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流程后,她原本想凭借身份直接去和錦云少東家谈合作,结果对方似乎不太感兴趣,她連着两次都没约到人,整个人都有点蔫了。
当晚,谢祈音跟顾应淮打了个視频电话,神情不佳地哼哼唧唧了好一阵。
她一会儿说床睡着腰酸,要换个更贵的床垫。一会儿又说他太忙了,她像是在守活寡。
顾应淮那邊已至深夜,他还在加班,桌上摆着份价值上百亿的合同没看完。
听着她毫无边际的抱怨,他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地撂了筆,轻声问:“合作不顺利?”
谢祈音一顿,没想到他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咬唇,“何止是不顺利,简直是碰壁。我連他人都没约到。”
顾应淮对此并不意外,只略一侧首,“你企划书发我一份。”
“那你等我一会儿,”她聞言小跑去了书房,捧着筆記本回来发了份电子版给他,“好了,我发过去了,你看看。”
他拿起平板,垂眼点开企划书,淡声宽慰:“錦云总部扎根于泉城那一片,比起和北城人合作,它更重视与当地的其他企业抱团。再加上星辰、景译此前和锦云没有过任何接触,所以前两次碰壁也是正常的事情。”
谢祈音这会儿穿了件湖绿色丝绸睡裙,布料顺着她蜷着的双腿收紧,不经意间勾勒出了曼妙线条。她坐在羊毛地毯上,撑着脸,眼睛离镜头很近,时不时眨一下,衬得眼角小痣灵动勾人。
她听完顾应淮的分析,恍然大悟地“噢”了声,“我記起来了,外公跟我说过東南海沿岸的集团很重视同乡关系,基本上都是靠同省联姻来发展盘根错节的宗族脉络,这样可以更好地垄断资源,进一步稳固沿海一带的龙头地位。他们和北城完全不是一个利益派系,所以我才会约不到人。”
顾应淮挑眉回应,“聪明。”
听他解释完,谢祈音瞬间冷静了不少。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换个委婉的切入点。
她脸色微红,眼眸亮晶晶地看向镜头,雀跃地说:“我知道了,谢谢顾总。”
他无声一哂,关上平板,“不用谢,宝宝的企划书做得也很不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其他话题,直到顾应淮说“还有个会要开”,谢祈音才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后她立马给外公发了消息,托他在家族里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碰上一个认识白大小姐的人。
锦云去年和风语进行了商业联姻,因为双方旗下都有网民熟知的国民品牌,加之新郎新娘又是青梅竹马,所以直接被推上了热搜榜前三,还被大家冠予了“梦幻联动”的称号。
谢祈音隐约听说过锦云少东家无比宠妻的八卦传聞,所以打算先和他太太建立私人联系,然后再去聊这个合作项目。
有了个计划雏形后,她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人心情一好,花钱的欲望也跟着变大了不少。
想起百忙之中抽空纾解她心情的顾应淮,谢祈音心底萌生了一丝甜滋滋的情绪,决定送他个礼物。
最近正巧有个高级书写工具巡展开到了江城,那她就勉强去体验一下VIP私人品鉴会吧-
次日早晨,谢祈音莫名睡得有些不安稳,过了会儿像是有预感般睁开了眼。
她睡眼惺忪地捞起手机,看见了屏幕上闪着来自外公的通话。
谢祈音眯眼,划过接听键,撒娇语气地喊了声“外公”。
那边听清了她略带沙哑的嗓音,爽朗一笑,调侃道:“乖囡囡,外公吵醒你了啊。”
她打了个哈切,柔声解释:“没有,我正好起来了。”
“噢,那就好。”外公呵呵一笑,想起了自己打电话的目的,“祈音,你托外公办的事情外公给你办妥了。你二姑奶奶的孙女,就是你前两年见过的那个球球表妹,她加你微信了,你记得看看。”
谢祈音“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笑回:“好,谢谢外公!”
她挂断电话,靠坐在床头,点开微信通过了表妹的好友。
那边正好在玩手机,见到申请通过了小心翼翼地发了句:【表姐好。】
两人之前没怎么联系过,所以一开始都有些扭捏。
但毕竟都是年轻人,表情包你来我往地一发,渐渐地也都放松了下来。
球球表妹:【祈音姐,我听舅爷爷说你是想要认识白琦学姐吧?我看她朋友圈,她最近好像就在我们江城。】
谢祈音有些惊喜,如果白小姐就在江城,那见面会方便很多。
球球表妹:【她好像是准备去看四天后的画展,一个叫吳什么的藝术家。(黄油小熊搓手.jpg)】
谢祈音眯了眯眼,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在朋友圈看到的预热宣传,挑眉回:【吳叙?】
球球表妹:【对对对,不好意西,我是藝术沙漠。】
谢祈音没忍住勾了勾唇。
这太巧了,吴叙算是她同门師兄了。
自她五岁展现出对绘画的兴趣起,谢家就为她请了明玄大師作引路老師,一路教学到了她十八岁。
明玄作为一个举世闻名的画家,选学生颇为挑剔,总共也只有三个亲传弟子。
第一个吴叙,完美继承了师传,理所应当地在艺术领域名声鹊起。
第二个綦双,天赋异禀,但偏偏叛逆到明玄咬牙,她用着这手好画技去当纹身师了。
最后一个也就是谢祈音,明玄最爱她的艺术灵气,所以从不拘束她的发展路线。但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爱徒狂野到披着个小马甲在网络上画一些人心黄黄的东西。
谢祈音对表妹说了声谢,又稍稍解释了一下她和吴叙的关系,然后让表妹帮忙引荐一二。
表妹拍胸脯接下了这个事儿,然后说:【一天内出结果,祈音姐放心。】
她见状笑了笑,起床洗漱,准备去看展,顺带给表妹挑个小礼物。
这个品牌的展凑巧定在了闻家的高奢商超里,接待人也是很清楚谢祈音的身份,见她来了立马招人上了一份甜点,然后殷勤地领着她去了休息室里。
这
会儿前一位VIP还没结束品鉴,接待人先是问了一嘴要不要拿几套联名款的来,见谢祈音没兴趣又赶忙去拿了一份大师致敬系列的展示手冊供她消遣时间。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四五个店员戴着黑手套,笑眯眯地捧着几个丝绒盒走了进来。
他们将盒子一一打开,然后只留下一位接待人开始讲解。
谢祈音略略抬眼,目光从册子上那支致敬盖茨比的钢筆挪开,落在了盒子里。
店员把每一支钢笔的设计细节和灵感故事都说了一遍,她听完介绍,正准备说话就看见微信上弹出了两条信息,于是抿唇说了句:“稍等。”
谢祈音点开微信一看,发现是律师在跟自己汇报张星潜规则案的公诉进度。
她霎时心情大好,整个人喜笑颜开。
她关上手机,笑眼弯弯地问了句:“你刚刚说这支《狂野西客》的笔多少钱?”
接待人莞尔,温柔地回道:“谢小姐,是四十万两千五百元。”
册子上那支笔大概三十万,谢祈音心情好,决定都给顾应淮定了。
她下巴一支,直接递卡:“帮我包了。”
接待人两眼放光,惊喜地接过卡,说了句“您稍等”然后出了房间准备开单。
她摩挲着下巴,又朝门外的人问了嘴:“我记得你们还有一只玛丽莲梦露的笔?”
店员躬腰接话:“是的,那支属于缪斯系列。”
谢祈音笑笑:“挺好看的,帮我也拿一支吧。”
店员闻言连忙应下,转身唤人去拿笔了。
她买完钢笔后又去给表妹挑了个小包,然后直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谢祈音收到了表妹的消息。
那边帮忙干成了事,这会儿特别开心地分享:【祈音姐,我跟白琦学姐说了!四天后我和你一起去跟她逛画展,可以吗?】
谢祈音低笑两声,立马回:【太好了。】
谢祈音:【我正好也给你买了个小礼物,到时候一起送给你。】
球球表妹:【OvO!】
表妹闻言开心到不行,连着发了几个亲亲的表情包,并发誓:【到了画展我一定好好看你眼色,让我离开我一定立马就滚,绝不停留。】
她被逗得不行,笑着关了手机。
第57章 第五十七句这是她的理想,我理应支持……
第五十七句
四天后,吴敘的个人画展在栩藝展览中心开幕。他的名气加上官博提前半个月的预热,吸引了不少人于首日就前去觀展。这会儿大厅內摩肩擦踵,不少圈內人互相寒暄着,等待刷脸进场。
谢祈音今天搭了件剪裁偏立体的长袖小黑短裙,临出门前又换了只在北城老裁缝那儿定制的黑格纹斜挎包,还在耳垂上点缀了颗很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清冷矜贵。
阳光穿过穹顶的玻璃,在地板与墙面映射出菱形光斑。馆内热意弥漫,她随手将头发挽起用鲨鱼夹夹住,绕过人群直接进了員工通道。
吴敘这会儿在里头做最后的交接工作,见谢祈音来了,他推了推眼镜,打了声招呼,然后颇为骄傲地给一旁的主理人介绍:“我小师妹。”
主理人聞言一愣,下意识接话:“明玄大师的关门弟子,泠之?”
上一次用到这个藝名还是五年前,谢祈音此刻乍一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挑了挑眉,走过去朝他客套地点头,莞尔勾唇:“是我。”
主理人这下是真有些震惊了,他着实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泠之。
泠之一直是明玄口中最爱的小徒弟,只要有他参与的藝术沙龙,他都要谈论一番她的绘画灵气。原本大家还以为是他的师父滤镜太厚,硬生生把她说成了天才。直到五六年前她在北城开了第一次个人画展,他们看完后才恍然发觉,明玄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但自那次画展之后,艺术圈里就再没有任何关于泠之作品的消息了。每每大家向明玄大师问起这事儿,他也不解释,只是挥挥手,万分宠溺地说:“随她玩去了。”
结果这一玩就是销声匿迹好几年。
主理人没见过谢祈音,也没想过泠之会这么年轻貌美,这会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走上前礼貌地握了个手,好奇地问:“贵姓?”
谢祈音略一抬颌,简短地回:“我姓谢。”
“噢噢,谢小姐,”主理人殷勤地递上一杯水,“您喝水。”
“谢谢。”
她接过水,听着两人随口扯了一会儿,然后帮忙派人去验票了。
主理人也懂脸色,见状及时走开给两人留空间。
吴敘领着谢祈音到处逛了逛,戳破了她所谓的来“觀瞻觀瞻”的谎话,直接说:“说吧,你来干什么的?”
她扭捏一笑:“来找你走个后门。”
吴敘:“就知道没好事。”
谢祈音眨眨眼,信誓旦旦地说:“真的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儿。我等会儿有个朋友会来看画,我估计她会拍几幅画走,师兄透露一点價格細节给我?”
吴叙的画展一般分可收藏區和仅供展览區,可收藏区的画都是采用拍卖形式来竞选主人。
但今天他换了个比较特别的竞價方式,那就是不靠谁的價格高,而是看谁投的價格更靠近他亲自标的真实价格。也就是说,如果一幅画五百万,那有人可以出更少的钱把画带走。
这一招把来拍画的人打个措手不及,因为这没办法靠谁的钱包厚,只能靠谁对艺术以及市场的理解更深来竞价了。
吴叙看她一眼:“要不你出去,我当你没来过?”
谢祈音小声商量:“别呀,五幅就好。”
他也摇头说:“最多四幅。”
她顿了秒,继续忽悠:“五幅嘛,人家是风语的大小姐,肯定不会只买这么点儿的。”
吴叙深知她性子,冷漠驳回:“三幅。”
谢祈音:“……”
你个冷漠无情的人,上天是不会放过你的。
谢祈音怕他越说越少,只能咬牙回:“三幅就三幅!”
吴叙没忍住笑出声:“行,那你选吧。”
她点点头,环视一圈,没急着回话。
昨晚上谢祈音特意去打探了一下白琦的生平往事,也了解了一点她的喜好,所以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两幅她可能感兴趣的画。
谢祈音葱白的手指点了两个方向,然后听见他回:“七百万,一千五百五十万。祈音,你还有一张画可以选。”
她聞言觑了眼吴叙,直接上了楼,逛完一圈后盯上了仅供展览区的一幅画。
画中細雪飞扬,冰蓝色光晕笼罩着雪松,空旷的雪地一片静谧。一只断翅的鸟雀倒在树干边缘,浓稠妖冶的血在雪里一圈圈化开,凄凉又哀怨,无声胜有声。
不知道为什么,谢祈音莫名觉得白琦会喜欢这幅画。
她敛过心绪,转头朝吴叙又眨了眨眼。
吴叙心一跳:“?”
吴叙大惊失色:“那幅画我不卖。”
谢祈音煞有介事地说:“我不信,明明万物皆可钞。”
她迈着小步子挪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然后笑眯眯地说:“师兄,给个价吧~”
吴叙两眼一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幅画的技法倒也不特别,只是他创作这幅画的时候灵感特别流畅,而且那只鸟儿濒死的模样太过于深刻了,导致他一直以来不舍得卖。
谢祈音眼里尽是小九九,又诚恳地起哄:“卖吧卖吧。”
沉默片刻,吴叙终于无奈开口:“我可以卖,但不会私卖给她一个人。而且你这次机会用完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价格。”
谢祈音瞥他一眼,腹诽一句“抠搜”,然后赶紧唤来工作人員去改铭片,生怕他反悔。
刚改完那幅画的备注,表妹就给她打電话了。
谢祈音按了静音,朝吴叙支下巴示意了一声,然后下楼接電话。
她接通电话,音筒里一阵嘈杂声传来,那边像是才进艺术馆,这会儿捂着话筒闷声问:“祈音姐,你在哪儿?我已经接到学姐了,这会儿在大厅的角落里。”
谢祈音顿了秒,捂着嘴回:“你们去員工通道,我去接你们。”
她挂了电话,出了电梯,直接去了东边。
员工过道略有些昏暗,见到谢祈音,表妹高兴地朝她招了招手。
谢祈音含
笑应下招呼,目光转向了表妹身边那个眉眼如雾的清冷女人,“白小姐,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论家境、婚姻和艺术领域的成就,谢祈音都要比白琦胜上不止一筹。
见谢祈音是真的想与自己结识,白琦也跟着放低了姿态,尽敛大小姐锋芒。她不着痕迹地压下眼中惊艳,淡笑着很回应:“谢小姐说笑,应该是你指教我才是。”
三人说笑着进了展厅,又向服务人员要了份专属的竞拍表。
这次的可收藏区分成了“春夏秋冬”四个大部分,谢祈音带着两人从“春”开始逛,一边看画一边给出专业讲解,偶尔还停下来拍几张照片,渐渐地与白琦也熟络了起来。
逛到后边,白琦果不其然看上了谢祈音之前问的那两幅画。
她看向谢祈音,撕下两张竞拍价表,虚心请教:“祈音,我想要这一幅画,还有你从这儿看去的倒数第三张画。我不太懂这些竞拍细节,你能帮我估量一下价格吗?拍不上也没关系,反正你已经比我更懂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
谢祈音努力抑制上扬的唇角,先给她介绍了一点如何判断画价的细节,然后接过笔写了两个数字,分别投入了下方的铁箱里。
每张画的铭牌都标了揭标时间,一般来说是首日封馆的时候出结果。见时间还早,三人又去了二楼的仅供展览区。
上面的画要比一楼的画更特别,门槛也更高,所以吸引的观众大多是有些名气的人物。
她们若有兴致地到处逛着,直到走到《雪林》那幅画前,白琦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动了。
那只浑身是血的雀和那冰寒入骨的感觉,都讓她幻视了她和牧城的过去。
谢祈音微不可察地挑眉,适时出声:“你想买?”
白琦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一层的画不是不卖吗?”
她笑回:“这一幅可以。”
此语瞬间惊住了身旁的观客,他们大多看得不算走心,自然也没发现这一张画底下的铭牌被换了。这会儿迅速涌上来挤开了三人,围在画前边琢磨边发表看法。
谢祈音被挤得一踉跄,“啧,能不能讲点素质。”
旁边那人是个粉丝三百万的短视频网红,聞言只不屑地回头看她,正准备开骂却被谢祈音美得一惊,半晌有些不自然地开口:“你又不懂画,讓我先看看怎么了?”
说完这话,其他抱团的三两网红也接话:“就是,我们是要买画的,你们事儿别这么多好吗?”
“……”
人无语的时候甚至能笑出来。
谢小天鹅冷笑几声,朝表妹反指自己,意思是问:“我不懂画?”
白琦和表妹都睁大双眼,笃定地摇头,疯狂给她顺毛,“你明明是大画家。”
那些人没在意谢祈音的反应,这会儿已经在聊价格了:“这一楼只有这一个是可以收藏的,那肯定有特别之处,我觉得肯定价值八百万以上!”
另一拨人聞言反驳:“我看未必,都能放出来拍卖那说不定是有瑕疵的,我感觉五百万最多了吧。”
“……”谢祈音听着那些跟真相毫不相关的商量,转头对白琦说,“你写九十九万吧。”
众人闻声都不可置信地望来。
场面忽然有些尴尬。
她看着那一双双的大小眼,沉默了一瞬,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讨伐她这是亵渎吴叙的艺术,根本不懂竞价。
谢祈音听了却只觉得好笑。
这幅画论技法和意境都比其他画要差很多,而且所谓的真实价格都是根据吴叙的主观评判得来的。她莫名觉得吴叙根本不会把这幅画当回事儿,所以干脆标了个九十九万。
白琦是有些犹疑的,毕竟这幅画确切地触动了她的心底。
她凑过去,垂眉轻声问:“祈音,你确定?”
谢祈音温柔点头,“嗯,就这个数字吧。”
白琦对上她那双漂亮动人的眼睛,最终选择了相信谢祈音。
她将竞价表投入服务人员递上来的铁箱,清冷潇洒地转身离去。
见时间还早,谢祈音决定和表妹以闻家后辈的身份尽一些地主之谊。
她们先是约了家名气颇高的私房菜,然后开始了买买买。
三人闲谈之时,更是从新追的内娱男明星聊到了电竞,话题足以跨越一个太平洋。
当白琦最终问到谢祈音最近在做什么时,谢祈音心底竟然萌生了一种“谢天谢地我社交能量都要耗完了你终于大发慈悲关心到了这一点”的感觉。
她轻咳两声,瞥了一眼表妹。表妹见状会意,找了个理由避去了洗手间。
谢祈音慢条斯理地叉起一块红丝绒蛋糕,看似不经意地提起了创业的事情。
白琦听着一顿,明白了什么,笑说:“也许我能帮到你。”-
与此同时,悉尼,馬球场。
馬球比赛进行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了结束的意思。
顧应淮弯着劲腰,一手控馬,一手抡起馬球杆掂球。
威廉伯爵从侧后方赶马而来,大喊了一声:“Alaric!”
他淡着神色,汗水顺着眉弓掉落,闻声手臂稍一用力,穿过马尾朝威廉的方向抡去了球。
威廉伯爵潇洒策马,穿过牧城那方的阻拦,猛力挥杆,将马球打入球门。
“吁——”比赛Over。
时间到了,场边人员挥手示意。
八个人纷纷勒马停下,接过陪童的毛巾擦起了汗。
威廉伯爵见状爽快大笑,朝顧应淮夸了句厉害。
顧应淮瞥他一眼,潇洒下马,拍了拍马的胸脯以示鼓励。
这场马球比赛是威廉伯爵帮着组的局,虽然说是休闲性质,但大家也是用了不少心思在打。
只是这胜负控制得颇为微妙,三比三,平局。
到了场边,几人喝水休息,互相笑着攀谈。
唯有牧城走到了顧应淮身边,边喝水边说:“说吧,拉我来有什么事?”
双方集团完全不是一个体量,景译要比锦云至少高两个层级了。
两人原本没有任何交集,只是有一个共友大群。前两天威廉伯爵听说他也在悉尼,忽然邀请他来打马球。来了这儿之后牧城才隐隐发觉,邀请他的另有其人。
顾应淮不意外牧城会发觉这场局的幕后推手到底是谁,他闻言睇了眼季明宇,季明宇顺势送来一份谢祈音的企划书给牧城。
顾应淮眯了眯眸子,淡声解释:“我太太有个创业想法,这两年需要与你合作。”
牧城闻言一顿,恍然想起前几天驻守泉城的助理说的事情。只是当时他确实毫无兴趣,索性拒绝了。没想到这会儿顾应淮替她来堵人了。
牧城翻了翻企划书,无声一哂,“顾太太这生意着实连盘小菜都算不上,顾总竟然亲自来和我谈合作。”
他并不觉得丢人,只不咸不淡地回:“这是她的理想,我理应支持。”
牧城手指微滞,抬眼看向顾应淮,不经意地调侃:“我还以为前段时间的微博只是你的公关。”
顾应淮勾了勾唇,懒得回话。
过了会儿,牧城终于翻完了企划书,他似笑非笑地说:“锦云的产业链虽说深不可拔但也比较单一,讓出去两个棉花厂相当于是让锦云割肉让利了。”
顾应淮挑眉,“是,所以我只需要你和我太太合作三年。”
牧城刚想说这是不是有点不讲理,结果就听见他声音冷沉地承诺:“未来十年里,景译可以在锦云感兴趣的任一领域里抛合作的橄榄枝。”
牧城一滞,含笑抬眸。
看来这景译的东家也是个情种。
半晌,他敲定了这盘买卖:“行,那就按三年来。”
顾应淮闻言略一颔首,“那就谢谢牧总了。”
顾应淮话音刚落,牧城的手机就突然响起了消息提醒。
他垂眼看去,发现是白琦发来的消息。她先是分享了自己早上去拍画的事情,然后又简短地讲了下谢祈音的问题,试探性地问了嘴有没有办法帮忙。
牧城敛眸敲下几个字:【你今天玩得开心吗?】
白琦回得有点高冷:【很开心。】
牧城微微勾唇:【那就有办法。】
他熄了屏,忽然笑出声。
顾应淮闻声漠然看去,听见牧城调侃道:“你和谢小姐还真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她同时间在国内搞定我太太了。”
他没忍住挽唇,冷淡的脸色浮现了一丝笑意:“祈音确实很聪明。”
牧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点头回:“行了,既然我太太也很开心,那就合作期限调至五年吧。”
顾应淮没跟他客气,多嘱咐了一句:“回国你跟祈音签合同的时候不必提我。”
牧城没忍住扑哧一笑,“顾总玩默默守护这套?”
他撂下茶杯,将私人物品随手甩给季明宇,“她有成就感会更开心。祈音年纪尚小,合作的事牧总多担待。”
几人挨个打了离别招呼,准备坐小型观光车离开马球场。
牧城应下后,也上了车。
马球场风景如画,草地绿茵茵。
夕阳渐落,照得地面发黄。
他的助理坐在边上欲言又止,直到牧城冷声命令“说”时,助理才小心翼翼开口问:“牧总,您有没有觉得伯爵那一队让了您这队一局?如果真的有,那是为什么呢?”
牧城这会儿因为白琦心情好也跟着心情好,多了分耐心,淡声解释:“你看不出来?”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
“那一队不是威廉伯爵在做主,是顾应淮在作主。”
助理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所以顾总为了他夫人特意让了一局。”
牧城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继续点细节:“嗯,还把比分特意打成了三比三。”
不赢他,是谋求合作的诚意。
不输他,是展示给他太太撑腰的底气。
这姜他妈的果然还是姓顾的辣。
第58章 第五十八句顾应淮昏迷了
第五十八句
晚上,白琦发来信息说画展中心的竞价结果出来了,那三幅画竟然都被她拿下了。她如愿以偿心情颇好,盛情邀请谢祈音在她回泉城前一起吃顿飯。
谢祈音牵了牵唇角,莞尔答应。
第二天赴会之时,白琦特意请教了谢祈音是怎么做到的。
她没提走后门的事,只是以老手的视角分析了一下定价的纵横因素,还阐明了《雪林》那幅画的市场价格确实远不止一百万,只是吴叙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也算是凑了巧。
白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礼貌提出下次画展再来找谢祈音的约定。
她浅笑两声欣然应下,然后和白琦分行两路回了家。
一回到家,谢祈音就敬业地拿着板子去书房画稿了。只是画了没多久,她电腦突然弹出一条邮箱通知。她捏了捏手腕,好奇地点开软件查看,下一瞬便惊喜地叫出声来。
锦云總裁竟然亲自发来了邀约!
合作期限也不是她企划书上写的两年,而是主动延期到了五年!!
谢祈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得头晕。
她消化了一会儿信息,立馬敲下回复,并提出了协商合同的时间。
那边回邮件也很快,表示无异议,时间她定。
虽然这只是创业的第一小步,但谢祈音还是很有成就感。
她一边将这件事分享给顾应淮,一边感慨白琦这效率也太快了。昨天下午剛提了嘴原料供应的事情,今天晚上就有反馈了。
谢祈音捧着手機,隐隐萌生了一点别样的小心思。
她止不住地挽唇,傲娇发问:【顾应淮,你知道牧總这件事说明了什么嗎?】
顾应淮若有若无地挑了下眉,摸到了一点她的逻辑,但故意没说:【他还算识时务。】
谢祈音见状果然一本正经地回:【错!宠老婆的人才配风生水起,知道了嗎?】
他眼睑微抬,几乎能幻视到她敲小黑板的模样。
顾应淮无声一笑,对谢祈音这种敲打和索取意外地甘之如饴。
他瞥了眼手機时间,恍然发覺已经十多天没见到她了。
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情愫愈发作祟,终于在此刻难控地喷薄。
顾应淮很想她,想抱抱她,也想亲亲她。
半晌,他垂眸回:【谨记顾太太的话。】-
谢祈音原本打算在江城待到顾应淮回来再去新城视察棉花厂,却没曾想接到了一通缇山北巷的电话。那边的意思是他们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让她回去吃个飯,顺带交代一下孕期情况,也好让长辈们放个心。
于是谢祈音无法,按家里要求飞回了北城,
她比顾应淮早落地北城两天,一个人在缇山北巷应付了两家长辈,一顿家宴吃下来腦袋都嗡嗡作响。
看到顾矜枝背着小包潇洒离开的时候,谢祈音没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
她也好想回君樾文昌啊!!!
谢祈音原本想悄悄溜走,却被宋韵及时发现然后抓回谢家住了两天。
虽然她一点也不认可结婚分家的荒诞说法,但当她在缇山北巷被禁止吃各种零食时,真情实感地思念起了小家那自由的甜头。
至少顾应淮出差的时候,她偷偷吃得也挺快乐。
半夜,谢祈音在床上辗转反側,满脑子都是开心果味的意式冰淇淋。
入睡前,她含恨给他发去微信:【我恨你,不着家的坏男人。】
凌晨五点,顾应淮剛下飞機,打开微信看到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谢祈音的这句控诉。
他垂眼哂然,翻了翻聊天记录,明白了她的脑回路。
多半是谢祈音受到了严格的孕期饮食管理,导致她吃不到喜欢的东西,从而引起了她的不满,殃及了池鱼。
他掀了掀眼皮,敲下一行字:【我回北城了,明天睡醒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发送前,顾应淮又默看了一遍这句话,然后先行发覺了生硬之处。
思索一瞬,他在句首添了“宝宝”二字。
顾应淮发送完信息,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
沉香味弥漫,止住了他淡淡的瘾。
自从知道谢祈音怀孕,他就断崖式没碰过烟了。
只是这会儿剛结束连轴转,他想借烟缓解一点疲惫感。
顾应淮站在機场边,整个人浸透着慵懒的荷尔蒙气息。
没多久,他随手摁灭烟头,揉着眉弓,任风吹去身上最后一丝气味才坐上車。
季明宇坐在副驾驶,吩咐司机直接开去君樾文昌。
后座的顾应淮突然出声:“我记得你抽烟。”
季明宇一愣,点点头说:“对的顾總。”
他眼皮轻阖,随手将烟盒抛给季明宇,“给你抽吧,我戒了。”
季明宇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盒定制烟,反应了几秒,不由露出了磕CP的笑,“谢谢顾總。”-
谢祈音一醒来就看到了顾应淮的消息,但她没急着打电话,而是跟小厨房说了嘴他回家的事情,然后诚恳扯谎,说两人回君樾文昌吃午饭。
出门前,家里还嘱咐了好几句不许吃凉。
谢祈音一边敷衍应下,一边将其抛掷脑后。
她筹谋着,直接开着帕拉梅拉去了这一片区最出名的甜品工坊。
来之前谢祈音就跟人家老板发了个微信,这会儿没排队就拿到了心心念念一晚上的冰淇淋。
她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路边享受甜品,过了几分钟见顾应淮打电话来了,淡定接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噢我剛醒,等会儿要去外边处理点事。”
顾应淮话到嘴边,闻言又淡淡止住了。
一个小时前,谢祈音前脚刚离开缇山北巷,他后脚就给谢家打了个电话问她醒没醒。
结果
得到了王嫂一句诧异的“小姐刚刚走了呀”。
顾应淮沉默片刻,重新翻看起了她的聊天记录。
看着看着他明白了一件事,谢祈音肯定去偷吃冰淇淋了。
顾应淮忽然覺得有点好笑。
他发消息给裴度问了嘴附近的甜品工坊有哪些,那边立馬就给了答案,还信誓旦旦地说:【这家祈音一定爱吃。】
看样子裴度说得没错,她确实爱吃。
沿着这条小路往前慢慢开就瞥见了一脸满足的谢祈音。
顾应淮在路边停了車,看着不远处那狗狗祟祟吃冰淇淋的纤瘦背影,没拆穿她。
他墨镜反戴,手肘懒懒搭在車窗上,越发想笑。
半晌,顾应淮屈指抵着上扬的唇角,笑得宠溺又无奈,“什么事?”
谢祈音隔着手机胡乱编:“哎呀就是有一些重要的事,等会儿我自己去找你,我开了車的。”
他回:“好,我在公司等你。”
她“嗯”了声然后挂了电话,只是挂了电话后莫名觉得哪里有些反常。
顾应淮竟然没坚持说要来接她?
奇怪奇怪。
但这家冰淇淋实在是好吃。
奇怪就奇怪吧。
顾应淮挂了电话,又接到了缇山北巷的电话,那边在问接没接到谢祈音。
他看着对面,“嗯”了声,淡淡回:“接到了。”
宋韵放心了点,但还是嘱咐了句:“平常多注意注意她的饮食,她就爱吃外面那些不健康的东西,别让她吃冰淇淋。”
他没多说,全盘应下,然后挂了电话。
顾家长辈之前也给顾应淮叮嘱过她的孕期饮食注意事项,他全都记下来了。
只是老一辈人容易矫枉过正,一刀切来有些食物干脆不许谢祈音吃了。
顾应淮觉得没什么必要。
科学范围内,她的心情喜好最重要。
他在这边又盯了十多分钟,见她吃完上车了,才跟着打方向盘离开。
两輛车渐渐汇入主车道,谢祈音的车在前面一点位置,他在隔壁车道靠后的位置。
快到景譯附近的车道时,谢祈音路遇红灯停下,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后视镜。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側后方那輛低调的林肯。
她“咦”了声,忽然觉得这个车牌号有点似曾相识。
过了秒,交通灯变绿,她和身侧的林肯跟着往前开。
没开多久,又变回了红灯。
谢祈音这条道的司机不知道为什么开慢了一辆,那辆林肯顺势与她并齐了。
她按下玻璃,正准备再打量打量它时,它的玻璃忽然下落。
那张更熟悉的帅脸猝不及防出现在她视线里。
谢祈音神情微顿。
半晌,她露出一个心虚的笑,“老公,好巧噢。”
顾应淮挑眉,“确实挺巧。”
谢祈音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跟我一起到公司?”
顾应淮回:“因为巧。”
谢祈音:“……”
他说完这句话,她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默默按回了车窗。
她划拨屏幕关掉导航,老老实实地跟着顾应淮开去了景譯。
下了车,谢祈音将钥匙一起抛给泊车的人,迈步过去准备搂住他的手臂。
快要碰到的时候突然又觉得影响不太好,下意识把手收了回来。
顾应淮瞥她一眼,勾回了她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顾总。”大厅的一些接待人员见到他紛紛打招呼,看到谢祈音时先是愣了秒,然后极其会看眼色地猜到了她是谁,立马跟着说,“总裁夫人!”
谢祈音抿唇颔首,也很给面子地回了句:“工作辛苦了。”
顾应淮领着她从私梯上了六十六层,浑然不知如“总裁夫人美到爆”“总裁夫人笑起来攻击力好强”“顾总好宠啊”之类的消息已经迅速从前台私聊群传到了总助办的私聊群。
那些前台针对两人的相配充分发挥了文化素养,从身高长相再到气场各维度大谈特谈,联想起近年来景译增加的福利和上次两大集团给的联姻假,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总裁和总裁夫人配到爆了!
简直就是景译的门面好吗?!
季明宇刚看完这些转发信息,先大家一步磕到CP的优越感又强了一点。
身侧的小姑娘指着消息问:“季助,总裁夫人身上真这么香吗?”
他垂眼看去,发现某年轻女前台对此的评论是“感觉总裁夫人就是那种扇人巴掌会让我感慨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手好香的姐姐”。
季明宇眉心一跳。
什么妄言呢。
他压下她的手机,清咳两声:“去工作,顾总等会儿就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电梯“叮”的一声传遍总助办。
季明宇闻声迅速跑到电梯厅,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在众人灼灼的视线下,谢祈音跟着顾应淮进了办公室。
门刚阖上,总助办的人纷纷停下手头工作,不约而同地低“哇”了声。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笑。
太他妈的好看了!
好甜的糖!好配的CP!
只可惜总裁办公室的玻璃是单面的,他们看不见总裁夫人了。
而众人好奇的总裁夫人谢小音音,此刻在到处研究顾应淮的办公室内饰。
她一边感慨他这暗黑色调还真是符合刻板印象,一边暗戳戳打量有没有什么其他女性的痕迹。
顾应淮没管她,坐回座位后立马就进入了工作状态,看起了文件。
谢小音音瞥他一眼,严肃道:“你这儿有没有藏起来的女人?”
他手指微滞,抬眼回:“没有。”
她又问:“以前呢?”
顾应淮坦然回:“被我骂了几次就不敢有了。”
谢祈音轻抬眉梢。
还真有人主动送上门。
“顾总还挺洁身自好。”
“谢谢。”
这句谢谢听得谢祈音莫名想笑。
顿了秒,他又问了句:“你介意这些?”
她被问得一怔,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总助办的一些女孩子,认真摇头:“不介意,她们凭真才实学坐稳的位置,不能因为我一句话而丢了工作。我相信你,也相信她们。”
顾应淮笑意轻淡,缓缓垂眼。
谢祈音看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好玩的,自己躺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过了三十分钟,季明宇送了两份饭进来。
顾应淮没动,她就自己拿了一份在茶几边缘吃了起来。
吃到最后,谢祈音皱眉命令:“顾应淮,别工作了,来吃饭了。”
男人没给回应。
她恼怒抬眼,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面色沉敛地靠在了椅子上,一动不动。
谢祈音稍稍正色,心悸感愈发强烈。
她走过去,轻声说:“老公,吃饭了。”
但男人依旧没说话。
谢祈音眼神闪烁,猛地深呼吸,小心推了推他的肩膀。
顾应淮眼眸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谢祈音心猛然一沉,伸手拨通季明宇的内线。
她握音筒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在听见对方恭敬地喊“顾总”时,她垂眼命令:“季助,叫直升飞机,顾应淮昏迷了。”
第59章 第五十九句宝宝,你好凶啊。
第五十九句
北城空域管控得非常严格,管辖范围內正常来说都要先批报才能起飞。
但顾应淮身份比较特殊,又位列星标名单前几,所以流程推进得很快。
没多久,飞机就落在了景譯頂楼的停机坪。
这会儿正巧是饭点,早在季明宇给基地打电话时,他就把總助办的人都催去食堂了。
封锁完消息,谢祈音有条不紊地将顾应淮带去了机內,然后跟着一起飞去了内环的私人医院。
这个小型医院是由裴家和顾家联合建立的。
当时建院也只是为了两家老一辈人治病更安静方便,实际上没有对外开放。
但后来北城有几家势力商量着入了股,于是医董会干脆决定把建筑规模扩大些,转为对公共开放了。
这家医院高薪挖来了不少頂尖的专家,就連谢祈音的外婆也偶尔来检查心脏。
所以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她对顾应淮来这家医院最放心。
照完脑部CT后,他被转进了顶层VIP病房。
季明宇提着公文包在客厅打电话,叫来了保镖封楼包场。
卧室里,谢祈音坐在床邊,目光落在他高挺的鼻骨上,浅浅出了神。
一堆人来来去去地给他检查,她不宁的心緒也在輕淡的消毒水味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过了会儿,这大床房里终于只剩下一个主任了。
医生看了眼片子,从胸口抽出笔随手在纸上写了些东西,把它夹好后又去了客厅。
谢祈音緩緩抬眸,撂下包,跟着去了外邊。
“医生,顾应淮怎么样了?”
医生转头看她,一邊清点药水瓶,一边温声安抚她的情緒,“夫人请放心,顾總没有什么大碍。他应该是連轴转工作太久了,长时间缺眠导致骤然头晕,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长时间缺觉?
谢祈音闻言略一皱眉,淡淡地瞥了眼季明宇,示意他给解释。
季明宇坐稳顾应淮得力助手位置这么多年,在接收到她眼神的第一瞬竟然惊了下。
像,太像了。
这种处理事情时睥睨冷矜的眼神和顾總几乎是一模一样。
他迅速压下情绪,条件反射似地上前汇报:“夫人,顾總确实是从三月起就一直在各个地方出差工作,期间也几乎没有过休息。据我这边记录的工作时间显示…”
他匆忙翻出带来的平板,打开找到了记录表,继续说:“顾总每日的睡眠时间应该在四到六个小时里浮动。”
那医生闻言一怔,不可置信地打断:“你意思是,顾总已经有八个月没睡过七小时以上的整觉了?”
季明宇在两人死亡视线下僵硬点头,“其实这几年里,他经常出现連四个小时睡眠都很难保证的状况。”
顾总确实是他见过最离谱的一个工作狂。
就连他自己的假期都要比顾总多很多。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顾总现在才晕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他悄悄瞥了眼谢祈音不虞的神情,低声叹息,推着小车又进了卧室里。他探身把药水瓶都挂上杆子,拨弄了几下输液管,然后在顾应淮手背推針。
站在一旁的谢祈音却倏然陷入了沉默里。
天光明亮刺眼,穿过镂空刺绣的窗帘洒在了顾应淮的被子上。
冰冷的針头缓缓刺入他的血管里,平日里那么强势的人这会儿睡得过分沉稳,一动不动。
她的心脏忽然也像是被那根針刺穿了一样。
谢祈音咬唇,又问:“那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医生一边贴胶布,一边輕声回:“放心吧夫人,不会很久的。顾总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好的,这会儿只是太累了,多睡一会儿也正常。”
她稍稍放松了点,颔首回:“好。”
医生打完针,又嘱咐了几则注意事项,然后和季明宇一起离开了病房。
谢祈音双手抱臂看了顾应淮一会儿,转身挪了张小凳子放在床边,坐下来支着下巴看他。
她指尖顺着他前额的皮肤纹理往下滑,最后点了点他气色极淡的唇,一本正经地警告:“顾应淮,你以后绝对不可以这样了,我不想年纪輕輕變成寡妇。”
顿了秒,谢祈音严肃补充:“至少离婚前不可以,你知道的,这对我名声不好。万一到时候外人都传是我克死你了怎么办?谁来替我澄清?”
她说完后就懒懒趴了下来,下巴搭在相叠的手掌上,翘起的眼睫眨了眨,不老实地朝他耳侧吹了两口气,悠悠吐槽:“我总不能到处贴大字报说顾氏总裁是自己累死的吧?”
房间里,顾应淮规律的呼吸猝然断了一下,然后逐渐變快变重。
谢祈音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的碎发,脑子里在回想季明宇的话,没发觉他的反应。
顾应淮工作这么累,季明宇还说他每天只能睡三四五个小时。
换成是她几年都睡不饱,她已经扔炸药包把全世界给炸了。
想着想着,谢祈音的眼眶竟泛起了淡红。
扎入胸口的那根针像是注射了一些发胀的药物,血肉刺痛过后迎来了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到最后竟演变成了一丝痛。
痛感恣意游走在与他的羁绊里,这种难以自控的感觉既微妙,也让她莫名畏惧。
谢祈音吸了下鼻子,兀自感慨:“顾应淮,我怎么这么心疼你。”
她话音刚落,头顶就冷不丁地响起了一道低哑的男声:“祈音。”
这骤然出现的回应把谢祈音吓了一大跳,她大脑空滞的那瞬间第一反应是,哪来的人在说话。
直到身侧的男人又说了第二句“祈音”,她才慢半拍反应过来顾应淮醒了。
谢祈音臉色一红,猜想他是不是听到了她刚刚那句话,正害羞着就听见顾应淮嗓音干涩地说:“祈音,你压到我输液管了。”
“……”
她堆在嗓子眼的那些情绪瞬间消散,泪水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噢,”谢祈音尴尬地收回手,小声说,“不好意思。”
顾应淮眸色乌黑,神情晦暗。
他看着她忙上忙下检查输液装置的样子,突然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
谢祈音心一惊,连忙把他手按了回去,“干什么呢,你这只手还在吊水,不要用力也不要乱动。”
顾应淮勾了勾唇,下颌微抬,语气懶仄:“那你过来一点。”
她顿了下,犹疑地把小臉凑了过去,“是哪里不舒服吗?”
结果他凑近谢祈音的耳畔,喉结滑动,轻笑了声,语调撩人:“宝宝,你怎么这么心疼我?”
谢祈音闻言大脑恍然震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
她两颊迅速升温,霎时染成了绯红色,不好意思地反驳:“我没有!”
顾应淮略一点头,继续逗她:“没有啊?那帮我把季明宇叫进来。”
谢祈音一怔,果然立马跳出了害羞的情绪,连忙说:“不可以。”
这话一出,两人又是一顿。
他不说话,只轻挑眉尾,眼眸含笑地看她。
谢小天鹅意识到自己又又又中了这个腹黑批的招,绝望捂脸,撇过了脑袋。
她红着耳根,闷声命令:“反正不可以,你现在必须好好休息。”
这下顾应淮也不逗她了,淡声解释:“我叫他进来交接工作。”
谢祈音抬眸确认了两遍他的表情,才回:“那好吧。”
她打开门,吩咐季明宇进去。
打算跟着回房时,想了想又觉得应该避避嫌,毕竟谁知道等会儿两人会说出多少景譯的商业机密,于是干脆去了楼下欣赏绿化打发时间。
房内,季明宇熟练地拿出平板记录顾应淮说的那些东西,中途还帮着换了几个药水瓶,一直到两个小时后才结束了话题。
顾应淮懶懒抬眸,问他要了一些资料放入床头柜里,然后随口说了句:“等过两天你自己走流程批个小长假。”
季明宇倏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内心狂喜,面上洋溢着牛马即将出栏的雀跃感,超大声应下:“谢谢顾总!”
“嗯。”顿了秒,顾应淮突然吩咐,“这几天你清点一下我在各公司的股份,再联系一个稳妥的律师去景译。”
季明宇闻言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避开景译的法务团队找个独立律师,没忍住多了句嘴:“好的顾总,但您这是…?”
顾应淮往后靠了靠,语调轻得像是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事,“立遗嘱。”
准确来说,今天这件事给了他一点警醒。
立了遗嘱后,如果未来他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想,他至少还留了点东西给谢祈音。
她含着金汤勺长大,其实并不太需要他的钱财。
但细数他的人生,竟然也只有这些东西是能拿得出手的。
思及此,顾应淮甚至多了分从所未有的愧疚。
他想给她好多,更多,最多。
季明宇临走前,顾应淮又沉声嘱咐了句:“别让祈音知道。”
他刚走不到五分钟,谢祈音就捧着盒水果回来了。
她检查了一下药水瓶,笑眼弯弯地说:“差不多见底了,你感觉怎么样了?”
顾应淮张嘴吃下她硬投喂来的水果,无奈地说:“祈音,我没那么脆弱。”
她哼了两声,把电视打开,付费挑了个动漫,随口回他:“那我按铃叫护士来拔针。”
“不用。”他淡声说着,慢条斯理地把胶布撕开,直接把针抽了出来,然后探身拿了个棉棒压着。
谢祈音看得眉心一跳,谴责道:“欸,你这个人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她被顾应淮伸手揽到了床上坐着,嘴上还在继续说:“这两天你就老实在病房里陪我看动漫吧,早睡晚起,什么都不许干了。”
他感觉心底的空缺在一点点被填满,似笑非笑,“什么都不许干了?”
谢祈音主动缩进被子里,红唇轻启,趾高气昂:“对,什么都不允许干!”
顾应淮没再管渗血的针孔,伸手捏住她细腻白皙的脖颈往前送,咬住她的唇角轻轻吮吸。
鲜红的果汁从唇齿缝隙流下,他反问:“你也不许?”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意思,连着刚刚那句话默念了一遍才惊觉,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在耍流氓啊啊啊!
谢祈音脸色爆红,一把把他推开,恶狠狠地说:“顾应淮,你完蛋了!”
顾应淮被推得顺势靠上床背,无所谓地擦了擦唇角,挑眉调侃,“宝宝,你好凶啊。”
第60章 第六十句为他改变
第六十句
谢祈音被挑逗得一时间忘了说什么,盯他一眼,羞愤下床。
走之前,她还特意把電视给关了,说是她付的会员钱,不准他多看一眼。
顾应淮好整以暇地看她潇洒离去的背影,听着“砰”的一声关门声,面不改色地说:“祈音,出差的时候我给你定了只两千万欧的表。”
他话音剛落,门外的人倒退回卧室,若无其事地打开電视,一本正经地说:“明明这368元的会员费每一分都是为了你付的,剛剛是谁不允许我老公看电视的?我去给你订晚餐,你等我回来^з^~”
谢祈音笑眯眯地赏了他一个飞吻,然后去门外找人订餐了。
顾应淮哂笑侧眸,“嘴脸。”
她订完餐后去了趟其他楼层探望两个住院的叔伯,贴心地陪着聊了会儿天,直到晚上七点左右才回了顾应淮的病房。
进门的时候护士剛好推来了餐车,她将菜布好在客厅,又拿出两盒药给谢祈音,说了几句用药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谢祈音随手挽起头发,懒声朝卧室里喊了句:“顾应淮,吃饭了。”
顾应淮早在她说话之前就下了床,他将看了一半的文件收回抽屉里,出了门。
医院的VIP病房是仿照酒店的套房来设计的,整个客厅都连着高透落地窗,能俯瞰到北城繁华的中轴线。远处CBD的霓虹燈刺破了一方夜色,也浅浅照亮了谢祈音纤瘦白皙的脖颈。
她侧倒在真皮沙发上,头发被压得凌乱,小腹看起来也比白天变得更大了点,整个人浑然一副懒怠闲散模样。
“不吃?”
“下午吃水果吃饱了,这会儿吃不下。”
“晚上会饿。”
“哎呀不会的。”
顾应淮闻言没多说了,坐下后擦了擦筷子,面对着她的方向一个人吃了起来。
她玩手机玩得入迷,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夹了几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吃着,脑海里却倏然闪过了一些回忆片段。
結婚前他偶尔会被邀请去一些局,往往那时总会有几个不着调的公子哥招女伴作陪。
她们长什么样顾应淮已经没印象了,只记得打牌打到散场之时,总会有几个凹姿势拍照的人会压到他放在沙发邊的西裝外套。
她们化着精致的妆,拍照时身上每一寸都绷得很紧,生怕展现出不完美的一面。
那时他皱着眉,索性把外套全都扔了,捞起桌上的打火机就走。
而如今光是看谢祈音不顾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他都珍爱不已。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顾应淮搅动着汤勺,目光缓缓移到她修长的手指上,看似漫不经意地问了嘴:“戒指还没送到江城?”
谢祈音抬头看他,随口回:“前几天就送到了。”
他喝了口汤,悠悠问:“怎么没戴?”
她闻言一愣,压下心底的羞涩,有些高傲地伸出手指,“你先戴我再戴。”
顾应淮神情微顿,勾唇回:“好,回江城了我给你戴。”
他吃着饭,正巧江城文旅局的人给谢祈音发来了消息,那邊先是问了嘴最新进度,然后说希望她和郁谈发条互动微博,这样能起到一个预热作用。
谢祈音倒是没什么意见,虽然肯定会有“老顾客”挑刺,但她也习惯了,直接应了下来。
她稍稍商量了一下文案内容,然后爬上微博发了张郁谈的存稿字数图,并配上了一句“是谁爬进了郁谈大大的存稿箱呀?是我啊,那没事了~(背小书包)(吃饭)。”
没几分钟,郁谈也登上微博转发她的动态,配了个夸她畫得好看的聊天记录图,附上一句:“樱大畫畫也超好看的。”
果不其然,两人的梦幻互动直接点爆了沉寂已久的“千时”圈。
读者们纷纷尖叫出声,把“三千年时光存稿”“樱花樹郁谈”等词条点火送上了热搜榜。
谢祈音的微博底下瞬间涌进了一大批读者,大部分评论都是对熟悉的同人画手回归的感慨,一邊羡慕她能提前看到新文存稿,一边跪求她放同人图。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贷款泄气的挑刺评论,抱怨“怎么又是樱花樹画同人”,说“看腻好几年了”。
她深深呼吸,熟练地裝看不见,果断退出了微博。
过了会儿,保镖送来了新衣服。
谢祈音心情平平,捞起衣服进了浴室洗澡,而顾应淮也打算趁这时候回一些工作信息。
他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消息窗上的微博特关提醒,他顿了下,准备点开工作程序的指尖移到了微博上。
顾应淮看完动态后先是给谢祈音点了个赞,然后打开评论區翻了翻,把夸得不错的彩虹屁也顺手点了个赞。
只是翻到后面,他看到了不少负面评论,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刚刚谢祈音进浴室的时候那么安静,心底倏然升起了零星火气。
顾应淮眸色冷若寒星,他原本打算用非常规手段处理一下,但转念一想,又覺得这种捂嘴方式会给她“樱花树”的个人形象留有话柄,于是沉默地干起了一件朴实无华的事。
是的,堂堂顾氏集团总裁,此时此刻正在挨个点舉報。
不仅在她微博底下点舉報,还去了郁谈的微博评论區,把挑刺儿的人给一起举报了。
说樱花树画得不好——举报!
说樱花树蹭热度——举报!
说樱花树又来圈钱了——狠狠举报!
直到谢祈音洗完澡出来让他进去时,顾应淮才堪堪收手。
谢祈音对此浑然不知,懒懒坐在了梳妆镜前吹头发。
她捞起手机又看了眼微博后台,突然错愕地愣住了。
评论区里有个默认头像和ID的用户简直杀红了眼,路过任何一个差评都要怼上一句。
谢祈音惊呆了。
哪儿来的死忠粉,这么善(刻)解(薄)人(毒)意(舌)!!!
她简直要爱死了。
谢祈音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她吹干头发,笑眯眯地坐回了床上。
等到顾应淮也洗完澡吹头出来了,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心情很好地说:“顾总,快过来陪我看动漫。”
顾应淮瞥她一眼,虽然对此不太感兴趣但还是戴上了金边眼镜,走过去搂
着她半躺了下来。
两人慵懒地贴在一块儿,偶尔聊聊天。
窗外月色溶溶,偶尔一丝冷风钻进来,吹得她靠他更紧了。
动漫里主角在过生日吃蛋糕,谢祈音看着看着才惊覺一件事——顾应淮的生日好像要到了。
领证的时候她仓促看过一眼他的身份证,日子记得生疏,所以之前也没反应过来。
这会儿她突然有些心虚起来。
谢祈音清声咳了咳,小心试探:“顾应淮,你生日好像要到了噢?”
顾应淮略一点头,“嗯。”
她又问:“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话问得他空滞了一瞬。
顾应淮闻言正儿八经地开始回想,最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正式过过生日。
小时候家里不在乎这种日子,长大了他自己忙起来了也不怎么在意了。
于是他如实回:“没有。”
谢祈音刚刚还担心他有什么想要的但自己没来得及买,結果现在听见他什么都不想要,一下子又不开心了。
她义正言辞地说:“那怎么行呢!生日是很重要的日子,得好好过的。”
她说完又顿了秒,意识到顾应淮那样的家庭环境可能压根没过过生日,于是下意识又软了语调,轻哄:“顾应淮,以后我和寶寶一起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谢祈音的声音软趴趴的,勾得他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说,她和宝宝一起。
他兀自待在冰暗的地方太久了,以至于听到这样美妙的组合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应淮脑中的弦骤然绷开了。
他开始犹疑一件事——他获得的这些愉悦感是否远远大于了“喜欢”二字。
没来得及多想。
顾应淮随手摘下眼镜扔在一边,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凑过去吻住了她的唇畔,肆意嚣张地攫取走了她嘴里的每一分空气与甜味。
男人的攻占欲越来越强,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谢祈音喘息急促,下意识脱离他的嘴唇往后退,妄图休息片刻。
结果她刚刚往后仰了不到几公分,顾应淮又垂眼追吻了上去。
她一退,他就进。银丝牵连着,房内暧昧升温。
直到最后,顾应淮的手顺着她的衣摆往上,那痒感令她突然清醒。
谢祈音隔着衣服一把捏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你得休息。”
他手没停,声音闷哑:“我没那么脆弱。”
她有点结巴地说:“那,那也不行。”
顾应淮懒懒抽出手,似笑非笑,“祈音,你自己来的话我就不累了。”
自己来?
女…女上?
谢祈音听着这骚话“嗖”地一下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啊,你好讨厌!”她的脸红透了,直接滑进了被子里,拿枕头闷着自己不再出来了。
过了会儿,他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只感覺自己比熬夜工作还多折寿了好几年。
顾应淮掀开她的枕头,闷笑:“我听谢医生的,不做了。”
谢祈音伸手摸到遥控器,关了电视机,依旧小声:“那睡觉吧,也到点了。”
他无奈探身,关到只剩一盏床头燈,然后被她拽了下去。
夜色像泼翻的砚台,将窗框洇成一幅画。院里的桂花凋谢得差不多了,余香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气氛平静,谢祈音耳尖的红逐渐消散。
半个小时过去了,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有了睡着的意思。
顾应淮抱着她没动,又过了一个小时才小心起身。
他拿着手机去客厅里批了一会儿流程,直到三点半左右,终于有了一星半点困意才起身回房。
但令顾应淮没想到的是,打开门后,床上的少女没在等他继续抱睡,而是坐靠在床头冷着脸看他。
顾应淮薄唇紧抿,心倏然一沉。
床头灯照亮谢祈音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凝结成珠的泪水猝不及防跌落在她的锁骨上。
谢祈音看着他,特别生气地说:“从医生说你缺觉起我就猜到你每次陪我开灯睡觉都没睡着,刚刚我在装睡,我在等,看你什么时候会起来。”
“顾应淮,我超级讨厌别人骗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开灯睡不着?”
顾应淮关上门,迈步走来,心隐隐发凉。
他不是想要故意骗她,他只是想和她睡在一起。
顾应淮有个没告诉任何人的秘密。
他和谢祈音一样,在被绑架后留下了一些心理创伤。
长时间的视线遮蔽导致他再也不能戴任何眼罩物品了,只要他戴上了,就会想到那个时候顾昌海的话,会忍不住地恶心。
可巧的是,这样的习惯与谢祈音截然相反。
顾应淮计划是慢慢习惯开灯睡的感觉就好了,但他没想到谢祈音会敏锐到发现这件事。
他眼睫颤动,就在以为她马上要说“再也不喜欢他”时,却听见少女心疼的声音响起。
“顾应淮,我也是可以努力为你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