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祈音忽然又觉得老天是个好编剧,竟然让MarcoSu在她指完皮蛋后又去呆呆地尝了口,而且也泛起了恶心。
她心里一阵窃喜,以一副“o.O”的神情看向MarcoSu,反问:“你也吃不了皮蛋?”
MarcoSu长期待在国外,没吃过皮蛋,一时间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呜呜…Why(为什么)?Whynobody(为什么没人)告诉我,it’sso(它实在是)太恶心了!”
谢祈音:“……”
瞧
他被恶心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她轻咳两声,默默甩锅洗刷自己孕吐的嫌疑,“都怪你个笨蛋老外,不提前了解一下菜样。我还以为我能吃皮蛋,结果也不行。”
MarcoSu吐完后,坐在椅子上带有一种的淡淡死感,微笑道:“对不起,但我看见上帝了。”
他转头看向顾应淮,伸手说:“Alaric,请给我也拿一杯水。”
顾应淮甚至没分给他半个眼神,“自己去。”
MarcoSu:“??”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睁大双眼说:“你都帮祈音拿水了,你们两有比我们两熟吗?而且,你把我叫回来设計你的分公司,你就这么冷漠无情地对待设计师?!”
顾应淮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了,回了四个字:“我付钱了。”
MarcoSu:“……”
三人回到房间里,各自都缓了一段时间才动筷子。
顾应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祈音吃其他菜的样子,见她没有丝毫异样又懒懒垂下了眼。
临走时,窗外乌云压天,隐隐有了要下大暴雨的趋势。
MarcoSu看了眼手机,对两人说:“江城已经下了大暴雨,马上这边也要下雨了,你们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
谢祈音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而顾应淮也略一抬颌,然后转身走人。
只是等她要上車时,顾应淮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小臂,语气强势丝毫不给拒绝的余地:“上我的車回去。”
谢祈音:“???”
“为什么啊?”她满脸茫然,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了副驾驶。
顾应淮坐进驾驶座,劲瘦的手腕动了动,直接上了锁,“你的车底盘比我的低,江城有些地方淹了,你开过去我不放心。”
他重音不经意地落在了最后四个字,平淡的语调听起来格外暧昧。
谢祈音扣安全带的动作一滞,耳根渐渐烧红。
回江城的路上果不其然下起了大暴雨,稀里哗啦地砸在车玻璃上,听起来很吓人。
谢祈音偏头看向窗外,雨水成线,线又被织成了乌蒙蒙的一片幕布,盖在了众人的眼睛上,渐渐地难以看清路况。
顾应淮目不斜视,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时不时地点一下。
她悄悄看去,忽然抿唇。
也不怪她吃饭前被帅了一跳。
顾应淮这张脸再配上这大G和那只八位数的手表,确实很顶。
她只不过是个小小颜控,只不过是犯了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谢祈音不自然地移动着坐姿,忽然听见他轻哂:“祈音,你最近很奇怪。”
“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有没有事情瞒我。”
谢祈音瞳孔猛然地震。
第37章 第三十七句时年,不被选择的才是第三……
第三十七句
車内一片寂静,只留下了雨刮器频繁的摩擦声。
顾应淮那略有些直白的引诱在她腦海里绕了几圈,越缠越緊,让她几近无法思考。
他的话里有一分习以为常的上位者姿态与威胁。
言外之意也很明显,如果这次她不主动坦白,而后面又被他发现了什么事情的话,他会直接揽过局面主导一切。
顾应淮眉眼矜淡,指尖依旧在方向盘上点着,耐着性子等她开口。
而谢祈音在这无限放慢的对峙中心跳越来越快,手指緊攥着裙边,骨节渐渐泛白。
她眼皮轻颤,内心纠结成了一股绳。
说还是不说呢。
其实那天在被顾应淮抱出鹤楼洗手间时,他的态度让她松动过一瞬。
只是一想到这件事会牵扯进两家人,还会面对未知的局面,谢祈音又立馬闭嘴了。
思来想去,还是当个鸵鸟比较舒服。
谢祈音感觉这会儿喉咙有点烧,心脏就快要跳出来了。
她曾经不理解为什么小表弟摔碎一盆家里的君子兰就会緊张到哇哇哭,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人各有畏,小表弟害怕舅舅因为损失四千万而揍他,她也第一次恐惧那些利益瓜葛在未来会因她而變然后把她这只小鹅揍得鼻青臉肿。
“祈音?”顾应淮倏地又出声,仿佛是在提醒她该坦白了。
“啊,”谢祈音心下一惊,就在她差点要说出真相时,那股猛烈的情绪再度反扑上涌,让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下意识地扯了另一件事来掩瞒,“我确实有事瞒了你,对不起,我把你拉黑了。”
“……”
又是一阵沉默。
車内的气氛诡异地一转,莫名變得有些尴尬起来。
谢祈音望天望地,最后轻咳两声,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就是偶尔犯点非主流小毛病,也没有别的意思…”
顿了秒,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他的神色,然后語速飞快地表态:“我立馬把你拉回来。”
顾应淮没说话。
谢祈音赶緊捞出手机,把屏幕敲得哒哒響,把人拉回来后还怕他不信,又朝他展示了一下:“应淮哥你看你看,已经拉回来了噢,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顾应淮开着車,目视前方,只淡淡地“嗯”了声。
他神色不变,眼神却晦暗不明,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半晌,谢祈音收回偷偷打量他的眼神,见他没生气才悄然松了口气-
回江城的路上雨越下越大,明明是白天看起来却和黑夜几近无差。
暴雨如天河倒泻,进入城区后,许多街道更是因为排水力道不够,积水高度逐渐没过了腿肚。
車轮碾过沥青路,水浪层层卷开。街边店铺的塑料棚被雨砸得啪啪響,整座城都像是被泡在了鱼缸里,濕得彻底。
顾应淮把车开得很稳,没多久就到了左岸景台。
只是进了大门后,他没有径直开去谢祈音家的那栋楼,而是在绿化边缘绕了圈。最后蓦地一哂,漫不经心地收回看向后视镜的视线,将车停在了入户大堂的附近。
谢祈音随口问:“不去停车場吗?”
他提起手刹,瞥她一眼,“这里的排水系统抵不住这么大的雨,底下会有积水。”
谢祈音乖乖点头:“噢。”
下车时,顾应淮又看了眼后视镜,见后面的那辆purosangue没有开走的意思,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摸了根烟含在嘴里。他推门而下,开伞去副驾驶接谢祈音。
雨势暴烈,她探腿下车时嫌弃地“咦”了好几声,最后也顾不上其余的事情了,一鼓作气地冲下了车门,整个人都紧紧贴着他,生怕被淋濕。
这种可怖的天气往往会给谢祈音带来浓郁的不安,而此刻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怕。
顾应淮肩膀宽阔平直,将她遮得严实。谢祈音鼻子里都是那股冷调木质香,聞起来很安心。她不自觉地凑近他的胸膛,又悄悄聞了两口。
过了会儿,谢祈音抬眼看他,小声说:“走吧。”
顾应淮没什么表情,略一颔首,领着她绕过车头。伞被狂风吹得畸形,他皱着眉把它往她那多靠了点位置,没怎么在意自己的衬衫和西裤被打濕了一半。
走到入户大厅旁边时,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滩积水区,高度足够淹过半边鞋子。
谢祈音眉头微皱,探出脚以不同角度试了试,结果发现怎么都会被打湿,没忍住嗷了声。
她很讨厌身上被水打湿后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尤其是鞋子,一旦进了水,袜子的存在感就会变得特别强,让人更加难受。
犹豫片刻,正当小天鹅准备强忍不适踏水而过时,顾应淮忽然伸手将她往回拉了拉。
她转头,见他叼着烟淡淡垂眼,有些疑惑地问:“应淮哥,怎么了?”
结果他把伞递给了她,蹲下来帮她折了折湿润的裤脚,然后站起来,劲瘦的臂膀穿过她的腰,下颌线紧绷着,稍一用力就把她从水的这边抱了过去。
还没等谢祈音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站在了大理石天花板下了。
她眨了眨眼,软声说:“谢谢应淮哥。”
说罢,就在她犹豫要不要直接上去时,顾应淮忽然勾唇笑说:“祈音,别急。”
谢祈音一愣,听他略带玩味地说:“有人找你。”
他话音剛落,不远处那辆打着双闪的purosangue突然熄了灯。
驾驶位的车门被猛然推开,一个同样穿着西装的男人沉着臉走了下来。
谢祈音心跳一滞,整个人都惊住了。
我草。
顾时年怎么找来的??
她忽然预感到接下来的場面会十分的逼仄修罗,語调不自觉地心虚起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顾应淮单手插兜,目光冷漠地看向迈步走来的顾时年,唇角微挑:“从我们进左岸景台起就跟着了。”
…什么东西?
谢祈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顾应淮剛剛在周边绕了一圈是在试探顾时年。
她眼皮微颤,更心虚了,“那他岂不是把我们俩下车后的事情从头看到尾了…”
顾应淮含着烟一笑,語气模糊:“祈音,我们下车后做了什么越界的事情吗?”
谢祈音闻言一哽,愣了好几秒。
又贴又抱的…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但下一瞬她又反应了过来。
不对。
顾应淮这狗男人在故意绕她呢。
谢祈音脸色一红,话憋在嘴里不上不下。
她见顾时年越来越近,只想溜之大吉,没忍住说:“我还是先上去吧。”
但没等顾应淮回答,她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愠怒的男声:“祈音。”
谢祈音浑身一僵,两只腿加速逃离。
结果顾时年的声音又扬高了不少,继续喊她:“谢祈音!”
这下全大厅的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她绝望转头,皮笑肉不笑地回:“…好巧。”
明明是顾时年犯错在先,她本不用这么低调,左右招惹哪个富家少爷她都有理,但她偏偏是跟他的小叔有了瓜葛。
这下好了,谢祈音眼观鼻鼻观心,只能硬抗这三人修罗场。
顾应淮没有半分心虚,轻飘飘地掠过了他的怒气,只淡声提醒:“这是顾家教你的礼仪?”
顾时年被气笑了,阴阳怪气地回:“是,小叔,好久不见。”
谢祈音只觉得再待下去就会有左岸景台的后勤人员登上某乎分享八卦,啪啪敲键盘写下“谢邀,剛从富人区下班,见证了叔侄争一女的惊爆场面”。然后再一堆人评论“蹲蹲”,最后把他们三个扒得干干净净,自此举世闻名。
她只想逃跑,于是再度小声提议:“要不我还是先上去吧?”
结果顾应淮和顾时年同时望向她,“我送你。”
谢祈音:“……?”
又不是没长腿谁要你们送了,听不出来我这是想离你们两远一点吗!
顾应淮声音温沉:“走吧祈音。”
还没等小天鹅女士反抗,她就被架着进了电梯,上了九楼。
宽阔的电梯厅里,谢祈音模仿小乌龟一步步挪动脚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有些无助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她迅速按指纹打开门,刚闪进去顾时年就伸出了半只脚卡住门缝。
他脸色不算很好,有些憋屈地说:“祈音,雾云间的事情是误会,那天我是跟她提好聚好散的,我没想到会被算计上热搜。关于解除联姻的事情,我想跟你聊聊。”
谢祈音其实压根不在乎是真是假,她手指一紧,腦海里疯狂弹射各种拒绝的理由。
就在她要被这修罗场刺激到麻木时,顾应淮略抬下颌,伸手按在顾时年的肩膀上,硬生生把他往后掰了一步,然后勾了勾嘴角:“祈音,关门。”
他掀起眼皮,眼里是藏不住的轻蔑,笑着对顾时年说:“时年,小叔跟你聊。”
谢祈音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顾应淮,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关上门后,她把小包上的水擦干净,边擦边嚎,嚎出了一种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后悔。
她脱了鞋,刚往里头走了几步又觉得有些不安心。
纠结片刻,谢祈音狗狗祟祟地后退,趴在了门缝处偷听。
门外,两个男人气场全开,毫不客气地对峙着。
顾时年回想起楼下两人親密的举动,冷笑,话语直白:“小叔,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应淮拿出打火机擦响砂轮,慢条斯理地点燃烟,深吸一口,似笑非笑地说:“何必明知故问。”
顾时年额角青筋暴起,恶狠狠地说:“是,我猜也是在M城。小叔,你不觉得你这样的作风很像第三者吗?”
顾应淮闻言只是吐出烟雾,唇角微挑,隐隐挑衅,“时年,不被选择的才是第三者。”
顿了秒,他眯着眸子淡淡发问:“不如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这的,你查谢祈音了?”
顾时年扯着嘴角,鼻腔冷哼:“与其查她,不如查你在哪里。”
顾应淮蓦然低笑,点点头,语气里尽是褒奖:“时年,你聪明了。”
顾时年闻言感觉眼前发黑,“顾应淮,你有意思吗?假惺惺地让我把握住机会,后来在缇山北巷的时候又支持取消我的婚约。呵,逗我跟逗狗一样,你是不是忘了那他妈的是我的未婚妻?!”
结果顾应淮眸色倏地一凉,指尖掐进了烟身,冷冷提醒:“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顾时年,谢家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你天真地以为,全世界都会围绕着你转,然而没有什么事情会永远等着你。谢祈音更是没有义务等你。”
说完,顾应淮将烟摁入一旁的灭烟桶,话语里尽是训诫姿态:“你现在算什么?后知后觉的占有欲?”
他忽地一哂,用词刺骨:“你不爱她你还有占有欲,那不是别的,那是你犯贱。”
顾时年脸色猛变,气急攻心。
他望着顾应淮后退半步,嘴唇翕动,最后说:“小叔,你是我的親小叔。你这样子撕破我的脸皮,是想回缇山北巷跟我爸掀桌吗?”
提到顾昌海,顾应淮忽然沉默了。
他语气淬冰,意味不明地说:“我与大哥之间,掀桌的是你父亲。”
顾时年恍然一愣,不知道顾应淮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会儿只感觉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气到踉跄了几步,然后笑着抵住牙根,破罐子破摔,“我倒想知道,回头回北城你怎么跟圈里人说,抢侄媳妇做老婆?”
顾应淮眼皮掀了掀,薄寡回复:“不劳你操心,做这种事情的不止我一个。”
顾时年一哽。
他差点忘了,那狗比秦晏舟娶的还是亲弟弟的女朋友。
两人身上都被雨水打湿了,交谈间有一股浅浅的水汽在弥漫。
这种湿答答的感觉让顾时年心生焦躁,竟第一次大着胆子攥拳打向了顾应淮。
“砰”地一声,将顾应淮打得往后扶着鞋柜,唇齿溢血。
他缓缓抬眸看向顾时年,指腹擦过血迹,眸色如覆黑雾。
顾应淮气定神闲地站立,朝顾时年勾了勾手,笑说:“时年,这一拳小叔认下了。”
他一步步朝顾时年走去,如同罗刹,让顾时年骨子里的畏惧感截然升起。
他拽紧顾时年的领口,语气如冰:“不过,我也有火想跟你发发。”
话音刚落,电梯间里就出现了比刚刚更响的三声。
“砰”“砰”“砰”,顾时年撑在墙角,蜷起膝盖,费劲地站起。
门里,谢祈音听不清什么声音,贴门贴得更紧了,全然没注意自己的小臂撑在了门把手上。
下一瞬,她手下猛然
下沉,门应声而开,她整个人都栽了出去。
“嘎吱——”一声,六目相对。
谢祈音:“……”
妈妈,有点想死怎么办。
她干笑两声,见他们的气氛不太好,收回表情立马说:“意外,意外。我马上关门。”
就在她要关门时,顾应淮忽然叫住了她。
他瞥了眼半死不活的顾时年,下巴朝电梯一支。
顾时年沉默不语,甚至没敢看谢祈音,整个人颓靡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阖上,整个空间又只剩下谢祈音和顾应淮。
她其实很想问两个人刚刚聊了什么,但又觉得这太尴尬了,尴尬到她觉得这天花板也太天花板了,地板瓷砖也很亮。
就在两人一副要沉默到死的样子,外边骤然响起了一声巨雷。
雷声大到李逵立马发抖躲进了沙发底下,就连谢祈音都激灵了一下。
她很少听见这么大这么远的雷声。
谢祈音回望客厅,发现外边连连闪起了闪电,雷声也一阵接一阵的不停。
她垂眼,忽然想起了刚刚费劲听清的唯一一句话——
“我和大哥之间,掀桌的是你父亲。”
她和顾时年不一样,她意识到了这底下似乎藏着件隐秘的家丑,令人伤痛。
谢祈音这会儿才发觉,顾应淮身上都湿透了。
刚刚的雨实在是太大了,他是不是光顾着遮她了?
雷声滚滚,光线昏暗。
谢祈音莫名脑袋一抽,出声问:“应淮哥,要不你今天睡我家?”
第38章 第三十八句顾应淮你在水里加了什么,……
第三十八句
谢祈音剛说完这句话,忽然一怔,后悔地闭上了眼。
能不能来个人把她打晕然后进行时光倒带,把这句话给收回去。
这听着也太有歧义了,就像是盛邀他来干什么事一样。
她只是覺得外面下着大雨,开车有些危险。
而且顾应淮是因为她才湿透的,这么讓他離开有些不太好。
他应该不会误会吧?
谢祈音脸色微红,在心底疯狂转着小手帕。
都怪她人美心善,多余问这句话。
谢祈音悄然睁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就是,就是外邊雨这么大,而且你身上又湿透了,我家客臥还挺多的,你可以暂时留一晚上。”
顿了秒,她飞速补充:“我没有别的意思!”
又顿了秒,她继续给台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没等顾应淮回答,雷轰地一声再次炸响。
他看向这只望天望地一副别扭模样的小天鵝,眼底的冰寒寸寸融化。
就在谢祈音尴尬得快要把地板挖穿时,顾应淮蓦然一笑:“好。”
她抬眼眨了眨,超小声说:“那你进来吧。”
进了房门后,谢祈音先是给他挑了间離主臥最远的客臥,然后从储物柜里搬出来几件白阿姨买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最后,她看着他若隐若现的胸膛干咳两声,有些不自然地说:“洗衣房在那邊,这会儿没有办法找人打理衬衫,你先速洗将就一下。我再去柜子里给你找找新浴巾。”
说完,她溜似地进了房间,连头都没回。
顾应淮望着她逃跑的背影唇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脱光了衣服,坦然走进浴室。
“哗”地一声,溫熱的水流迸出,顺着腹肌的沟壑蜿蜒而下,最后聚成水流斜洒在瓷砖上。
水汽蒸腾,缓缓遮住了顾应淮的神情。浴室环境封闭,他稍仰着头,听着水声回想起了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和大哥之间,掀桌的是你父亲。
十二岁那年的回忆实在不好,即使隔了这么多年,空气里的血腥味、绑匪粗鲁的交谈声,还是会讓顾应淮几近呼吸不过来。
缇山北巷多年来对此缄默不语,让大家都快忘了,圈里第一个被绑架的小孩其实不是谢祈音,而是顾应淮和顾时年。
那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然上涌,很快就弥漫至顾应淮整个胸腔,让他变得躁郁难堪。
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发泄途径,迫切地想把那被抛弃的落差感掐死在摇篮里。
顾应淮眉头緊皱,不耐烦地将水流往上抬了抬。
他眸色一片黑沉,左手握住了某块物体,开始挪动起来。
腦海里的昏黑在欲望中一明一灭,顾应淮前额抵着墙,费劲地转移着注意力。
他解开束缚理智的牢笼,纵容自己用更多的东西来驱逐它们。
霎那间,顾应淮的腦海浮现了一道娇软的身影。
他低头垂眼,直视自己的指骨,驱逐速度越来越快。
祈音,音音,櫻櫻…
顾应淮无意识闷哼着,一遍遍默念着她的名字。
脑海里的昏黑逐步消散,明艳纤瘦的身影渐渐占据了主体。
磨砂门外忽然出现了一道瘦高的轮廓,谢祈音抱着一团宽大的浴巾敲响了门,她略带不好意思地喊:“应淮哥?”
他浑身一震,喉咙干涩,脊椎节节发麻。
顾应淮眼睫覆着一层水汽,面无表情地加快动作。
再喊喊。
祈音,再喊喊我的名字。
谢祈音没听见回应,以为顾应淮没听见,于是凑近了些,扬高了语调又喊了一声:“顾应淮?”
“顾应淮你能听见吗?”
水声覆盖了一切动静。
顾应淮伸长了脖颈,往后仰着,眼尾淡红。
能,樱樱。
我能听见你说话。
“呵,”下一瞬,顾应淮浑身一松,随着卸力的那瞬间不自覺地出了声,“嗯…祈音。”
谢祈音站在门外,听着他这略带干哑的回应愣了一下。
她耳根泛红,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说:“我把浴巾放门口了,你等会儿自己拿噢。”
说完,她再度冲出客卧,猛地关上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谢祈音感覺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捞起了手机给卞清聆听发消息。
五分钟后,顾应淮关停淋浴,赤着上身走了出来,随手将浴巾围在腰腹。
他随意地往后拨弄湿发,水珠顺着发尾缓缓坠落。那双凌厉的眼睛比平日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些溫和与餍足。
顾应淮随手回了季明宇的消息,捞起湿透的衣服,推开客卧房门走去了洗衣房-
主卧里,卞清聆本只是想让谢祈音报个平安,却没想到吃到了这惊天大瓜。
从MarcoSu的祖宅再到大平层,她实在是没想过能发生这么多精彩的事情。
卞清聆:【所以说这会儿孩子爸已经住下来了,刮目相看啊谢小音音。】
谢祈音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那句话(扶额苦笑.jpg)。】
思索片刻,卞清聆直戳要害:【承认吧,女人,其实你已经被顾应淮那张脸帅迷糊了。】
谢祈音回:【我要给你拟律师函了。】
三秒钟后,谢祈音:【你覺得这可能吗?】
十秒钟后,谢祈音:【我感觉不至于吧?】
十五秒钟后,谢祈音:【好吧,最多只可能有那么一点点点。】
二十秒钟后,谢祈音:【啊啊啊你不准说出去!】
三十秒钟后,谢祈音:【我要灭口了(无情举刀.jpg)】
卞清聆冷漠驳回:【我已经看穿一切。】
谢祈音咬唇放下手机,脸红得不行,感觉嗓子也有些干涩起来。
她拍了拍额头,暗骂自己堕落,然后拿着水杯往客厅冰箱走。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冰箱附近略显昏暗。
她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没注意到倚在冰箱前喝冰水的顾应淮。
冰箱是嵌入式,他正喝着水,听见声音略略抬眼,发现了莽头走来的谢祈音。
下一瞬,她果然撞在了他的胸上。
“嘶…”
谢祈音倒退两步,抬头才发现面前站了个半.裸的顾应淮。
她顿住了,看着他锁骨下方被撞
出来的红痕,默默把水放在了餐桌上。
“应淮哥,不好意思。”
“嗯。”
她目光四处乱瞟,却又总忍不住看向他流畅劲瘦的倒三角。
就好像那里有个磁铁般,她再怎么挣扎,都会把她的视线给吸过去。
谢祈音恼羞成怒地撇过头,瞳孔却再一次地挪了过去。
很快,她放弃挣扎了。
没办法,完美的人体对画师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
谢祈音这么想着,仿佛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开脱理由,最后竟开始纵容自己看了起来。
顾应淮看着面前努力装矜持而两只眼睛却打起架的小天鵝,没忍住低哂。
他眼皮掀了掀,忽然想起了谢祈音曾在微博上转发的人体图。
那时候她在文案里写:男人有这样的身材才是仙品。
顾应淮并不知道仙品具体指什么,但他猜是个好东西,能引诱她撕掉面具。
她明明给他们的CP言论点过赞不是吗?
想到这,他忽然继续喝起了冰水,只是双唇略略离开了杯口,让些许冰水就这样从喉结流到肩窝,最后顺着腹直肌的青筋脉络隐入浴袍里。
小天鹅看呆了。
她感觉脸上烧得慌,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顾应淮这样的男人打颜值身材局,也太容易了吧!!!
他故意淡着声音问道:“祈音,好看吗?”
谢祈音脑袋蓦地一片空白,她緊张地收回视线,提起水壶往杯子里灌水,“啊?什…什么。”
结果顾应淮将手机屏幕里的那套衣服展示给她看,勾唇说:“我说这件衬衫,好看吗?”
谢祈音悄然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说腹肌啊。
她瞥向屏幕,虽然没看出区别来,但还是连连点头:“喔,好看。”
灌完熱水之后,谢祈音硬着头皮往冰箱那儿走,准備拿点冰水中和一下温度。
顾应淮漫不经意地给她让位置,却在略过她的那瞬间闻到了她身上残留的浅香。
他们此刻身上是同一股香味。
顾应淮指尖一紧,感觉浑身再次紧绷了起来。
他下颌微抬,皱眉强忍,试图转过身遮住那一块。
结果谢祈音在倒水时,眼神不自觉地又瞥了过去,然后下一瞬,她就看到了反常的某处。
“……”
空气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谢祈音迟钝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她这边倒完水那边又要扶,两只手忙得不可开交。
顾应淮看着她这懵逼的模样,最后不得不散去玩味,无奈地提醒:“祈音,我内裤没干。”
言外之意是,你再看它就会更硬了。
“噢噢,好。”
“不对,好什么好。”
“应淮哥我先走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谢祈音轻咳两声,语无伦次地扯了个借口准備跑路。
她伸手拿过桌上的圆柱体,正准備离开时就听见了顾应淮略带笑意的声音。
“祈音,你拿错东西了。”
谢祈音转头一看,发现自己把白阿姨前段时间添置的小花瓶给拿走了。
谢祈音:“……”
妈妈,鹅生怎么可以这么丢脸?
她面无表情地放下小花瓶,拿起水杯,边喝边回房。
一路上,她越喝水整个人越烧,进了房间后更是直接嗷嗷叫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谢祈音紧靠着房门,回想起剛刚那一系列没出息的举动,绝望捂眼。
顾应淮你在水里加了什么,怎么这么热!
她几步小跑,跳上床,把自己整个人都卷了起来。
就在她准备跟卞清聆吐槽时,窗外忽地传来了更大的一声巨雷,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闪电。
谢祈音略略皱眉,坐了起来,准备下床去找李逵。
结果她刚走两步,整套房猝不及防地陷入了黑暗。
微信里物业管家歉疚地发着通知:极端雷暴雨导致这一片区域都跳闸了,左岸景台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来启动备用发电机。
草,又来了。
谢祈音浑身一僵,不自觉倒退几步。
顾应淮随手擦着小腹的水珠,正准备回房,下一瞬视线就堕入了黑暗。
他脸色猛变,转身走向谢祈音的房间。
第39章 第三十九句(微修)开心,我们的宝宝……
第三十九句
断電后,整个大平层都陷入了黑暗里。
谢祈音的房门与其融为一体,紧闭着没有丝毫动静,让人隐隐不安。
顾应淮蹙眉敲了敲,语速略快:“祈音?”
半晌,里头终于传来了一道透着害怕的颤声:“我在。”
顿了秒,谢祈音低软地说:“顾应淮…麻烦你进来一下好不好。”
她的声音因为惊惧而绵长,整句话如同一支小羽毛拂过他的冰川心脏,带走大片雪霜。
顾应淮眸色沉沉,闻言推门而入。
谢祈音坐在地上的光圈里,紧靠着床,屈起了双膝。
她纤瘦的臂膀圈锢着腿,下巴可怜又委屈地搭在了膝盖骨上。
他调了调姿势,将手電筒照去,在避免她不舒服的基础上让那炽光又明亮了些。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淺淺濡湿,显得娇矜又脆弱。
谢祈音前额沾满细密的汗珠,肤色几近透明,在那狭小有限的光亮里缓缓看向他。
就这一眼,顾应淮蓦地感觉心底有一块塌了进去。
浴巾紧束着,他只能慢慢走。
走到她面前后,顾应淮躬腰蹲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擦掉她额前的汗,然后以商量的口吻轻声问:“祈音,地上很凉,坐起来好嗎。”
谢祈音卡壳的脑子转了转,犹疑地点了下头。
他见状隨手一捞,轻易就将她提到了旁邊的床上。
谢祈音目光迷迷,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但顾应淮也不急,手掌抚上她的后脑勺,耐着性子引导:“祈音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做嗎?”
这话如同利刃斩断了她的迷惘,让谢祈音顺着逻辑慢慢想起了自己忘了的事情。
她刚刚应该是要去拯救什么来着的,但要去拯救什么呢?
咦…好像是一个灰蓝色的、有毛的、脾气有点臭的肥硕鸡腿子。
我草!
小李逵!
下一瞬,谢祈音终于记起了自己还有个肥胖且无助的干儿子在客廳里。
她下意識想扯扯顾应淮的衣角,却忘了他这会儿只围了圈浴巾。手指一捏一扯,浴巾松了不少围度,瞬间往下掉。
就在它快要暴露某处全貌时,他眼疾手快地勾住了浴巾。
“……”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祈音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默默把手藏到了身后。
顾应淮看着这只很能闯祸的小天鹅,慢条斯理地将它重新圈住,然后淡淡评价:“祈音,你总是能做出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自知缺理,尴尬得噎了秒。但顾及到外邊更多的黑暗,她对他干巴巴地解释:“我只是想说,李逵比较怕打雷,你能不能把它抱进来?”
顾应淮低哂,略过了这茬,应下:“好。”
但就在他转身準備离开时,谢祈音又忽然有些别扭地说:“应淮哥,等下!”
“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解释的声音逐渐没底气:“我又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
即使有两台手机在照光,她也还是不敢在这么黑暗的环境下独处。
谢祈音目光闪烁,再一次有些沮丧起来。
人怎么能既要又要还要呢?
結果过了几秒,她藏在背后的手忽然被牵了出来。
谢祈音感受着腕骨上淡淡的温热和粗粝感,眼皮微颤。
顾应淮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歉疚,拽起她,隨口回:“正好,我跟那只貓不熟,需要你帮忙。”
谢祈音闻言一滞,脖颈连着耳根那一片都染上了绯色。
她抿抿唇,有些自矜地说:“噢,好。”
两人在宽长的走廊里摸索着,谢祈音不愿意让自己脱离光亮,潜意識地靠顾应淮很近,几乎快躲到他怀里去了。
顾应淮唇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牵她的手腕。
到了客廳,雷声虽然稍微小了些,但还是吓得李逵蜷成一团不敢动。
顾应淮伏在茶几邊看着这无助的小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叫了几声名字,但偏生李逵比较认生,一动不动。
谢祈音没办法,也趴在茶几邊诱哄:“李逵,逵逵~别害怕,你过来,干妈抱你进卧室。”
李逵抬起貓貓头看向她,似乎动摇了一下。
但它还是没动。
顾应淮闻着她身上的气息,眼神微沉,鼻尖擦过她的发丝,伸手将茶几上的鸡胸肉冻干顺了过来,“拿这个。”
谢祈音愣怔了一瞬,忽然想起李逵是那种可以在烟花炮声中边抖边吃飯的小猫,不由莞尔:“这个确实有用。”
于是她拆了塑料袋,将鸡胸肉粒往里头抛了几颗,见它立马嗅着上前啃鸡肉的样子,谢祈音又暗笑着往茶几边丢了几颗,一步步将它诱哄了出来。
轰地一声,雷声再次炸响。
就在李逵反悔準備跑回去的时候,顾应淮迅速按住了它,提着扭得像泥鳅的它递给了谢祈音。
李逵:“喵喵喵(我不要)TAT!!!”
李逵:“喵喵瞄瞄(我怕打雷)TAT!!!”
谢祈音没懂,硬把它塞进了怀里,喵了回去:“喵喵喵,喵喵喵喵(干妈在,你怕什么)?”
李逵也没听懂,感觉这句话里全是语法错误。但它稍稍闻了下谢祈音身上的香味,顿了秒,老实地卸下了所有肥肉,乖乖躺在了她怀里。
顾应淮无声勾了勾唇角,看着一人一猫却忽然想到了以前在缇山北巷养的那只狗。
蓦地,他压下了那丝弧度,眉眼渐冷。
谢祈音没注意到这些,紧贴着顾应淮,抱着它回了房。
踏入房门后她忽然转过身準備跟他说些什么,結果就在这一瞬间平层突然来电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令人喜悦又不适应的光亮寸寸涌来。
谢祈音眯了眯眼,然后对上了顾应淮说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半晌,他轻挑眉,意思是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但她被这张脸晃了一跳,一下子也忘了要问什么来着了。
没出息!
太没出息了!
谢祈音足足哽了三秒,最后眼眸一弯,神色无恙地说了句:“顾应淮,晚安。”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轮弯月,很漂亮。顾应淮顿了下,挽唇也回了句:“祈音,晚安。”-
次日清晨顾应淮就醒来了,他穿好季明宇送来的新衣服,在客厅里接了个远洋电话。
李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卧室的,这会儿在喂食器前斜眼看他。
可能是目光过于幽怨,顾应淮讲话的时候突然顿了秒,低眼看向他。
“?”
李逵大怒:“喵,喵喵喵(飯,我的飯)!”
顾应淮不想听懂,也不想搭理他。
但李逵死心不改,就一直围着他的裤脚转圈,时不时还躺下阳奉阴违一下。
顾应淮最后烦了,蹙眉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盯着这摊肉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谢祈音对他親昵地自称干妈。
半晌,顾应淮没什么情绪地蹲下,帮它走后门放了半顿粮。
李逵瞬间冲了过去,没空再搭理他。
他看着它无情干饭的样子,缓缓伸手,捏了捏它的后劲皮。
…干儿子?
被迫欣赏了一会儿李逵干饭的样子,顾应淮瞥了眼腕表,准备离开左岸景台。
只是还没出门,他就碰见了白阿姨。
白阿姨当时提了满手的蔬菜和水果,在看见他时还颇为惊讶地后退了两步,以为自己走错楼层了。但想起这地方又是一梯一户,她才狐疑地走了进来。
顾应淮正在整理着领带,朝她略一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白阿姨面色不显,心底却一阵狂澜,兀自琢磨着他是谢小姐嘴里的哪号人物,又是不是和谢小姐过夜了。
想着想着,她为上次那个救了谢祈音的男人惋惜了一瞬,然后飞快接受了谢祈音找了新欢的“事实”。
白阿姨边给谢祈音倒叶酸片,边多问了嘴:“先生要不要留下来吃早饭?”
顾应淮淡声回:“不用。”
他将谢祈音给他的车钥匙抛给季明宇,让他去苏城把车开回来,然后准备离开。
只是在路过餐桌时,顾应淮眼神在那没有标识的瓶瓶罐罐上多停了秒,然后随口问了句:“在给她配什么药?”
白阿姨浑身一愣,不知道他是否知晓谢祈音怀孕的事情,又怕自己乱答会坏了她的新恋爱,最后绞尽脑汁地回了句:“谢小姐平常要补点营养。”
营养片?
顾应淮收回视线,轻“嗯”了声,出了门。
家门关上的那一刻,谢祈音莫名没了什么困意,浅浅睁开了眼皮。
她摸了摸旁边,发现早就没了李逵的影子,于是抽出被子裹紧又滚了滚。
又过了会儿,谢祈音捞起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人给她发消息。
刷着刷着,竟发现程麓在变成闺蜜群的伴娘群里艾特了她。
程麓:【嘻嘻,你们怎么知道孟影帝让人牵线找我相親了?】
晚厘:【其实零个人在问哈。】
顾矜枝:【其实零个人在问哈。】
李斯媛:【其实零个人在问哈。】
程麓满眼甜蜜:【你们就是眼红我追星成功了!】
晚厘:【嗯嗯。】
顾矜枝:【嗯嗯。】
李斯媛:【嗯嗯。】
程麓:【相亲局被安排在了半山云墅那儿,有几个我不认识的朋友。我有点紧张,你们谁有空陪我去?】
晚厘:【在拍戏。】
顾矜枝:【在拍戏。】
李斯媛:【在拍戏。】
程麓暴怒:【@漂亮小媛,你是演员吗你就拍戏?】
下一瞬她点了点谢祈音:【顾时年上热搜后你怎么人直接就不见了?疗愈压根不存在的情伤去了?】
程麓:【上回看朋友圈的时候你还在法国,现在你又跑哪儿去了?】
谢祈音睡眼惺忪,慢吞吞地回:【我现在在国内呢。】
程麓盛邀:【那正好,来陪我相个亲。】
回北城陪程麓相亲?
那岂不是顶着被家里抓回去的风险?
谢祈音刚准备拒绝,就见她在群里发了几张图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着一支价值连城的新款包包。
晚厘:【?】
顾矜枝:【?】
李斯媛:【?】
程麓:【哎呀,不小心把全世界第一只的X款包给带回来了。】
程麓:【谁想要呢?好难猜哦。】
谢祈音猛然睁大双眼,霎时忘却了所有艰难险阻,决定回去陪她披荆斩棘。
小天鹅看着那只和自己超搭的包包,万分笃定地回:【我去!】
她笑哼着歌,爬下床洗漱,浑然不知到老天已经在剧本里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梳妆室里墨迹了几十分钟后,谢祈音随手披了件针织衫然后荡去了餐厅。
她本来还做好了跟顾应淮撞上的准备,结果出了门才发现他好像已经走了。
李逵吃饱喝足,这会儿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小憩。粗长的猫尾巴时不时撩起来一下,看起来无比惬意。
它的喂食器明明没到时间,里头却有几粒猫粮。
谢祈音稍一琢磨,猜想可能是顾应淮给它走了后门。但她又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属实不像是会纵容小动物的人。
阿姨这会儿在给她泡燕窝,笑眯眯地朝她打了个招呼:“谢小姐早上好!”
谢祈音双手撑在中岛台上,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刚刚那个男人走之前有说什么吗?”
阿姨随口回道:“那位先生?他问了一嘴您在吃什么药片。”
谢祈音低头,看向小盘子里的叶酸片:“……”
下一瞬,她惊恐万分地抬眼:“阿姨你说了吗?”
阿姨略有些得意地摇摇头,然后使了个暧昧的眼神:“没有,我懂的。”
谢祈音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懂什么了,但心底还是懈了口气。
她吃完饭后加快速度把手上这幅画给收尾了,然后拎着小包打车去Xiano医院进行产检。
因为明天就要回北城了,谢祈音干脆找医生把唐筛预约给提前了。
一路上她心里都有些紧张,虽然她和顾应淮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还是担心有个什么意外。
不过好在所有检查结果都很正常。
这么想着,谢祈音出医院的第一瞬间就给自己下单了一堆小裙子。
她愉快地付完款,看见消息窗弹出了一条顾应淮的消息。
顾应淮:【季明宇这两天要组织会议,后天帮你把车开回江城?】
谢祈音寻思这几天自己也用不着了,没多想,回了句:【好。】
她心满意足地喟叹,打车回家,在车上编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动态:开心,我的宝宝很健康OvO!
半晌,谢祈音觉得自己这么说不太对,考虑到顾应淮的一点点贡献,她心跳微微加快地添了一个字:
开心,我们的宝宝很健康OvO!
第40章 第四十句发现谢祈音怀孕
第四十句
十月十四日,谢祈音跟卞清聆稍微报备了一下回家的事儿,然后坐上了回北城的飛机。
头等舱里,她有条不紊地做好了一切睡前工作,正准备美美补个觉,却发现就算戴上隔音耳机也能听见机内的嘈杂声。
仔细一听,好像是空姐空少在劝说一些小女孩回座位,两边都快要吵起来了。
谢祈音微微蹙眉,摘下耳机回望,隔着遮帘缝隙看清楚了一些举着手机费劲往前拱的疯狂粉丝。
这趟航班有明星?
她淡淡环視一圈头等舱,却在看见左边那张清隽的臉时顿了秒,颇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这明星咖位还挺大。
不过对于谢祈音来说,除了影帝这个身份她对他别的身份更感兴趣,比如说——相亲局的另一个当事人。
艺人这一行对他人目光的敏感度向来很高,垫着脖枕看书的孟非霁几乎是第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谢祈音的視线。他略一停顿,偏头看去,微不可察地暗了眸色。
孟非霁身价起来后一直在往北城的资本圈靠拢,平日里混迹的局多了自然听说的也多,这会儿几乎是一眼就認出了谢祈音是谁。
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她的未婚夫还带着方珂予上了熱搜,现在應该是她感情最脆弱的时候。
思及此,孟非霁往后仰了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薄扁的卡片。
就在谢祈音要被后面的私生粉们吵到来火时,空姐忽然躬腰递来一只高脚杯,打断了她的脾气,“谢小姐您好,这是您的朋友孟先生为您点的红酒,请慢用。”
她微妙地叩了叩桌面,边揣摩他的意思边笑问:“孟影帝認识我?”
孟非霁莞尔勾唇,浑然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温声回:“之前在裴度的生日宴上见过一次。
谢祈音感受到了一种隐隐越界的试探,有些不适地皱了眉。
他这是不知道程麓和她的关系,所以打算背着程麓两头吃?
她垂眼,摩挲着杯口边缘,漫不经意地回:“那还挺巧。不过,后面好像有很多你的粉丝,孟影帝不去帮忙制止一下?”
孟非霁头都没回,嗓音倨傲:“不用,航司会帮忙解決。”
谢祈音边点头边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東西。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找她搭话,见她没有表现出强烈抗拒,又大着胆子进了一步。
孟非霁将那张卡夹在书里,让空姐转递过去,“这本书还挺好看的,谢小姐等会儿可以看它消遣消遣时间。”
谢祈音刚在备忘录里写下“高傲不礼貌指数:四颗星”,闻言抽空瞥了眼桌板上的书,立马就发现了里头夹了个什么東西。
她默不作声地将它打开,发现里边夹了一张缦合的房卡。
“……?”
谢祈音几乎是瞬间就来了火。
这狗比男人,死渣男!
长得丑玩得花,还不如赖□□!
知人知面不知心,程麓你塌房了你知道吗?
她迅速拍下房卡证据,面色不显地将它塞了回去,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叫来空姐,“麻煩把东西都还给孟先生吧,我这两天不舒服,就不喝酒了,等会儿打算直接睡觉。”
说完,她朝愣住的孟非霁假笑一下,然后在备忘录里写下第二行评价:花心指数爆棚。
谢祈音没再给孟非霁骚扰她的机会,她迅速将耳机拉下来,然后狠狠闭上了眼。
一直到飛机落地,她都没再给他半个眼神,最后更是拎着小包先一步出了机舱,一副把垃圾甩在身后的表情。
出了北城国际机场,熟悉的干燥感扑面而来。
谢祈音被空气里的凉意刺激得一激灵,抬手拢了拢薄外套。
她来之前还打算过把停車场的帕拉梅拉给开走,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全是9的車牌号太过于高調,家里肯定很快就能发现她回来了,于是又只能作罢。
谢祈音招了招手,坐着出租車去了薄山区中心的酒店。
到了酒店后,她先是跟程麓发了条信息,然后对着明天要穿的衣服发起了愁。
这场相亲会不太传统,孟非霁那边邀请了几个朋友,相当于是揽了个培养感情的起哄局。
谢祈音原本想着自己不能穿得太高調,也不能给程麓跌面子,所以耗费了一番心思搭配出了一套还不错的衣服。
結果飞机上突然闹了这一出,这事儿又实在是不好直接说出口,所以她为了姐妹的幸福又得想办法去搅浑它。
思索片刻,谢祈音忍痛下单了一套非主流穿搭。
过了两分钟,她见骑手还没配送,伸出鹅爪默默点了取消订单。
这牺牲还是太大了。
谢祈音咬唇纠結了一会儿,最后挑了一套千禧年代的美式辣妹服,既高调突兀也不丑,处于她能接受的范围里的最佳选择。
想到这儿,她感慨万分地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自夸:“谢小音你真是高情商。”
这件事儿解決完后,谢祈音又在微信里找了晚厘和顧矜枝,让两人去搜刮一下孟非霁在圈内的黑料。
可偏偏他平日里会装,两人第一时间竟都没问出来什么不好的东西。最后还是顧矜枝去找了顧时年打听,才嗅到一丝丝不寻常的气息。
于是五人小群里。
晚厘抛出话题:【今天天气好好,@程麓,你在哪儿?】
谢祈音顺着说:【这个温度感觉还蛮适合买捧花拍拍美照的。】
顧矜枝超绝不经意:【对了说到花,你喜欢的人是个花心大萝卜你知道吗?】
谢祈音刚喝了口饮料,看到顾矜枝消息的那瞬间差点咳死。
这…这么直接吗?
结果一直到半夜,程麓才看到消息,懵懵地回:【你们说孟非霁那条熱搜?】
她没忍住笑说:【别开玩笑了,那可是祈音,真当我没認出来啊!】
下一瞬,程麓问谢祈音:【你们两今天在飞机上碰到了啊?】
酒店里,谢祈音刚洗完澡,对着镜子照了照那套千禧辣妹服,听到震动声捞起手机看了眼,然后直接懵圈了。
她甚至来不及回信息,直接划回了微博,看到了打着水印的视频里意外出镜的自己。
草。
后面那群人拍孟非霁的时候,把她也拍了进去。
孟非霁咖位大流量大,这会儿两人直接上了熱搜,话题带的还是:#孟非霁疑似和美女素人恋爱了#
虽然这个形容词是比上次顾时年的热搜好听一点,但也没好听到哪儿去好吗!
谢祈音看着冒着粉红泡泡的程麓有点头疼,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正愁着家里人会找她,立马找人下热搜。
结果还没两分钟,再刷新微博时热搜榜已经没了这个词条。
谢祈音:“……?”
效率这么高呢,她还没打款热搜就下了。
下一瞬,信息栏弹出来条消息。
顾應淮:【住哪了?】
对面姿态极淡,却给人一种“抓住你尾巴了”的运筹帷幄感。
谢祈音臉色微红,小心脏像被锤子轻敲了一下。
北城缦合的套房里,孟非霁捋了把发梢,接通经纪人的电话:“非霁,这条热搜别买了。”
那边顿了下,语气直白:“撤热搜的人比我们有钱一万倍,你砸多少那边都能给撤下来。”
孟非霁攥手机的力气一紧,“明娱总裁下的?”
“不是,”经纪人沉了口气,也是不解地回,“是景译集团的意思。”-
第二天下午,谢祈音扭扭捏捏、遮遮掩掩地上了出租车。
司机看了几眼后视镜,被她那身装扮哽了下,然后干笑两声夸说:“美女真有活力。”
她一愣,更加羞赧地遮住了自己。
好吧,确实是化妆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怀揣着对孟非霁的厌恶和搞砸这门亲事的决定,谢祈音有点用力过猛了。
现在这一下不像是千禧年代的美式辣妹装了,有点复古过头了。
一直到半山云墅,谢祈音都没敢再多看司机一眼。
下车的时候,她更是不管不顾地拿起几张票子就塞给他,落荒而逃地跑下了车。
半山云墅是以别墅户型为基础的山间会所,比较隐秘,相对于雾云间那种地方的门槛要低很多。
谢祈音先去找了程麓发来的房间号,进去的时候两人都在里头了。
程麓抬头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满脸问号。
等谢祈音落座后,程麓更是直接俯在她耳边,不解地说:“祈音,我理解你不想出风头的心,但你倒也不用这么努力衬托吧…”
说到后边,程麓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祈音面无表情地喝了杯水:“應该的。”
对面的孟非霁盯着她神色微变,内心一片狂澜。
他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谢祈音跟程麓关系这么好。
一时间孟非霁也有些自乱阵脚。
谢祈音瞥他一眼,淡淡出声:“其他人呢?”
程麓替他回:“隔壁呢,我们先聊聊,等会儿再过去。”
她点点头,“行啊,聊什么。”
谢祈音下颌微挑,彻底释放出了自己那娇矜难搞的性子,一副要挑刺儿到底的样子。
孟非霁毕竟是演员,演戏很专业,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对两人进行了一番夸夸。
聊到兴头上还拍了几张甜点的照片,说要发给朋友圈。
不过谢祈音浑然不在意,直到听见他问程麓:“听说程小姐最近在创业?”
程麓点了下头,嚼嚼嚼:“对呀对呀,我最近打算研究成人用品行业,感觉还是蛮吃香的。”
孟非霁那张脸倏地崩了一下,他实在是有些意外这种千金大小姐会去干这行,有些委婉地问:“噢,那你打算干多久?”
程麓拿起根灯芯糕,嚼嚼嚼:“一直干下去吧,我感觉前景还挺光明的。”
孟非霁彻底崩溃了。
如果两人要在一起,回头要是让圈里人知晓他的老婆是个卖情趣.用品的,他哪里还有脸。
于是孟非霁稍稍正色,反驳了句:“我不太认可你的这个决定。”
程麓皱眉一愣。
没等程麓开口,谢祈音先懒懒出了声:“你的认可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就算是,我们程麓最不缺的就是钱。”
孟非霁脸色骤变。
虽然对孟非霁挺有好感,但此时此刻程麓莫名爽了一下。
她先是轻咳两声,然后为了缓解场面的尴尬拉了拉谢祈音的衣角,小声说:“我想去趟洗手间,你陪我去。”
谢祈音略一颔首,踩着小皮靴跟着去了洗手间。
厕所里,程麓先是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关心地问:“祈音,你今天吃错药了?”
谢祈音瞥她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麓继续说:“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今天跟吃了火药一样。你是不是对孟非霁有什么看法?”
犹豫片刻,谢祈音挠着下巴回:“昨天晚上的绯闻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
程麓疑惑地问:“分别是?”
谢祈音沉沉叹气,直接回:“跟我谈恋爱是假的。”
程麓理所当然地睨她:“我当然知道…”
她继续说:“想睡我是真的。”
程麓:“?!!”
谢祈音见她双眼立马通红一副气晕了而且追星还失败了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她的泪水,然后将手机屏幕里的房卡照片怼得更近了,以防她泪眼朦胧看不清,谢小音贴心解释:“捏,他递给我的房卡。”
程麓心死如灰:“……”
她倒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说:“我要打死他,你别拦我。”
并没有在拦的谢小天鹅瑟缩了一下,感受到了粉丝回踩的怒气-
北城的旧领事馆,裴度撺了个缇山北巷的熟人局,一堆公子哥坐在房间里头打牌。
顾應淮气场强盛,仅仅是坐在牌桌上看了对方一眼,就给人一种谈生意被碾压的熟悉感。
“不玩了不玩了,顾哥太强了,换人来,江烬你来。”
“裴度我说你每次都是这样,我不管,等我赚了是我的,输了还是你的。”
裴度朝江烬翻了个白眼,往沙发上一坐,捞起手机刷朋友圈。
刷着刷着,他忽然咦了声。
江烬向来没素质,第一个打嘴炮开玩笑:“怎么,看到心动的妹妹了?”
裴度点燃一根烟,语气寡薄:“心动什么啊心动,这会儿有一个煩的就够了。”
其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笑问:“这是情场失意了?”
江烬伸出手指摆了摆,明说:“他这浪荡子可能吗?他这是惹出麻烦来了。”
除了顾应淮,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怀孕了?”
裴度烦躁地“嗯”了声,骂了句脏话:“我他妈的怎么知道戴套也能怀上。”
顾应淮点灰的动作一滞,眼皮掀了掀。
裴度没注意到顾应淮的眼神,把话题扯了回去,“我这是看到咱们祈音妹妹了。”
顾应淮抬眼望去,听见裴度问说:“奇怪,她这是对娱乐圈里的人感兴趣了?”
江烬第一个否认:“怎么可能,祈音那性子不存在的。”
结果裴度展示朋友圈里孟非霁发的动态,指了指照片,啧了声,“这他妈的不是祈音是谁?就算她今天穿得丑了点,我还是能认出来的好吧。”
孟非霁发的那张照片很刻意地隐去了程麓的存在,徒留对面神色不耐的谢祈音。
江烬凑过去辨认,先是被她这副妆容吓了一跳,然后说:“不就是一起吃个饭吗?”
裴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虽然跟这男的不熟,但前几天是听说过他要去相亲了。我没想到啊,相亲对象是祈音啊。”
牌桌上几人都不可置信地“啊”了声,浑然没注意到顾应淮的骨关节在渐渐泛白。
江烬扭回头,莫名觉得有些冷,提醒:“裴度,空调开高一点。”
裴度不解地抬眼,“睁开你狗眼看看哪里开了空调?”
顾应淮整个人如同坐在黑水里,眸色沉冷得过分。
他的神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情绪却是紧绷着,危险至极。
顾应淮瞥了眼上家出的牌,敲了两下桌面,不咸不淡地说:“过。”
牌绕到下一家时,忽然他的手机亮了亮。
顾应淮随手点开微信,看见了季明宇的消息。
那边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一副犹犹豫豫不知道说不说的样子。
季明宇:【顾总,我把谢小姐的车开回江城了。】
季明宇:【但是我在车上捡到了一个东西。】
沉默许久,那边做出了一个臣服于金钱的决定,展开了那张纸拍了张照。
季明宇:【谢小姐好像怀孕了。】
顾应淮轻叩桌面的动作猛然一停,神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