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里,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小跑着到后排开了门,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女孩躺在男人的怀抱里,似乎是醉了,酒精的潮红映衬在她的脸上,在如玉的肌肤上添了一抹亮色,略显娇态。
大概是下车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她的一只高跟鞋掉了,露出了她修长白皙的脚踝。下裙的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摇曳着,晃动的频率让那光滑的小腿若隐若现,在月光下,浮想联翩。
别墅上下三层,房间多的是,可他偏偏将这个女孩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开了盏壁灯,柔和的光镶嵌在墙壁里,浮动的光影也跃在其上。
段祁燃将俞妧放在床榻上,低头的功夫,恰好注意到了躺在柜子边上等待着他回来的小柿子。小柿子长大的,金黄色的长毛在某种角度上,还真像是一个黄橙饱满的柿子。
它跑了过来,蹭了蹭段祁燃的腿。段祁燃蹲下,伸手指了指床上早已熟睡的女孩,低声问它:“你还记得她吗?”
小柿子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低声呜咽了一声,显得有些茫然。段祁燃微笑着摸了摸它的狗头,而后带着点指桑骂槐的意味道:“你不记得也正常,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走了,你还记得她才怪。”
小柿子在原地转了个圈,抬起狗头瞅了一眼俞妧,疯狂摇晃着尾巴。它似乎是想看仔细了,一只爪子还搭在了床边上。
可段祁燃怕小柿子把人给吵醒了,拍拍它的爪子把它赶下了床,指了指门口,对它道:“你先回去睡觉,明天再介绍你俩认识,去吧。”
小柿子摇晃着尾巴,小爪子哒哒哒地便乖乖跑了出去。
不知道是不是小柿子的脚步声吵醒了俞妧,俞妧的眼皮的动了动,还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倒是没醒,只是一个劲地在扒拉着自己的衣服喊着热。
进来前段祁燃已经将暖气开了,她这会还穿着外出的衣服,热也是难免的。只是她已经醉了,只顾着扯着衣服,指甲划到锁骨处留下了好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穿的是一整套针织连衣裙,黑色紧身的,此时小v领口已经被她扯得变形,锁骨处完全袒.露,连带着那胸前的曲线也若隐若现,露出了一点紫色的蕾丝花边。
发丝凌乱地随意铺在枕头上,她微微蹙着眉,手上的动作没停,那张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脸上的潮红反而更深了,一直在嘟囔着:“哥哥,我好热。”
是酿在了小麦香里的甜腻,她此刻的话语,就像是在诱惑一个早已对她虎视眈眈的豹子。一双幽暗的眼睛正垂眼注视着她,目光灼灼,尽显危险。
段祁燃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细弱的骨节轻易地被男人握在掌心,往旁侧压在了床上。
夜静谧的可怕,房间里有女孩无意识的呢喃,还有一阵阵似在强压抑着,极度忍耐着的粗.喘声。
她不想让女孩抓伤自己,可他伸手轻轻抚摸过女孩锁骨上那些划痕的时候,他骨子里的那些恶劣因子却几藏不住。
他想,在那具美丽的身体,留下他的痕迹。
只能由他一点点,抚摸,啃咬,亲吻,在她最动情的时候,留下痕迹。
他帮俞妧脱下外套,厚重
的大衣被随意扔在了地上,徒留下的,只有那件长至脚踝,将她身材包裹得淋漓尽致的裙子。
灯光下,他的瞳眸里,她一寸寸细腻的肌肤尽收在他的眼底。他单手将她两只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掐着俞妧的腰,他跨在她的身上,厚重的喘息声在她的耳边悠回。
可能是胳膊不太舒服,俞妧有些懵懵地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她意识已经完全醉了,只是有些愣神地看着段祁燃。
“哥哥。”
两人的距离太近,她那句“哥哥”完全地飘入了段祁燃的耳朵里,像一片羽毛,拂过他的耳廓,停留在他的心尖。是那么的柔软,带着忽略不掉的痒,一种想要将她据为己有的冲动。
“嗯,我在。”
他的声音已经低哑的厉害,眸色变得更深,掐在她腰间的手掌,背面都冒起了微突的青筋。
“我热。”
俞妧敛着眸,睫毛轻轻颤动着,表情有些不太高兴,她是真热。像在沙漠里经历着暴晒,酒精在她体内疯狂乱窜,她快要被热疯了。
“需要我帮你吗?”段祁燃暗哑的嗓音透露着关心,可指尖却勾着她的肩带,那蕾丝花纹浅浅地印在了他的指腹上。
她强撑开眼皮,黑色的瞳仁里,似有若无的,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望着他,点了点头,红唇微启,轻柔柔地道:“帮帮我,哥哥。”
段祁燃是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下腹那已经被不自觉勾起,忍得他几乎发狂。可那“愚蠢”的猎物却根本不知道危险,还在一步步的,引.诱着他。
他的唇亲吻上她的脖子,轻轻的,吻过她的锁骨,定在了那颗红痣上。他是真想狠咬上一口,尖锐的牙齿在她无暇的脖颈下留下痕迹,吮.吸出一个吻痕来,让她的身上彻底留下他给的印记。
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强.压下在俞妧脖子上留下吻痕的冲动。手掌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腰,掌心炙热的温度,灼伤了裙下的肌肤
做了一切不该做的,段祁燃这下装起了正人君子来,他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微侧的脑袋看向自己,极为绅士地询问道:“俞妧,我可以亲你吗?”
俞妧没回答,段祁燃就当是默认了。
柔软唇里,舌尖在探寻她的甜腻,撬开她的齿间,一点点地,温柔地探寻着这片领域。嘴唇里的清甜,稍稍地缓解了一下身体里的燥热,而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俞妧正在无意识地做着回应。
虽然那回应青涩,毫无章法,甚至可以直接忽略掉。但是,这足以让段祁燃感到兴奋,他舍不得离开那软润的唇,舍不得离开她的回应,直到她的唇角边溢出了哼.吟声,她快要被吻得喘.不过气了。
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唇,在那柔黄的灯光下,两人的唇瓣分开时,还拉出了一条晶莹细长的莹丝。
暧昧,靡情,充满涩.欲。
他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那唇上的口红都被他吞噬啃.咬掉了,只留下了俞妧原本的唇色,淡淡的红润,他很满意。
他从床上下来,垂眸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下腹,他不由得轻笑一声,佩服着自己这超群的忍耐力。
段祁燃深知自己不可以再在这待下去了,否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还能真的忍耐住。他深深叹了口气,掌心抚摸过她的脸颊,在她唇上又落下一个吻。而后温柔地帮她盖好被子,熄了灯,私心地让俞妧躺在他的床上,染上他的气息。
不久后的浴室里响起了一阵水流声,只不过墙体没有萦绕着热气,在这冷天里,他竟然洗的冷水澡。
冰凉的水由头上浇灌而下,浇湿了身体肌肤的表面,可却浇灭不掉身体深处的燥热-
初晨破晓,阳光洒进,裹着被子在床上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动了动,可又接着沉沉睡去。
被窝里实在是太暖了,她一时半会真的不想起床,闭着眼睛反复挣扎思考才勉强着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来,可也仅一眼,她便立马意识到了不对。
这是哪??这不是她的家。
她的困意一下子被眼前这一幕吓走,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掀开被子查看自己的衣服,看到自己衣衫完整,她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是哪啊?
不像是在酒店,更像是在谁的家里。可她对于昨晚的事情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昨晚是怎么离开的她甚至都有些模糊。喝了太多的酒,导致她此刻头依旧疼的厉害,胃部隐隐的还有些不舒服,她坐在床边,努力回忆着昨晚。
依稀间,她好似记得是一个男人将她带走的,那双眼睛她想起来了,是段祁燃。
她赶紧伸手拿过手机,果然发现了段祁燃发给自己的几条微信。
【醒了就下楼。】
【小心点,家有恶犬。】
【它讨厌生人。】
看到消息后,心里那不太确切的答案得到了肯定,俞妧这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是段祁燃她就放心了。
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身体异常疲惫,这下脑子里才回想起了刚刚的那几句话,恶犬?难道指的是小柿子?
想起离开时那会,小柿子还小小一个,毛茸茸的,可爱的紧。怎么长大了倒还成恶犬了?
还真是物似主人形,那么乖的一只小狗跟在他身边都能变成恶犬,啧啧啧,真不愧是段祁燃。
俞妧顺便夹带私货地把万恶的资本家给骂了一遍。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推开门走了出去,打开门的一瞬,她才发现这竟是一栋别墅,怪不得,段祁燃刚刚说的是“下楼”。
她没在房间里找到拖鞋,先是去了一趟浴室,发现段祁燃倒是贴心地给她准备了新的牙刷。只不过,当她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眉头一皱,感觉哪不太对劲。
她的嘴唇怎么感觉有点红红的,不是口红涂抹上去的颜色,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红,甚至还有点肿。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嘶,有一点疼,不太舒服。
这是怎么了?难道昨晚睡觉的时候,那只恶犬跑进来在她嘴巴上咬了一口?
第52章
从楼梯上下来,俞妧径直下到了一楼,还差几个台阶的时候,她的脚步忽地停住了。
她的正对面可以看到一片室外的草坪,阳光洋洋洒洒地落下,点缀成星光落在草尖上跃舞。一些细密的水珠从水管喷洒而出,全都浇灌在了草地上,旁边还有一只小狗在开心地追逐着转圈。
段祁燃就站在那,温柔地看着那只玩水的小狗,她“哒哒”几步快速下了那几个台阶,动静引得段祁燃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段总。”俞妧走近,想起昨晚,她先是给段祁燃道了个歉,“不好意思段总,昨晚我喝醉了,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实在抱歉。”
段祁燃眉弓微挑,扭头看她,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看来,她酒已经醒了。
但稍顿片刻,段祁燃又若有所思道:“的确,你昨晚给我惹了不少麻烦。”
听到这话,俞妧心里咯噔一下,忙接着问:“我、我没有对您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他的唇角略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反问道:“例如呢?”
“例如?”俞妧顿了顿,试探性地问他,“例如吐您身上之类的?”
段祁燃瞥了她一眼:“那倒没有。”
俞妧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只不过”段祁燃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做了比那更过分的事情。”
“啊?我、我做了什么?”俞妧懵愣一瞬,她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段祁燃没接她的话,目光落在了她的脚上,话锋一转问道:“你怎么不穿鞋?”
“我在房间没有找到拖鞋。”俞妧如实回道。
段祁燃起身走到玄关处,从鞋柜上拿出来了一双女士拖鞋,放到她的脚边,道:“穿上吧。”
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鞋柜的内部,全部都是男士的鞋子,唯独只有一双女士的毛拖鞋。她垂眸盯着那双拖鞋看了好一会却都无所动作,段祁燃好奇问她:“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款式?”
俞妧摇摇头,犹豫着抬头问道:“这是您前妻的拖鞋吗?”
段祁燃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过他随即一笑,故意逗她:“对啊。”
俞妧沉默片刻后没说话,明明只是一双拖鞋,可不知为何当她听到段祁燃的回答后,
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扯出一抹笑,还是穿上了,说道:“谢谢。”
这时,本还在草地里玩球的小柿子忽地跳上台阶跑进了屋里,一见到俞妧就兴奋地吐着舌头晃着尾巴,整个狗热情地往俞妧身上扑去。那狂热雀跃的模样,好似和段祁燃描述的一点都不沾边。
俞妧蹲下,亲昵地摸了摸小柿子的脑袋,五年的时间真的感觉就像是一晃眼的功夫,当初那个金黄色小团子就长成一只这般大的狗狗了。
她用脸颊蹭了蹭小柿子的脑袋,柔声问它:“你还记得我小柿子?”
小柿子低呜一声,依旧吐着舌头,爪子往她身上扑,热情的不行,好似它从未把俞妧忘记,它也一直在等它的女主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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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我呀小柿子,你怎么那么可爱呀。”俞妧爱不释手地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的,还在它的狗头上亲了一口,“你都长这么大啦,我们小柿子变成大柿子了对不对~”
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段祁燃:“欸段总,你不是说小柿子是只恶犬吗?我看它挺温顺的呀。”
段祁燃睨了一眼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狗,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见他不理会自己,俞妧也没在意,转回头去继续抚摸她的大狗狗。
蹲的久也有些累了,就当她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小柿子从外边回来,爪子上带了很多泥巴。它冲过来兴奋地一个劲儿在她身上扑的时候,那些泥爪子印也都留在了她的裙子上。
一件好好的裙子此刻都变成了一条泥巴裙,而那只罪魁祸首还在哈着舌头绕着她转圈圈,让人是一点气都生不起来。
“小柿子,出去。”
段祁燃呵斥了它一句,小柿子立马收起舌头,快速跑开了。
“你别凶它。”俞妧不由得替小柿子说了句好话,“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昨天实在是麻烦你了,等改天我请段总您吃饭作为赔罪。”
“不行。”
“嗯?”
俞妧没想到段祁燃一口回绝,她迟疑道:“可是,我衣服都弄脏了呀,而且我在老板家待着也不太好吧”
“你有活要干啊。”段祁燃好心提醒,“你忘记你自己答应过什么了?”
又是没头没尾的一句,俞妧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段祁燃朝着窗外指了指,那个方向刚好露出了他车子的一点颜色。俞妧怔愣了两秒,才恍然想起来。
噢,对哦,她还得帮资本家洗车
俞妧顿感欲哭无泪,感觉是被资本家下套了,可也没办法,谁让他不仅是资本家,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呢!
她挽起袖子,一鼓作气道:“那来吧段总,我先帮您洗车。”
“不急,你先洗澡换身衣服吧。”段祁燃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你穿着这身泥巴裙在我面前晃悠,让我眼睛觉得不舒服,我有洁癖。”
俞妧:“”
怎么以前她没觉得段祁燃那么事儿呢?
“可我没有别的衣服换呀段总。”
“我有。”
俞妧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脚上的那双毛拖鞋上,内心感到一阵隐隐的不适感,嗓音低低道:“不会又是您前妻的衣服吧。”
头顶传来一道明显的笑声,俞妧抬眸望他,十分不解。只见段祁燃缓步走到她跟前停下,微低着头,长睫下垂,嘴角向上勾着,看起来好似心情不错的模样?
他为什么心情不错??
随即,便听见他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道:“俞组长,你似乎很在意我的前妻啊。”
段祁燃的话让俞妧的心倏地一抖,那双眼睛幽幽地盯着她,似乎能完全将她的内心看穿。她下意识想否认,可又感到莫名的心虚。
话到嘴边,她又忽地想将心底里的那个问题问出:“段总,您为什么要和你妻子离婚啊?”
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敛气,似是触到了他不愿提起的话题,他脸色骤然一沉,周遭的气压也跟着下降。
“没事的段总,您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
“她走了。”
“什么?”
“她抛弃了我。”
一个惊天大瓜猛砸在了俞妧的头顶,把她整个人都给砸懵了。她蹙着眉,下意识开口:“她怎么会说走就走?她不爱你吗?”
“呵,谁知道呢?”
他哼笑一声,语调轻嘲。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俞妧总感觉段祁燃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那眼神看得人直发怵。
段祁燃将人带到了三楼,俞妧认出这个就是她醒来时候所在的房间。只见段祁燃打开柜门,从里拿出来了一套衣服塞到俞妧的手上,尺码很大,一看就是他自己的。
“你先将就穿这套吧,这是我的睡衣,你下面穿条短裤就不会踩着裤脚了。”
俞妧知道,他是在说她刚到栖云湾那晚,踩到裤脚摔到他面前那事。
她有些尴尬地伸手接过,不过这样看来,这个房间难道是段祁燃的卧室?可她一路上来,发现别墅里还有很多房间啊,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将她安置在这个房间里。
俞妧想不通,索性直接开口问他:“段总,你为什么昨晚把我带到你的房间里来呀,这别墅明明还有很多空房间啊。”
按照段祁燃的性子,俞妧觉得他把自己扔到沙发上也不足为奇。
段祁燃站在一边,双手环抱在胸前,后背倚在柜门边上,垂眸看她:“还不是你昨晚死活吵着要睡在我的房间里,我怎么劝你你都不肯走,一躺在我的床上就圈着我的被子抱着我的枕头,还把我给赶了出去。欸俞妧,我说你是不是对我的床上瘾啊,怎么就唯独对我的房间情有独钟是吧?”
俞妧蹭的一下,脸都羞红了,她完全对此没有印象。可看着段祁燃神情平静,诉述逻辑完整又不卡顿,俞妧又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
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俞妧想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怎么能在老板家里干这种事呢!
她羞愧难当,紧咬着下唇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得从唇边挤出几个字来:“真的很抱歉段总。”
“算是,我都习惯了。”段祁燃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道,“俞组长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常来睡,不过,记得交个床位费。”
俞妧敛眸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羞臊到不行,敛眸自我骂了两句,随即才尬笑了两声,勉强回了句:“谢谢段总。”
身体粘腻着也的确不太舒服,索性俞妧便打算先去洗个澡。虽然她明明是第一次来段祁燃的这套房子,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之前和他“同居”的经历,她住起来非但没有觉得不适,反倒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就像,她现在洗完澡穿着段祁燃的睡衣一般。
段祁燃的睡衣套在她的身上,被她穿成了oversize,下面穿着一条松紧带短裤,家里开着暖气,所以也不会觉得冷。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莫名地和五年第一次穿他睡衣那会的心境不同了,那会是被迫、无措加上尴尬。可这会
,她却在这些情绪之外,还多了一点的暧昧。
俞妧重新下到一楼,她本想直接开始洗车,完成工作后好早些离开的。可当她下到一楼的时候,却看见餐桌上摆了两碗粥,还在往上冒着缕缕热气,一看就是刚熬好不久的。
她定站在原地,有些奇怪地看着段祁燃的背影,眼神中透出一点不明的情绪。
段祁燃注意到她来了,示意道:“坐吧,先吃点东西。”
俞妧有些愣愣地走近,垂眸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粥,不禁问道:“你什么时候煮的?”
“一大早就煮了。”段祁燃将其中一个勺子递给她,“吃吧,你不是说胃疼吗?喝点热的,暖暖胃。”
“段总,其实你不用为我做这些的,我只是你的员工,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
俞妧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僵住,段祁燃没有回她,她沉默着握着那冰凉的瓷勺坐在了椅子上。低眸看着那碗粥,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心里不是滋味。
“好吃吗?”
久违的,他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俞妧点了点头,可脑袋依旧低着,眼眶却被粥的热气熏得有些红。
俞妧甚至想段祁燃可以恨她,可以骂她,但是别像现在这样对她。段祁燃对她越好,她心里就越愧疚,她就越发没有办法原谅当年的自己。
两人无话,坐在餐桌的对立面,面前却像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划破了这低沉的氛围。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犹豫片刻,还是划向了接听。
房间里很安静,依稀间段祁燃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虽听不清内容,但他能清楚地知道对方是个男人。
“后天?”俞妧听着电话,她不记得今天是几号了,只记得后天是星期一,“只是吃饭吗?可以嗯,后天见。”
俞妧挂断电话放在桌面,屏幕却没来得及熄灭。段祁燃拿着勺子的手稍稍一顿,他看见了屏幕上的那个备注。
“段厌”
第53章
难得的一个周末,俞妧特意没有调闹钟,就想着可以睡一个自然醒。她窝在被窝翻滚半圈,就着舒服的姿势还在做着美梦的时候,忽地一阵急促催人的手机铃声却在这会猛然响起。
她被强行从睡梦中拽醒,强撑开困顿的双眼,低喊了一声,无奈地伸手摸索着手机凑到耳边。
“喂,谁?”短短两字,怨气都快要飘到电话那头去了。
“是我,卢墨。”
眼睛再次睁开一条缝,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反复确认道:“卢墨?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抱歉啊打扰到你休息了,我就是来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陪段总出趟差啊?”
听到段祁燃的名字,俞妧的眼缝强行睁大了些,不解道:“陪段总出差,为什么要找我啊?”
“其实是这样的,隔壁市有个建筑会展,很多知名设计师都会去参加。你知道的,这种大规模的会展基本是一票难求,很多人想去都没机会。刚好这次活动方邀请了段氏,但是吧这设计师的名额只有一个,我不是和你关系好嘛,就先来问问你去不去咯。”
听到卢墨的回答,俞妧的困意也瞬间消散了许多,从床上挣扎着坐起。
隔壁市有会展吗?她怎么不知道?
不过,要是卢墨说的是真的话,那对于俞妧而言的确算得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像她这种等级的小小设计师,这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拿到邀请函,如今可以借着段祁燃的地位跟着一块去学习交流的话,那她肯定是不允许自己错过的。
只是她迟疑了一会,随即小心翼翼开口:“只有我和段总去吗?”
“原本我也是要去的,只是我还有别的工作,所以这趟出差的话就只有你和段总。”
俞妧攥紧手机,轻咬着下唇,还是不禁陷入犹豫。可还没等她纠结个两秒,便又听到了卢默的催促:“去不去呀俞组长,周末出差有双倍工资,住五星级酒店,差旅费全报。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的话,我就只好找别人咯。”
公费给自己结识人脉增长见识的好机会,就是身边得多个老板,俞妧生怕机会溜走,咬咬牙还是同意了。
而等俞妧这边电话刚挂断,卢默就立马发消息给了段祁燃:
【老板,事情办妥了。】-
由于时间定的太急,导致俞妧连妆都没来得及化,紧赶着去到了公司,却还是发现迟了些,段祁燃显然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了。
昨天在段祁燃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对话后,他在俞妧接完电话的一瞬,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甚至没让俞妧擦拭他的爱车,等她喝完粥后便让她回家了。
她以为至少能给到两人一天的尴尬缓冲期,但令俞妧没料到的是,今天她们居然又见面了。
“嗨,段总早啊。”俞妧作为一个卑微打工人,还是得佯装喜悦,弯腰透过窗户给车子里边的那位老板打了个招呼。
可里边那人只是将窗户按下一条缝隙,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不早了,上车。”
“噢。”也没在意段祁燃冷漠的态度,俞妧自助式地将行李放到后备箱后,便上了车。
由于是商务车,俞妧便跟着段祁燃坐在了一排。她今天出门太临时,只是随便搭了一套,取下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后,便出门了。
她甚至不知道会展的时间是几点,于是她扭头看向段祁燃:“段总,请问建筑会展是在几点呀?”
段祁燃还在电脑上处理着工作,也没转头看她,只是随口回道:“下午一点。”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从公司去到隔壁市起码也得两个小时,会前还得替段总整理一些关于会展的相关资料,如果她到酒店再化妆的话,肯定是来不及了。
想到这,她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段祁燃,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老板开口道:“段总,我算了下时间,我们现在出发到酒店也得要两个小时。去到那边我还得提前为您准备材料,在时间我有可能”
“说重点。”段祁燃打断了俞妧的话,眼神幽幽地望向她。
“重点就是我可以在车上化妆吗?”
时间似乎凝滞住了,从段祁燃的表情上判断不出他的回答。就当俞妧想要找补说“算了”的时候,可不料他又蓦地开口道:“可以。”
俞妧一下子高兴了,忙说道:“谢谢段总!”
为了在车上也能办公,所以每个座位前都安装了一块板,那小女孩在得到允许后,便立马就弯腰取来她的包,将她的化妆品一一摆放在了桌面上。
其实刚刚段祁燃没说话的半分钟里,是不自觉地想到了那晚,此刻她原本的唇色要比那晚的略淡些。
没有吮吸过后的红润,啃咬到几乎充血的艳,从喉咙里溢出的也不会是生硬的“段总”,而是带着娇声诱人的“哥哥”
化不化妆的俞妧对于段祁燃而言是一样的好看,只是没有涂抹口红的嘴唇对于他而言,更加没有阻碍,更好亲些。
他眉头一拧,身体没来由的燥热,他不该在车里想这些的。
段祁燃将注意里收回,他重新将视线落在电脑上,可一向醉心于工作,轻易不分神的他,总是很轻易地就被一旁的细微动作或响声给吸引。
例如,她夹在化妆品间的小镜子再一次歪斜倒在了桌面。
作为一个好心的老板,他主动拿起了那个镜子,替其当起了人体支架。面对俞妧投望过来的惊讶目光,他也只是云淡风轻地说道:“赶紧化,你待会还要整理资料,我只是不想你耽误了工作。”
的确符合资本家的人设,俞妧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而且有人帮忙举着镜子的确要方便许多,她便也不做扭捏拒绝,也享受起了一把老板牌支架。
由于举着镜子的缘故,段祁燃的视线可以
光明正大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俞妧化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他像一只小狗似的,全神贯注地注意着俞妧的动作,跟随她一上一下,粉扑的移动,眉笔的勾勒,唇色的填充明明是连俞妧都感到无聊的一场化妆,可对面这位却看的津津有味。
车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连首歌都没有,俞妧被段祁燃盯得直发毛。她有些局促地咽了口唾沫,但她忽地想起了什么,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开口问道:“对了段总,既然展会是在今天举办,那我们为什么还得过夜啊?”
俞妧接到电话收拾的匆忙,压根没空注意时间线的问题,现在坐下回想起,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举着镜子的手稍顿,往旁移了半寸,可他脸上依旧神情自若,淡定道:“那边也有段氏旗下的酒店,但是距离展会比较远,所以明天再带你好好参观一下,好给你做设计参考。”
“啊原来是这样。”
等俞远彻底化好妆后,又在车上处理了一下工作,但在车上看电子设备让她觉得有些头有些发晕,索性又在车上眯了一会。
她的一切举动段祁燃都尽收眼底,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贴心地把车上所有的灯都给关闭了。从后座取来了自己的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了俞妧身上,看着她睡得安稳的模样,段祁燃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这么一个体贴员工的好老板呢。
两个小时过后,车辆顺利地停在了酒店门口。俞妧似有什么感应似的,刚好在这个点便醒来了。她眼皮动了动,挺直腰板想看看到哪了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盖在她身上的外套。
她身体僵了一下,猛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段祁燃,却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在认真工作的模样,好似给她盖件外套纯粹就是老板对于下属的关心。
看见她醒来了,段祁燃也只是极为冷淡的一句:“到地方了,收拾好东西下车。”
俞妧确定是自己多心了,将外套整齐叠好递还给段祁燃后,便赶忙拎着东西下了车。
段祁燃和她一前一后进了酒店,由于提前定好了房间,俞妧便在一侧安静地等待着取房卡。
倏地一下,她的手机响了,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的眼神中露出一点轻微的诧异。抬头看了眼还在办理入住的段祁燃,她故意往边上走开了半步,接听电话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紧接着听见电话那头道:“抬头,看你的左边。”
俞妧不解,但还是下意识照做,却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见了一个男人正微笑地朝她招手。
距离不远,她一下子便认出了他,震惊地低喊了句:“段厌?”
俞妧的声音同样地刺进了段祁燃的耳朵里,他猛地回头顺着望去,果不其然,正看见段厌正微笑着缓步朝他们走来。
五年了,他褪去了青涩,整个人也变得沉稳。嘴角略微扬起,极为恰好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停在两人之间,眼神却似故意忽略掉段祁燃一般,旁若无人地极为自然地帮俞妧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俞妧尚且还没反应过来,极为讶异地问他:“你怎么会在这?”
“还不是你临时放我鸽子,说什么要出差一趟参加什么鬼展会。我一查距离展会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就在这,我见你心切,所以就直接过来啦。”
段厌话语稍顿,这会才稍稍将目光看向段祁燃,他似笑非笑,眼神满是挑衅般,勾唇笑道:“好久不见啊二哥,我们又见面了。”
第54章
酒店里的暖气在这一瞬似乎也不起作用了,几近诡异的低压,让夹在中间的俞妧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俩这是怎么了?
适时这会前台办好了入住,给两人分别递上了房卡。只是在交接的一霎间,又被段厌先伸手夺过。
“803和806?”段厌看向前台,“两个房型都是一样的吗?”
前台:“对的先生,两间房型都是一样的。”
段厌点了点头,随即将806的房卡塞到了俞妧的手上,另外一张则笑着递到了段祁燃的手边,“二哥,你住这间没问题吧?”
眼眸一压,脸色沉暗,段祁燃向来不喜欢伪装自己,更没有某些人会装。他直接开口问:“怎么?你公司经营不善,还得到酒店干起分配来了?”
段厌低笑一声,故意凑到了俞妧身边,眼睛看向俞妧,可话却是对着段祁燃说的,充满了挑衅。
“因为我的房间在801啊,我想离俞妧近一点。”
俞妧快要被这两个人的火药味给呛着了。
她夹在中间,显得有些无措,赶紧出来打个圆场,但伸手想要将两人的距离推开些时,不小心触碰到了段厌的手掌,紧接着就听见他“嘶”了一声。
俞妧下意识关心道:“你怎么了?”
“我手受伤了。”段厌将右手抬起,手掌上赫然包着一层纱布,他的声音故意压低了些,听起来可怜的很。
“啊,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把手弄伤了?”毕竟也是从高中到大学的校友兼朋友关系,看见段厌受伤,俞妧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那会刚好在做饭,一听到你说明天不能和我去吃饭了,我一时激动,就不小心划伤手了。”
“啊抱歉,害你受伤了。我也是临时接到了出差任务,不是故意想要放你鸽子的。”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理解,在工作上遇到一些丧良心周末让人加班出差的老板也是常有的。”
俞妧心里咯噔一下,甚至不敢用余光瞄一眼旁边的段祁燃,因为即便是侧背对着,她也能感受到那道几乎要把她洞穿杀死的凌厉目光。
她尬笑了两声,赶紧为老板找补道:“没有没有,这次的展会也是我自己想来的,而且这展会一票难求,我还得感谢老板给我这次机会呢。”
能从脑海中快速组织出一套拍马屁的话术,这是俞妧作为职场人的专业素养。
这会一直没有说话的段祁燃才从身后往前走了两步,不由分说地一把从段厌手上扯过俞妧的行李箱,带着嗤笑地口吻道:“我的员工就不劳烦一个外人操心了吧,还有啊弟弟,这做个菜都能把手划伤的事情还是别到处往外说了,传出去还以为咱段家出了个傻子呢。”
“可是真的很疼啊。”段厌没有对段祁燃的话表现出半分不悦,只是眼神一转,落在了俞妧的手上,“不过都怪我急着想见你,才不小心划伤了手,确实是我粗心了。”
这话一出,俞妧顿时心软,也不禁为其辩护道:“段总,你别这样,段厌他只是不小心,不要这样说他。”
一个死装,一个眼瞎看不见他装。段祁燃顿觉心梗,这没良心的,她到底是谁的人啊!
见段厌手受伤了,俞妧还好心地帮他拖起了行李,两人走在前边,丝毫没顾身后那位“黑心老板”。
三人搭乘电梯上到八楼,走廊拐弯的功夫,已经到了段祁燃的房门口,而他眼睁睁地看着俞妧和段厌推着行李箱走往前边。
虽然明知道两人去的不是同一个房间,可他怎么看怎么不爽。
“俞妧。”段祁燃沉声开口,叫住了正准备刷房卡的俞妧。
叫的是俞妧,可段厌也跟着回了头,两人挨得很近,行李箱都碰撞在了一起。
“放好行李拿电脑来我房间,我要听你的汇报。”
“啊好的段总。”
其实只不过是一次很简单的资料汇总,换做平常甚至都不用给老板过目,就更别说还得亲自汇报了。
不过俞妧也没多问,毕竟段祁燃对工作的认真程度她还是很了解的,于是很快也就应下了。
只不过她打开门进去放行李的时候,段厌也跟着进来了。他自然地坐在了一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她,带着点挑拨离间的意味,悠悠道:“怎么我二哥现在对你这样了?说话的态度方式,冷漠的跟两个陌生人似的。不知道还以为你们真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可谁能想到你们五年前还同居过住过一段时间呢。”
俞妧将行李箱放平,拉着拉链的手一顿,猛地回头望过去,急忙反驳道:“那是寄住寄住!才不是什么同居好不好,你不要乱说!”
不过等她冷静了些,情绪却也是急转低落,她的嗓音变得沉闷闷的:“而且我和他本来就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啊,又没其他的。”
段厌听见俞妧的话,浅然一笑,顺着她的话,继续道:“那不是正合你的意吗?毕竟你这次回来,也只是因为工作调动,等这次酒店项目结束,你也可以回到粤城了。”
每每谈论起这些,俞妧的心里总是不太舒服,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岔开道:“我马上要去会展了,你自己在这可以吗?”
俞妧垂眸,
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段厌背靠在沙发上,定眼凝望着她,没回答,却勾唇反问道:“俞妧,你是在关心我吗?”
“不然呢?”俞妧皱了皱眉,这人说话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不放心的话就带我一块去吧。”
俞妧有些无奈瞥了他一眼,道:“我是去工作的,而且那里需要有邀请函,我怎么带你进去啊?”
“你想要我陪你去的话,我弄一张邀请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俞妧并不想,她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毕竟段厌受伤说到底还是因她而起。她稍顿了顿,还是道:“那你还是留在酒店吧,你手受伤了也不方便,还是别到处走动的好。免得不小心磕到了,弄得更严重就不好了。”
“好吧,都听你的。”但他话锋一转,忽地又问道,“那我可以待在你的房间等你回来吗?”
“你房间不就在隔壁吗?”
俞妧搞不懂他今天是怎么了,但她现在实在没空再和他唠嗑,紧赶着收拾东西就准备起身去会展,所以也只是敷衍地回他:“随你吧,你喜欢待在哪都行。”
反正她这房间她都还没开始住,所有物品也都放在行李箱里,即便段厌待在这也不会触犯到她的隐私,也索性懒得理他。
只不过她刚刚一直是正对着段厌说话的,当她起身准备去拿放在桌子上的包时,却发现段祁燃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对于两人的对话,他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面对段祁燃的出现,俞妧有些诧异地喊了一句:“段总?”
段祁燃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段厌,两人视线交汇,压迫感强的可怕。
可他也并未说什么,只是也极为淡漠地对俞妧道:“别磨蹭,收拾东西出发。”
“噢好的段总。”
段祁燃先走了,俞妧将资料塞进包里,也紧跟着走了出去。身后还紧随着传来段厌的声音:“早点回来啊,我在房间等你。”
他声音很大,飘进了段祁燃的耳朵里,他整个人低压不爽到了极致-
在会展上,段祁燃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模样,全程冷着脸,导致前来想要寒暄客套的公司老板也都碰了一鼻子的灰。不过借助着段祁燃的身份,俞妧在这次会展可谓是如鱼得水,交换名片结识人脉交流经验都进行的特别顺利,虽然踩着高跟鞋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累到不行,但今天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等会展结束,俞妧出来的时候,脸上满是开心的表情,于同站在她身旁的段祁燃,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俞妧还沉浸在今天活动圆满进行的喜悦里,也知道多亏了段祁燃这个人形吸铁石,帮她自动吸引来了很多业界知名的设计大佬。
于是她为了表达感谢,主动开口道:“段总,今天多亏了你的帮助,所以我想好好感谢你。”
段祁燃挑了挑眉,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表情,他幽幽开口问道:“噢?那你想怎么感谢?”
“我请你吃饭吧!”
啧,没诚意。段祁燃目光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上,极为勉强道:“嗯,可以啊,那去哪吃?”
“我刚刚查了点攻略,这附近好像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料。不过营业时间只到晚上的九点,我们现在过去吃的话,时间应该刚刚好。”
“嗯,都行,那我去开车。”
吃什么对于段祁燃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罢了。
“好!”
俞妧这边刚答应下来,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却忽地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后,便紧跟着划了接听。
“喂,怎么了?结束了啊我们正准备去吃,你要吃点什么吗,我给你打包就我和段总在会展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段厌紧接着又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俞妧下意识扭头看向段祁燃,刚好对视上他的视线,她的心顿颤了一下,暗感那眼神似乎不太妙。
电话挂断,俞妧欲言又止道:“段厌说他也要来。”
果不其然,段祁燃的脸色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他面色不悦地挪揄道:“他不是手残了吗,还拿得动筷子吃饭啊?”
“哈哈哈他、他也得吃饭的嘛。”俞妧尴尬地回了句,听出了段祁燃的讥讽,她尽量斟酌着用词不再进一步触怒他。
可如果要和段厌一块吃的话,他情愿不吃,于是他打着对段厌好的幌子,故意道:“既然他手不方便,我们迁就他就别去店里吃了。我看对面有家快餐店看起来不错,一人打包一份盒饭回去吃得了。反正配有勺子,他还能吃的方便些。”
俞妧呆愣了几秒看向他:“啊?”
没等俞妧做出动作,段祁燃便先走一步还真朝着那快餐店的方向走去,一人打包了一份快餐回来,甚至还很贴心地帮段厌拿了两个勺子。
想着他要是手抖掉了一个,也不至于沦落到用手抓饭吃。
俞妧看着段祁燃脸色不好,也不敢说什么,乖乖地接过盒饭,一起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后,看见段祁燃极不客气地将那盒饭放到桌上给他的时候,段厌的眼神里其实也没多意外。以他对段祁燃的了解,这的确是他做得出来的。
他也不恼,甚至还微笑着道了句谢:“麻烦二哥了,吃饭还惦记着我。”
其实一人一份盒饭,理应是各自带回房间各自慢悠悠地享用的,可当俞妧难得找到一份下饭综艺打算好好享受一下这悠闲的用餐时间时,房间里却同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挤在了她房间里的桌子边坐着,这张小小的桌子一下子变得十分拥挤。俞妧不适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不太理解地左右看了看两人,问道:“你们为什么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吃啊?”
“人多热闹嘛,自己一个人吃无聊啊。”
“我喜欢在这吃,不行吗?”
两人一人一句,让俞妧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就连找到的下饭综艺,这个说看不到,那个说听不清。俞妧索性直接按了关闭,沉默地快速吃完了这顿饭,好将这这两个碍事的男人给赶了出去。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饭,段祁燃本还想坐上一会,可就被俞妧以洗澡的由头将两人都赶了出去。临走前他还瞥了段厌一眼,但还是回到了房间。
他在房间里处理了一会工作,转眼就到了深夜,酒店里的隔音做的很好,静谧到令人烦心。
他索性出来走走,酒店这层有一个露天的长走廊,他单手搭在围栏边上,扣动打火机,妖艳的蓝光在黑夜中晃动,点亮了那点猩红。他呵出一口白烟,烟雾萦绕飘散在分钟,他仰头盯望着天上那轮月,身后却忽地传来了一丝细响。
他嘴角叼着烟,回头看去,发现是对面的电梯门开了,可他双眸微眯,眸光冷冷一凝,却发现从电梯里出来的竟然是俞妧。
她手上拎着东西,正径直往着段厌的房间走去。手臂半抬起,正准备叩响他的房门
第55章
烟头上的那点红,红到发艳,倒影在他的瞳眸里,生出一种血腥感。
他眼眸一压,将香烟碾灭,卷着冷风,朝着俞妧走去。
就在俞妧的手即将触碰到房门的时候,他猛然攥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对上俞妧明显有些惊诧的目光,他面色不悦地沉声质问道:“你大晚上的出现在一个男人门口做什么?”
俞妧没想到段祁燃会忽
然出现,也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她想挣脱,却被段祁燃牢牢抓紧,他似乎很生气,连她的手腕都被攥出了红痕。
“我没干什么。”俞妧被攥疼了,眼睛里满是不解,“我只是来给段厌送药,他说他纱布脏了,怕感染,让我给他买了点药送过来而已。”
女孩的另一只手将袋子高高拎起,塑料特有的刺啦声传入了段祁燃的耳朵,他凝眸落定,这才缓缓松开。
“就买药?没别的?”
“嗯,不然还能有什么。”
俞妧闷闷地应着,摸索着手腕,睨了段祁燃一眼。
段祁燃伸手对她道:“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俞妧看了眼门口,又看了眼他,思忖片刻还是将药递给了段祁燃。既然段祁燃想送就让他送吧,她还省得跑这一趟。
只不过俞妧迟疑的眼神让他误以为是对自己不放心,又或是对段厌的不放心。段祁燃看着俞妧走回自己的房间后,他敲响了那扇门。
几秒过后,房门被打开,只是段厌在看到是段祁燃后,居然毫不惊讶,反而一副早预预料到了的模样邀请他进来。
段祁燃进到房间,也是自然地坐到了他的沙发上,与生俱来的高位者姿态,眸光审视般地落在段厌的身上。
“你的手该不会是装的吧?”他开门见山,直接将药扔在了桌上,药盒从袋子里散落,掉在了地毯上。
段厌也不恼,他只是看了眼地上的药,随即当着段祁燃的面,将手上的纱布一点点地掀开。愈发接近里层,那纱布上的血迹便越明显,直到他完全扯下,露出了那道不浅的划痕。
“我没装,既然要让她心疼,那当然得来真的。只不过在细节上,我稍稍做了的语言处理,这手是我在来的路上划的,血溅得后座都是,可难清理了。”
段祁燃哼笑一声,倒是小瞧了他的疯,盯望着他的眼神里泛着冷意:“说说吧,你那么想离开络城,为什么还要回来?”
段厌靠在桌子一角,神情懒倦地望着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又暗带挑衅,嘴角向上一咧,轻悠悠地道:“不明显吗?当然是为了俞妧啊。她为了工作回来,那我就陪她一起回来咯。”
“为了她?”段祁燃嗤笑一声,“你真的喜欢她吗?”
段厌直了直腰,径直走到段祁燃侧边沙发坐下,他单手托着下颚,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二哥,我喜不喜欢她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喜欢你。”
段祁燃垂眼看他,一双幽冷的眼眸眯了眯,目光沉暗凌厉。
“其实说实话,我从前的确不喜欢她,甚至看到她从你家的车下来,我就开始讨厌她。但是后来吧,我居然发现你对她有意思,那这就有趣了,我可以不喜欢她,但我必须要和你抢。”
段厌稍顿,哂笑着,继续道:“我就喜欢和你抢东西,你越得不到的,我就越高兴。有时候血缘这东西可真是奇妙啊,我们注定会喜欢上同一样东西,就连人也一样。”
“段厌,你我之间的恩怨,不需要拉一个无辜女孩进来。”
“为什么不能?二哥,我就喜欢看你难受啊。我就想看着你痛苦,爱而不得的样子。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像你这样高傲瞧不起一切的人被我抢了最心爱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滋味。”
段厌看着段祁燃那逐渐难看的神色,他就愈发有满足感,他几乎癫狂地低笑,再次激将道:“你知道吗?俞妧这些年一直跟我待在一起,你没有她的那五年,我日日都陪在她的身边。我和她读了同一所大学,一起上下课,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出去玩,我陪着她做了很多你不能做的事。她很少在我面前提起你,她怕你打扰她,还要我瞒着你。瞒着有关于她的所有动向,我想她这样做,可能是因为她心里根本没你吧。毕竟没有你的日子里,她似乎过的更开心,准确来说,是和我在一起她更开心。”
段厌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炫耀,段祁燃再也无法忍耐克制住自己,他攥紧了拳头,小臂上冒出青筋。他一把揪住段厌的衣领,将他从沙发扯起,可那拳头垂至腿边,却控制着始终没有挥打下去。
俞妧一直是段祁燃心里无法触及的逆鳞,午夜梦回,他也常因为做到那日的梦而惊醒。他时常自责自己,为什么那天看出了俞妧的异样却没有留下,如果那天他留下,俞妧会不会就不走了。
没人有知道段祁燃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他看了很多的心理医生,他飞了很多个地方找她,他找寻了很多人试图问出一丁点有关于俞妧的信息
可是都没有,她就这样从他生命里彻底消失,消失了整整五年。
而他失去俞妧的这五年,却有人一直陪着她。
他很清楚,段厌说的这段话多少有故意激怒他的成分,可是只要事关俞妧,他就无法保持理智。
但不可否认的,俞妧欺骗了他。
她没有告诉自己有关她的信息,可是她却愿意和段厌读同一所大学,看到段厌受伤的时候,她居然也会流露出这样的担心的表情。
段祁燃的心,被段厌的话狠狠刺痛,他咬着牙狠盯着段厌的眼睛。
平生第一次,他对段厌,产生了嫉妒。
段祁燃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他还是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他看着段厌淡定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那张脸在他面前不停地晃动,令他生厌。
他向来不喜欢揭开别人的伤疤,露出血淋淋的伤口,展示着陈年伤痛,把上一辈的恩怨持续到现在。
可既然段厌如此喜欢挑衅他,那他也不介意看到对方痛苦发疯的模样。
他平静地看着段厌的眼睛,淡淡道:“你在背地里搞的那些小动作其实并不高明,梁兴峰已经知道了。他甚至告诉了段明珍,这还得多亏了你,不然段明珍想要和她的旧情人说上一句话都难。”
听到这个名字,段厌瞬间脸色一变。
可段祁燃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道:“不过,你到底是想整垮他呢?还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换句话来说,你其实一直都渴望得到他的父爱?”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却步步掐住了段厌控制情绪的神经。果不其然,他立即高声驳斥道:“你瞎说什么!我恨不得他死!我就要把他整垮,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彻底消失在络城!”
“这样不好吧段厌,他毕竟是你亲生父亲啊。即便你不愿意承认,可那流淌在血液里的基因,可是永远无法磨灭掉的啊。”段祁燃哼笑一声,佯装关心的口吻,却说出了最令他崩溃的话。
段厌发疯似的,想要挥拳打在段祁燃的脸上让他住口,可毕竟在力量上,段厌根本不是段祁燃的对手。
他只是稍退两步,便轻松躲开,他不顾段厌那双几乎要将他杀死的眼神,再次刺激着他:“即便你不愿意承认,但你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事实。我不介意去告诉梁兴峰有关于你的行踪和计划,你说你的亲生父亲会心软把你认回,还是向当年一样,把你抛弃掉呢?”
“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他不是我的父亲,他不是!!”
段厌疯了似地大喊着,他接受不了别人提起这件事情,段祁燃的话就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永远都得活在这个耻.辱的事实下。
他是段明珍和别的男人出轨生下的。
那个叫梁兴峰的男人,用花言巧语欺骗了段明珍,可在她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却抛弃了她。而他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假装大度不计前嫌,认下了他这个“儿子”。实则只不过是不愿意放弃掉段氏的人脉和资源,为了利益,他甘愿戴一辈子的绿帽。
一家子虚伪而荒唐。
段祁燃看着蹲在地上脸色煞白的段厌,他一步步走近,垂眸望他,字字警告:“段厌,永远别想着拿俞妧来威胁我,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一定会让你活着比死还痛苦。”
段厌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
他夺门而出,听见了身后传来摔东西的刺响,种种场景,像极了在老宅的那晚。
那扇隔绝了一切声音,段祁燃不自觉
地又走到了俞妧的门前,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看到了俞妧那对他封闭的心。
他就这样站在门前,站了很久很久,好似那日接听了她打来的电话,却一直得不到回应。
段祁燃想冲进去质问,他想得到一个答案,可是落下的手又举起,举起的手又落下
他始终没有叩响,他居然不敢,他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夜晚的走廊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雨点溅打在围栏上,漆黑静谧的夜,潮湿而泥泞,最适合将心底的事都冲刷强挖出来。
段祁燃站在月亮下,点着烟。浸湿在衣襟上的那个原点,分不清是溅来的雨,还是他落下的泪。
第56章
昨天俞妧将报告整理完成后,今天理应是没有工作的了,但想起昨天段祁燃说过今天得带她去段氏旗下酒店参观的事情,她便早早收拾好了东西,随时等待着出发。
可她一连等到了将近中午,却始终没见着段祁燃的身影,甚至连个电话或钉钉消息都没有。这不免让俞妧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犹豫再三,还是来到了段祁燃的房间门口,半握拳抬起轻轻叩响,可过了好半会,依旧无人应答。
难道是出去了?
奇怪,俞妧又敲了敲,这次还在门口喊了句:“段总,您在房间吗?”
隐约的,听见了屋内传来了细碎的声响,紧接着“啪嗒”一声,房门被打开。
段祁燃站在门口,房门半开着,他面容憔悴,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眼圈下有着淡淡的乌青,看着像是一晚没睡的模样。
俞妧不由得担心问道:“段总,你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沉默着没说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望着俞妧。
他眼神中透着淡漠,泛着疏离,但潜藏在深处的,竟还有一丝丝的哀怨。俞妧不解,段祁燃这是怎么了?
俞妧见段祁燃始终不说话,可看着他的脸色又的确不太对。她往前半步想要伸手去探下他的体温,可在她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间隙,段祁燃头一侧将其避开。
他拒绝了她的触碰,并且还意味深长地睨了俞妧一眼。
“不劳烦俞组长操心了,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