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柠在避免和他出现亲密肢体接触。
她愿意在兴致高涨的时候搂着他入睡,却不再拆开睡衣上的系带。
每当他想坚持,或者说引诱沈柠时,沈柠便会用看坏孩子的目光望着他,如果行为过激了,她也会惩罚他,比如说用领带绑起他的手腕,接下来短则几个小时,长则一晚上不理会他。
沈柠总是说她要对他的身体负责,他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姜断只觉得茫然和无措。
为什么不能做,他可以避开伤口,可以忍住不绷紧脚。
他不知道沈柠是真的在关心他,还是单纯腻了他,不愿意再享用他。
这种战战兢兢的揣摩没有持续多久,姜断又陷入了另一种纠结。
他慢半拍地发现他的身体回到了停药前的状态。
平日里,姜断是不会去碰那里的。
认识沈柠前,他洁身自好,不屑于放任身体欢愉;认识沈柠后,他的一切都归沈柠所有,他更不会主动去做放荡的事情。
所以等他某天早上忽然意识到身体出问题时,这种状况已经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姜断被恐惧攫取了心脏,他很快联想到沈柠始终不同他做,是不是发现了‘货’有问题。
刚被沈柠从医院接回来的那个晚上,沈柠似乎捏了它一下,是不是那时候就发现了?
姜断被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打开电脑,慌慌张张翻出伊森的联系方式,发了封邮件过去。
【还在国内吗,我想见你一面,很急,拜托了。】
伊森很快给了答复。
【当然,亲爱的姜,我最近在裴姒医生任职的那家医院调研交流,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姜断一整天坐立难安,如芒在背,甚至在沈柠回来时,额外抱了一床被子睡到沈柠的卧室,破天荒和她保持了距离。
姜断裹紧被子,直愣愣盯着吊顶,心中急切的想要知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毕竟伊森和他说过,ed的情况会随着停药好转,他之前分明已经恢复正常,为什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知道他的病不能一直瞒着沈柠,不是因为裴姒无声的逼迫,而是因为沈柠有选择的权力,值得更好的一切,他不能以次充好,蒙混过关,
但如果要坦白、要他亲手揭开淋漓的伤疤,他想至少用一具正常的躯体去面对。
恍惚着,沈柠洗漱完出来,问他用不用第二天陪他去拆石膏和手臂的缝合线。
姜断不假思索,僵硬地拒绝。
好在沈柠没有多想,耸了下肩,“好吧,我开完会过去找你,明天我帮你安排司机和护工,出门记得带口罩。”
/
复查进行得很顺利,临走时医生叮嘱说:“伤筋动骨恢复不可能那么快,近期不要高强度站立走动,跳舞什么的更是杜绝,药已经让陪你来的护工去拿了,没有什么问题话,你可以在我这里等取药的回来。”
姜断抿了下唇,轻声问:“如果跳舞会怎么样。”
医生抬起头看他,推了推眼睛,没什么情绪地说:“看你跳什么样的舞,二次损伤很可能留下隐患,严重的话以后都做不了高难度动作。”
“年轻人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医生严肃地提醒。
姜断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道,拿着病历单离开病房,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护工发来消息说今天取药的人很多,需要等一会儿。
姜断回复消息,戴好帽子和口罩,向精神科的方向走去。
伊森知道姜断要来,他实在是怵姜断身后那位金主,对姜断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提前预留了一上午的时间。
姜断到的时候,办公室只有伊森一人。
“姜,你来了,随便坐即可。”伊森表面带着热情的笑。
等姜断寻了个位置坐下,伊森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姜断正襟危坐,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局促地攥在一起,“你之前跟我说,停药之后,ed会逐渐恢复。”
伊森笑容微敛,故作讶异地问:“姜,你不会停药了吧。”
见姜断沉默下来,伊森暗暗震惊敏锐的判断,表情严肃了一些,“你还远不到停药标准,姜,停药会让你的病情恶化。”
“……我知道。”姜断扯了下唇角,笑容苦涩至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伊森沉默片刻,问:“有必要吗,前一段时间我从网上得知你和沈柠在一起了,沈柠认可了你,她是你的心结,有她在身边并且坚持吃药,你早晚会好起来的,到时候再停药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在看不见未来的前提下,我只想给她最好的体验。”姜断摇摇头,态度坚决。
伊森还想再说什么,姜断打断他的话,“我的时间不多,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如你所见,我停药之后的确有段时间恢复正常,但为什么会反复,我现在又……”
姜断咬牙,脸上闪过难堪,“为什么会这样,我分明断药了,是我又出了什么问题吗?”
伊森无法回答姜断的问题。
因为
他知道症结所在,沈柠每天都给他注射的那种药是疗愈情绪的,比起姜断之前吃的那些,见效快,除了注射过于疼痛,以及出现性功能障碍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但他不能说,现在沈柠是他的顶头上司,掌握生杀予夺,人总要先为自己考虑,再说别人。
伊森认定自己无法解决姜断的难题,他不动声色,思索片刻后,故作遗憾地说:“很抱歉,我不能给你准确的答复。”
“人的身体是有差异性的,普遍性不一定适用个体,不排除你受伤之后,身体机能过于疲倦的可能。”
“是这样吗?”姜断紧蹙眉头,不太相信伊森的说法。
伊森大脑飞速运转,说:“也有可能是受伤导致身体虚弱,让你体内残留的药物挥发出来了,所以导致阶段性ED,也有可能是气氛不到位,你可以找个好的时机,再试试,我相信你的身体很健康,应该只是暂时的。”
姜断看着伊森,将信将疑。
他隐约觉得伊森的话有哪里不对,又认为对方是行业权威的专家,没有胡诌的可能。
正思索着,手机忽然发出振动,是沈柠发的消息。
姜断神色一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随身的拐杖,“我会按照你说的再去试试,但是如果不行的话……”
“我认为没问题,姜断,你要相信自己的身体,如果真的有问题,随时联系我。”伊森说。
姜断点了下头,同伊森道谢后离开办公室。
伊森目送姜断离开,确认姜断不会再次折返后,锁住办公室的门,把电话打给沈柠。
“什么事?”沈柠的语气总是漫不经心,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
“姜断刚找过我了。”伊森实话实说。
沈柠神情微敛,靠着车门,手中捏着一根雪茄,“他发现了?”
“他有ED反应,向我询问原因,我没有告诉他真相,但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以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你就不怕适得其反吗。”伊森说。
沈柠默然,淡声问:“你怎么骗的他。”
伊森把他对姜断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我知道了,这次你做得很好,之后姜断每次找你,你都要汇报给我,事无巨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沈柠说。
“……你还真是个控制狂。”伊森抽了抽嘴角。
说话间,姜断已经在护工的引导下,拄着拐杖从医院大门出来。
沈柠目光落在姜断身上,“挂了。”
姜断远远便看见沈柠,步伐急切许多。
他逆着光,快步向沈柠走去,因为脚伤未愈,行动时不时迟滞一瞬,看上去走得磕磕绊绊。
沈柠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他近在眼前,才熄掉雪茄迎上去。
沈柠抱了抱他,亲吻他的额头,“怎么这么慢,护工说拿完药找不到你,去哪里了?”
姜断浓密的睫翼轻颤,低声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了一会儿,刚拆了线,总觉得手臂很疼,没有看消息。”
沈柠看他半晌,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上车吧,附近有家法餐还不错。”沈柠说,“我约了位置,庆祝你康复。”
姜断眨了下眼睛,温顺地说:“刘导那边催着我去复工,我打算最迟下周过去。”
“下周?”沈柠皱了下眉头,不容置喙地说,“你的腿伤还不适合高强度工作,况且下周苍耀需要你去拍封面,我来和刘导交涉,剧组需要经费我也会解决,你等苍耀这边的事情完了再回去,在苍耀我能保证你得到适当的休息。”
顿了下,沈柠说:“等刘导的戏拍完,休息一段时间,直到你身体好全。”
姜断不会违逆沈柠的决定,悄悄同沈柠十指相扣,低声说:“我好全了,今晚我来服侍你好不好。”
沈柠通过后视镜瞥了瞥眼观鼻鼻观心的司机。
“姜断,不许扯谎。”沈柠揽住他的腰,顺势捏了捏他腰上软肉,当作惩罚。
“我提前问过医生,你只是拆了石膏,还要拄拐借力,不算好全,等你好全再说。”沈柠说。
“但是……”姜断肉眼可见低落,低垂着脑袋,如同开败的花。
“乖一点好不好,姜断,我以后还要看你跳舞,你会为了我好好对待你的身体吧。”
沈柠漫不经心说,“伴侣之间不是只有情.事能获得欢愉,下周末不是要过生日了?想不想去沈家老宅过,其余的事情过完生日再说。”
第47章 第47章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
法餐餐厅的包间是沈柠提前一个月订的,包间中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城市江景,位置极佳。
“两位尊贵的客人,餐前酒想喝点什么,这是酒品菜单。”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声音磁性,语气不紧不慢,搭配微笑的表情,力求让每个客人都如沐春风。
沈柠随便扫了眼菜单,“香槟。”
“你想喝点什么。”沈柠问姜断。
姜断一一扫过菜单,“一杯马天尼。”
沈柠扬起眉梢,“这酒虽然比不上白干,但也度数不低,你的酒量没问题吗?”
她还记得姜断酒量很差,虽然比两年前长进很多,但也实在不够看。
姜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我想喝。”
沈柠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倒是没那么大掌控欲,收回目光没再说什么。
服务生很快把酒端上来。
晶莹剔透的酒入口甜腻辛辣,姜断低低咳嗽一声,脸上很快浮起红晕。
沈柠不由笑了下,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唇角,“少喝点,空腹喝酒不好。”
菜品很快被呈上来,都是一人份的量,东西很少,一道菜品接着下一道,偶尔还需要辅以各种品类的葡萄酒。
沈柠的注意力始终在姜断身上,见他表露显而易见的醉色,扬了扬唇角,却也没有拦着的意思。
姜断有些心不在焉,胸口涌起一阵阵烧灼感,大脑运转变得迟钝。
不是说酒很多时候都能起到助兴的作用,为什么他喝了那么多下去,还是没有反应,是因为还不够烈吗。
姜断垂眼,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不解和恐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不慎呛了酒,剧烈咳嗽起来,惹得一边的侍应生走过来,担忧地问能不能提供什么帮助。
沈柠把姜断搂在怀里,隔着衬衣面料轻拍他颤抖的脊背,“没事吧,怎么喝酒也能呛,多大人了还和孩子似的。”
隔了一会儿,姜断缓过来,喉咙里残留着辛辣的余韵,发出一声脆弱的轻颤,在沈柠的抚摸下,他忍不住往她怀里钻了钻,恨不得和她融为一体。
“姜断?”
姜断慢吞吞从沈柠怀中直起身,眼尾还残留着溢出来的泪,双颊染上红晕,哑声说:“抱歉。”
沈柠捏了捏他的脸颊,笑了声,“走吧,早些回去,今天的针还没有打。”
姜断内心是抗拒药箱里那些冷冷冰冰的注射剂的,连他自己也说不上缘由,他是不怕疼的,从小到大受过的欺凌数不胜数,那些欺凌来自形形色色的人,疼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他不怕打针带来的疼,遑论每次注射完,沈柠看见他疼得发颤,都会拥着他,安抚他,用细密的亲吻包裹他。
但他就是抗拒那一管管注射剂,他不想注射。
这种思想在酒精的挥发下被无限放大了,他无暇思索原因,只是本能的躲避沈柠。
“阿柠,今天我不想,我好了,不用打了。”
沈柠眯起眼睛,语气说一不二,“别闹,过来,至少坚持四个月。”
姜断摇头,“我真的好了,只是骨折,不用打针也可以的。”
沈柠盯着他看了半晌,表情沉了沉,若非深谙姜断脾性,她就要认为姜断已经知道药的真正用途了。
沈柠按住他挣扎的手腕,语气发冷,“姜断,听话,你乖一点,别消耗我的耐心。”
姜断渐渐停止了挣扎,红着眼眶看她。
沈柠叹了口气,凑过去吻他,“
小骗子,我想你尽快好起来,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姜断抿唇,慢慢点了下头,停止挣扎。
冰冷的药剂进入身体,连带着被酒精控制的大脑也染上几分冷意。
“去洗澡,然后睡觉。”沈柠揉了揉他的脸颊,补充说,“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去给自己热一杯牛奶,解解酒。”
见姜断点头,沈柠转身走向卧室,打算洗个澡休息。
耳尖得听到主卧浴室传来的流水声,姜断望过去,确认沈柠短时间不会出来,眉头紧蹙,双手迟疑着向身下探去。
十分钟过后,姜断脸色难看的把手抽出来,忍着嫌恶直奔客卫。
简单冲洗完身体出来,姜断表情阴云密布,心中却感到委屈和绝望。
为什么还是不行,之前助兴的药物早就吃完了,那药国内不好买,否则他也不会用酒代替。
难道是他喝得不够多?
姜断心中又升起一丝希望,蹑手蹑脚走到吧台后,打开沈柠的酒柜,从一众晦涩的酒名中找了一瓶度数极高的出来。
用启瓶器打开,姜断就着酒瓶猛灌一口,辛辣的烈酒灼烧他的五脏六腑。
姜断又向身下探去,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姜断悲苦至极,踉跄后退几步,眼眶中溢出大颗大颗的泪。
姜断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头晕之下,说不清是酒精引起的,还是沉寂多时几乎被遗忘的躯体化反应。
姜断压抑着声音干呕几下,盯着浴衣下的笔直白净的双腿,只觉得可恨极了。
乌云蔽月,姜断躲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任由大半瓶烈酒倾泻而出,霎时打湿洁白干净的浴袍,腰腹之下,被烈酒浸了个透彻。
“呜。”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出,姜断被疼痛和绝望裹挟,腰身一点点佝偻下去,苍白的唇齿偶尔溢出一两声脆弱绝望的哀鸣。
“呃。”
……
沈柠做完皮肤护理,瞥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往常姜断早就洗完澡摸上她的床了,今日卧室里却见不到人影。
起身去卧室外寻人,放眼看去却空荡荡的,看不到姜断的踪迹。
沈柠分别去姜断名义上居住的客卧和客卫转了一圈,仍然不见姜断。
沈柠的表情沉了沉,以为姜断跑出去了,打开手机正要打电话,眼角余光瞥见一物,神情微顿,抬脚走过去。
绕过调酒的吧台,终于找见姜断。
苍白漂亮的青年躺在酒泊里,一身狼藉,下身更是湿哒哒的,还能看见浅浅的酒色。
沈柠弯腰捡起地上的酒瓶,眉梢轻挑,发现是她从拍卖会带回来的酒,算下来一瓶十万,并且是绝版批次,有钱也不可能再买到了。
放下酒瓶,沈柠走到姜断身边蹲下,“姜断,醒醒。”
姜断双眼依旧紧闭着,浓密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却没有回应沈柠的意思。
沈柠当下把他捞入怀里,“姜断,别装睡,我的规矩你知道。”
姜断哪里敢真的惹沈柠不快,只能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睛,神色苍白麻木,侧过头,不去看沈柠的表情。
“为什么偷喝我的酒,还洒了一地。”沈柠问。
姜断抿唇,嗓音喑哑,“不小心洒了……这酒不能喝吗?”
沈柠垂眼看他半晌,擦去他脖颈残留的酒渍,“能喝。”
“你今天的情绪不太好,能说说是为什么吗?”沈柠问。
姜断表情微僵,眼中透出几分挣扎,几度张嘴,话到嘴边,他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够完美,变得残缺……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问得忐忑,语句断断续续,却坚定地盯紧沈柠的脸,生怕错过一分一毫的表情。
沈柠同他对视半晌,俯首吻了吻他的额头。
“令我着迷的是你,无关完美与否,姜断,你应该试着相信我的感情,以伴侣的身份,而非情人那样小心翼翼。”沈柠说,“告诉我,是什么让你情绪低沉。”
姜断知道,沈柠从来不是轻佻轻浮的人,他知道沈柠话语中的纵容和宠溺不是哄骗他的,是真的,她其实很重承诺,也很守原则,出口承诺的话轻易不会反悔。
大概是因为同沈柠在一起的时日久了,姜断隐约意识到他的病症减轻了许多,他已经可以独立冷静的思考,而非陷入惶惑和自卑无法自拔。
他在心中仔细权衡利弊,却仍旧不愿意说出实情。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让沈柠放弃他,他也不敢冒风险。‘’
姜断倾身,双臂搂住沈柠的肩膀,依偎在她怀里。
“对不起,我、我只是有些患得患失,可能是因为摔伤还没有好全,我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所以有些担忧,但没事的,医生说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堪称教科书反面教材的回答,语无伦次,避重就轻。
沈柠不悦地眯起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青年,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没看见他的表情。
到底心中怜惜他的遭遇和病症,沈柠抚摸着他的脊背,又给了他一次坦诚的机会,“说起来确实很久没做了,你想要吗,我可以给你。”
姜断怔了下,呼吸一滞,哑声问:“你不是怕影响腿的恢复,我们要是做的话……”
“白日是我想错了,我可以轻一点,也不用那么长时间。”沈柠捧起他的脸颊,抵了抵他的额头。
姜断有些纠结,迟疑片刻说:“我先来服侍你,要是到时候不累的话再继续好不好。”
沈柠表情微敛,“我今天不需要你做这些,姜断,我想要你。”
“我……”姜断瞳孔晃动,白日他深信伊森提出的方案,以为身体经过刺激能恢复正常状态,现在他已经意识到外界的刺激对那里没有用,沈柠的抚慰得到的结果大概也是一样的。
他终究过不去心里那道关卡,害怕沈柠发现他是个残缺的男人,会失望,甚至恶心。
姜断被他陡然冒出的想法吓到,连忙抱紧沈柠,头紧紧抵入沈柠怀中。
“我、我好像有点醉了。”姜断小声说。
空气静默下来,冷滞的氛围难免令人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柠箍着姜断腰身的手臂微微收紧,平静看向远处。
权衡片刻,她拍了拍他的脊背,淡声说:“算了,身上都脏了,去洗洗睡觉,地上的酒不用管,明天叫保洁收拾。”
第48章 第48章我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
集团的事务总是一阵接着一阵,沈柠很快又忙了起来,开始早出晚归,甚至不归。
姜断被留在家里远不到一周,孤寂和担忧却几乎将他完全吞噬。
他不知道沈柠是真的顾不上他,还是因为那日的拒绝心生芥蒂。
他清楚自己不应该胡思乱想,却没办法控制。
他本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从童年到长成,他无法从任何人那里汲取温暖和庇护,沈柠是他痛苦挣扎的二十余年里,唯一一个拉他出泥沼的人,但这远远不够。
他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想要日日夜夜都粘在沈柠身侧,他不需要自由,也不需要独处空间,他只需要沈柠。
但姜断不敢表露出来,害怕窒息的爱会让沈柠退却。
强忍着痛意把令他反感的药剂注入身体,姜断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呼吸急促。
沈柠拥着他注射药剂和他自己推动针管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前者其实没有那么疼,因为他至少可以从沈柠的怀抱里汲取慰藉,后者却疼得令他作呕。
但他还不敢停止注射,沈柠就算忙得回不来家,也会抽时间叮嘱他用药,并且要他每日都把用完的针管和上面的编号一起拍给她,这是两人目前唯一稳定的联系,他积极表现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阳奉阴违。
把用完的针管和空药剂瓶放在一起,拍下照片发给沈柠。
想了想,姜断发送文字消息:今天有好好打针,阿柠,你在干什么
,我好想你。
十五分钟过去,手机静悄悄的,沈柠还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姜断抿了抿唇,有些焦虑地刷着两人过往的聊天记录。
忽然,聊天软件发出一声提示音,姜断压抑不住喜悦,立时点进去,却发现不是沈柠发来的。
他给对方的备注是苍耀集团品牌大使对接人。
【姜先生您好,希望没有打扰到您,从沈总口中得知您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快了,请问明天是否方便过来拍摄,这是拍摄内容,请你提前过目(附件)】
姜断缓缓眨眼,很快打下一段话回复对方。
同对接人敲定好时间,姜断又去看和沈柠的聊天记录,沈柠依然没有回复他。
姜断又发消息过去:【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过了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人是江回,依旧不是沈柠。
姜断强忍心中的失落,按下接听键,“喂,有什么事情吗?”
“没事不能打电话?”江回翻了个白眼,“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打个电话过来,就让你妈担心。”
“……抱歉。”姜断低声说。
江回熟知姜断闷葫芦一样的别扭性子,有点想法全用在沈柠身上,对待粉丝还能营业,对待江家上下完全就是一块木头,非要给出指令才能正常交流。
“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妈妈这两天在给你筹备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江回问。
“我不用礼物的。”姜断连忙拒绝,“不要让……让妈妈操心了。”
“花点钱的事情,不费什么心思,你也别跟我推来推去的,麻烦。”
姜断沉默。
江回瞥了眼时间,“一会儿我还要去苍耀开会,没时间跟你多说,你要是有想要的就尽快告诉我。”
“去苍耀开会?”姜断自动抓捕到关键词,迟疑着轻声询问,“沈柠最近很忙吗?”
“……”江回翻了个白眼,“你跟她住在一起你问我?”
姜断抿唇,不说话了。
江回忽地想起沈柠同她说过,姜断的精神状态出了点问题,沈柠没说具体的情况,只嘱咐让她心里有个底,平常多注意姜断的情绪。
江回想了想,说:“沈柠不算是工作狂,但她重权重欲,集团大部分事情都亲历亲为,忙起来难免顾不到你,不过她不能找你,你还不能找她吗,反正现在你最受宠,我的好‘娘娘’,这圣上的心要靠自己笼络啊。”
姜断脸上一热,拧眉嘴硬说:“你胡乱说些什么。”
江回从他的话品出点口嫌体正的味道,扬起眉梢,忍住没吹个口哨逗他。
“别怪我没警告你,沈柠那样的人放在哪里都炙手可热,你别一个不留神,肥肉被别人抢走了。”顿了下,江回嗤笑,“懒得跟你多说,我要出门了。”
“等、等下。”姜断急忙叫住她,忍着羞赧,不自在地问,“她明天在总部吗?”
江回没有理他,双手环胸,有一下没一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姜断抿唇,小声说,“姐姐,你跟我说一下好不好。”
“嘶,跟谁姐弟俩呢,别乱攀扯。”江回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施舍一般地说,“这两天她一直在,你直接去找她好了。”
说完,江回匆匆挂断电话。
姜断垂眼凝视已经息屏的手机,长眉轻轻蹙起,飞速思量着。
倏然,屏幕亮起,沈柠终于发了消息过来。
【今天很乖,晚上很忙,不回去了,早上给铃兰浇过水,不要再浇。】
【早点睡。】
两条消息,姜断反复看了许久,聊天框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一个‘好’字给她。
/
第二日,姜断准时来到苍耀总部的大堂。
等在前台的接待人员一早接到通知,第一时间迎上来。
“姜影帝,太荣幸了!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见到您本人了!”
迎上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脸上稚气未脱,看上去刚入职场不久,身上还有一股赤诚的锐气。
“我是负责直接和您对接的助理小柯,刚转正没多久,请您多指教。”青年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
姜断同他握手,温声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老师,我们知道您的腿不方便,所以今天安排的拍摄内容很简单,您先跟我去影棚吧。”小柯说。
姜断颔首:“有劳。”
姜断的镜头感很强,建模优势又格外出众,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结束了拍摄。
从影棚出来时,小柯一脸喜色,“姜影帝,您太厉害了,没有想到拍摄能这么顺利,我们那个摄影老师挑剔得很,必须完美达到要求才肯下一个,您是第一个让他拍完了还喜笑颜开的。”
姜断不擅长面对别人毫不吝啬的夸赞,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低声说:“不用叫我影帝的,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姜哥。”小柯从善如流改口,眼睛亮亮的,“早就想叫您姜哥了,之前沈总去剧组探班的时候我也在,可惜没见到您。”
姜断不受控制看向小柯,“沈柠今天还是很忙吗?”
从姜断嘴里听见沈柠的名字,小柯顿时一副磕到了的模样,“沈总上午要开会,在会议室估计抽不开身,但下午就没事了,姜哥要去找沈总吗?”
姜断被戳破心事,顿时慌乱地看向别处,哑声说:“工作时间,我应该不方便去打扰她吧。”
“怎么会不方便!”小柯立时反驳他,“虽然沈总是个很专一的人,但如果你不能牢牢把握沈总,以后被那些阿猫阿狗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小柯越说越生气,凑近姜断,压着声音说:“姜哥,我现在最看好的就是你,你被怪我说话难听,那些小蹄子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你可不能掉以轻心。”
“我刚来集团实习那会儿,同期有一个实习生竟然往沈总身上泼咖啡!泼完了还往沈总怀里撞,幸好郝哥眼明心亮,当天就把那个男的给开了。”小柯描述得绘声绘色,“哦对了,前一阵子秘书处有个人见郝哥请了长假,有好几次蓄意勾引沈总,那个衣领恨不得开到肚脐眼!”
“我真的受不了他们了,是菜吗就往沈总面前端!沈总能吃到姜哥这样的绝品,怎么可能会考虑歪瓜裂枣!”
姜断手指微微蜷缩,情绪有些低沉。
小柯意识到姜断的沉默,连忙说:“姜哥你放心,我说的这些人沈总一个都没放在眼里,沈总根本不喜欢吃窝边草。”
小柯的安慰并不能让姜断的情绪好转,他脸色微白,想到自己作为江回的弟弟,也是窝边草的一种,甚至当年沈柠把他赶出门外,江家的血缘关系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眼见姜断的情绪低沉,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小柯挠了挠脑袋,心里有些慌,“姜哥,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的,现在你和沈总才是浓情惬意的一对,要是你们有什么矛盾也没关系,毕竟床头打架床尾合。”
姜断:“……”
姜断表情更加苍白,“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哦,好的,好的。”小柯看了眼时间,“那姜哥你自己转转,沈总的办公室在最顶层,你应该知道,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等小柯离开,姜断寻了个公共长椅坐下,打开手机,在输入框删删减减,最终没有发送出去,而是将编辑好的话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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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耀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沈柠正在观赏她的摇钱树盆栽,手中拿着剪刀,时不时剪掉碍眼的枝叶。
苏特助得到沈柠的允许后推门进来,说:“沈总,姜先生想见您。”
沈柠给摇钱树下的铃兰浇了些水,神情并不意外。
“他的拍摄这么快就结束了?”
“两个小时前结束的,中间姜先生回家换了身衣服。”顿了下,苏特助又说,“姜先生想和您单独待会儿,问这段时间能不能避免旁人来打扰。”
沈柠表情一顿,眉梢轻挑,来了点兴致,随口问,“下午的行程表呢,给我看看。”
苏特助从怀中文件夹取出一份文件交给沈柠,“在这里,您今天下午的时间是空出来的。”
“你怎么回复姜断的?”
“我没有正面回答。”苏特助打量着沈柠的表情,“但我一会儿会启用办公室的开门密码,不会放不相干的人员进来。”
沈柠没有说话,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我现在去引姜先生进来。”苏特助心领神会。
出乎沈柠意料,姜断并没有换什么不正经的衣服,相反,他穿了一身运动服,衣领拉到最高,浑身上下都捂得很严实。
“怎么忽然想着来找我?”沈柠坐在老板椅上,凝视着姜断,明知故问。
姜断睫毛轻颤,不敢看沈柠的眼睛,绕过办公桌慢慢走到沈柠面前。
“我们已经三天没有见面了。”他低声说,语气中藏着微不可察的委屈。
不等沈柠说什么,他忽地欺身挤上结实的老板椅。
老板椅被打破平衡,左右晃荡两下。
沈柠骤然被他挤在椅子上,额角青筋猛地跳动,不满他不管不顾的行为,偏偏为了防止他跌下去,她还得伸手拖住他的臀部。
“姜断!”沈柠愠怒。
下一刻,姜断倾身,脑袋埋入沈柠肩颈,引着她空闲的手拉开运动服的拉链。
“阿柠,我好想你。”
第49章 第49章……
看清运动服下的光景,沈柠扬起眉梢,手指轻轻勾住他身上胡乱挂上去的红绳,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不是说不许擅自装饰自己吗?”沈柠的语气不辨喜怒。
姜断睫毛轻颤,自觉理亏,不敢正面回答沈柠,而是低声问:“你不喜欢这个样子吗,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我想让你高兴一点。”
“只是三天而已。”沈柠平静反驳。
姜断唇角下扬,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吗?”
“什么事。”沈柠明知故问。
姜断面露挣扎,瞳孔晃动半晌,哑声解释:“那天我不是故意拒绝的,我喝多了酒,你知道我酒量一直不好,胃里很难受,我害怕做的时候吐出来,让你不高兴,我知道你有洁癖的。”
沈柠神色不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勾动着他身上的弹绳,漫不经心地说:“小骗子。”
姜断身体一僵,脸色微白。
沈柠抬眼看他的表情,从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窥到点不敢透露的哀求。
沈柠牵了下唇角,放松地靠着老板椅的后背,“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没和你计较,这几天是真的忙而已。”
姜断神色黯然,扒着沈柠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恨不得无尾熊一样扒在她身上。
“那、那今天也很忙吗?”他轻声问,有些害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又连忙生涩地暗示,“我今天还戴了你送的项圈,你看……”
姜断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戴沈柠送的项圈了,那天从威亚上掉下来,摔伤昏迷,因为阻碍治疗和恢复,医院的护士帮他摘了下来,一直没有再戴上,沈柠多少怜惜他的身体,便也没有提项圈的事情,今日他却又主动戴上,讨好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柠的视线扫过项圈上坠着的蓝钻,深知一味冷着姜断也达不到逼他坦诚的目的。
“今天不忙,怎么,你想在这里被要?”沈柠问。
姜断呼吸一颤,耳尖肉眼可见泛起红晕,他不敢看她,低垂着头说,“我洗过了,都听你的。”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办公室可没有做事的东西。”沈柠说。
“……我、我带了。”姜断沙哑着嗓子说,“在包里。”
沈柠眯起眼,表情变了变,“外面有安检,你怎么进来的,名声不要了?”
“小柯带我走的内部通道,没有安检。”姜断连忙说。
沈柠知道小柯是新上任的助理,除了有点毛躁,没别的缺点。难怪姜断敢这么乱来,原来是有人给他透底了。
沈柠没说什么,捏了捏他的辟谷,没什么情绪地说:“下不为例。”
谁知姜断忽地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来,整个人压在沈柠怀里,轻轻发着颤。
沈柠眸色顿时深了许多,“在里面放东西了?姜断,我说没说过我不喜欢——”
话音未落,姜断忽地喘息着吻上沈柠的唇,灼热的呼吸打在沈柠的脸上,成功令她收回了接下来的话。
沈柠冷冷盯着他潮红的脸,对峙半晌,她说:“从椅子上下去,站好。”
这一次,她适当流露了一些负面情绪。
姜断知道今天的事情已经格外出格,全部心神几乎都用在观察沈柠的情绪上,他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抿了抿唇,听话地从沈柠身上下来,做错事一样站到一边,整个人看上去犹如阴暗的蘑菇。
“阿柠,你不想要我吗?”姜断不安地问。
沈柠看了他半晌,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面前。
“引着我在办公室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魅魔。”沈柠拉上他运动服的衣领,指腹压在他柔软湿润的唇上,使劲擦了擦,情绪难辨。
她知道姜断依赖她依赖得厉害,稍一冷着就会惶恐焦虑,所以故意冷了姜断将近一个星期,她的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她要逼姜断和她坦诚。
她不在意姜断心理上的病症,也不在乎他使用药物后产生的那些身体反应。
但她在意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恋人是否能做到坦诚相对。
至于为什么逼姜断逼得这么紧,则是因为姜断太在乎躯体的完美,ED令他成日惶恐,和伊森的见面越来越频繁,纸包不住火,与其让他情急之下找去别的医院,倒不如她亲自来揭开,事情只有完全由她掌握才是最稳妥的。
“把你的包拿过来,看看你准备了什么。”沈柠说着,认定姜断终于要和她坦诚,心中已经规划到时候要怎么安抚姜断。
然而到了真枪实弹上战场的时候,沈柠从容不迫的神情消失了。
她面无表情盯着背对着她的青年,气得笑了下,“这是做什么。”
姜断扒着裤子,眨了下眼睛,慌乱地说,“就露后面一点好不好,要是等下有人进来,收拾得快一点。”
沈柠沉声说:“不会有人进来,我设了密码,苏特助也会在门外守着。”
“阿柠……我害怕,就这样好不好。”姜断回过头,小声说。
沈柠盯着他看了半晌,直觉他还有别的后手等着她。
沉默半晌,沈柠冷冷地说:“转过去,趴好。”
……
事实证明,姜断的确有损招等着沈柠。
扔掉腰间的道具,沈柠瞥了眼早就支撑不住身体,瘫软下来的青年,说:“卫生间可以洗澡,我带你去洗洗。”
“我……”
“姜断,别让我说第二遍。”沈柠语气冷下来,没有任何事后的余韵和温情。
姜断白了脸,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任由沈柠将他拉入卫生间,乖顺地配合沈柠脱下身上皱皱巴巴的运动服,身上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巧思被沈柠扔落在地。
等真正赤诚相见,沈柠才知道姜断的后手在哪里。
她阴着脸低头沉默,额头青筋跳了又跳,分不出是什么情绪。
“这是什么?”她木着脸,手掌覆盖在他小腹的铁制品上。
姜断心虚且羞耻地低着脑袋,小声说:“就那个,你不喜欢吗,我把自己锁了起来,只有你能碰。”
知道他小心思多,没想到能这么诡计多端。
沈柠面无表情,侧了侧脑袋,任由姜断抱着她,垂头将脑袋埋入她的肩颈中。
“钥匙呢?”沈柠问。
“在衣服兜里。”
沈柠蹲下身,从散落的运动
服里翻出那枚小巧的钥匙,放入自己的衣服兜里收好。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以后由我保管。”沈柠没有给姜断拒绝的权力。
姜断抿唇,眼巴巴盯着沈柠放钥匙处的面料看了半晌,沈柠的态度隐约给他带了些不安,他拿不准沈柠的心思,又因为存了蒙骗沈柠的心思,自知理亏,扯着她的衣角顺从地说:“只要不扔掉我,怎么对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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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断被折腾一下午,又因为从沈柠身上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对待,整个人显得恹恹的。
沈柠帮他清理了身体,让他体面的穿上了运动服,至于他身上挂着的那些小巧思,除了项圈和锁,其余的全部塞入垃圾桶。
姜断眼皮耷拉着,脸上残留着明显的倦色。
沈柠恰好有个临时会议,当下给他找了一张毯子,让他睡在沙发上。
他自然不愿意离开沈柠,奈何身体疲惫,沈柠又有正当理由,整个人便更加失落,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临时会议没有持续多久,沈柠连着忙了几天,该处理的事情早就处理差不多了,简要交代几句重点后,就开金口放员工各自回家。
入秋之后入夜的时间也快了许多,天色暗淡下来,沈柠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双手交叠望着窗外。
苏特助正带着小柯在收拾会议室,自从郝特助请假之后,她的任务量成倍增长,原本好好的一个事业型强人,现下脸上已经露出班味。
沈柠盯着暗下来的天际线看了一会儿,忽地说:“那种疗愈精神的高效抚慰注射剂的资料在你手上吧。”
苏特助推了推眼睛,把没有打开的矿泉水收拢到一处,“在我这里。”
“整理成纸质版,明天下午给我。”沈柠说。
“没问题。”
苏特助应下来,忽地想起什么,问:“后日是姜先生的生日,老宅那边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管家说具体事宜已经整理成文档发给您了,但您还没有回复。”
“我一会儿看看吗,这段时间辛苦了。”沈柠说。
苏特助难得露出几分幽怨的神色,“不辛苦,只是如果可以,我也想休个年假。”
“……过段时间再说,你现在正是拼的时候。”
“……”苏特助的表情更加幽怨。
沈柠神色自然移开目光,“没事就早点回家吧,我先走了。”
回到办公室,没有开灯,室内昏沉暗淡。
沈柠拉开落地窗前的柔光帘,借着窗外城市独有的霓虹灯光,看见了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的青年。
沈柠眼角流露出少见的柔和的笑意。
她走过去,轻轻摸他的脸颊,低声唤他,“醒醒。”
姜断迷蒙着睁开眼睛,眼中倦色浓厚,蒙着一层水雾。
“会议结束了吗?”他问。
“结束了。”沈柠托着他的脖子起身,把他拉入怀里,他身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
沈柠拥着他,大猫吸薄荷一样猛猛吸了一口,“我们回家,今天打针了没有?”
姜断恢复了一点力气,回拥着她,小幅度摇了摇头。
沈柠笑了下,“走吧,刚好今天我帮你打。”
第50章 第50章“我们分开吧。”……
翌日,姜断依旧有苍耀的拍摄任务,拍摄仍然被安排在上午,但工作量明显是昨日的两倍。
等姜断忙完,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姜断和沈柠的恋情在圈里圈外都不是秘密,甚至有不少人都在真情实感磕cp,工作人员对待姜断的态度在善意之余,难免还有浓重的好奇,总会有人时不时偷偷打量姜断。
沈柠早上要去分公司巡视,下午才能赶回来。
虽然沈柠提前知会过姜断,让姜断在顶层办公室等她,但一个人的时间总是无聊的。
姜断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沈柠养在办公室的绿植。
他对植物没什么了解,遇见沈柠之前甚至没养过任何植物,也没有养植物的天赋,铃兰被他养得开不出花不说,在国外的时候他还帮助理养过空气凤梨和多肉,没撑过两个月。
沈柠似乎和他完全相反,无论是在桌面上摆着的小型盆栽,还是在角落里放着的珍贵老桩,每一盆都枝繁叶茂,生机勃勃。
姜断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那盆移种了铃兰的盆栽上,入秋之后空气凉下来,但沈柠这盆铃兰却开得比家里的还要好,盆栽旁放着养植指南和剪刀化肥,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姜断对那盆栽喜爱极了,心血来潮便想要给盆栽浇水,一时之间找不到浇花的水壶,正要拆个待客用的纸杯,苏特助抱着文件从外面进来。
“姜先生。”苏特助笑着同姜断打了声招呼,“我来给沈总送资料,沈总说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你要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的苏姐,我不渴。”姜断温声拒绝苏特助的好意。
“好吧,角落的橱窗里有零食,小冰箱里有果汁,沈总说你可以随便拿,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苏特助耸了耸肩,见姜断站在沈柠的盆栽面前,养护指南也被他打开了,笑了下,提醒说,“沈总很宝贝她办公室的花,今天早上已经浇过水了,不用再浇。”
“原来是这样。”姜断一怔,有些赧然。
苏特助站在办公桌旁环顾四周,按照沈柠的吩咐,把手中的资料摆在了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哪怕只是不经意地一瞥,都能轻易注意到。
放好资料,苏特助望了眼坐回办公桌后,托腮盯着手机发呆的漂亮青年,没再打扰,转身离开。
等待的时间总是煎熬的,姜断无聊极了,后日就要回剧组拍摄,剩下的剧本他几乎倒背如流,无事可干,忽地手机发出一声振动,打开却发现是苏特助发来的消息。
【很抱歉打扰您,我刚刚发现送给沈总的资料有些问题,姜先生方便帮我拿到门外助理的桌子上吗。】
姜断没有多想,回复消息:【可以,我现在帮你拿过去。】
苏特助很快发来感谢的表情包。
姜断拿起刚刚放在办公桌上的资料,眼角余光瞥见资料上的内容,猛地愣在原地,全身血液似乎在一瞬间凝结,冷得如坠冰窖。
——用于治疗各类精神疾病的高效抚慰型注射剂,可代替药物,副作用低,需要每日注射,注射方式如图1所示,此药品有更高版本,效果好,但副作用种类众多,影响较大,价格昂贵,暂不在市面流通。药剂作用人体的具体原理如下:……
资料上关于注射剂的用途原理、市场前景,事无巨细,一一详尽地列上,在资料每页的最后一行都有一串小字。
——该项目已申请专利,专利权为苍耀集团所有。
姜断几乎站立不稳,冷汗从额角冒出,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天旋地转,窒息感如同洪水将他吞噬。
注射剂!他每日都打的那种针是治疗精神疾病的,沈柠是骗他的。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她知道他有病,那她知不知道他有ed,是谁告诉她的,为什么她不当面戳穿他。裴姒不是说会给他一段时间吗。
怎么办,她知道了,她知道了,这段时间她一定嫌恶极了,所以一开始才不愿意睡他。
姜断神情惶惑痛苦,眼眶中溢出大颗大颗的泪,顷刻浸湿整张脸,双手无意识揪住头发,腰身慢慢佝偻,狼狈地蹲在地上,苍白的双唇中发出几声呜咽哀鸣。
“呜……”
要怎么办。
他害怕得六神无主,不断回想这段时间和沈柠相处的细节,一点一滴都不愿意放过,他揣摩着沈柠的打算,却因为太过悲观,每一次揣摩得出的结论都令他肝胆俱裂。
这段时间沈柠是不是在和他虚与委蛇,毕竟怎么想也不会有人喜欢不健全的男人,他现在的情况和阉人有什么区别,一个立不起来的废物,他知道沈柠是完美主义,此刻一定对他恶心极了,他这
样的人只是站在她身边,就会成为她的污点吧。
至于沈柠为什么不戳破他那卑劣肮脏、令人作呕的小心思,他想,答案已经十分明了了,她偷偷给他治病,一定是害怕被他缠上,害怕他阴魂不散,她一定在忍耐,等到他好得差不多,就把他一脚踹开。
这都是他的错,他自私贪婪愚蠢恶心,宛如跳梁小丑,绞尽脑汁找出一堆谎言敷衍着沈柠,扒着沈柠不肯离开,他早该离开的,而不是沉浸在凭空编织的美梦中不肯醒来。
姜断压抑着声音,哭得撕心裂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姜断已经不知道最后是怎样处理的了,他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站起身,想要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门上锁了,他打不开。
等了片刻,姜断哆哆嗦嗦打开手机,给苏特助和小柯发消息,希望有人能打开门,有人能让他离开这里,离开沈柠,他不能像个吸血虫一样扒着沈柠,可耻得成为她的负担。
过去很长时间,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他的消息。
姜断无路可走,更无处可去,靠着厚重的双开大门,因为心神耗尽,沉沉睡了过去。
天色渐晚。
沈柠踏着月色回到总部大楼,苏特助第一时间迎了上来,“您交代的我已经做好了。”
“他呢?”
“我一直在看监控,姜先生正在右边的门后睡着,应该是累着了。”苏特助说。
看监控是沈柠的授意,虽然姜断的病已经在可控制的范围,但情绪波动太大是不稳定的因素,伊森建议在彻底安抚姜断的情绪之前,不要让姜断离开人的视线。
沈柠摆了摆手,示意苏特助先下班,伸手轻轻推开办公室厚重的雕花木门。
扭头便见姜断蜷缩着睡在门后,身上的衬衣牛仔裤显得他更加单薄瘦弱。
沈柠走过去,俯下身,轻车熟路把他从地上揽入怀中。
作为演员,身材管理尤为重要,姜断平日里本就吃的减脂餐,从威亚摔下来后身体疼痛,胃口又大幅度下降,若非底子好,恐怕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沈柠有一下没一下抚摸他瘦削的脊背,他睡得很浅,没一会儿就陡然睁开眼睛,眼中还残留着梦魇的惶恐。
“沈、沈柠,”他瞳孔晃动着,似是自惭形愧,猛地移开眼睛,“你来了。”
“抱歉,临时去了一趟拍卖会,耽搁了一点时间。”沈柠看了眼天色,低声说。
“没关系的,”姜断的声音沙哑,微弱,宁静得像是暴风雨前,“我有事想说……”
“很晚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饿了吧,听小柯说,你中午吃得很少,我让罗姨,就是以前老宅的管家提前去家里做了饭。”沈柠打断他的话,把他从地上拉起,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走吧。”
“我……”姜断迟疑着,欲言又止。
“姜断,”沈柠平静地再次打断他,“听话。”
服从沈柠已经成了本能,刻在姜断的基因里,他顿时不再说话。
他早在心中给自己判了死刑,处决来得迟与晚,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灰冷阴暗,看不见半点希望。
一路上,姜断都很沉默,像是失去了声带,又或者丧失了语言功能,面色苍白没有血色。
沈柠在车上没有逼他,一路开回海悦公馆,她攥住姜断的手,把他带回家里,顺带锁好屋门。
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为了填满沈柠脆弱的胃,罗姨使出了浑身解数。
沈柠有轻微的洁癖,凡是在家一定要穿上居家服,她知道姜断六神无主,站在面前,帮他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洁白、肌肉分布均匀的胸膛,只留下脖子上的项圈。
他沉默着,像是没有生机的提线木偶,由着沈柠摆弄,但当沈柠触碰到牛仔裤上的扣子,他浑身猛地一僵,勉强回过神来,冰凉的手掌扣住沈柠的手。
“……不行。”他红着眼睛说,目光中全是哀求,似乎等沈柠解开他的扣子,他就会尊严沦丧,“不行。”
沈柠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松开手,顺便把沙发上的棉质睡裤塞给他,“去换上。”
姜断机械性的点了下头,慢慢向久不踏入的客卧走去。
沈柠知道他状态不好,一直掐着时间,一旦超过她心中的底线,她就会破门进去。
但姜断的反应比她预料中要坚强,他没让她多等,很快又从客卧出来。
“过来吃饭。”沈柠说。
姜断睫毛轻颤,听话的走过来,选了个离沈柠最远的位置坐下。
沈柠皱了皱眉头,由着他去了。
一顿饭下来,姜断味同嚼蜡,浅浅夹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漂亮的面孔苍白绝望。
沈柠见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淡声问:“怎么有心事,一路上想跟我说什么,说说看。”
话音刚落,姜断的泪像是断了线的泪珠子,劈里啪啦掉下来。
“我……”他一张嘴便语不成调,绝望的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灰败地说,“我们分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