亲的父亲了,怕他不见我白跑一趟,就没和你说。”
干啥不直接说外公,要这么绕一句,或许在昌宗心里,外公是很亲近的亲人,但对他不知道是不是,所以说是母亲的父亲。
现在说了,肯定见着了,看了下时间,快一点了,姜红果忙问:“为什么呀昌宗,怎么突然去见外公,你不怕被拒绝吗?”
顾昌宗说:“果果,段知青能用两年的时间从基层回省城,和他家里使劲分不开,今天我知道了,家族的力量是很大的,父亲那边没必要去了,母亲不愿意见我,我能想到的,或许母亲她的父亲,还愿意见见我,果果,我虽然考不了大学,外公家有大学生,外公见了我,聊的还不错,你以后不用羡慕别人家的大学生,我们家就有。”
姜红果突然心酸的很,又开心,昌宗学这么快,还是为了她呀。
“昌宗,我爱你。”姜红果满心只想着喜欢他。
顾昌宗听到了,感受到了,他也好爱红果的,既然是有用的东西,他就要抓在手里,都给红果。
第35章 第35章红果不管造假村和昌宗有没有……
红果和昌宗都睡不着,手拉着手躺着,红果问他怎么和外公说的,什么样的结果叫聊的还不错?
顾昌宗说:“我就跟外公说,能不能在外头和人说,我是他家的亲戚,外公问我现在做什么,问我怎么做的,我就说了学车的事,说了买车跑运输的事,外公听了就同意了,不是很难,比我想的容易。”
这一点都不容易,昌宗自己找门路学车、买车,一个人跑长途,这份勇气和能力,外公会重视一点都不奇怪。
红果说:“你做的这些事情,在外公眼里很厉害的,昌宗,你一直都很厉害。”
顾昌宗知道自己很厉害,但红果认可他最高兴。
红果靠着他呼吸逐渐平稳,但其实还没睡着,她心里担心,昌宗外公、舅舅们对他不熟悉,但保险起见,还是少来往,昌宗要的只是一个能说出来的身份,有了就行了,不贪多。
昌宗几天时间,就把带回来的收音机卖完了,这几天,红果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自己热热早饭吃,有时候小不点会来家跟她玩一会,有时候到傍晚才看到小不点,她这生活,比在乡下还自由自在。
小郑打电话到单大姐家,说上回那两件古玩,鉴定出来是假的,对红果的天赋佩服到再没有疑虑,说今天还有两件,人家要送来,请红果过去一起看看。
一个地方送来的,那是她在手表上看到的造假村,那个村子,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不管怎么样,她先过去一下吧。
才几天,小郑已经把古玩店布置的焕然一新,店招名字没改,还叫添财添福,只是重新做了一块鎏金的匾额,店内每一件古玩明码标价,看着就很舒服,这标价一看就很实诚,不撵客。
红果问小郑那两件假的怎么办?
小郑说:“我本来想标个假货的价格,当装饰品卖,但一想,造的太真了,孙姐都看不出来,卖出去万一再有人被骗一次,那就是我的罪过了,放库房了。”
姜红果笑着夸:“小郑,你太实诚了,但你这样的性格,我不怕被你骗了。”
小郑被夸的脸红:“是我叔教的好,我都是学他的。”
等了一会儿,送古玩的人来了,穿的像个城里人,说是家里祖传下来的,可红果认得他,就是他最先追到,朝着程齐正后背挥了一刀,当时那表情狰狞的,跟个恶鬼一样。
他送来的两件,依旧是村里造假窝点造出来的赝品,小郑鉴定觉得是真的,看向红果。
姜红果脑子里转的飞快,她不想给自己、不想给小郑的店找麻烦,点点头,算是默认
是真的,但是她没叫小郑收。
她说:“您这两件要价太贵了,这家店他才盘下来,没什么人脉,收下来出不掉,经营周转不开。”
小郑挺聪明的,点头说是:“没想到拿来是这么稀有的古董物件,我之前就一打工的,帮我叔做事,盘下店还欠着他钱,实在没实力收。”
对方不好再说什么,带着古董走了。
等人走了,姜红果才问小郑,这人谁介绍来的?
小郑说是以前小孙的客户,介绍给他叔的,红果点点头,小孙的有些客户,看来不怎么样,搞不好是帮着一起销赃的,小孙看人的眼光,比她鉴定的眼光差这么多。
这次用没实力收购,给人家回绝了,下回他们送点一般的、价格低的,那回绝就太可疑了。
红果心里没想出办法,回到家,昌宗说他接了个活,正在上货,下午就走。
人家老板着急,规定的时间必须送到,但给的钱也多,比正常的多两成,红果问需要几天,顾昌宗说不算远,这趟不是去广东的,不需要进货,返程接不到活,就空车回来。
“单趟老板给的钱,多出来的已经把来回的油钱给包了,两三天的事,五百块运费,就跑一趟吧。”顾昌宗说。
放空应该不会放空,可能没那么巧刚好是回省城的货。
红果心事重重,想着造假村子的事,这不是她能管的,但已经找上小郑的店,就和她息息相关了。
她不想让昌宗看出来,说:“那就放空回来,别分开太久,我会想你。”
顾昌宗抱着她亲一下:“我很快就回来,果果,不会有麻烦的。”
顾昌宗一走,红果每天都去小郑的店看看,看造假村那边,有没有换人来送假古董,还好,这两天都没有。
那再过几天,人家来不来呢?
她还是没想出好办法,有些沮丧,自己就是个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儿,连和警察匿名举报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她害怕她举报的行为,让警察受伤怎么办?人家的命一样金贵,一样有老有小,她知道怕,更要把别人的命也当命。
红果想了这么多,安慰自己的理由找了一大堆,算了,她是普通人,管不了这事。
第三天再去,小郑正在看晨报,看到她来,等不及她进门,拿着报纸跑到门口,门口亮些,给她看上面的新闻。
“姐,昨晚距离咱们这几十公里的山村,发生了恶性事件,市里的警队都过去支援了。”
是那个造假村呀,一开始说是有人在村子里伤人,去了好多警察,报纸上辟谣说那是个制假贩假的村子,警方其实已经调查好久了,昨晚突然发生变故,起了械斗,警方紧急出动,不然不可能一下子调动那么多警察过去。
细节报纸上是没有的,姜红果揪着心,那条路,和昌宗这趟送货的方向一致,按照时间,昌宗该回来了,应该和他无关吧?
“天哪,居然一个村子都造假,好吓人。”姜红果附和着,装出第一次才知道的吃惊。
小郑说:“姐,你把顺序搞错了,是那一批人造假,才形成了一个铁桶一样的造假村落,以前只是听说,没想到能亲眼看到一回,不远的,我认识的几个人,都跑去瞧热闹呢。”
这种热闹有什么好瞧的,多危险,红果马上说:“你可不要去。”
小郑不去:“没啥好瞧的,等着看报纸吧。”
红果本来打算从小郑这看一圈,再去菜场买菜,这会菜也不买了,坐车回了家,昌宗的运输车停在路边,她绕了一圈,车斗是空的,要么带了货卸掉了,要么空车回来的。
她连忙跑回家,昌宗在厨房洗澡,她看了随手脱下搭在堂屋椅子上的外套,没有破洞、连明显的脏污都没有,还好还好,不管和昌宗有没有关系,他没受伤。
昌宗出来了,刚开了门,红果一把抱过去,把头抵在他胸膛上,手臂箍的紧紧的,他心跳不正常,但不是受伤的。
昌宗喘气都粗重了,担心她的突然反常:“果果,怎么了?”
大上午的,红果可不跟他闹,忙松开来,不让他有机会发挥,拉着他到堂屋门口吹吹风,散散热,把报纸上的事说了下。
“小郑给我看的,我一想你这趟送货会途径那边,昨天去了好多辆警车,肯定是大冲突,还好你没事。”
顾昌宗还挺佩服记者的,昨天的事,晚上就能印刷出来,早上就上了报纸。
他就是昨天白天去的,易了容,换了模样,办完了事,在路边修轮胎,看到好多警车,二舅带队,叫他修好赶紧走。
轮胎坏了是个意外,但问题不大,顾昌宗修好轮胎没停留。
他说:“这趟顺利,车子没放空,返程的货离省城不算远,我就接了,人家还有一车货要带到省城来,我就多等了半天,早上卸了货,就回来了。”
那不但没放空,还多跑了两车货。
红果不管造假村和昌宗有没有关系,人没事就好。
她央求:“昌宗,我们歇两天吧,自家的车利润大,多歇几天没关系的。”
顾昌宗正想在家呆几天,不用卖货,能好好和红果呆在一起,他小心翼翼的提:“那你到哪都带着我,我给你开车。”
市里面拿运输车代步,多费油,但家里挣的多,何必省这点油钱?姜红果高兴的答应了。
老郑带小不点回来做中饭,路边看到停着的车,敲门把小不点送过来。
昌宗真是有气:“我跟果果正要出门呢,你什么时候长点心眼子。”
老郑说:“吃饭的时间出门,我猜不着,小不点想你了,你下午再出门吧。”
姜红果把小不点抱过来,交给昌宗:“你带他玩儿,我来做午饭,老郑,你在我家吃吧。”
老郑摇摇头,自己回家了。
姜红果不勉强,这才不到半个月,老郑的话多了,再过过,说不定能和大家一样坐在一块,吃着瓜子晒着太阳,闲话家常了。
顾昌宗是喜欢小不点的,红果才把灶膛烧起来,听到他带着小不点在院里欢笑的声音,相比较老郑,小不点和昌宗在一块儿,笑的更疯闹些。
红果心里真是高兴的很,昌宗和造假村的事有没有关系,她一点都不想去探究。
厨房门外的笑声停了下来,红果正要出来看,昌宗抱着小不点进来,笑容消失:“果果,小孙来找你,我和点点出去转一圈,她要是太啰嗦,你就撵她走,别客气。”
昌宗的话外头的小孙听到了,脸红耳赤,昌宗毫不在意,走的时候都懒得看她。
姜红果要做饭,就在厨房里说话:“想不到,你会在这个时间来找我。”
小孙一样想不到,自己会忍不住再回来,她知道这里不欢迎她了,长话短说:“红果,我想问问,我搬走之后,隔壁正常吗?有没有你不能理解的异常?”
姜红果没想到,小孙找她是问这样的事。
她问道:“你是看了报纸,知道自己上回收古董的村子,被警方打掉了,可你问我这话,我搞不懂了。”
小孙说:“我没法跟你解释,你就说,隔壁从我走之后,正常吗?”
姜红果心里怪不自在的,不正常又怎么样,原来的那个人还在,只是再也不在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