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周一一大早,段祁燃照着惯例起床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可人还没来得及下楼,就被跑上来的俞妧给强行按回了床上。
“你今天不许去上班,好好在家养伤,哪都不许去。”
段祁燃被按回坐在床边,他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有点“强势”的俞妧,他的嘴角几乎按压不住,目含柔情地看着她。
“你在关心我吗?”
“当然啦。”俞妧脱口而出,甚至觉得他这问题有点多余,“你刚受伤,胳膊都还没好呢,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好不好?休息两天,起码等伤口没那么疼了再去好吗?”
其实这很大一部分原因还得归咎于段祁燃的演技,他演的太好,又时常在俞妧跟前喊疼示弱,这使得俞妧信以为真,还真以为他疼到生活不能自理,也因此给了男人各种得逞的机会。
一个敬业的劳模在家也能工作,而且段祁燃特别享受并且喜欢这种被管束的感觉,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顺着俞妧的话,道:“好,我留在家,都听你的。”
俞妧也很满意段祁燃的态度,大概是平日里摸小柿子摸习惯了,竟然还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揉了揉段祁燃的脑袋,夸奖道:“真乖。”
最后一个音结落下的那一刻,俞妧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什么,手一下子僵在了段祁燃的脑袋上,尴尬地扯出一抹笑,解释道:“我刚刚是”
“把我认成狗了?”段祁燃好心替她接话。
“哈哈”俞妧默默将手缩回,倒也不用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吧,显得更尴尬了。
俞妧看了眼时间后,赶紧岔开话题道:“我要去上班了,厨房里有我包好的小馄饨,水已经装好在锅里了,到时候你想吃的时候直接烧开往里扔馄饨就行。”
“嗯?那你呢?你没吃吗?”段祁燃总是能敏锐地听出话里的细节。
“我来不及了,馄饨我包了很多,我中午回来的时候再吃吧。”说罢俞妧又着急忙慌地再次看了眼时间,“我真的得走了,你在家记得多休息啊。吃完馄饨碗不要洗,等我回来再弄就好,拜拜拜拜。”
她转身小跑着下楼,只留下了鱼尾裙摆那抹香槟色在他眸中摇曳晃荡,段祁燃随即跟着起身,趴在栏边上垂眸望着她。
俞妧亲吻了一下小柿子的脑袋,又仰头朝段祁燃挥了挥手,在玄关处换上一双细高跟,便出门去了。
随着房门被关上的闷响,段祁燃的视线才落在了那只趴在地上玩球的狗上,回想起俞妧出门的那一幕,他不由得轻“啧”了一声,眼神幽幽地落在小柿子身上
凭什么小柿子能得到亲吻,而他只能被摸摸头?
段祁燃实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和一只狗争风吃醋起来-
家离公司实在近,一个站的功夫就到公司门口了,早餐她实在还没想到吃什么好,便索性在楼下买了杯咖啡便直接上楼去了。
可谁曾想当她刚踏进二十三层,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走到工位的的时候,就看见身后乌泱泱地走进来一群人,手里扛着箱子,正有条不紊地径直分批走到每个部门。
俞妧感到不明所以,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他们,跟在屁股后边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坐下。
直到卢墨也从电梯里出来来到了二十三层,对着刚刚那群拿着箱子的人交代道:“每个部门按人数发放就行,品类很多,可以让大家随便挑选。当然如果有人想要吃两份的话,也是没问题的,但数量不够的话尽快统计上报给我。”
孟诏刚好洗完杯子走了过来,看着那一份份放置在桌上的早餐,不解地看向卢墨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段总为了犒劳大家的辛苦工作,所以特地为大家准备了早餐。避免因为数量太多店家出餐太慢的问题,所以我们尽量选取了多家店面进行购买,品类较多,大家选取喜欢吃的就好。”
怪不得,那早餐里有中式的西式的,甚至还有泰式的和日式的,品类高达十多种,一看就是在各个不同店里点的。
俞妧看到这一壮观的场景,一秒将公司幻视成了大型五星级酒店自助早餐,瞠目结舌地同时还不忘了给段祁燃发了条微信。
【段总,这是在搞酒店早餐试品吗??】
段祁燃那边秒回复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
俞妧不解地刚想敲出一个问号,却又紧接着看到新弹出来一条他的回复:
【早餐一定要吃,选几样你喜欢的,如果里面都没有爱吃的话,我再让卢默去买。】
这话一出,吓得俞妧赶紧随手拿了份早餐并且还拍照给他看,并配文道:
【我在吃我在吃,你可千万不要叫卢墨买啊。】
幸好俞妧手速够快,否则这还真的像是段祁燃会干出来的事情。
段祁燃:【咸豆腐脑?你老家不是粤城的吗?怎么爱吃咸的?】
直到俞妧看到段祁燃发来的疑问,她低头间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什么早餐。她也没多在意,只是简单回复道:
【我甜咸都吃,对于味道我并不挑。】
她回复完后随手将手机放下,只是在打开盖子的一瞬,她忽地觉得好似哪有些不对。
虽然她是从粤城外派过来的,但是她有告诉过段祁燃她老家是粤城的吗?
不过这个疑问没过几秒就被俞妧自己打消,毕竟有些时候她的记忆力还真算不上好,可能她曾经主动告诉过段祁燃也不一定呢?
豆腐脑还冒着热气,勾着芡的酱汁给豆腐脑的味道上升了几个层次,一口下去有木耳丝、鸡蛋丝、香菇丝,甚至还有点淡淡的胡椒粉味,在这冬天的早餐喝上一口,倒还挺暖胃的。
俞妧一口接着一口,惬意地吃了小半碗,无意间地一瞥,透过走廊处的玻璃看到林伊倩正好走了过来,她直奔向卢默,问道:“卢墨,段总还没来吗?我刚刚拿文件去办公室,他不在那。”
因为两人就站在自己跟前,所以她下意识顺嘴接了一句:“段总他受伤请假了。”
静默一瞬,忽然间项目二组的人目光都几乎聚焦在了俞妧的身上,她手中的勺子一顿,这才意识到刚刚口快好像接错话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伊倩看着她,不禁问道。
“我、我刚好在电梯里听到的,就听到有人说段总今天请假了啥的。”
俞妧赶紧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忙又舀了两口豆腐脑压压惊。
“啊原来是这样啊。”
这话解释的很合理,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可唯独卢墨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也才在十分钟前收到了段总发来今天他不去公司的消息,可十分钟前俞妧已经在工位上了啊,那她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
疑惑的目光在俞妧身上停留了几秒,又不禁回想起那次展会事件,这也让他更
加笃定,两人间一定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卢默卢默。”
“啊?”林伊倩一连叫了他好几声,才把卢默给唤回过神来。
“段总有没有跟你说受了什么伤啊?不会很严重吧?毕竟段总很少会有请病假的时候啊。”
听到林伊倩这样一说,也有同事附和问道:“对啊,段总到底是受什么伤了?要请几天假呀?”
卢墨作为总裁特助,也赶紧出言安抚人心道:“大家不用担心,段总说他过两天就回来了,但具体时间未定,因为他说还得听家里那位的意见。”
一口豆腐脑险些把俞妧给呛死,胡椒粉的辣味刺激着她的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不是?段祁燃在瞎说什么啊??俞妧一边拍着胸口顺着气,另一边都已经拿起手机准备质问段祁燃了。
“家里那位?”孟诏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想不到段总还是妻管严啊,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要听老婆的,看不出来还是个顾家好男人啊。”
拿上手机的动作一滞,虽然俞妧知道这次段祁燃其实说的是她自己,但是听到孟诏这样一说,她忽地觉得心里酸酸的。
是啊,段祁燃从前对他的妻子应该也是百依百顺吧,他这样好的人成了家,必定是一位人人羡慕称赞的好丈夫。
俞妧垂着眸,蓦地又不想吃了,拿起盖子直接盖上,已经没有了胃口。
卢默此时也突然插话道:“不过段总好像不和他妻子住在一块,我去过几趟段总的家,里边一点女人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啊那会不会是段总房子太多,其实两人平时并不住在那呢?”
“也有可能吧,而且段总经常要去到国外出差,说不定是去见他的妻子呢,搞不好段夫人压根不住在国内呢。”
办公室里的八卦越猜越离谱,可林伊倩现在压根没空关注这个,顿时有些急了地发问道:“可是今天这版我必须要和段总对接呀,段总这归期未定的,我们这项目还怎么进行呀?”
卢默刚想说让林伊倩别着急,他会问一下段总能不能开视频会议之类的话,但却被坐在对面一直默默地吃了两份早餐的汪飞扬接话道:
“那我们趁着午休时间去给段总探病吧,一来可以直接对接方案,二来也让段总知道我们项目组的员工们有多关心他啊。”
俞妧懵愣的同时猛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质问他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怎么突然擦起马屁来啦!
可汪飞扬却完全没读懂意思,甚至还以为俞妧和他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朝她wink了一下,表达了一下师徒间的心有灵犀。
俞妧敛眸扶额,罢了罢了,懒得再说,想来段祁燃也是不会同意的。
卢默一听这提议还有好几个人附和着同意,竟也还真的发微信去问了,结果在两分钟之后,卢默的话彻底让俞妧傻在原地。
“段总说可以。”
俞妧:“哈?”
那天在医院,她的确该给段祁燃拍个脑部ct的。
俞妧真的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拿起手机就疯狂发消息过去问他为什么要答应?可一向习惯了段祁燃秒回的俞妧,这次却怎都得不到他的回信。
而卢墨这边,却已经直接一锤定音道:“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午休时间想要一块去探望段总的同事们,我们就在十二点准时出发。”
汪飞扬第一个举手同意,他是完全秉持着八卦和翘班玩耍的心态同意的,甚至还探着脑袋低声询问对面的俞妧:“组长,你应该也去吧?”
俞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应声道:“去,当然去啊。”
她不仅得去,还得翘班提前去,得先把家里属于她的东西通通都给收拾掉才行啊!
俞妧魂不守舍地一直熬到了十一点半,她还不敢提前太早走,只得等到剩下半个小时的时候,紧赶着偷溜出了公司的大门。
叫了一辆车直接打车到了家门口,输入门铃打开门的一瞬,刚好看见段祁燃站在客厅喝着水。
两人四目相对,俞妧气喘吁吁地快步走到段祁燃跟前,呼吸急促地质问他道:“你为什么答应他们过来?还有,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段祁燃显然也是没猜到俞妧会突然回来,他眨了两下眼睛后,随即突然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解释道:“我没想那么多,就直接答应了。你回来前的两分钟我才刚睡醒看到你发的消息,想着先喝口水再回复你,可没想到你已经到家了。”
她拧着眉心,抬手捏了捏鼻梁,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现在指责质问不解也已经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得在他们到来之前把所有她生活过的痕迹都抹灭掉才行。
俞妧视线落在段祁燃的手臂上,她甚至还不能差遣病人干活,只得吩咐他干些简单的事情:“你去拿个钥匙,把我房间锁起来,以防万一他们要是无意间打开了的话,那可就糟了。”
段祁燃没动,甚至还悠哉悠哉地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反问道:“他们不是不知道我离婚了吗?你的生活物品就原位放在这不就好了?何必要费工夫收走。”
“我也想啊。”俞妧说到这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卢墨跟他们说他去你家的时候压根没发现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还有人猜测你前妻是不是定居在国外了。如果这突然间你的房子里出现了一大堆女性物品,反倒还引起别人的怀疑,搞不好连你的风评都受影响。更何况大家都是和我朝夕相处的同组同事,在一些物品上他们很容易就看出来是我的东西,如果真到那会,我俩还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段祁燃一听,这逻辑的确没问题,便也点头同意了她的做法。
本就时间不多,她还得浪费好几分钟来解释这个事情,俞妧实在没空再搭理他了,转身赶紧上楼便开始收拾东西。
这不收拾还不知道,这一收拾俞妧才发现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有她的东西。单是发圈和发夹,她就已经在好几个地方见到了,像是会无限生长一般,怎么都捡不完。
着急忙慌地一通收拾,等到她终于停歇下来有功夫看眼时间的时候,才发现居然已经十二点十分了。手机上的未接电话也多了好几个,全都是孟诏打来的。
她真的是有些累坏了,避免引起怀疑,赶紧回拨了一个过去。电话几乎是秒被接通,孟诏立即开口问道:“妧啊,你人呢?不是说好了一块去段总家的吗?”
俞妧疯狂转动着脑子,随便扯了个借口:“抱歉啊诏姐,我刚刚没注意到电话,我现在有点肚子不舒服,不然你们先去?我待会就赶过来。”
“行吧行吧,那你快点啊,我先把地址给你,我们就先过去啦。”
“好的好的,拜拜诏姐。”
看
了眼屏幕,确认电话已经挂断后才彻底松了口气。他们打车过来无非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俞妧赶紧做着收尾工作,大致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后,这才瘫软地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两秒。
彼时段祁燃正从楼梯上下来,手指间还晃动着一串钥匙,汇报着他的工作成果:“你的房间门我已经锁好了,他们好像已经出发了,你还要继续坐在这吗?”
俞妧实在是有些气地瞥了男人一眼,也不看看是谁把她累成这样的??
多说无用,俞妧也不敢再停留,猛地一下起身,出门前还不忘记反复叮嘱段祁燃:“记住,千万千万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啊,不然我今天就白忙活了。”
段祁燃眉梢轻挑,眼神幽幽地望着她,还有心思学着她说话,保证道:“我一定一定一定不会说漏嘴的,你就放心吧。”
放不放心也只能这样了,俞妧计算着时间,他们应该还有几分钟就会到,于是一秒也不敢耽误,赶紧冲出了门。
可她人还没走到门口,就发现一辆计程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他们甚至来的比她预期的时间还要快。没办法,俞妧只好绕到后门再重新从前门走入,弄一个时间差假装偶遇。果不其然在打照面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怀疑,只是在感叹还真是巧,大家居然都一块到了。
由卢默带路,她混在人群里,帮忙提着水果篮就径直往段祁燃家的方向走去。按响门铃,见到段祁燃开门,礼貌地打着招呼,一气呵成,俞妧一点都没露馅,自然到她差点都想替自己颁个最佳演技奖了。
俞妧十分熟络地走近玄关,不抢风头地走在两位主管后边,就当她感叹今天进展尚且一切完美的时候。
在抬头的一瞬,看见了那个高挂在阳台处,正随风飘扬着的,她的紫色内裤
艹!!!
第72章
俞妧虽仍旧保持着微笑,但眼睛已经因为震惊而蓦地睁大,全身的血液都有些僵住了。视线紧紧盯着段祁燃,期盼着他能和自己来个眼神对接,有点默契地把那个麻烦事给解决掉了。
主管们走在前头,还在代表寒暄着,俞妧就站在她们的身后,距离不远,段祁燃一个侧头的功夫,就看见了俞妧正用双眼瞪着他。
他倏然浅笑,眼含笑意地望着她,悠悠开口道:“看来俞组长很关心我嘛,这样盯着我看。不过你放心,我只是手受伤了,脸没受伤。”
“哈哈那就好。”俞妧笑得勉强,她刚刚盯的不是脸,而是脑子,她现在非常确认这人就是把脑子摔坏了。
眼瞧着她们就要往小阳台那边走,俞妧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四处寻找看看有什么地方能转移她们的注意力,目光猛地一瞬,落在了那只还躺在草坪上惬意酣睡的小柿子身上。
“段总!”俞妧忽地一声高喊,引得不少人回望过去,她赶紧上前了两步,硬是扯出一抹笑,“听说段总家里养了一只小金毛?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呀。”
孟诏觉得今天这小孩好像有点奇怪,怎么俞妧突然变得这么社牛了?平常她见到段总可都是绕路走的啊。
“要不还是先让大家坐会吧,段总还受着伤,这”
“无妨,看得出来俞组长一定是个喜欢小动物的,大家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段祁燃直接打断了孟诏,顺着俞妧的话说道。
卢默此时也出来控场道:“段总家的小柿子特别可爱,是个性格很好的金毛,欸,那里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是不是它呀?”
卢默伸手一指,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小柿子露出来的脑袋,在烈日的照耀下,它浑身的毛就像是被镀了层金光,愈发像一只黄灿灿的柿子了。
小柿子的确是讨人喜欢,特别是它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大家的吵闹声,它的脑袋微抬起了些,耳朵也跟着动了动,一双溜圆的眼睛正看着大家,瞬间便萌化了大家的心。
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都纷纷迈步走了过去,俞妧特意放缓了脚步留在了最后,趁着大家的视线已经完全落在小柿子身上时,她一个箭步赶紧冲向了斜侧面的阳台上。
其实她的衣服一向是晾在二楼的,只是前两天二楼挂衣服的杠坏掉了,所以她才暂时将衣物拿下来了一楼晾。
那边是个小阳台,平时段祁燃也很少去那边,所以俞妧本是打算晚上就将其收回来的,可没曾想中午着急忙慌的,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俞妧赶紧跑过去拿上晾衣棍将其弄下来,取下上边的夹子才刚将内裤攥紧手里,就猛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阵阵欢笑声,回眸间的余光望去,她们居然已经参观完了?!
她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瞧着同事们已经陆续往她的方向走来,可她寻遍四周也没有一处能藏匿她内裤的地方,更令她感到措手不及的是,她全身上下连个口袋都没有!
就当她实在不知所措之际,走在前头的林伊倩率先看见了独自站在阳台门边上的俞妧,不禁故意调侃:“俞组长怎么自己自来熟的参观起来了,可小心点别碰坏什么东西了,段总家里的随便一个小摆件,可都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赔的起的。”
“倩姐还真是爱开玩笑啊,我又不是张开双臂横扫着走路,怎么可能会马虎到把东西撞掉呢。”
俞妧一边职业假笑地回应着她的调侃,另一边人已经悄悄地走到了段祁燃的身侧,趁着大家准备去沙发上坐着歇息会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便将攥在手里的内裤强行塞到了段祁燃的手心。
压低声音对他道:“快把它放好。”
段祁燃垂眸,落在了从指缝中挤出来的蕾丝边,淡淡的紫色,还存有被阳光炙烤过的温暖。
他眉梢慢悠悠地轻挑了挑,在俞妧转身离开的功夫,他不动声色地将近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解决完了一大隐患,俞妧坐在沙发一边,终于长吁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茶,压了压惊。此时大家客套寒暄着什么,俞妧已经不在意了,她只盼着时间过的快些再快些,生平第一次这么想回去上班。
可偏偏这会小柿子已经完全醒了,它从草坪处一跃而上来到了客厅,并且在众多人群里,第一眼便瞧见了俞妧。于是它直接绕开大家的腿,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咧着嘴,就这样在大家的目光注视下,径直来到了俞妧跟前蹲下。并且还主动搭了个爪子在她的脚背上,要求摸摸头。
俞妧有几秒的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举动,卢默也不禁称奇,感慨道:“它好像真的很喜欢你耶,我还是来了段总家里好几次,拿肉干和带它遛弯多次的计谋下,它才愿意和我亲近亲近。这没想到俞妧你第一次过来,它就主动靠近你,这还真神奇啊。”
因为小柿子尽管温顺,但轻易不会靠近陌生人。尽管有不认识的人伸手去抚摸顺毛,它也只会乖乖的不动,但要是想让它主动蹭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哈哈是吗?那、那有可能是我跟小柿子有缘分呢,啊对了,我家里之前养过狗,可能是我的气息比较受小动物们喜欢?”俞妧尬笑着努力解释道,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可偏偏小柿子跟它的那个主人一样,愣是看不懂一点眼色,还是一个劲地往她腿上蹭,那尾巴晃起来摇的不要太欢了。
可俞妧实在又不敢表现地太过熟络,只得象征性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不得已又转眸看向段祁燃寻求帮助。
这一次段祁燃总算是完美接收到了她的求救信号,对着小柿子喊了句:“柿子,别打扰别人,回到你的窝去。”
小柿子低声呜叫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不太情愿地瞄了眼段祁燃。可能它也不能理解,明明平时在家的时候,它都是可以随便晃悠蹭妈妈的腿的呀,怎么今天人多起来了,妈妈就不愿意搭理它了。
可在这个家里,它还是比较怕段祁燃的,没办法,尽管万般不愿,也还是得听话地回到它的软窝里去。只是这次走的时候,连尾巴都不怎么摇了,明显的心情低落。
俞妧看着小柿子回到草坪处窝着的背影,暗暗道歉,今晚一定给它准备一块大肉干好好补偿补偿。
汪飞扬倒是个自来熟的,已经替大家洗好水果,自己也在这吃了起来。不过他也算是没忘记俞妧这个师父,还记得揪几颗葡萄放到她的手心,还悄咪咪地靠近压低嗓音告诉她:“这个葡萄贵,而且好甜,多吃点,就当下
午茶了。”
俞妧拿起两颗扔进嘴巴里,嚼吧嚼吧随后道:“什么下午茶呀,我们连午饭都还没吃呢,早知道今早我就多吃一份早餐了。”
“你这么快饿啦?我还有点撑呢,我吃了三份不一样的,到现在还饱着。”
“你吃这么多啊,我就吃了几口豆腐脑。”
“这么多好吃的你就吃了几口豆腐脑?哎呦,你挑点贵的吃啊。”
“当时也没什么胃口嘛,就没吃多少。”
两人不亏是职场上的饭搭子,就连吃着水果的间隙都能唠起来,仿佛到了旁若无人的境地,这让坐在正对面的段祁燃感到十分不爽。
“俞组长。”
“啊?”忽地听见段祁燃的声音,俞妧猛然抬起头看他。
段祁燃垂眸落在那碟快要被揪秃了的葡萄串上,问道:“很饿?”
小气鬼,吃几颗葡萄都要计较。俞妧抽出张纸巾擦擦手,瞥了他一眼,幽幽道:“不饱。”
“没吃饭就来了?”
他这话虽是问大家的,却是看着俞妧说的。
俞妧有些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别人吃没吃他兴许不知道,可她还是翘了班紧赶着回家收拾东西,然后又秒衔接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吃没吃他不知道吗?
“没吃,大家都特别关心段总您的伤势,所以中午一下班就立马打车过来看您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又累又饿又提心吊胆的,俞妧这会实在没什么力气说软话了,表面恭维,实则话里字字带刺。
段祁燃听了也不恼,只是宠溺一笑,随即抬头看向大家,道:“大家有心了,还抽空过来看我,不过我只是一点小伤,大家不用担心。现在也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吧,中午去吃点好的,餐费我报销。今天可以延迟一个小时再回公司上班,辛苦各位了。”
“段总您真是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呀。”
“是呀段总,我们还等着你早日康复来给我们指导工作呢。”
这些高阶般的高情商话俞妧无法对段祁燃说出口,这趟总算也没白来,赶紧说了句谢谢段总后就赶紧起身,一刻也不敢再多待,迫不及待地就想要离开这个“危机四伏”的家。
大家走在前头,俞妧慢悠悠地跟着,半个身子刚走出门口,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猛地将她往里一拽,抵在了门和柜子的夹角处。
狭小的三角,俞妧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同事们还都在门外,只要一句稍稍大声些,她们就会立即发觉。
“你干什么!”俞妧想要挣脱开被他攥紧的手,可一下秒,一张微凉的黑卡便塞到了她的指缝间。
“今天的补偿,随便刷,不着急换。”
他说完的一瞬,手劲松开,俞妧害怕被发现,赶紧想要离开。却不料又在她刚打算拉开门走出去之际,他那低沉的嗓音再次从她耳边传来。
“挨着你的主管坐,别吃太饱,我还留了你包的馄饨,我们今晚一起吃。”
他呼吸间的热气惹得俞妧身体一软,他的唇瓣还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她的耳垂,俞妧的脸瞬间红了,瞥了他一眼,匆匆道:“知道了。”
随即赶紧夺门而出。
第73章
已经是春季,但络城的天还是依旧的冷,已经连续好几日的干燥,却在今天莫名下了点小雪。
俞妧下午去了趟酒店施工场地,里穿一件紧身黑色针织,外只搭了件羊绒外套,在场外校对指导了半小时,就已经被冷风吹得打了好几个哆嗦。
她拢了拢外套,随手将披散的头发扎成低马尾,为了能更确切的看出差别,她捧着文件找了个适宜的角度站在了树荫下。
春风帮她翻阅页数,轻捋她垂落在鬓边的发丝,身姿挺拔气质优雅,影子被树梢间掉落的雪片推积出了一小颗一小颗的白点,如同天然般绘成了雪日里的一副油画作品。
只不过在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此时却眉心微拧,俞妧对颜色极为敏感,仅凭肉眼一看,就能看见那分毫之差。而这颜色对比,在俞妧这双天然的放大镜版眼睛面前更是被展露无疑,兴许普通人不大能看出来,但俞妧却是细致地发现了。
其实这种颜色稍稍的偏差,对于整体而言也并没什么影响,但俞妧向来对设计极为严谨,别说是细微的偏差,任何错误在她这里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于是她立马合上文件打算前去找负责人重新沟通,但在她迈步准备前往的瞬间,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有一些意外,自从上次会展过后,段厌便鲜少来找她了。最多只会在微信上聊几句,段厌虽没告诉俞妧最近在忙些什么,但从字里行间,她还是能听出段厌的疲累。
而且隐约间,她感觉到这件事情和段祁燃有关。
陷入思绪两秒,俞妧接起了电话,几乎是她划向接听的同时,那边便响起了声音。
“俞妧。”
他的声音有些听不清,似是在开车,旁边有呼啸的风声。
“嗯,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段厌没有接话,反问了一句。
俞妧听出了他似乎很急切,于是赶紧问道:“我在酒店施工这里,怎么啦?你要我来找我?”
“嗯,我现在还有点事情,大约一小时后到,你在那等我。”
“好,段厌,你”
只是俞妧还没说完,段厌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心中瞬间升起一丝不安,段厌毕竟是她多年的好友,听到对方如此着急,俞妧的心里也不免开始忧心起来。
她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回拨过去,可手机攥在掌心里纠结了好久也最终没有拨打,算了,等他过来也就知道了。
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小跑着到了屋檐下,手掌拍了拍沾在外套上还没来得及化成小水珠的雪花,抖落抖落,与地上的积雪融成了一体。
俞妧站在离入口处不远,忽地驶进来一辆白色的车,她没看清人,毕竟工地上进进出出的人口实在太多了,她也没这个心思停留,转身便想要走。
可这辆车偏偏就径直开到了俞妧后边的停车位上,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了一个女人,俞妧不经意间的一瞥,却让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无法再从那个女人身上挪走半分,全身的血液在快速流动,她的心脏在眼睛的冲击下,快要冲破胸腔,砰声在耳边回荡。
“段阿姨。”俞妧无法控制地往前了半步,冲着那个女人喊了句。
女人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眸望去,看见的瞬间是和俞妧一模一样的眼神,只不过她在惊喜诧异之前,还多了半分钟的犹豫,以及努力辨认的前奏。
“妧妧?”她的笑容和唤声同时,段月满忙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意外之喜,“你、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月满对于俞妧而言,是很特别的存在,是她在亲情情感上的寄托,是充当着她高三那半年“妈妈”的角色。
所以当她重新听到段月满喊她“妧妧”的时候,她的泪水在一霎间被充斥溢满了眼眶。俞妧噙着泪,笑着,极力克制着抖颤的嘴唇,回道:“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段月满还是那样温柔美丽,五年未见的岁月时光里,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她还是如初见时那般,惊艳了俞妧的眼睛。
“好,回来就好。”段月满伸手抚摸了一下俞妧的脸颊,她这话里饱含了万千情绪,一切都在了情感里。
段月满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她牵起了俞妧的手,期待地问道:“你现在有空吗妧妧,阿姨想和你聊聊天。”
“可以的阿姨,但还请你稍等我十多分钟,有些细节上的问题我还得负责人沟通一下。阿姨你可以先到酒店前边的休息室等我,我待会忙完了就去找你。”
段月满垂眸瞥间了文件上赫然写着“JIYU设计规划方案”,她的心瞬间悸动了一下,嘴角似
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看来,他已经见到了。
“好,不急的,你先去忙,我在休息室等你。”
俞妧微笑着点头离开,段月满伫立站在原地,望着俞妧的背影,久久无法移开思念的视线-
酒店背靠大江,休息室里全落地窗的设计恰好能欣赏到此番光景,一个女人独自坐在此处望向远方品着咖啡,眸色深幽,不知在思虑着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后,俞妧如约而至。她匆忙走近室内,径直朝着女人的方向走去,坐在她的对面,话含歉意道:“抱歉段阿姨,让你久等了。”
“没事,工作要紧。”段月满十分理解,并且将另一杯咖啡也递到了她的手边,“喝点咖啡暖暖身体吧,我看你把手都冻红了。”
她的指关节被风雪吹得有些泛红了,原藏在了袖子里手其实并不容易发觉,但也就是在房檐下俞妧抬手的那一小会功夫,段月满便细心地发现了。
咖啡是热的,烫热了俞妧的掌心,端起喝了一口,暖意直达心底。
“谢谢段阿姨。”
段月满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俞妧的脸上,慈爱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久未归家的孩子,柔和的眼神下,却又饱含心疼。
“我这半年几乎都和你段叔叔在各个国家来回工作,已经许久没回络城了。要不是因为梁家的那个合作问题,我才紧赶着回来,要不然可能回国时间还得延后。但想不到回来的第一天上天就给了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几年不见,你都变成大姑娘了。刚刚你喊我那会,我还有些不敢认,你出落得愈发漂亮,真的很像你的妈妈。噢对了,你妈妈她最近还好吗?这些年你是和小梅在一块吧。”
俞妧的指尖摩挲着纸杯,微垂下头浅然一笑。虽这个话题在她预料之中,但最终问起的时候,俞妧还是难免得泛起了些许涩意。
“妈妈她很好,不过我没和她在一起住,她、她有了新的家庭。”
俞妧欲言又止,段月满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心中虽诧异万分,但还是识趣地没再多问。
“那妧妧你,离开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俞妧抬头望她,道:“是为了工作,工作临时调动,我才回到的络城。只不过没想到的是,我回来参与的竟恰好就是段氏的酒店设计。”
“那这么说,你肯定是见到祁燃了?”段月满还是没有抑制住问出了这个话题,她实在没有心思再铺垫那么多,她着急迫切,她想知道答案。
“嗯,见到了,段总现在是我老板呀。”
听到俞妧的这个称呼,段月满的心情倏地沉下了一些,她唤他“段总”,生分而疏离。
“你以前都喊他哥哥的。”段月满忍不住将话题拉回记忆的最深点,“不过,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段月满嘴唇漾出一抹笑,是作为一个母亲的心疼和期许,“妧妧,其实小燃很想你。”
俞妧的手蓦地一抖,满杯的咖啡撒落出了几滴烫在了她的手背,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个明显的指向性问题。
俞妧虽没说话,但从她的动作和反应里,段月满还是能判断出段祁燃在她心里肯定是有一些位置的。刚刚替儿子捏一把汗的不安感稍稍减退了些,她又紧接着道:
“其实你离开的这些年,祁燃他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他发疯似的找了你好久,却都没有找到一丝有关你的痕迹。那段时间,他瘦了很多,整个人变得憔悴,思念成疾。后来我把他送到了德国,一来是让他继续在学业上深造,二来也是想让他离开络城,起码少些痛苦。我就说怪不得,这两三个月和他通话的时候情绪明显高涨了许多,起初我还不明白缘由,如今看到你,一切就都明白了。”
段祁燃从未和她讲过这些,俞妧听完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刺疼,她攥紧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眼眶也瞬间红了一圈。
“他从来没有和我讲过这些。”她竟不知道,当时段祁燃已经爱她这么深。
“祁燃之所以不跟你讲,是因为不想让你有负担,你的出现,就已经能疗愈掉他过往的一切伤痕。”
俞妧瞬间哽咽,低着头泪水滴在了桌面,她努力压抑着即将从嘴角溢出来的呜咽,心脏的疼快要压迫到她无法呼吸了。
“可他可是他,还是结婚了啊。”俞妧忍不住哭出声来,她何尝不懂自己的感情,只是她没有勇气面对,她习惯了逃避。这个既定事实,也让俞妧觉得其实爱不堪一击。
有人终究能替代她,无论从前爱意多么热烈,时间会消磨掉一切。
可段月满却听愣了,奇怪问道:“结婚?谁说的?”
俞妧也懵了,看段阿姨这反应,她不知道?
“段祁燃说的啊,他手上一直戴着一枚戒指,他不仅结婚了,还说他现在已经离婚了。”
段月满这会是彻底懵了,她忍不住道:“怎么可能,那小子就是瞎说八道,他大概是想你想疯了,在这胡言乱语呢。”
看到段月满的反应,俞妧自己也混乱了:“可是,他手里的确一直戴着一枚戒指呀。”
“嘶他手指上的确一直戴着一枚戒指,可这枚戒指在你离开没几天他就已经戴在手上啦。他宝贝似的碰都不让碰,还经常盯着发呆,我还以为是你送的呢。”
这一刻,俞妧已经完全明白了。什么结婚,什么离婚,一切都是段祁燃为了报复她没良心遗忘掉的谎言罢了。
那枚戒指,竟从始至终都是她送的。
他居然戴了这枚尚且没有完工,都算不上一枚戒指的素圈整整五年。
泪水再也无法控制从她脸上掉落,她从未想到段祁燃居然等了她五年。
甚至是一个没有归期的等待,没有承诺,没有回信,没有期限。可他居然一直等着,等待一个狠心抛下离开他的人。
“这当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祁燃他不是这种人,他和他爸爸一样,认定了一个人这辈子就不会变了。他对你的喜欢,这些年我都看在眼里。妧妧,如果你对他哪怕是只有一点点喜欢,能不能和他试着谈谈?当然,阿姨一向尊重你的选择,实在不愿意,也不必勉强了自己。”段月满忍不住为自己儿子解释,她虽存有私心,但也同样不愿意勉强一个女孩去爱自己不爱的人。
俞妧已经泣不成声,太多问题,她一时间无法回答。她最终开口,只问了句:“段阿姨,当年我一声不响离开,你恨我吗?”
段月满伸手握住俞妧的掌心,像一个母亲般安慰着她的孩子:“妧妧,即便我不知道你离开的原因,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这是当年十八岁的你,能做的最好的决定。阿姨没有恨过你,也希望你不要埋怨当年那个十八岁的自己。”
泪水流满了整张脸,从她下巴滴在衣服上,已经湿了一大片。她起身抱住了段月满,最诚挚地说了句“谢谢”。
她抹去脸上的泪,拿出手机想要推掉和段厌的行程,可她字尚且还没打完,段厌却率先一步发来了消息。
【我在澜庭园。】
第74章
鹅毛大雪将整座城市染白,凛凉的风四处窜梭
,气温骤然下降,络城迎来了新一轮的寒潮。
“段祁燃,你敢说这事与你无关?”
冷白的灯光下,照映在那张怫然不悦的脸上,他双目怒瞪,字字质问。
段祁燃坐在沙发上,冷然看着他,瞳眸深幽,气场压迫,他忍不住嗤笑一声,淡淡反问:“你既然都认定了,我的答案还重要吗?”
段厌气恼至极,将桌上那一整套青瓷茶具推搡在地上,触碰到地面的一瞬,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你知道我恨他,你明知道我要搞垮他,可是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合作?段祁燃,你就非得和我作对吗?”
“我没有要和谁作对,段厌,我是一个生意人,我只在乎利益。”段祁燃抬眸睥睨,没有受他情绪打扰,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就是这副模样,却引得本就在情绪崩溃边缘的段厌更加激愤:“你少在这装无辜,这段时间只有你和梁兴峰接触过,除了你,谁还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段祁燃一阵哂笑,轻呵一声,满是嘲讽。
“我告诉梁兴峰这件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吗?他能给我更多的利益吗?”段祁燃咄咄逼问,目光森冷地落在段厌身上,“还是说,你觉得我嫉妒你?我这是在报复你?段厌,你劝你少点迫害妄想症,你从生下来的那一刻,你就没有什么东西比得过我的。不是老是觉得我要和你争什么,抢什么,你身上有值得让我觊觎的价值吗?”
梁兴峰向来果断狠辣,眼里只有金钱和利益,他不在乎亲情爱情,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段厌这段时间为找寻到他的把柄实属不易,暗访调查,切断合作商,不惜花重金挖人,只为搞垮他的项目。
但偏偏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前两天,被他知道了段祁燃竟然主动和梁兴峰谈合作的事情。他虽不解和气愤,但仍旧保持着理智,甚至今天想约俞妧出来,也是为了此事。
他需要俞妧的帮助,他想要拿到段梁两家的合作机密。
可就在他还在开车去往的路上,却突然收到了一条媒体爆料。有记者从窗户上拍到梁兴峰和段祁燃一块吃饭,并且握手言笑,似是达成了什么合作。紧接着,新闻头条便是——《段厌被爆是梁兴峰私生子?!豪门秘事令人惊叹!》
段厌能想到的,只有段祁燃,除了他,没有人会狠挖他的伤痛,将他拉到大众的视野下唾弃辱骂。
他已经被怨恨冲昏了头脑,他猛地走到段祁燃面前,冷笑着对他道:“不对,段祁燃,你有一件事肯定特别嫉妒我。”
段祁燃盯着他的眼睛,眉头一蹙,隐隐预感到他想要说什么。
“是啊,我承认,你事事优秀,段爻和段月满倾尽所有给了你一切,你确实有自傲的资本。但是,那有怎样呢,不可一世的睥睨一切的你,不还是在俞妧上输给了我。”
“段厌!”段祁燃终于被他激怒,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他的情绪根本无法受控。
“你再怎么努力也换不回那五年,她根本不爱你,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她当年走的决绝,她还央求我不要告诉你,她就是害怕被你纠缠,她烦透了你!她说想要到西城上大学,我就陪她到西城,她毕业了想回到老家工作,我二话没说就陪着她在粤城待了一年。我们还约好了,等酒店完工,她就会被调职回粤城,我也会陪她回去。段祁燃,在俞妧这事情上,你输得一塌涂地。你在午夜梦回时惊醒,我却在可以陪着她在宿舍楼下看星星”
段厌还没说完,段祁燃没忍住直接从沙发站起,猛挥起手臂给了段厌一拳。
没错,他向来傲气,鲜少会有人或事可以激怒或牵动他的情绪。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唯独涉及到俞妧,他注定自卑。
段厌知道,他这是恼羞成怒,所以这一拳他并没有生气,反倒还讥笑出声。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另一个惊喜也正巧赶了过来。
俞妧打开门的那一刻,正好是段祁燃挥拳打在了段厌的脸上,她满脸错愕地定站在玄关,眼睁睁地看见段厌摔倒在地上。
她急忙跑了过去,扶起了地上的段厌,段厌的嘴角渗着血,抬头间,段祁燃正低眸冷视着他。
“你在干什么!”俞妧忍不住质问,“你为什么要打他?”
段祁燃没想到俞妧会突然出现,他本想解释,但当他看见俞妧紧张地跑过来,双手扶着段厌,那双眼睛看向他时却满是问责。
没有一丝丝的犹疑,他看向俞妧,心里只觉得难受。
他沉着嗓音开口:“你在心疼他?”
“我”
俞妧刚想说点什么,段厌的手就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借力支撑着她从地上起来,轻摇摇头告诉她:“我没事。”
俨然一副受害者的姿态,俞妧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是她亲眼看到的一幕。段厌被他打到在地上,他冷着一张脸,没有一句解释。
但俞妧还是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她再次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打人?”
段厌紧握住俞妧的手腕,怒瞪着段祁燃,告诉她:“他将我和梁兴峰的关系告诉了媒体,俞妧,你今天终于可以认清楚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了吧。”
梁兴峰的事情,她大概知道一些,这是段厌最不愿提及,也是将跟随他一辈子的噩梦。她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曝光给了媒体,将会对段厌的人生造成多大的伤害。
所以当他听完段厌的话,她整个人诧异至极,她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段祁燃,她是不信段祁燃会这样做。
可是她嘴唇微动,凝望向段祁燃,她不愿意相信,她还是想听到一个解释。
“祁燃,是你干的吗?”
有了前面段厌的刺激,俞妧此刻的话在段祁燃听来,更像是赤.裸.裸的袒护。
他哼笑,反问俞妧:“那你信他还是信我?”
俞妧讨厌做选择,一个是陪伴着她走过了最艰难时期的好朋友,一个是她刚得知真相思念了五年的“哥哥”,两双眼睛都在同时注视着她,她一时间真的难以开口。
“算了。”段祁燃打断,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的情绪被完全搅乱,每呼吸一下都刺痛万分。气氛一下子陷入僵持,三个人各怀心事,却同时沉默了。
倏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短暂打破了这个局面,段祁燃不耐接起,却在听到对方声音的一瞬,侧眸望了眼段厌。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听见段祁燃“嗯”了一声,两人交谈的时间很快,电话就被彻底挂断。
段祁燃转头看向两人,他必须出去一趟,他想过直接把段厌赶走,可看俞妧这心疼人的架势,指不定还会陪着那男人一块走。
想到这的时候,段祁燃拳头再次握紧,他快要气疯了。
他一句话都懒得再说,他干脆直接离开,将这两人留在了这里。家里有监控,起码还能让他看得见行踪。
段祁燃一声不吭走了,俞妧想叫住他,可他头也不回,徒留下了不明所以的两人-
饭店楼下,段祁燃全程猛踩油门一路飞驰直奔地址,一脚踹开包厢房门,就看见梁兴峰正悠哉地坐在主位,恭候他的到来。
段祁燃径直来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开门见山,直接问道:“记者报道是怎么回事?”
梁兴峰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神情自若地给段祁燃倒了杯茶,转动桌子,稳稳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别急段总,用不着兴师问罪,这事与你无关,我们只需要保持好合作关系就行。”
段祁燃皱眉问道:“是你和记者爆料的?”
梁兴峰这个项目,段祁燃确实感兴趣,即便在合作前他已经听说过这个人的风评,但他向来对事不对人。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梁兴峰居然会为了利益不惜牺牲掉自己的亲儿子。
“段厌说到底是你亲生的,身上流的是你的血脉,你怎么会无情到将他的身世暴露,你让他日后还怎么在段家在络城抬得起头?”
段祁燃即便再厌恶段厌,可他不绝不会用这么肮脏的手段,而他更意想不到的是,将段厌逼上绝路的竟会是他的亲生父亲。
“段总,我是个生意人啊,我当然是以利益优先啊。段厌是谁?是不是我的儿子重要吗?我只知道他的事情可以为我造势,风流韵事并不会对我的事业有半分影响,反而可以让各大企业知道,我和段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何乐而不为啊。”
“那你就没想过段厌的感受?”
梁兴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仰头放肆地大笑了几声:“我这人只看利益,段厌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段祁燃冷笑,梁兴峰的态度让他感到鄙夷。
“那抱歉了,我不愿意和唯利是图的商人合作,能为了钱不惜牺牲掉自己亲儿子的人,我们段氏绝不合作。”段祁燃一字一句,沉着脸坚决地对他道。
“为什么?”梁兴峰没想到段祁燃会因为这件事情和他终止合作,“你不是也恨他吗?为了一个你恨的人,为了一件微不足道且事不关你的小事你就要放弃和我合作?”
梁兴峰是个无情寡义的人,他怎都想不明白,段祁燃这样做的目的在哪?
紧接着,他从一旁的包
里直接拿出一叠照片,全数甩在了段祁燃的跟前:“我得知段厌是我儿子后,我就去调查过他,顺便发现了一点有趣的照片。这些是他俩上大学那会拍的照片,你看这两人笑的多开心啊。我知道你喜欢照片里这个女孩,可他抢了你的女人,难道你还要大度到因为他和我终止合作?”
照片的张数实在太多,重叠在一块,都是两人同框的合照。基本都是大学时社团活动的照片,照片上女孩明媚自信的笑容,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段厌站在一起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段祁燃虽然难受,但仍旧不愿与这种人掺和,他冷静地抬头与梁兴峰对视,道:“这是我的事情,就不劳烦梁总操心了。”
“哈?我真是想不到段总居然如此大度啊,就连别人抢了你的女人都能忍气吞声,实在佩服。”梁兴峰得知了段祁燃的决心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当众嘲讽起他来。
段祁燃站起身,瞥视了他一眼,淡淡道:“俞妧只能是我的,没有人能抢的走她。”
即便俞妧不愿意,即便她心里没有他,他就算将她绑起来锁在家里,也再也不会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他实在无法承受,再失去她一次。
段祁燃懒得再和这种人多费口舌,转身便离开了饭店。他坐在车里,打开了家里的监控,两人同时坐在沙发上,她正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着脸上的伤,那温柔心疼的神色,被他无限放大,直至占据了手机屏幕。
他敛眸将手机扔至一旁,心里的怒火几欲压制不住,他攥紧的拳头小臂上的青筋凸显,他真的快要被气疯了。
他驱车回到澜庭园,车子还未驶到家门口,在拐弯的地方,他看见了路灯下的两人。
车内昏暗,但路灯柔黄明亮,光影伴着月色打在两人的脸庞。俞妧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里,静静地伫立着,仰头望着对面的男人,任由他举止亲昵地帮她拂去了肩头的雪。
那场景,活像一对恩爱的恋人。
他再也无法克制住内心的冲动,他快要嫉妒到发疯。
他猛地一脚油门直接踩到距离两人仅有一厘米之差才紧急刹车,他在俞妧的错愕下,直接拦腰将她一把抱起!
他将门一甩关上,彻底隔绝掉隐患,他疯了似地将俞妧按在门边,单手将她的手腕锢住压至头顶。在那双颤抖无助的眼神注视下,他俯身亲上了她的唇。
俞妧蓦地瞪大了双眼,这是第一次她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他吻着。他动作强势粗.暴,舌尖撬开她的牙齿,肆意亲吻像要将她吞入腹中。极具压迫的气场,她挣脱不动分毫,让她整个人只能在段祁燃的控制下乖乖受着。
双手被他掐疼,俞妧整个人像溺在水里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快要招架不住段祁燃的攻势,在她即将被亲到窒息之前,猛地将他推开。
俞妧身体发.软轻.喘着气,眼眶里瞬间涌现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抬眸间那双湿漉漉的眼神就这样凝望着他,颤颤地唤了句:“哥哥。”
呼吸骤然一顿,段祁燃将头抵在她的肩上,巨大的身高差距将她牢牢抵在角落。
笼罩在周边的气压是绝对的强势,伸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触她的唇瓣,声音沉闷带着压抑:“俞妧,你说过的,最喜欢哥哥了。”
他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思念,他再也不想压抑自己对俞妧的感情,他双手紧搂住俞妧的腰,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俞妧,你选我好不好?”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他趴在她的肩头,她甚至能听清他语气下的哽咽,以及烫湿在她脖颈处的泪。
两人挨着的距离太近太紧,他的心跳震疼了她。俞妧瞬间泪目,泪水从眼眶里涌出,回想起今天的谈话,她就愧疚心疼到无法呼吸。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她讨厌自己自私懦弱,习惯了逃避,却无意中伤害了爱她最深的人。
“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照顾好你。”段祁燃心疼地抱着俞妧,自从听到调查结果,他就一直深陷在自责当中,“妧妧,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会保护好你,你不要再离开了好吗?不要再抛下我了好吗?”
“我真的,好想你。”
“这些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我总是回忆起那天,你离开的那天。我找了你好久,俞妧,我真的找了你好久。”
“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俞妧,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全靠那枚戒指活着。”
“妧妧,我喜欢你。”
“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他一句句在她耳边诉说着这五年来的委屈和想念,俞妧心痛到无以复加,她哭得身体颤抖,窝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维持着姿势依偎了许久,她实在被段祁燃力气大到抱疼了才挣脱开他的怀抱,俞妧双手捧着段祁燃的脸颊,两个人都哭了,泪水糊在脸上,像两个失而复得的小可怜。
俞妧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擦了擦他的眼泪,随即她踮起脚尖,主动地在段祁燃唇上亲了一口。
看着他的眼睛,眼含柔情,真挚地对他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哥哥。”
“我也喜欢你,祁燃。”
第75章
“真的?”段祁燃牵住她的手腕,感受着她手的柔软,随即在她掌心处吻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俞妧眸光柔和,眼眶里的水雾为她的眼睛增添了一层亮晶晶的眸色,“段祁燃,我认清自己的内心了,我不会再逃避了。”
他实在难掩内心的激动,此刻面前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而这个人刚刚答应了他的告白。
他低头缓缓靠近,意犹未尽地还想亲吻一下她的唇。可门口处那持续不断的喊叫声实在是煞风景,段祁燃轻啧一声,迅速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一秒被接起,而段祁燃只是吩咐了句:“处理掉。”
“处理掉?”俞妧惊诧,“不、不是,这不好吧?”
段祁燃挂掉电话,单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扯,眼眸向下一压,明显带着醋意:“俞妧,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怎么还敢当着我的面关心别的男人?”
俞妧被他禁锢到腰疼,焦急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杀人犯法啊!”
“哈笨蛋,你在想什么呢?”段祁燃实在被自己的女朋友可爱到了,忍不住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会干违法的事情。我只是让季临过来,把人弄走罢了。”
俞妧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可还
是犹豫道:“可是段厌他”
他直接俯身,吻上她的唇,比刚刚要温柔许多,但依旧强势。但随即为了惩罚,他又使坏地在她唇瓣上咬了一口。
“嘘,够了,我不想再从你嘴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俞妧瞪了他一眼,舌尖舔了下被他咬疼的嘴巴。泛着晶莹水光,被亲到充血红晕的唇,舌尖一点勾勒带过。段祁燃眸色深暗紧盯着她的动作,那舌尖像是舔在了他的唇上。
他直接将俞妧一把抱起,在俞妧惊讶的低呼声中,他把人径直抱到了三楼。
小柿子屁颠屁颠地想跟进来,却被段祁燃无情地隔绝到了门外。
段祁燃坐在床边,直接将俞妧的双腿分开,让她面对面跨.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她有些不自在,耳垂瞬间起了红晕,不安地扭了两下屁股,觉得这动作实在羞臊。
“你放我下来。”
她小声嘀咕,腰被段祁燃单手锢着,强行按在腿上坐好,她动也不能动,只能任由着他的动作。
“不放。”段祁燃甚至还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我想这样抱着你。”
虽隔着裤子,也不疼,但这个太过亲密的举动,却还是惹得俞妧一秒红温。她暂时还是无法适应角色的突然转变,微垂着脑袋,脸颊红到不敢抬头看他。
“俞妧。”
头顶又传来他的声音,俞妧抬起脑袋望着他,“嗯?”
“给记者爆料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俞妧没有半秒犹豫,直接回答了他,“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你相信我?”
“当然,你说的,我都信。”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袒护他?”
“袒护?我没有袒护他啊。”
俞妧不解反问,随即她又意识到了什么,忽地浅笑,仰着脑袋冲他眨了眨眼睛:“你在吃醋?”
“嗯,我在吃醋。”
段祁燃大方承认,手掌左右扶在她的腰侧,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我没有在袒护他,祁燃,我当时只是想要你的一个解释。只要你开口说不是你,我就会无条件相信。”
“我知道你们存在着很深的隔阂和恩怨,我喜欢你,但段厌同样也是我的朋友。当时场景是那样的混乱,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段厌被你打了,作为朋友我是该过去扶他的。可这并不是袒护,只是作为一个朋友的下意识反应。所以你不要不开心啦,我从始至终都相信你。”
段祁燃将他搂在怀里,感受着彼此诚挚的心跳。他已经完全释然,心里的那点醋意不快已经完全消散,他相信俞妧,就像俞妧无条件相信他一般。
人在那时的思考能力其实很容易被情绪所控制,他被段厌激怒,从而将俞妧的动作和问话自动误以为是对段厌的袒护。
可他在那时忘了,俞妧本就是一个有血有肉,有丰富情感,善良又温柔的女生。她的世界里不只有爱情,更有可贵的友情,段厌或许时常会用他与俞妧大学时光的事情刺激他,但他不可否认的是,段厌在俞妧这段难熬的岁月里,给予过她很多的帮助。
如果她连一句解释都没得到就自动站队,那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俞妧了。
“那你以后心里只能有我。”段祁燃将脑袋埋进她的脖颈,鼻尖轻嗅着她发丝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和他用的是一样的味道,她连气息都是属于他的。
俞妧摸了摸他的脑袋,像在安抚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般,柔声道:“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她抚上他的手,发现他的手臂再次渗出了血迹,俞妧垂眸心疼地看着渗血的纱布,回忆不禁拉回惊险的那天。
她抬头看着段祁燃,心里抽疼的同时又忍不住问道:“当时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那么喜欢我吗?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嗯。”他只是回答了一个字,却又像是回答了全部。
他当时什么都没有想,来不及思考,没有设想后果。
他下意识跟随自己的本能反应,他就是那么的喜欢俞妧,喜欢到可以连命都不要。
段祁燃眼里的深情和真心,她全都看在眼里,鼻头一酸,垂眸间目光又落在了他无名指间戴着的那枚戒指。
那一圈银边,明明是冰凉的,可当俞妧颤抖着手触摸上去的时候,却觉得一阵滚热,直直烫进她的心。
“我竟然一直没发现,原来它就是我当时送你的那枚戒指。”
俞妧居然一直没发现,害得两人错过了那么多
“哼,小没良心。”段祁燃故意吐槽一句,但语气里却满是宠溺,“难道你还真信我结婚了?”
“嗯,信的。”
听着那诚恳的语气,段祁燃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真是无条件信我啊。”
俞妧嗔了他一眼:“谁让你骗我的?”
“谁叫你没良心,抛夫弃子,连亲手给我做的礼物都认不出来。”
俞妧被他的话给呛住了,自知理亏,垂着脑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指,无法反驳。
“不过这反正是你留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迟早都是要跟你结婚的,提前戴上也没什么。”
俞妧猛地抬头,对视上他的眼睛。段祁燃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弧度,眼神里满是追到心爱之人后的洋洋得意。
“不是,谁说是定情信物了?”俞妧怎么之前都没发现原来这人脸皮这么厚!
“这难道不是吗?有谁送哥哥的生日礼物是戒指的?”
“当然有啊,明明明明送家人也是可以的啊。”不知为何,俞妧的其实说着说着就瞬间弱了下来,这个解释连她自己好像都不太信了。
段祁燃眉弓轻挑,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把头抬起看着他,问道:“谁给你出的这个主意?”
“筠晗。”
意料之中的回答,段祁燃再次在心里为孔小姐记上功德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