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六月盛夏,气温开始持续升高,连停歇在窗沿边上的小鸟都被太阳晒过的砖石烫得直跳脚,吱吱喳喳地诉着苦。
虽隔着玻璃,但由于床的位置距离窗户不远,导致那诉苦声顺带的把俞妧给吵醒了。
她迷糊地半眯开眼睛,意识还不算太清醒,只是下意识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外头艳阳高照,显然天气极好。俞妧伸手往旁摸索了一下手机,原还半眯着的眼睛在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蓦地一下睁大,并且从床上直接弹坐了起来。
十点!!
俞妧一把掀开被子,迫切的从床上起来,只是当双脚触碰到地板的那一瞬,左脚踝处传来的一阵刺疼让她瞬间跌回到了床上。
不过也正是这一下的刺激,让俞妧缓过神来。对哦,自己好像昨天已经高考完了,已经不用再去学校了。
她顿时捂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刚刚还因为迟到的恐惧感差点吓到心悸,现在放松下来,只想再回到被窝里滚上两圈。
不过俞妧突然想起昨晚,她是从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当时还在床边坐着等段祁燃过来给自己喷药的啊?可是她这么对喷药这段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嘶,难道传说中的醉酒断片居然是真的,她还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人已经“吓”醒了,再睡也睡不着了,俞妧索性便起了床。她小心翼翼地踩在地板上,左右扭动着看了看,好像比昨天更肿了些,但只要不是太用力,倒也不是很疼,想着养几天倒也好了。
她从卧室出来,迎面刚好撞见了从书房出来的段祁燃,她立马开心地喊了句:“哥哥早!”
可是段祁燃在看到她的一瞬表情明显的一愣,眸光波动似有些不太自然,拿起手中的杯子仰头喝了口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后,便从她身旁走过。
哥哥这是怎么了?
俞妧从浴室里洗漱完出来后看见段祁燃还坐在沙发上,她坡着脚便走了过去。探着脑袋仔细观察着段祁燃的脸色,捉摸不透是因为什么事情,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哥哥,你怎么啦?难道是昨晚我做了什么吗?”
俞妧是真没印象了,难道是昨晚自己耍酒疯惹得哥哥生气了?
段祁燃在听到她的问话后,眸光微微一凝落在了她的身上,他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但良久他也只是开口说了句:“没什么,只是我昨晚没睡好。”
听到段祁燃这么说,俞妧才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因为自己睡不好就放心了。
俞妧看到他穿着西装,便猜测到他是要出去,“哥哥待会是要去公司吗?”
“嗯。”段祁燃应了她一声,随即又主动开口问了她的行程,“你待会有什么安排?”
其实今天是很早就和孔筠晗约好了要一起去逛街的,因为她想给段祁燃买个礼物。只是孔筠晗一直没给她回消息,大概也是还没睡醒,更何况她现在又扭伤了脚,想要去的话怕是难了。
她叹了口气,避重就轻地跟段祁燃道:“本来今天是约了朋友的,但她一直还没回我消息,所以也不知道还去不去。”
段祁燃双眸微眯,扭头看向她,沉声一问:“什么朋友?要去干什么?”
被他这样一盯着,俞妧莫名心虚,生怕被他看出她的目的来,有些支支吾吾地道:“就、就一朋友呀,就随便逛逛。”
段祁燃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那双黑眸似能洞穿她的一切,看得俞妧心里直发毛。
“你脚都这样了,还想着到处乱跑?别和你那朋友出去了,等会和我一块去公司吧。”
“去公司?”俞妧有些诧异。
“嗯,回房间收拾一下,等会就出发。”
段祁燃没有给俞妧拒绝的机会。
虽然不太懂段祁燃为什么会想着突然带她去公司,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顺便还能提前为以后的工作学习一下,想来也是好的。于是她很开心地便点了点头,回到房间简单换了身衣服后,便走了出来。
可段祁燃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显然不太满意,皱着眉头问道:“给你买的衣服你为什么一次都没穿过?不满意?”
“没有没有,很满意。”俞妧赶紧摆手解
释,“我只是想着那些衣服太贵了,平常我只是随便出趟门,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所以就没穿。”
“既然给你买了就是让你穿的,不用在意场合,只是几件衣服罢了,多贵都没有你穿着开心重要。”
俞妧一愣,心尖上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一下。
她回到房间,打开衣柜,里边都是一些段祁燃前段时间才给她买的衣服。多数是一些小裙子,什么颜色风格的都有,还有些是国外才上新的款式。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俞妧带一些礼物,有时候是裙子有时候是饰品,还有些可爱的小摆件和好吃的特产。总之他不会空着手回来,即便是那处的叶子,他路过了也想给她摘上一片。
最终俞妧换了身酒红色的连衣裙,她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让段祁燃感到眼前一亮。俞妧肤如凝脂、肤白胜雪,酒红色更是将她衬托得白里透红,娇而不艳,在她的脸庞之下反而更显清纯。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定在那抹红唇上,那一瞬间的柔软触感,他总是难以忘记。
“哥哥。”
俞妧的唤声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嗯?”
俞妧低头看了眼自己,有些担忧地问道:“好看吗哥哥?”
“好看。”段祁燃真心夸赞,连他都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耳尖上,也晕染了一抹酒红。
俞妧坐上段祁燃的车,驱车开往公司,一路上她都显得特别兴奋,毕竟这算是高考后的第一次真正自由出行。不用在意桌子上堆砌的卷子习题,不用担心明天是否有考试,不会再因为偷懒出来玩而感到内心愧疚啊!高考完的感觉真好啊!
她开了点窗,那点缝隙刚好将她的刘海吹起,段祁燃的余光瞥向她,只觉得可爱。
车窗的玻璃倒映出她的笑容,段祁燃忍不住问:“出来玩就这么高兴?”
俞妧扬起唇角,回眸看他,重重地“嗯”了一声。
但她顿了两秒后,又笑着对段祁燃道:“只要和哥哥在一起我就高兴。”
啧,是个嘴甜会骗人的。
段祁燃其实知道,她是因为高考完了才高兴的,可他偏偏又吃这套,听得他心里也跟着高兴。
一路上车程漫漫,俞妧叭叭地给他讲着学校的趣事,段祁燃偶尔应上两声,她也讲得不亦乐乎。
若是放在从前,段祁燃从不会有耐心听人这些无关自己琐事,一来是觉得无趣,而来是觉得别人的事情关他什么事?可自从身边多了这么个小话痨,段祁燃倒觉得这些芝麻大小的小事听起来也挺有意思的。重要的也从不是话里的内容,而是讲诉故事的对象,她吱吱喳喳起来和窗台上那些个小鸟没区别。
挺吵的,但他爱听。
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车子终于停在了地库。只是当俞妧打开门单脚跳下车的时候,迎面却见到了久违的季勤推着一辆轮椅停在了车子前边,车灯闪烁了两下,俞妧的眼睛也跟着眨了两下。
她怔愣在原地,内心隐隐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她侧转过头看向段祁燃,心里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段祁燃却先一步帮她回答了。
“这轮椅就是给你的,免得你在公司里跳来跳去的,影响员工办公。”
“”俞妧沉默了两秒,不太情愿地反驳道,“但我可以走呀,用不着坐轮椅吧。”
“让你坐你就坐,万一严重了怎么办?难道你想一整个暑假都拖着这只受伤的脚度过吗?”段祁燃直接将轮椅推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便将她压在了轮椅上坐好。
坐在轮椅上的感觉真的很奇怪,仿佛她不是扭伤脚而是扭断了脚的感觉。尽管不太愿意,但是俞妧又不得不承认段祁燃说的有道理,要是自己一直拖着这只受伤的脚,那活动范围也太受限制了。她还得赶紧好起来出去找兼职赚大学学费呢。
段祁燃主动承担了这个推轮椅的工作,刚推动的时候,俞妧还一个没坐稳踉跄了一下。她被推进电梯里,看着一层层往上升高的数字,她有些扭捏不安,特意回头问了一嘴:“哥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看出了她脸上的不安,段祁燃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把她的脸,道:“怎么?坐在轮椅上还不敢见人了?”
段祁燃只说是带她来参观公司的,可没说是以这样的形式参观公司啊。
知道她脸皮薄,段祁燃便也没再逗她:“放心好了,先带你去我的办公室,那没人,不会有人看见你坐轮椅的。”
得到这个答案,俞妧才总算松了口气。
数字定格,电梯门缓缓打开,俞妧想象中电视里的那种高档写字楼和极具格调的总裁办公室很快便映入眼帘满足了她的幻想,可伴随在意料之外的是,她还见到了电视剧里那群职场精英也同时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老板推着一个轮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员工们面面相觑,俞妧坐在轮椅上更是尴尬到满脸通红。
糟糕,显然段祁燃也忘记了,他在昨天便定好了这个时间点让部门小组过来汇报工作了。
很快,公司的闲聊内部群里,便出现了一条惊天消息。
【小段总家里居然有一个藏了多年的双腿残疾的妹妹?!】
第32章
这是俞妧第一次在公司见到段祁燃工作时的样子,她坐在了沙发一角,手里捧着刚沏好的新茶,眼神偶尔往他的方向偷瞄几眼。
此刻的段祁燃不苟言笑,眉宇间透着严肃和认真,能犀利地指点出问题所在,稳重而凌厉,即便听报告的不是她,也同样能体会到在场紧张且低压的氛围。
俞妧不禁感叹,哥哥工作时的状态和在家时还真不一样啊,压迫感强的可怕。
“拿回去,重做一份方案,下班前给我。”
随着文件被扔在桌子的闷响,员工们退出办公室后,那快要临近窒息的低压感总算是消散了些。
“在看什么呢?”
段祁燃的话将俞妧望向电梯方向的视线收回,回眸望去,看见他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看着她。
态度转变,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
“我在想,哥哥你在工作时的样子和我平常见到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段祁燃的手平放在桌子上,手指把玩着钢笔,“觉得我刚刚很凶?”
“有点。”俞妧如实回答,即便是刚来到段家那会,也没经历过向方才那般的低压。
“我付了钱,我就得看到他们相对应的工作能力,而不是偷懒推卸责任,随便做一版方案敷衍了事。职场就是这样的,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耐心去教他们,我现在还会生气就代表他们还有机会,等我笑着让他们滚蛋的时候,那就连修改的机会都没有了。”
的确,这确实像段祁燃的行事风格。俞妧仔细听着,而后又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以后面试上了哥哥的公司,哥哥也会这样训我吗?”
段祁燃看她紧张的小表情,极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佯装认真思考了一番。可到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让她放心道:“工作和生活不一样,你和他们也不一样。犯了错我会好好教你,你永远不需要怕我。”
她根本不知道日后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可以去哥哥的公司,不过她听见哥哥这么回答,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高兴。
她起身跳到段祁燃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看他,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道:“哥哥你真好。”
段祁燃也毫不谦虚地接纳了这个称赞:“当然。”
出于好奇,俞妧想起了电视剧里常演的那些片段,她四处打量了一番,而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问道:“哥哥,你办公室里有卧室吗?”
段祁燃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啊,总裁会带着他的女朋友来公司,然后两人就突然亲了起来,紧接着情不自禁地就到卧室里”俞妧回忆起前些天看的那部剧里的场景,越讲越激动,全然忘了这对话好像不太适合和段祁燃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噤声,可抬头的时候已经见到段祁燃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在看着她。
“俞妧,平时看点积极向上的电视剧好吗?”
“”
但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段祁燃还是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的一面“墙”旁边,他招手示意俞妧过来,紧接着手指停留在了“墙”面的某处,伸手往里一按,一扇门就打开出现在了俞妧面前。
里边果然有一间卧室,卧室不算大,但床、柜子、桌子、沙发都一应俱全,俞妧忍不住惊叹,原来艺术还真来源于生活啊。
“原来办公室里真的有卧室啊。”俞妧一边感叹一边往里走进。
“嗯,之前工作太忙我晚上会干脆在这休息。”
床铺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房间里没有一样多余的饰品,连同着桌上唯一插着的鲜花也早就枯萎干涸,一看就是很久没住过人了。
“刚好,你待会要是觉得困的话,可以在这休息一会。我待会还有几个会要开,恐怕不能推着你到处转悠了。”
“没事的哥哥,你不用管我,你去忙就好。”
段祁燃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那我先去工作了,待会你想吃什么就点外卖,会有人帮你拿上来的。”
俞妧乖巧应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啦。”
段祁燃走出办公室后,俞妧想着自己在沙发上坐着万一有什么员工过来的话自己也尴尬,索性将那占地方的轮椅也推进了卧室里,自己则也跟着走了进去,顺便关上了门。
卧室里靠近窗子的位置处有一个小型的书柜,上面摆放了两排书籍,不过大多都是一些商业、经济、管理类的,俞妧实在看不进去。要是此刻有一套卷子,俞妧兴许还会感兴趣地刷刷题。
有些无聊,段祁燃不在,她也不想到处闲晃。就当她冥思苦想着要做些什么打法时间的时候,卧室门却忽地被敲响了两声。
俞妧被吓了一跳,不过还是赶紧起身走了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后,发现站在卧室外的居然是季勤。
“季勤叔叔?”
季勤笑着,将手上拎着的大袋子在俞妧跟前晃了晃,紧接着道:“这是祁燃让我买给你消遣时间的,另外这是公司的门禁卡,你可以拿着这张卡去往任一层楼。你行动不便,要是想去其他楼层参观的话,可以发微信给我,我推你去玩。”
俞妧想象了一下被季勤叔叔推着轮椅去参观公司,然后被一群人围观同情的场景,她就果断地放弃了这个选项。
双手接过季勤递过来的袋子后,道谢道:“谢谢你季勤叔叔,麻烦你这么照顾我了。”
“不麻烦,都是一家人。”
季勤看着俞妧,莫名想起了从前月满小姐刚来到段家那会,两人在性格方面太像,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多照顾一下这个小孩。
待季勤走后,俞妧重新回到卧室里,她打开袋子一看,发现里边有两大盒拼图、一套盲盒、一些零食甚至还有一个全新的平板。俞妧忍不住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消遣工具也未免太贵重了。
她打开手机刚想给段祁燃发去消息,可聊天框还没来得及点进去,就率先接到了孔筠晗的视频弹窗,于是下意识地点了接听。
视频立马出现了孔筠晗还躺在床上,打着哈欠眼睛只睁开了一只的场景。
“嗨妧妧,早啊。我刚刚看到你发给的消息,你昨晚扭到脚啦?”
“对呀,昨晚在洗手间门口不小心扭到的。”俞妧将镜头对准了自己的脚踝,可怜兮兮地让自己的好友看了一眼。
“哎呦,是有点肿。欸,那你怎么还在外面啊,我看你你在盛裕大厦??”
俞妧扭头看了眼后边,有些诧异地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拜托,除了‘盛裕’,还有哪栋楼的角度可以直面‘络城之眼’啊?”
俞妧再次回头望去,果然发现在这可以看到络城最大摩天轮的全貌。
“啊,有个有钱哥哥真好啊,重点是他还姓段!真让人羡慕!”俞妧住在段家这件事情还是孔筠晗在高考前半个月才知道的,因为有一次下雨天她曾见到过段祁燃来接俞妧,然后在她的“威逼利诱”之下,俞妧才告诉了她真相。
俞妧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忽地情绪一瞬低落:“没什么好羡慕的,而且我只是借住一段时间,他毕竟也不是我的亲哥哥。”
其实孔筠晗在得知俞妧住在段家的时候,确实又惊讶又羡慕,但同时了解过俞妧原生家庭过后,她又只剩下了同情。
她见俞妧情绪不对,赶紧开口安慰道:“哎呀,不是亲哥哥不是更好吗?你难道没有听过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可以追他啊!”
此话一出,震惊到俞妧手上的薯片都掉落在了地上,要不是隔着屏幕,俞妧都想冲过去捂住她嘴巴,问她乱说什么呢!
“这、这怎么可能啊!”俞妧想都不敢想,“我只当他是我哥哥,他能当我哥哥已经是我的荣幸了,我和他差距如此悬殊,我怎么可能奢望能和他在一起。”
俞妧从来没敢往感情方面想,毕竟这对于她而言太过遥远,也的确是奢望。
孔筠晗改成趴在床上,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俞妧道:“那万一他喜欢你呢?”
俞妧一愣,但反而很快便松了口气:“这点你倒可以放心了,他只当我是妹妹。”
孔筠晗在床上翻了个身,刚想开口继续说着什么,但很快她便听见了屏幕外似还有别的声音,紧接着她便看见俞妧做了个让她嘘声的动作。
“咋啦?咋啦?”她将嗓音压到最低,八卦地询问道。
“嘘,有人来了。”
门口,一男一女两个员工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段总好像不在,是不是开会去了?我们要不要待会再来啊?”
“应该是去开会了,我看见风控部定了十一点四十的会议室。我们要不把文件先放在这,等段总回来看也行。”
女生点头同意,不过紧接着她又好奇地看了眼办公室,确认办公室里边只有他们二人后,才小声说道:“欸,你说,今天段总带来的那个女孩是什么人啊?”
“群里不说是妹妹吗?”
“你还真信啊,小段总是独生子,这不是公开的事实吗?也没听新闻爆料过段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啊。”
“那有没有可能是表妹堂妹什么的?”
“额可能性不大。我在公司两年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段总有带过什么亲戚朋友来过公司,怎么可能今天就突然带个妹妹过来呢?”
男生沉吟了片刻后,忽地惊喜吃瓜道:“那会不会是女朋友啊?”
女生想了想后摇摇头,猜测道:“不对,要是女朋友为什么不明说?我觉得是情人的可能性或许更大。”
“嘶,还真有可能,不想公开玩玩的那种。有钱人不都这样吗?这个家一个,那个家一个,名正言顺的一个,见不得人的无数个。对外宣称是妹妹,可以避免不少麻烦。”
“话虽没错,但是,怎么还找个双腿残疾的啊,段总这癖好还真奇怪。”
“或许有钱人想换换口味吧,再说了,那女孩长得那么漂亮,谈着玩玩也不亏啊。”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别八卦了,赶紧走吧,万一被段总听到就麻烦了。”
“也对,走吧走吧。”
听着外边的动静彻底没有,孔筠晗这边才敢开口说话。
她小心查看着俞妧的脸色,毕竟刚刚的对话她也一字不落地全都听了进去,斟酌着用词安慰道:“哎呀妧妧,你别放在心上,那些人就是胡乱八卦的。更离谱的是,你明明只是扭到脚,怎么还传成双腿残疾去了?”
俞妧扯出一抹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她将镜头给到了门边处的轮椅,道:“都是这个轮椅惹的祸。”
其实俞妧倒是不在乎别人对她是谁有着怎样的评价,只是她听着两人的对话,忽地想到了段祁燃以后还会谈恋爱,
会结婚她就突然感到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有些闷闷的难受-
段祁燃在开完两个会议后,一刻不歇地便赶回了办公室,他看见办公室里没人,便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果不其然,她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这会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他开了将近三小时的会议,也是难怪她等困了。
他将窗户处的百叶窗拉下,遮住了正午的艳阳,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他看了眼桌子,发现并没有外卖的痕迹,拼图没拆、平板没动,就只开了一包薯片而且还没吃完。
这小孩怎么连饭都不吃?
他走到床边伸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发觉有些凉,于是将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柜子里拿出了张薄被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俞妧的身上。紧接着蹲在了床边,动作温柔地帮她将额前遮眼的刘海别到了耳后。
睡着的模样还挺乖的。
刚刚被工作的繁琐和员工的愚蠢折磨到烦躁的段祁燃,此刻在见到熟睡中的俞妧后,心里头淤积着的烦怨莫名就消散了一大半。
纤长而浓密的睫毛此刻完全遮盖住了她那双清澈乌亮的眼睛,呼吸声平稳浅弱,就这样平躺着也不乱动,乖得不行。
段祁燃垂眼看着,视线落在了她的唇上,情不自禁地再次忆起昨晚。
该死,段祁燃蹙眉敛眸,自己这是怎么了?
蓦地一下,俞妧翻了个身,身体微微蜷着,遮到胸上的被子也因此滑落了一半掉在地上。
她穿的这身裙子是件小v领,正常视角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奈何这会她刚好侧躺着,段祁燃靠得也近。
胸口的衣服被微微撑开,几根发丝环绕在颈间,锁骨处的线条愈发明显立体。她的皮肤太过光滑细腻,像件精美无暇的白瓷,浑身散发着少女极尽的纯洁,让人挪不开眼。修长的脖颈连接着纤细的锁骨,缓缓而下,是那若隐若现的胸口弧线,以及那因为翻动身体而向上撩起半截的裙摆
段祁燃眸光骤然一顿,赶紧将脸别了过去,伸手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直接将被角盖到了俞妧的下巴处,全身上下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才肯罢休。
他站起身,有些不自然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退出房间关上了门,在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窗户上的玻璃倒映出段祁燃的脸庞,以及那明明灭灭的腥红一点,呵出的白雾萦绕在上空随即随风飘散。
好像不该带她来的。
第33章
俞妧扭伤的脚并不严重,加上她被勒令安分在家待了好几天,每天也被段祁燃盯着喷药,所以一个星期不到她便也回复到健步如飞的状态。
由于段祁燃彻底完成了学业,导致段爻几乎已经将公司的所有事务都全权交给他管理,因此忙到俞妧几乎都没在白天见过段祁燃的身影。不过这样也好,这也让俞妧有了更多的时间出去找兼职。
虽然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但是俞妧凭借着以往的大考成绩以及各类奖状和奖学金证明,也为她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家教兼职。
可这件事情俞妧并不敢跟段祁燃说,因为她能猜到她一说出来自己想要去兼职的话,段祁燃必定会不给她去。然后再给她转一笔钱,告诉她尽管花,用不着找什么兼职挣学费。
可俞妧不想这样,她觉得自己已经亏欠了段家太多,她不止需要赚够上大学的钱,她还得赚在段家这些日子里所花费的钱。她知道这笔数额巨大,而且人情债是还不清的,但她还是想尽自己所能还一点,就当是还自己一个心安。
家里有一个健身房,段祁燃每天早上会先去房间里锻炼一个小时,然后在八点半准时出门去公司。
俞妧的第一份家教兼职是在早上九点半,坐地铁加上走路,一共得花费四十分钟。所以她一般会在段祁燃出门后的五分钟也紧跟着出门,在时间上卡的刚刚好,至少在这实行的四五天里没有出过一点差错。
但就在今天,似乎出了一点问题。
早上时间八点四十分,俞妧已经穿戴整齐焦急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地还将耳朵贴近木门,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但门外断断续续传来的新闻播报声,还是在预示着人依旧待在家里。
“哥哥怎么还不走啊。”俞妧皱着眉低声呢喃了一句,又忍不住再次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二分了。要是再不出去的话,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她焦心地伸手揉捏了两下挂在包边的“小柿子”,纠结着要不要干脆推门出去算了。手都停放在门把上犹豫不定了好半响,终于在她下定决心想要打开门出去随便对段祁燃扯个慌的时候,蓦地一下,她听见新闻播报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过了半分钟后,便传来了大门关闭的响声。
段祁燃出去了?
她屏住呼吸暂停了半分钟,而后悄咪咪地打开门,环顾了房子一圈,发现人的确是不见了。她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计算着段祁燃开车从地库出去的时间,而后紧赶着也收拾东西出了家门-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也总算是掐点到达了家教小区楼下,在乘坐着电梯上去的时候,她还靠在边上气喘吁吁了许久,对着身后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便立马恢复成了最佳状态。
这家的女主人是个脾气和善且很好说话的全职妈妈,她习惯会提前打开门等着俞妧的到来,并且在每次在见到俞妧的时候,都会特别温柔地喊一句“小俞老师”。尽管俞妧一再强调直接叫她名字就好,但女主人坚持要这么称呼,还说这是为了给她的儿子树立一个好榜样。
这家的小孩是个初二学生,小男孩,长得清秀。由于身体原因休学了大半年,成绩一般般,不是个天赋型的孩子,但好在是个听话好学的孩子。
补课的地点是在小男孩的房间,不过门是敞开着的。俞妧来到的第一时间一般会先检查前一天她所留下的作业,查看一下准确度,然后再陪着他修改一下错题,再根据错题延展出几种不一样的题型,按照重点来帮他分析、巩固。
小男孩由于身体的原因,几乎都待在家里,嫌少与外人沟通交流,因此性格也比较沉闷寡言。但幸好俞妧是个有耐心的,会一步步地引导着他进行,教一遍不会,她就教两遍,三遍,四遍对于这种敏感型的孩子,她总是尽可能地保持着语调一致,态度温和,慢慢地,就连小男孩也逐渐接纳了这个家教老师,甚至还会主动搭话几句。
家教的时间会从早上九点半一直持续到中午的十二点半,然后从下午三点持续到六点,当然期间也会适当的歇息一会。
俞妧这会刚给他出了几道数学题,女主人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她轻轻叩响了两声,微笑着朝两人道:“小俞老师,你休息一会吃点水果吧。小修,你也停一会放松一下吧,妈妈给你倒杯热水,待会记得把药给吃了啊。”
小修点了点头:“好的妈妈。”
俞妧起身去了趟洗手间,而后出来到客厅陪着小修妈妈坐在了沙发上。
“这是今天早上我到菜市场刚买回来的西瓜,可甜了,小俞老师你快尝尝看。”
俞妧也不多客气,拿起叉子叉起了一小块放入口中,品尝了口后点了点头道:“真的好甜,谢谢你小修妈妈。”
“哎呦,跟我客气什么,我才应该跟你说谢谢才对。你看你来这才几天,小修在家连话都变多了,你一走他就叭叭地跟我说小俞老师有多好多好,讲题可清晰了,长得也漂亮,说话还温柔,可喜欢小俞老师啦。我和他爸都觉得他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可真的多亏了你啊。”
俞妧被夸得不好
意思,忙摆手谦虚表示:“是小修聪明,人也勤奋好学,所以我教起来特别省心。我也只是尽我所能教小修,您真的太客气啦。”
小修妈妈对于俞妧这个家教老师真的是十分满意,要不是因为小修的身体原因,不能持续学习太长的时间,否则她肯定会将晚上的时间也给一块预约上,请俞妧来上课。
不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侧了侧身子,朝俞妧开口问道:“小俞老师,你晚上可以教课吗?”
“晚上?是来教小修吗?”
“不是小修,是我的一个朋友,她也有一个男孩,现在在读高一。她和她老公工作都很忙,根本没空管孩子的学习,孩子初中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但就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成绩就一落千丈。他妈妈一直想给他找个家教老师补补课,但由于工作太忙也一直没空找,我和她上个星期才聊起过,她还拜托我帮她留意留意。这不,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小俞老师你。”
现在目前就只找到了小修这一份家教工作,单是想攒够学费,也是远远不够的。她也一直在找还有没有其他的兼职,可惜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如今有人愿意给她介绍工作,她自然是心动的,就只是在时间上
俞妧主动继续询问:“具体是晚上几点呢?是平常的周一到周五?还是只需要周末?”
“具体时间她没跟我说,但高中是有晚自习的,应该最早也得要在晚上的九点半。至于周末嘛,她希望每天至少得三个小时以上。不过当然,时间方面是可以商量的,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小修妈妈在说完时间后,观察到俞妧面露难色,她实在不想放弃俞妧这个好老师,于是又赶紧补充道:“因为她家孩子在读高一,费用方面肯定是要比我们家出的高的。我之前问过,她说可以给到两百一小时,教得好的话,价钱还可以继续往上加。如果是教的太晚错过了地铁末班车的话,打车费用她也是全报销的。”
两百一小时,对于俞妧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现在正是她急需要用钱的时候,要是明确拒绝,恐怕很难再找到这么高薪的工作了。于是她纠结思忖了片刻后,说道:“如果是晚上九点半的话,在时间方面我恐怕不行,但是周末的话,晚上六点之前,我都可以安排。”
虽然没能替好友把晚上的时间争取到,但既然答应了周末可以,小修妈妈脸上也是难掩高兴。立马掏出手机就要给好友拨去电话告诉这个好消息,顺带着询问一下试课时间。俞妧也点头答应,乖巧坐在沙发上等待,大约过了十分钟后,小修妈妈便从阳台走了回来。
“她一听你把小修教的这么好,已经迫不及待让你来上课了,就只是在上课之前,她想先跟你说一下她孩子的情况,以及想听听你的教学安排。但由于明天就是周末了,所以她想在今天就约你出来了解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她想明天就安排你来上课。”
俞妧听完转述,觉得没什么问题,于是继续问着具体时间:“可以的,那她大概什么时候有空呢?”
“实不相瞒,她是一个酒店大堂经理,每天晚上都要工作到九点往后。所以等她完全空闲下来约时间的话,估计得很晚了。不过她晚上七点过后的时间会宽松一点,可以摸摸鱼,但就是不能离开工作岗位。所以能不能请小俞老师你亲自跑一趟,就在她工作酒店一楼的咖啡厅,喝杯咖啡简单了解一下。”
小修妈妈给俞妧发了地址,顺便推了好友的微信。她点进地址一看,发现是离这里不太远的一家酒店,这家酒店她路过的时候见到过,是一家连锁的四星级酒店,四星级酒店的大堂经理有多忙,俞妧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时间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的六点,等俞妧给小修上完课后,她便离开小修家来到了楼下凉亭处坐着计算着时间。
由于段祁燃无论工作有多忙,他都会在七点准时回家陪俞妧吃饭,有时候会继续回公司处理事情,有时候也会干脆待在书房完成剩下的工作。可如果俞妧这会赶回家吃完饭再出来的话,时间就很晚了,而且要是段祁燃吃完饭后继续待在家里,那她便很难再找到借口出来,于是她想了想后决定掏出手机给段祁燃发去消息-
六点十分,还在听着工作汇报的段祁燃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地亮了亮,他点开,便收到了一条来自俞妧的微信消息。
【哥哥,我今晚约了朋友在外面吃饭,估计得晚点回来。】
段祁燃眸光微微一凝,落在了手机聊天框上,他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切换手机后台到达了另一个app上。
地图显示,俞妧这几天频繁去往一个小区,并且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而这会,俞妧的行动轨迹显示,她正去往一家酒店
周遭的气压一瞬变低,还在发表着自我见解的部门主管一下子被这突然起来的变化吓得不敢再继续汇报,不安地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等待着老板的批评。
可段祁燃只是沉着脸,突然站起身来,冷冷地抛下一句“散会”后,便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一分钟后,有员工看见老板今天难得早退,轮胎摩擦在地面发出急躁的闷响,那辆黑色迈凯伦在马路上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第34章
好好的天气不知怎的忽然下起雨来,这雨势来得凶猛异常,似天空被撕破了个大口,直接将雨水倒灌而下。乌云密布,狂风四起,看着瘆人。
即便酒店距离小修的家只有一公里的距离,但由于这场雨又急又凶,等她找到便利店买到伞的那会,身体已经被浇得半湿。况且即便撑着伞行走在大街上,那雨水依旧会顺着风全都扑洒回人的身上,伞骨都直接被风吹断整把掀起,这伞买了纯粹就是浪费钱。
等俞妧去到酒店楼下,酒店的大厅、门前,都围站满了前来躲雨的人。俞妧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走到酒店里边卖咖啡的小角落,伸手拂去胳膊上多余的水渍,雨水顺着发梢还在往下渗着水,“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光滑的瓷面上。
“请问是小俞老师吗?”
俞妧正打算从包里掏出手机给那位家长发去微信,身后就蓦地传来了一道声音。她猛地回头望去,发现一个穿着酒店制服模样的女人就站在她的身后,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俞妧点了点头,已经对眼前这人的身份猜出,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开口确认道:“你是小晨的妈妈?”
“欸,我是我是。”女人上下看了俞妧一番,脸上立即露出抱歉的神色,“对不起小俞老师,我实在没想到今天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这害得你全身都淋湿了,实在抱歉。”
这雨来得太突然,论谁都预测不到,俞妧自然也不会将这种情况怪罪到别人身上。于是她笑着摇摇头道:“没事的,您不用介意。”
虽然是六月盛夏,但这外边妖风四起,加上俞妧全身都被雨浇了遍,大厅里空调又开得极低,导致俞妧还没说上两句话就已经猛打了几个喷嚏。
小晨妈妈见状,赶紧道:“小俞老师,要不我给你开个房间你去洗个热水澡吧,你别看这是夏天,这会淋雨又吹风的,一不注意就很容易感冒。你为了我专程跑一趟,我要是害得你感冒的话,我真的太良心不安了。”
俞妧这会确实感觉有点冷,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可是她想着四星级酒店的房价肯定不便宜,她又实在不想让人家多破费,于是有些迟疑地道:“可是这样太麻烦你了,况且这里开一间房价格不便宜,我们聊完后我回家
换身衣服就好,不打紧的。”
这小姑娘实在是人美心善,即便还没开始对补课流程进行探讨,小晨妈妈就已经决定一定要请这老师过来教课。她一把牵住俞妧的手,让她放心道:“我给你开一间钟点房,而且我有员工价,折算下来很便宜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我先带你去房间,你将湿衣服换下来给我,楼上有干洗烘干服务,我拿去弄好了再拿下来给你。”
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俞妧便也没再推脱,点了点头,便跟着小晨妈妈拿着房卡去往了五楼的一个房间。
她先将湿衣服换下递给小晨妈妈,自己则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幸好酒店里配备了浴袍,她刚将浴袍披上,还在系着腰带的功夫,就听见了门口传来按铃的声音。
这么快就洗好了?
俞妧不疑有他,直接走过去拧动门把手,可房门一推开,她看清门口站着的人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极为诧异地怔愣了半响,才喃喃喊了句:“哥哥?”
段祁燃站在门口,即便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建设,但等房门打开他看见俞妧穿着浴袍站在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他脸色阴沉,声音哑然,双目紧盯着俞妧,忽地嗤笑一声:“看到是我很失望?”
俞妧还没反应过来段祁燃说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段祁燃就直接推开她走进了房间,似在找寻着什么东西一般,把角角落落都给翻寻了个遍。
“人呢?那个人在哪?!”
俞妧关上门的一瞬,就被他的声音给吓到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有些无措地摇了摇头。
一霎间,俞妧的手腕被段祁燃攥紧,整个人被拽着压在了床上。他动作粗鲁地掐起俞妧的下巴,迫使她完全抬起头看着他,俞妧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愤怒,和失望。
他的手劲太大,掐的她手腕下巴都好疼,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眶更是一刹泛红。段祁燃的手转而掐着她的腰,在挣扎间,那腰间本就没系稳的带子有些松垮地掉落,胸前的领口也被撑开,虽未完全暴.露,但也与之相差不大。
锁骨处,有一道浅显的红痕,一看就是刚划伤不久,恰好落在她锁骨的那颗红痣上,与之融为一体。
那抹红,红得刺眼,让他极力想要压制着的怒火,控制住的情绪几经崩溃。
“他是谁?你就这么喜欢他?”
再多的话段祁燃已经问不出了,他重喘着气,那双幽深的黑眸死死定看着俞妧的眼睛。他想知道答案。
此刻的俞妧头发披散,浴袍松垮,一侧肩颈暴露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胸前最为隐私的部位只是将将盖住,段祁燃跪压在她身体两侧,手腕被他单手掐住压过头顶。
她感到害怕,她不知道哥哥这是怎么了,此刻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羞耻!她紧咬着下唇,抑制住即将从嘴角溢出的哽咽,睫毛挂着莹莹泪珠,双眸颤颤地看着他。
段祁燃垂眸看着身下的俞妧,一阵无力感倏地席卷了全身,他敛着眸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间的热气触到她的颈间。
他的心沉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经一般,他觉得他要疯了。
段祁燃一直以为自己只当俞妧是他的妹妹,可在他看见那轨迹显示着酒店的方向,推开门看见俞妧穿着浴袍站在门口,那锁骨上明显是被指尖所划过的痕迹时他真的,真的,觉得要疯了。
他再也无法克制住心里的情绪,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疼,可他做不到伤害她,除了问出那个答案他什么也做不到。
“哥哥。”
那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轻轻弱弱,像一剂诱.惑药打进段祁燃的身体。
他的手掌撑在她的腰侧,抬起头看着她。
那滴泪从眼角落下,烫湿了段祁燃的手背。
“哥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吗?”
俞妧即便再懵,她也能猜到段祁燃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他这样气冲冲的进来,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床上,手腕都被他攥出了红痕。她双目含泪,泪眼汪汪地看着段祁燃,那一句哽咽的低语,带着明显的委屈。
段祁燃眉心微蹙,总算是被落在手背上的那滴泪给烫醒了几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沉着嗓音问道:“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你这几天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那个小区?俞妧,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总算是把事情给串联了起来,俞妧咬着唇一把将他推开,自己退到床角边上可怜兮兮地坐着,将扯开的领口裹紧,被子扯上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可即便如此,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她还是羞臊到双颊通红。
“我找了一份家教工作,是辅导初二的一个小孩。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不让我去。而今天是因为那个孩子妈妈给我介绍了她的好朋友,她说她的好友有一个读高一的孩子也想请家教老师,可由于那位妈妈工作太忙抽不出空见我,我就只好亲自来到了她工作的酒店。可是在路上下起了大雨,我全身都淋湿了,她才开了间钟点房给我,让我来洗个澡换身衣服。”
而似乎是为了验证俞妧的说法,这时门口的铃声适时响起。
俞妧这会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去开门,否则一眼就被人看穿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俞妧有些无助又有些羞愤地瞪了段祁燃一眼,段祁燃则立马领会起身去开了房门。
“小俞老师,这是你的”
小晨妈妈方才低头没注意开门的人,这会等她抬头看见开门的竟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后,顿时被吓了一跳。
她还退出半步反复确认了这间是她开给小俞老师的房间后,立即警惕的朝里看了眼,问道:“你是谁?”
“我是”
“他是我哥哥。”段祁燃的话还没说完,屋里便传来了俞妧的声音,“我哥哥刚好路过这里,便上来看看我。麻烦你帮我烘干衣服了,谢谢你小晨妈妈。”
段祁燃一米九的个子,像半堵墙般抵在了门口,强大的气场让小晨妈妈莫名地感到发怵。但既然小俞老师都这么说了,她便也没再怀疑多问什么,强扯出一抹笑后把衣服递给段祁燃后,便赶紧离开了。
刚烘干的衣服还有些热热的温度,段祁燃拿着衣服走回到床边,他看着在床角边上缩成一团的俞妧,顿感愧疚万分。
是自己误会她了。
他缓慢地走到床边坐下,想伸手牵起她的手,却被俞妧一下躲开。而她枕放在被子上的手腕,那一圈被勒出的印记,更是让他心止不住地闷疼。
“对不起妧妧,是我误会了你。”
看着俞妧委屈落泪的模样,看着自己在她身上弄出的痕迹,他简直觉得自己不是人。
俞妧是个脾气好的,但此刻也是生了闷气,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起身便走去了浴室。
段祁燃在床尾坐着,像个做错事情的小狗,眼睛一直盯着浴室,一眨不眨地直到俞妧出来。
浴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段祁燃从床上起身,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他紧紧搂着她的腰,想要把她揉进了自己的怀里,脸颊碰到她的秀发,敛着眸似在拥抱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对不起妧妧,是哥哥错了,哥哥不应该误会你。”
他声音哑然,刚刚凶戾的模样让俞妧恐惧,现在诚恳道歉的样子又让俞妧感到发酸。
俞妧实在是生气了,她讨厌哥哥为什么误会她,她一时发了狠,抓起段祁燃的胳膊,便张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她没咬过人,不懂得控制力道,但她知道自己应该咬得不轻。但段祁燃就这样抬手举着,一动不动,似乎即便被她咬破留血了,他也会一声不吭。
牙齿摩擦过皮肤,留下
了两排整齐的牙印,等她松开嘴巴看见那被她牙齿咬下的深痕后,又忍不住心虚地抬头问道:“疼吗?”
段祁燃真的不懂,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又惹人心疼的女孩,明明自己这样对她,她却反过来关心他疼不疼?
“不疼。”段祁燃摇了摇头,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触过她的手腕,“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误会你的。”
虽然她心里的确有气,但她也知道是自己不坦白让段祁燃误会了,她明白,哥哥也只是担心她。于是在她深吸了一口气后,郁闷的心情也随之消散了些,揉了揉被段祁燃下巴抵到有些发痒的脑袋,嘴角往下撇了撇道:“我也有不对,我不该瞒着你的。”
段祁燃实在是对她没法了,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小孩怎么乖得让人心疼。
刚刚实在是有些气急了,也这才发现了她的头发居然还是湿的,房间里还开了空调,摸了摸她的脸蛋,才发现有些冰凉。
“我帮你吹头发吧。”
俞妧本想拒绝,可段祁燃已经拿着吹风筒走到了她的边上,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在床边坐好,很快一股有力的暖风便从头顶吹下。在眼前胡乱吹舞的发丝遮住了视线,她略略仰起脑袋,看见了在一脸认真地帮自己吹头发的段祁燃。
莫名的,她觉得此刻有股难言的暧昧。
头顶轰声消散,段祁燃伸手帮她将吹乱的头发拨弄好,两鬓的碎发别至耳后。温柔地对她道:“我们回家吧好吗?”
俞妧点了点头。
走出房间来到楼下,俞妧在大厅见到了小晨妈妈,由于方才的交谈小晨妈妈已经了解了俞妧的为人,于是只是简单的交谈了两句后,便定下了往后的安排。
只不过当她顺着小俞老师看向身后站着的那个男人时,总感觉那男人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瘆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他了,而且想不明白,一个戾气那么重的人怎么会有一个性格脾气都那么好的妹妹?
一直等到两人上了车,车尾灯消失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两人不像是兄妹,反而更像是一对别扭吵架的情侣。奇怪,真是奇怪。
第35章
那晚淋了雨,可能是着凉了,俞妧在睁开眼的那一瞬便觉得头晕目眩,拧着眉揉按了两下太阳穴,缓了许久才勉强缓过来。
她撑起身体半依在床头,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伸手摸了下脑袋觉得有些晕乎乎的,隐隐的还有些发烫。
她这是发烧了?
紧接着身体莫名打了个寒颤,她抬头看了眼空调,发现并没有开,可身体就是觉得一阵发冷。她没有办法,只好先发消息给小晨妈妈说明情况请了个假,双脚踏在地毯上的一瞬,□□便传来了一阵暖意,她暗觉不对,回头一看床单,果然发现了上边的一点血迹。
真是祸不单行,发烧和月经一起来,简直让本就难受的身体雪上加霜。
她叹了口气,拿上内裤和卫生巾便准备去浴室。进去前她还特意看了眼客厅和另一间卧室,房子里除了她再无别的动静,想着段祁燃肯定是出门上班去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在浴室里折腾了好一番,弄脏的衣服放在一旁打算去卧室里把床单换下拿进来一起洗。可当她刚走出浴室门口,就看见了站在客厅喝水的段祁燃,她整个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会在家?”
段祁燃放下杯子,挑眉望了她一眼,反问道:“我不在家我应该在哪?”
意识到自己这话似有歧义,于是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哥哥你这个点不应该在公司上班吗?”
“今天是周末,我再怎么劳模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吧。”
噢,是哦。俞妧倒忘记这事了。
还没等她接话,段祁燃就往俞妧的方向走来。眼瞅着是去往浴室的方向,俞妧心下一惊,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他往里走进,混乱编造了一个借口道:“等会!我、我,先来后到,我先用。”
段祁燃疑惑看她:“你不是刚从浴室出来吗?”
他眼尖,很快便看出了俞妧的脸色有些不对,嘴唇没什么血色,小脸也看起来有些惨白。他下意识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果不其然,掌心处传来一阵温热。
“你发烧了?”段祁燃担忧看向她,“是因为昨晚淋雨着凉了吗?”
想起昨晚,对应俞妧此刻那张病态的小脸,瞬间感到无比愧疚。
俞妧也没否认,有些蔫蔫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起床的时候就感觉不太舒服了。”
段祁燃顿感心疼,掌心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而后道:“你今天哪也别去了,在家好好休息,早餐想吃点什么,喝点粥好不好?我去给你熬点粥,吃完早餐后再吃药,睡上一觉很快就会好的了。”
段祁燃的话让俞妧感到心头一暖,她现在的确是难受得厉害,头晕乏力不说,还觉得浑身都酸疼得不行。
可是说着说着,段祁燃便又打算进浴室,幸得俞妧再一次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焦急地说道:“不行!”
“到底怎么了?”段祁燃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要憋不住了。”
“我、我那个”
俞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拉住他胳膊的手却怎都不肯松开。察觉到她的异样,俞妧的余光往浴室里看了眼,发现了放在洗手台上那被换下的衣物,隐约还看到一抹红色,心下便大概猜到了答案。
“生理期了?”
他没有避讳,直接开口问俞妧。
可俞妧却觉得尴尬到不行,扯住他胳膊的手泄气般垂下,窘促地将眼神避开。
“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不用觉得害羞。”说罢,段祁燃扭头看向俞妧的卧室,“床单有弄脏吗?”
俞妧蓦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地看向他,煞白的脸蛋也因为羞窘而变得多了几分血色。
“我来处理吧,你身体不舒服就别弄了。床单我待会拆了拿去洗,你先去我房间睡会吧。”
段祁燃接二连三的话让俞妧感到惊愕不已,赶紧开口拒绝道:“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弄就好。而且,我怎么能睡你房间呢?”
“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睡我床了。”
“”
可段祁燃并没有给俞妧拒绝的机会,他直接拉起人家的手腕就往卧室里带。不顾俞妧羞窘到恳求的眼神,直接将人按在床上把被子盖至胸口,甚至还沿着身体周边把被子塞了个边儿,把俞妧盖得严严实实的。
“老实在这睡觉,等我把早餐煮好了就叫你。”他故意板起脸,带着点警告的语气。
俞妧被他控制住,压在床上想起也起不来。况且她这会也实在难受到没劲,没力气再纠结挣扎,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后索性放弃了抵抗。
段祁燃看她这样,反而还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夸了句“真乖”后,便退出了房间。
她实在难受得厉害,全身因发烧的缘故变得酸软无力。拉起的窗帘给房间营造了一种静谧幽暗的环境,柔软的被子上有股淡淡的花香,是洗衣液的味道,和她的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她侧躺着将自己裹进被子里,竟有种安心的感觉,没过一会,便也沉沉睡去。
梦中,她觉得自己躺在了沙漠里,头顶是想要将她炙烤成全熟的烈日,放眼望去是看不到边际沙子。她独自孤单地行走在沙漠,每走上一步都仿佛被热到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喉咙、脚底,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冒着热气。
在她即将奔溃要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忽地从天而降一块巨大的冰贴将她覆盖,丝丝凉气敷进毛孔,燥热的身体得到了些许的缓解,俞妧觉得自己终于在这沙漠了存活了下来。
而在梦境外的段祁燃则是站在床头边上,细心地将压在退烧贴下面的头发丝给拨弄到
了两边,然后将酒精喷在毛巾上给俞妧擦拭了一下手臂,脖颈,掌心,脚心等一些外露位置。见到床上躺着的那人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来的时候,段祁燃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俞妧这一回笼觉将近睡到了中午,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体依旧难受,但好在头没那么晕了。
她重新在床上坐起,刚一低头,就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额头上掉落,她微眯着眼睛伸手捡起,左右看了看,才发现是一张退烧贴。
哥哥什么时候帮她贴的?她没印象了,扭头间还看见了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杯子,她端起仰头喝了一口,水竟还是温热的。
她推开门走出房间,人还没穿过走廊,鼻子就先嗅到了淡淡的米香。一抹身影出现在了厨房里,背对着,腰上系着围裙,绑的不算好看的蝴蝶结将他的腰线勒出。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穿着一身黑色睡衣,手拿着勺子正一点点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粥,人夫感瞬间拉满。
“人夫感”这一词从脑子里冒出的时候,其实连俞妧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一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在脑海里疯狂相撞,都怪孔筠晗给她推荐的狗血连续剧!
“你起来啦。”
听见声音的俞妧回过神来,才发现段祁燃已经推开玻璃门站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嗯。”俞妧点了点头,“哥哥在煮粥吗?”
“早就煮好了,只是又有些凉了,计算着时间你也该睡醒了,就给重新加热了一下。你先坐会,我给你盛粥。”
段祁燃转身又进了厨房,俞妧看着他的背影,好像这碗粥还没喝,就已经感受到了心里的暖意。
她搬开椅子正准备坐下,侧眸间刚好瞥见了阳台上挂着的洗好的床单,仿佛一大块黄油芝士随风摇曳在窗台上,那点印记也在清洗后荡然无存。
好像即将看到了要被晒化了的芝士悬挂在衣架上,她托着下巴看着在阳光下晒着太阳的床单莫名的感到几分治愈。但如果,如果她没看到那条被挂在床单边上的蓝色内裤的话
她的瞳孔瞬间睁大,倒吸了一口凉气直接把自己给吓呛住了,她真是烧糊涂了,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段祁燃恰好这会端着粥从厨房里走出,把碗放到在了俞妧的跟前。他听到了俞妧咳嗽的声音,那句“怎么了”尚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见了扭过头来羞到满脸通红的俞妧。
“你、你你你洗啦?”俞妧伸出手指指向床单边上的内裤。
“嗯,洗啦。不是弄到血了吗?我就一块洗了。不过你放心,内裤我是手洗的,没有放进洗衣机。”
段祁燃说得云淡风轻,可话语飘进俞妧的耳朵,却令得她只想找个地洞赶紧钻进去。
不仅洗了,而且还是用手洗的。
俞妧用手捂着脸低下头,已经羞臊到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她咬了咬下唇,欲哭无泪般说道:“哥哥,你怎么能帮我洗、洗内裤啊。”
内裤那两个字,俞妧都差点难以启齿。毕竟段祁燃说到底是个和她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还是个男人,怎么能,怎么能帮她洗内裤呢??
“这怎么了?”在段祁燃的脸上并没有找到一丝介意的神色,“你是我妹妹,你身体难受我帮你洗件衣服怎么了?”
看到俞妧羞到脸红的模样,段祁燃只觉得她可爱,轻笑一声,继续安慰道:“不用觉得害羞,我愿意照顾你。”
心甘情愿的事,段祁燃并没有觉得半点不妥。
俞妧睁开眼睛,对上了那张可以称得上爆帅的脸庞,目光不自觉地移动停留在他那双指节遒劲的手上,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臂上那健硕流畅的肌肉线条然后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帮她洗内裤
俞妧再次紧闭起双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36章
这顿既是早餐也是午饭的粥俞妧吃了好久,生病了口淡,她实在没胃口,吃了几勺就吃不下了。但段祁燃偏偏不肯让她下桌,又给她重新蒸了饺子,准备了送粥的小菜,给她做了虾煎了牛排,连哄带骗的让她吃了好多才肯放过。
俞妧蜷着腿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按着,神情恹恹的等待着消食完成。
余光偷瞄到段祁燃正在擦拭桌子,端着碟子、碗筷回到厨房那洗。周末芬姐是不在的,难得的休息时间,段祁燃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做饭洗碗的活也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没生病的时候其实俞妧也鲜少做饭,一来是因为工作日的时候芬姐都在,二来周末的时候段祁燃又争着下厨。即便她吃完饭想帮忙洗碗,段祁燃也会用她在厨房待着碍眼的借口让她回房间去。
俞妧实在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段祁燃养“刁”了。口味越来越挑剔,开始品尝得出食材的鲜度,讲究品质的好坏,在意衣服的料子,牌子与牌子的区别,出入场合的考究,上流社会的礼仪
这些种种,是俞妧之前想也不敢想,可如今段祁燃都带她一一体验了。她心里有高兴,但也有害怕,她不敢想两个月以后离开这里,她的生活恢复到从前,她该如何适应。
不过她也懂得,有些东西体验过就已经很好了。东西一样,人也一样。
“不困吗?”段祁燃洗完碗从厨房里走出,径直来到沙发上坐下,“吃饭完再睡会吧,多睡觉身体才会好。”
段祁燃坐得离她很近,他的脸在俞妧面前无限放大,她的眼睛一下子就定住了,难以挪开。说实话,每天看到这样一张好看的脸,俞妧的心真的很难保持平静。
他见俞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看着自己,脸颊甚至还悄然爬上了红晕,他有些担忧地再次伸手抚摸上俞妧的额头,反复感受着温度变化,问道:“还是很不舒服吗?我看你脸都烧红了。”
“啊?有、有吗?”
俞妧双手贴上自己的双颊,有些不太自然地往后缩了几寸,赶忙将脸别开看向正前方,随便扯了个谎,“可能是太热了,有点闷。”
对于俞妧的话段祁燃并没有怀疑,而是抬头看了眼窗户。窗是半开着的,由于俞妧发烧了,他特意没开空调,只敢开点窗户保持空气流通。他伸手揉了揉俞妧的脑袋,安慰道:“你忍一忍,你现在还生着病,开空调不好。”
俞妧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满口答应。
由于她刚刚的心思根本不在电视上,遥控器也只是胡乱按着,随手便点进了一个频道。直到片头曲的bgm响起,伴随着奇怪的背景音,俞妧猛地一抬头将目光聚焦在屏幕上,这才发觉哪不对劲。
电影的开篇,就是女主在浴室里自/慰。
暧昧的渲染,动情的演绎,女主角在浴室里忘我的动作,和不时响起的应景的背景音。一切的信息量在不受控制地涌进俞妧的眼睛和大脑,她手一哆嗦,遥控器也掉在了地上。
该死的,竟然还定格在了那个画面。
俞妧心下一惊,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屏幕,也根本不敢侧眸去看段祁燃的反应,弯腰慌乱地伸手下去捡遥控器。
可遥控器掉在了段祁燃的脚边,她伸手去够的时候,整个人还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幸得段祁燃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俞妧的腰将她稳在了沙发上,另一只手还伸手捡起了地上的遥控器。
段祁燃将遥控器在手里掂了两下,轻笑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慵懒而暧昧。他双眸微眯,侧转过头看向俞妧,眉弓微挑,故意问道:“原来你平常都爱看这种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