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句祈音,渡我。
第七十一句
顾应淮眼神暗沉,唇畔浅弧如刃,直接钳住了她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掌心的高脚杯卸了下来。昂贵的玻璃杯从空中斜坠,砸至沙发邊,随着一声钝响滚入了羊绒地毯。
他拇指摩挲着谢祈音微凸的腕骨,拽过她的手轻蹭自己的脖侧,任由多余的酒液沾湿她的皮肤。液珠随着两人的动作轻晃,顺着她秀气的指骨蜿蜒流淌,留下几行浅褐色的水痕惹人浮想。
还没等谢祈音反应过来,顾应淮将她的手掌送至唇前。他目光如钩,锁盯着她,薄唇微张,流连地吻上了她的掌心。唇齿划过谢祈音的指腹,轻轻舔舐,将那些酒液盡数卷入口腔里。
明明江城的气温已经跌到了十度,谢祈音却感覺自己要热融化了。
她感受着男人柔润温润的唇瓣,瞳孔微颤,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尾生理性地泛起了紅。
这缕轻颤的呼吸吸引了顾应淮的注意,他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又磨了她一会儿然后大发慈悲地鬆口。
良久,淡淡吐出两个字:“好喝。”
“嗯?”谢祈音的脑袋已经成了一片浆糊。
他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我说,宝宝的酒很好喝。”
她脸颊绯紅,咬唇回:“那你…想不想喝更多?”
谢祈音以前只在连载漫画里写过这些话,当时还不覺得,这会儿由自己说出来的时候才感觉羞耻到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顾应淮没马上回话。
她等啊等,没等到回答,懵了秒,羞耻中断,突然有些恼怒起来。
什么意思!
没看见她在勾引他吗,这狗男人怎么不接茬?!
谢祈音气鼓鼓地抬头,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解开了裙子。
“啊!”她惊呼出声,下意識拽出往下落的裙口。
差点忘了这件裙子是特意选的绸缎背结。
很好解。
顾应淮的手臂穿过她的膝盖下窝,将拆开的“生日礼物”抱至另一邊的地毯上,身体力行地回答了剛剛的问题。
他何止是想喝更多。
谢祈音侧倒在绣着繁复花纹的奶白色地毯上,裙摆散开,衬得她像一朵含着露珠被摘下的玫瑰。顾应淮扣住她的手掌,吻上了她的嘴唇,一寸寸攫取空气,彻底释放自己的侵略欲。
客厅四处的玻璃窗隐约映着两人的身影。
谢祈音正亲得盡兴,翻转间偶然瞥见了某处鲜红的倒影,那暧昧娇柔的模样惹得她自己一怔。
她惊觉两人这会儿还在客厅,推了他好几下,呜咽出声:“等会儿等会儿!应淮哥哥,回卧室吧。”
顾应淮微微鬆离,意乱神迷地看着她翕动的嘴唇,将她的话又吻了回去:“就在这做。”
他长臂伸展,摸到了茶几上的智能遥控,熟练地按下了窗帘按键。
如果这不是九楼,是十九楼、二十九楼,他也许会仗着这昏暗暧昧的气氛灯玩更刺激的。
高透的落地窗被浅浅籠住,遮住了接下来缱绻的一幕幕。
顾应淮有些失控了。
他随手解开所有衬衫扣子,跪立在地毯上,覆身摘掉玫瑰花的每一片花瓣,徒留花蕊在空中乱颤。
混乱中,谢祈音抵着他肩膀,抽空说了句:“抽屉里有你要的东西。”
顾应淮打开一看,发现是之前买回北城的那一批,意外挑眉,笑得不行,逗她:“祈音,你这是蓄谋已久啊。”
谢祈音羞赧咬唇,小声说:“我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悄悄从北城顺了一点放在行李箱里。”
他往后捋了捋头发,心情颇好,撕开递给她,故意说:“祈音,你给我戴。”
她一愣,有些慌乱地接过东西,小声说:“我不会呀。”
顾应淮大手覆着她的手,一步步教她:“就这样套在它上面就好。”
谢祈音耳朵快要烧着了,整片脖颈都变成了粉色。她直面他的欲,在他的指引下一点点将薄膜抚平。
“宝宝。”
“…嗯?”
“我的宝宝好聪明。”
玫瑰花蕊在沙漠里摇曳生姿,路过的旅客逐步接近它,试图摘下并占为己有。
几分钟后,这枝清瘦的花蕊不动了,渾身绷紧,在润滑的水露里忍耐着什么。
顾应淮也难受,额前冒汗,低哄她:“祈音,放轻松。”
谢祈音深呼吸,但还是没什么用。
于是他只能微微撤出来,任由汗水滑落,沾湿她的小腹。
顾应淮附在她耳邊说话:“祈音,我大学的时候选修了西班牙语你知道吗?”
谢祈音摇头回:“不…不知道。”
顿了秒,他捋过她凌乱的头发,嗓音喑哑地说:“Mibebita,porquéerestanmonada”
谢祈音精通法语,而法语与西语几乎是同根同源,很多词汇都是相通的,所以这句话她能猜个七七八八的意思来。
谢祈音緩緩抬眸,心忽然像是被小锤子敲击了一下。
他在说,我的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谢祈音撇撇嘴,身心都软得不行,漸漸放松下来。
顾应淮一点点挪动着,说回了中文:“宝宝好乖。”
再进一点,他又继续Sweettalk:“宝宝怎么这么厉害?”
谢祈音完全抵挡不住这样的话术,下意識用小臂遮眼,羞赧抿唇。
顾应淮漸渐与她相契合,脊椎舒畅得发麻。他下意识仰头,眉目舒展。
顾及着孩子,顾应淮一开始摘花的动作很轻,节奏是慢慢上来的。
到后来,玫瑰花开始了无助的荡漾,哭叫着,几乎要将自己甩出去。
过了会儿,顾应淮想到了什么,突然托着谢祈音的腰换了个方向。
他靠坐在地毯上,而她跪坐着,被刚刚这个旋转的动作刺激得双眼茫然,好一会儿才从发白的脑海里回过神来。
顾应淮卸下自己的领带,将其展开,懒声说:“祈音,我想给你公平。”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惹得谢祈音微微皱眉,她视线极其緩慢地落在那条领带上,然后反应过来了什么,惊声制止:“不要,顾应淮,不要这样。”
他低笑,用她上次在医院病房的大道理反驳回去:“你在我身边,没关系。”
顾应淮眼眸里充斥着虔诚,他低声说:“祈音,你来动。”
谢祈音闻言领悟了什么,整张小脸瞬间通红。
顾应淮的动作没停,她看着他把领带
缓缓覆盖在眼前,忽然鼻子一酸,竟酝酿出了泪意。
清甜的小苍兰香弥漫在这片空间里,顾应淮身体被包裹着,心生满足。
他将黑领带绕过脑袋打了个结,下一瞬指尖就不可控地发起了抖。
这样的颤抖比谢祈音上次落入黑暗里还要剧烈。
无数血腥、难堪的回憶席卷而来。
“一人五百万现金,三天内交到我给的地址那,不然我就撕票。”
“什么?你就给五百万?他妈的,你儿子也可以去死了。”
“你说这五百万只赎你儿子?哈哈哈,顾昌海,你这个大哥真是好狠的心啊。”
綁匪是半个瞎子,他的眼珠很渾浊,泛着灰青色。
说这话的时候一边回望顾应淮,一边阴笑。
顾应淮那会儿穿着一中的蓝白色校服,清瘦的身躯遮着墙角的顾时年,布料被浸满了污秽物。他额角与唇角都有伤,清晰可怖,留下了几道深褐的血痕。
额角是綁匪打的。
唇角是为了保护顾时年被拳头抡的。
顾时年算是运气好,綁匪没敢用力打,怕直接把他打死了。后来见这样子又直接吓晕了过去,所以这段记憶对他并不算深刻。
而顾应淮那时候已经有十二岁了,身量也有一米七了,綁匪对他可以说是下尽狠手。
少年顾应淮听着绑匪的话,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了那双浑浊嗜血的灰眼,顿时浑身血液倒流,指尖发寒。
他被敬爱的大哥抛弃了。
换言之,他所敬爱的大哥也许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他。
那些在缇山北巷的欢愉时光都是假象。
顾应淮一直在被提防。
少年看向拎着大刀走来的绑匪,撑在地面的手指寸寸紧攥,被碎发遮着的眼睛里生出一分阴郁。他望着越走越近的男人,忽然说:“杀我对你来说不划算。”
那绑匪脚步一顿,笑得邪冷,蹲下来好整以暇地看他。
顾应淮赌对了。
这个绑匪姓张,是一个团队的成员。这个悍匪团队有一个臭名昭著的绑架名单,锁定的每一个孩子都是豪门权贵的后代。全国范围内,从北到南,除了港岛梁家,基本上所有富豪子女被列入了名单。
顶着北城的高强度警力踩点、走线、安排人,花费了他们很大一笔力气。
如果就这样杀了顾应淮,确实不划算。
顾应淮眉眼籠罩在淡淡的阴影里,强忍着恶心与痛苦,将拉链拉到顶,继续说:“跟我爸谈。我的命,值钱。”
也就是这句话,把属于他的“死亡”往后拖延了几天。
短短两天,北城因为绑架案一时间风声鹤唳。
绑匪观察着舆论,感觉压力越来越大,着急忙慌地拿两人的生命作威胁,然后逼迫顾家交钱。
其中一位绑匪已经捞到了属于顾时年的那五百万,也把顾时年丢在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上。而那个瞎子准备继续捞顾应淮的赎金时,却惊觉顾老爷子一生行事雷厉风行,已经从他三言两语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派人来找人了。
操他大爷的,中招了。
还中的是一个小兔崽子的招。
绑匪一口一个国粹骂着,咬牙切齿,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跟同伙们通了个电话,准备逃跑前把顾应淮活埋了。
薄山到处都有早年猎户留下来的大坑。
少年被蒙上了腥臭的布条子,脑袋被抡了一棍,单薄的身躯直直地栽进了大坑。一层层泥土往他身上盖,渐渐地,没了新鲜空气。
顾应淮记不清过去了多久,他在心里默数过,但后来空气稀少了,他也数不过来了。
那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着他,他五感慢慢丧失,想抖,想走,都做不到。
……
左岸景台里,顾应淮猛一皱眉,下意识抬起了手臂。
谢祈音咬着唇,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她努力地扭动着腰,在几乎尖叫出声的爽感里留下了两行心疼的热泪,伸手和他十指紧扣。
“顾应淮——”
“顾应淮,你呼吸,你说话好不好。”
少女的声音仿佛穿透时光,竟惊醒了即将休克的少年。
这声呼唤拨散了一切阴霾,他在那一瞬间感官回笼,开始躬着背放肆呼吸。
所有声音如潮水般涌来,黑暗也在一点点消失。
头上的泥土被翻开,警犬的喘息声落入他耳朵里。
“在这里——在这里——”
“还有气,我草还有气!!”
“来人啊,医生呢?医生来拉人!小顾少还有气!”
回忆渐渐远去,顾应淮回扣她的手指,紧紧发力。
他稍稍抬头,戴着领带平复呼吸。
谢祈音泪眼婆娑,累到不行。
她垂眼,泪珠滴在他的鼻尖,缓缓滑落。
顾应淮怔了秒,唇角微挑,虔诚如她的裙下臣,亦如仙女的信徒。
他一字一句说:“祈音,渡我。”
渡我永断无明,渡我月破千江。
男人话音刚落,两人各自一颤,释放了所有。
第72章 第七十二句芒果过敏
第七十二句
顾应淮思绪回笼,拉着谢祈音又来了一次。
索取的感覺过于美好,他原本还想再放纵一回,但扯开领带时发覺她已经累到抬不起手了,于是怜惜地親了親她,慢慢拔了出来。
谢祈音浑身上下沁出一層薄汗,几缕发丝黏在颊邊,清甜的浅香隨之弥散。她捂着微凸的孕肚,委屈巴巴地看向他,整张脸写满控诉。半晌,她愤愤而言:“狗男人。”
顾应淮将东西扔进垃圾桶,任由它暴露在她眼前。黏腻的水珠慢慢滴落,他单手将她抱起,餍足地回:“狗男人带你去洗澡。”
洗完事后澡,顾应淮把她头发吹干,然后隨便吹了吹自己的。
谢祈音坐在一邊困得眼皮发颤,正小鹅啄米呢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睁眼,惊坐起,匆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松了口气。
还剩半小时才到明天。
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她摇头甩掉困意,趿拉着拖鞋往外走,神秘兮兮地丢下一句话:“顾应淮,吹完头发来餐厅找我噢。”
他闻言一頓,透过镜子将她狡黠的神色尽收眼底,往后拨了拨头发,随口应下:“两分钟。”
两分钟后,顾应淮将吹风机收好,又去衣帽间里拿了只丝绒首饰盒放进口袋,然后往外走去。
越过长廊,餐厅的墙壁上浮现了蠟烛的影子。火焰跳跃不止,就像少女雀跃的心。
他脚步微滞,眉眼柔和,走到餐桌邊坐下。
谢祈音图好玩,头顶戴了祝贺寿星的王冠,这会儿在给小蛋糕拍照。一听到动静,她倏尔抬眸,甜甜一笑,“来啦,这是给你的生日蛋糕。”
她抬手摘下王冠,示意他凑近一点,准备给他戴上去,“来,我给你戴。”
结果顾应淮忽然截住她的动作,把这只王冠仔细地给她戴了回去,低声说:“不用。”
谢祈音撇撇嘴说:“那怎么能行,是你过生日又不是我过。”
他勾唇回:“既然是我的生日,那就没什么不行的。”
话语间蠟烛越烧越短,她不再多说,下巴朝蛋糕一支,提醒男人:“那就許愿吧,按传统规矩,你可以許三个愿望。”
这事儿对顾应淮来说有些陌生且幼稚,他垂眼,略一思索,回她:“一个就够用了,剩下两个分给你。”
“这么大方啊?我还真有愿望想許。”她闭上眼,双手合拳抵在鼻尖,自顾自地許起了愿。
顾应淮静静地看着,心底微动,悄然将这幕拍下,然后也闭上了眼。
谢祈音在心底碎碎念:“虽然人做不到永远年轻,但神仙呀神仙,你至少要保佑信女一直漂亮多金,最好到八十岁的时候也是北城最时髦美丽的老太太。我会让表哥在他的私人寺庙里给你多供奉几炷香的!说话算话!”
想着想着,她竟然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頓了秒,谢祈音敛唇继续许愿:“噢对了,还有还有。这第二个愿望呢,是给顾应淮的。希望
您能保佑他身体健康,这样他就可以多赚好多钱给我花了。最好是保佑他余生天天开心,可以多笑,毕竟多笑能延年益寿嘛。欸还有还有,最后一个也是最最最重要的一个…”
她悄悄掀开眼帘看向闭眼不动的顾应淮,重新阖上眼,羞赧咬唇,刚刚那许愿的气势弱了一点,“希望您能让顾应淮再多喜欢我一点、喜欢我的时间久一点,不对,是好多点。”
许完愿,谢祈音做贼心虚地放下手,撑着下巴看他。
顾应淮没闭眼前就想好了这个愿望要怎么许,他在心底慢悠悠地念:“请保佑谢祈音长命百岁,如果可以,让她心甘情愿地在我身邊待久一点。”
许完后,缓缓睁开了眼,对上了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谢祈音原本想打探一下顾应淮许了什么愿望,又怕他真的说了就不灵了,于是转移注意力,叫他跟自己一起吹蜡烛。
轻风一过,蜡烛通通熄灭,她重新打开灯,语调娇俏:“老公,三…生,生日快乐!”
好险好险,差点就把男人的自尊给说出来了。
谢祈音一边庆幸自己收住了嘴,一边勤勤恳恳地分起了蛋糕。
“我估摸着我们俩都不怎么会吃,所以以免浪费就只买了个四寸的。这是海盐芝士味的,你尝尝,好吃嗎?”
顾应淮接收她的極力安利,漫不经意地拿着小银叉,戳上去却发现蛋糕胚层里基本都是芒果。
他沉默一瞬,听着少女充满期待的声音,面不改色地吃了进去。
小时候两家人一起办过家宴,上果盘的时候,谢祈音穿着公主裙跑去跟顾家家仆糯声嘱咐:“你们要记得呀,应淮哥哥芒果过敏哦~”
那时候顾家人放声大笑,尤其是小厨房里的佣人,听了更是忍俊不禁,“小姑奶奶,谁敢忘了他的喜好啊?”
顾应淮掀了掀眼皮,往嘴里送了第二口。
樱樱忘了他对芒果过敏。
但没关系,记不起来过去并不是她的错。
她这么开心,他也不想扫兴。
这样想着,索取的贪念被刻意压制回去。顾应淮神情不变地吃完蛋糕,然后懒声回:“好吃。”
谢祈音闻言得瑟地翘了翘不存在的小尾巴,回他:“我就知道,我眼光就是好。”
顾应淮拍了拍她的脑袋,然后说:“伸手。”
她舔了舔嘴角的蛋糕,一愣,问道:“伸手干嘛?”
虽然这么问着,但谢祈音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取出丝绒盒,拿出那颗四克拉的钻戒,順着她修长白皙的无名指套了上去,沉声说:“上次在医院说了回来给你戴。”
顿了秒,顾应淮似笑非笑地说:“不过,戴了戒指以后你的下属都会知道你结婚了。”
谢祈音瞥他一眼,娇嗔:“他们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顾应淮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她边打量手指边继续说:“有一部分员工网上冲浪挺厉害的,私下把我的长相跟Elysium晚宴热搜的照片对比过,发现我跟大名鼎鼎的景译的总裁夫人长得一模一样,然后不就知道了。”
她重音念完“大名鼎鼎的景译”,然后又说:“至于另一部分嘛…就,就有一回几个小助理在茶水间讨论男明星,比如盛寒均啊、孟非霁啊,我正好在倒水,就順便问了嘴我喜欢谁。”
他指骨轻叩着桌面,忍着喉咙里隐隐的灼烧感,问:“是嗎,那你怎么说的?”
谢祈音小脸一红,望左又望右,最后说:“…我就说我谁都不喜欢,长得还没我老公好看。”
顾应淮失笑,悠悠抬眸,反问:“长脸吗?”
谢祈音和他对视一眼,头埋得更低了,小幅度点了点头。
太长脸了。
丈夫的容貌簡直是妻子的荣耀。
他没再闹了,顺手抬起她的头,嘱咐道:“吃完了就去洗漱睡觉,这边我来收拾。”
谢祈音嚼嚼嚼,吃完最后一口,起身回房,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对他说:“快点回来噢,今天我还没抹精油呢。”
等她回房后,顾应淮在橱柜里翻找了一会儿过敏药,找了好几分钟,終于在第三層抽屉里看到了一盒被备着的氯雷他定。
他蹙眉服下,然后默不作声地把药收了起来。
收拾完餐厅残局后,顾应淮回了卧室。他原本还打算给她涂防妊娠纹的精油,结果一进房间发现她等不及已经随便涂完开始睡觉了。
谢祈音睡颜恬静,侧着脸,一动不动。
顾应淮不由轻笑,放低声音洗漱完,也上了床,搂着她昏沉入睡-
这一年的冬天于南方而言来得早而凛冽,气温在短短一周内速降至了零度,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那几家慢如乌龟的工坊像是良心发现般,終于将她定制的大衣从欧洲送到了江城。而顾应淮回了趟北城,在景译工作了两三天后把几件戗驳领柴斯特大衣带回了江城,挂进了大平层的玻璃柱柜里。
这几天发生了一些事情。
比如,设计团队里有个垂直经验丰厚的男主管,他时常插手产品设计,导致谢祈音对最终看到的效果非常不满,極力要求团队把日用的前半截给拉长,以及夜用的后半截给做宽做长。毕竟大多数女孩儿白天的时候经常坐着,血液时不时往前流,而晚上又是躺着,血液总是往后面流。
结果主管听完后犟了好久,说这样成本过高,不利于运作。这事儿把谢祈音给气得指着他鼻子骂,直接把他给开了。
又比如,程麓因为禁足态度消极,加上相亲不配合被家里严词叨叨了。于是在北城一个飘着鹅毛大雪的夜晚,这位铿锵女人悄悄翻过了程府的院墙,躲过了几个通讯员,逃去了欧洲度假(避难)。
谢祈音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簡直目瞪口呆,她顶着画稿子的困意,不可置信地问了两遍:“这么冷你也翻出去了?还拎着二十八寸的行李箱??”
那边潇洒一摊手,“你以为呢,我从小就跟着那群人军训,体质很好的。”
谢祈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鼓掌。
程麓自夸着,透过视频看向大平层的落地窗,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惊奇地问:“南方也下这么大的雪啦?”
谢祈音边画画边点头,笑说:“对。”
程麓碎碎念着:“那看来今年确实挺冷的,我听苏城的朋友说,她今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水龙头都拧不出水了,晚上水管给冻爆了。我表妹今年还要考研,我简直不敢想这会儿考场里得有多冷。你能适应那边的冬天吗,听说特别湿。”
她揉了揉眼睛,收了笔,回程麓:“确实很湿,跟泡在冰水里一样。我这几天天天开暖空调,喉咙都不舒服了。”
顿了秒,她又问:“你表妹怎么不出去读书?”
程麓耸耸肩,一脸同情:“她爸可是老顽固了,而且你猜怎么着,她学的专业好像是跟是芯片相关的,人家大使馆连签证都不给她下。对了,你家顾总呢?”
谢祈音把厚毯子往脚上盖了盖,羡艳又怅然地回:“昨天就飞走了,现在在澳大利亚晒太阳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噢,又出差了?”
“嗯,不过一月中旬我也要出去一趟了。”
程麓觉得有意思,撑着下巴问:“去哪儿啊谢小音音?”
谢小天鹅下颌微抬,手指一伸,浑身上下透露着“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气息,骄傲发言:“我前段时间给贫困山区的小学捐了楼,那边效率很高,差不多快盖好了,打算邀请我去剪彩顺便做做学期末的演讲。”
第73章 第七十三句是那个生日蛋糕的原因?……
第七十三句
程麓聞言捧场地“哇”了声,装模作样地称叹:“祈音,真让我刮目相看啊。等我家那几位消气了,我溜回北城请你吃饭怎么样?去白天鹅吃,就当给你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奖励了。”
“行啊。”她先是应下,然后突然觉得哪儿不对,疑惑挑眉,“等会儿,它家不是叫黑天鹅嗎,怎么变成白
天鹅了?”
程麓一愣,笑得歪倒在沙发上,邊笑邊说:“这事儿都有两三个月了啊,你怎么跑去江城之后一点都不关心北城的动向了?黑天鹅被人收购了,听说新老板不喜歡黑字配天鹅,所以把黑字改成了白字。湖里的那些天鹅也被送去北动了,现在都是白天鹅了。”
谢祈音神情微怔,若有所思地掀了掀眼皮。
两三个月前?
那大概就是九月份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已经和顾应淮在M城产生纠葛了。
…会不会是他买的?
但,那个时候顾应淮就喜歡上她了嗎?
谢祈音还在兀自琢磨着,程麓已经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事儿了,整个人口干舌燥。
她猛喝一口水,发现镜头里的人已经出神了,不满地“哎”了声,指指点点道:“祈音你怎么回事儿,现在我说八卦你也能发呆了?”
谢祈音思绪回笼,没提自己困惑的事儿,笑说:“没,我就是有点困了。”
程麓看了眼北城时间,一惊,赶忙说:“差点忘了,你那儿是有点晚了。不聊了不聊了,你赶紧去睡觉吧,怀着孕呢,不能跟我一起熬夜了。”
她被催促着挂了电话,收好數位屏懶懶起身,出了书房。
客厅那邊,白姨还在干活。昨天她说要请四天假回一趟丈夫老家,又实在放不下心让谢祈音做家务,所以干脆打算把未来四天的工作都做完了再走,这么晚了还没离开左岸景台。
谢祈音揉了揉眉骨,温声说:“阿姨,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啊,等会儿回家很危险的。”
白阿姨这会儿在按照专职營养师的表给她配營养餐,聞言探出身,“不碍事的,我闺女儿开车到门口接我。”
闻言她放了点心,摸着肚子懒懒坐上沙发,“那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过了会儿,白姨又说:“谢小姐,我把润喉的也放在冰箱里了,这两天如果您喉咙不舒服,就往瓷罐里加点纯净水,然后放进蒸锅里蒸半个小时。”
谢祈音边看顾矜枝发来的消息,边点头回:“好。”
点开微信,顾矜枝说她收工回酒店了,在和经纪人定明年的档期,问两人有没有定好在哪里生小孩,是决定在国内生还是国外。如果在国外生的话,是去美国还是欧洲。她需要排好預产期附近的档期,尽力保证可以第一时间飞到谢祈音身边探望。
谢祈音看完后自己都愣住了。
因为月份不大,她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客厅暖风渐渐进入歇气模式,谢祈音撑着精巧的下巴,眼睛眨啊眨,开始认真思索在哪儿生宝宝、坐月子。
去美国或者瑞士呢,虽然更舒适清净,但总觉得有些麻烦。这边的事业剛剛起步,加上顾应淮又时不时需要回趟北城,她光是想想就已经感觉到累了。
預产期在2025年6月,是初夏。如果定在国内生,这个时候江城还在雨季,空气潮润闷湿。只需要吹几分钟风,身上就变得黏糊糊的了,谢祈音不太喜欢。
想来想去,她决定回北城生。
毕竟亲朋好友都在那儿。
顾矜枝得了消息,回了个OK,然后又推了家北城的月子中心来:【我听说这家月子中心很不错,产康和婴儿看护都算是北城數一数二的专业,如果你感兴趣,回头可以让顾应淮带着你一起去視察一下环境(狗头叼玫瑰.jpg)】
谢祈音点开那个链接,收藏,然后笑眯眯地回:【好,过年前我回北城,到时候和他一起去那边看看。】
发完消息,她关了手機,扯了个小毛毯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視,眼皮越来越沉重。
没几分钟,白阿姨整理起了抽屉。她拆开塑料袋,倒出新买的过敏药,却发现药被吃了几颗,整个人惊慌失措,惊叫了一声:“谢小姐!谢小姐!”
谢祈音都快要睡着了,闻言吓了一大跳,茫然地抬眼望来,懵懵发问:“怎么了阿姨?怎么了?地震了?还是着火了?”
“不是不是,”白阿姨跑来向她展示药板,语速极快,“这盒氯雷他定是我防止过敏特意备在抽屉里的,我还没吃过,这是不是您吃的啊?您问过医生没有?医生说了怀孕可以吃吗?”
谢祈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几連问问晕了,伸手接过药板,醒了几秒神才开口:“这不是我吃的。”
白阿姨闻言瞬间放心了,拍着胸脯说:“不是啊?那就好,那就好,不是您吃的就好。差点把我给吓死了,我生怕出什么差错了。”
顿了秒,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那应该是先生吃的,我把它收起来吧。”
谢祈音听见这句话却拧起了两条眉。
顾应淮什么时候过敏的?
她垂眼盯着那几个空空的药位,好半晌才低声说:“等下。放这儿吧,我有用。”
“噢,好。”白姨不懂她要干什么,点了点头,起身收拾下个抽屉去了。
谢祈音看着这过敏药淡了神色,莫名有些心悸。
她抿抿唇,捞起手機给顾矜枝发消息:【矜枝姐,你睡了吗?】
【我想问问,顾应淮有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顾矜枝刚勒令完秦晏舟帮她捂面膜,听见震动声,拿起手机瞥了眼信息,有些奇怪谢祈音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怔了秒,修长的腿往茶几上一撂,歪着脑袋懒懒打字:【对穷过敏。他对衣服面料很挑,稍微便宜一点穿上就起疹子。】
缇山北巷的砖缝里都沁着钱味,大多数人自小腌在锦衣玉食里,有这毛病也不算稀奇。
只是这未必有些匪夷所思了,顾应淮近来没有穿过一件下五位数的衣服,怎么会因为这个过敏?
还没等她想明白,顾矜枝又发来一句话:【噢对,我想起来了,他还对芒果过敏。你以前知道的呀,怎么现在不记得了?】
芒果?
所以是那个生日蛋糕的原因?
谢祈音瞳孔骤然颤动,久久回不过神来。
顾应淮是不是疯了?
明明知道自己芒果过敏,但为了不让她失望还是吃完了。
而她呢,居然連自己的丈夫芒果过敏都不知道。
第74章 第七十四句樱花烟花
第七十四句
谢祈音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字,視线渐渐模糊。
矜枝姐说她以前知道,那顾应淮肯定也以为她知道。
可是她忘了。
又忘了。
谢祈音忽然哑口了。
她很难想象,当顾应淮在她那样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看到他无法下咽的芒果时,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应该是很失望吧?
但他从来不说。
她记得许多事,却唯独把与他有关的种种细節遗忘在了过去。
这对他一点也不公平。
谢祈音原以为結婚后可以不用再管那些被忘却的回忆,只需要两人互相扶持,慢悠悠往前走就行了。但那些没被捡回来的碎
片却在她未察觉的某刻悄然作祟,狠狠地伤害到了顾应淮。
她也许做的一点也不对。
窗外夜色浓稠,飘扬着大雪。天地一片乌蒙,隔绝了城市的霓虹灯。
谢祈音望着玻璃窗怔怔出神,在脑海里努力回想他吃完蛋糕后的反应。
细细想来,顾应淮好像确实是在某一瞬间輕輕皱起了眉。而且結束的时候,他也比往常要更早赶她回去睡觉。
那会儿顾应淮应该已经在忍着难受和她说话了。
但她沉浸在暧昧溫存的喜悦里,并未发现异样。
谢祈音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去要溢出来的眼泪,心情跌入了谷底。
好烦,怎么这样对他。
更烦的是,他怎么这样委屈自己对她好。
顾应淮会为了她睡得舒服而装自己睡得着,会为了成全她的驚喜而吃下过敏的水果,即便是伤害自己也甘之如饴。
可是这样一点也不好。
她会心疼,也会生气。
谢祈音深深叹了口气,小脸彻底垮了下去。
她能理解这是顾应淮“善意的谎言”,却又很难不去深究谎言背后的影子——顾应淮在用自我伤害维系两人的感情。
谢祈音突然想问他。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为什么不相信她可以承受驚喜中断后的失望?
这次是过敏药,那下次又会是什么呢?
谢祈音想着想着竟有些无力。
她对顾应淮的喜欢好像成了他偶尔的负担。
爱应该是讓对方快樂,而顾应淮的快樂却是以自我为薪柴。
她曾在心底雀跃又小心地辨别“爱”是否已经到来。
而现在一看,无论是她还是顾应淮,似乎都称不上爱,不是吗?
思及此,谢祈音的心情更差了。
好讨厌,一想到瞒着她这事儿的狗男人还在澳大利亚晒太阳,就更不爽了。
她裹紧小毛毯,给顾矜枝发去了消息:【没事儿,我就问问。】
然后憋着气在沙发上滚了滚,顶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直到情绪发泄后的困意涌来,她才缓缓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谢祈音的心情都不太好。
她跟顾应淮打視频電话的时候一直在等他主动提到这件事,但对面完全没有坦白的意思,一点都没有!!
这把谢祈音气得不轻。
每次看着镜头那边依旧气定神闲的男人,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由于心情不佳,谢祈音这几天画出的画也带了股淡淡的忧郁感。
尤其是连载中的《予冠》,受影响最大,最新上传的剧情更是直接开虐了。粉丝们猝不及防地吃下一刀,都在评论区里嗷嗷哭嚎,问她主角们什么时候可以和好。
結果谢祈音却冷酷无情地回复了一句:“大概还要等两期(都市丽人戴墨镜.jpg)。”
大洋彼岸,顾应淮在会议室里听着属下们的汇报,淡淡垂眼看着平板。
诸位高管以为他在看集团财报,都不敢多问,只能自顾自地说着。
而顾应淮身后的季明宇却默默移开了目光。
说出去谁敢相信,景译總裁顶着张这么冷峻的脸,在这样严肃的国际会议里偷看夫人更新的纯情漫画。
顾应淮往下滑了滑,看了眼谢祈音的评论,顿了秒,然后面不改色地撂了平板。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汇报的總经理更是吓得颤了一下。
他撩起眼皮问:“結束了?”
总经理点点头,“结…结束了。”
顾应淮略一颔首,敛了敛西装外套,起身用英语宣布:“Alright,letscallitadayforthismeeting.(行了,这次会议就到这里结束吧。)”
在场的人闻言一愣,反应过来后纷纷起身跟他打招呼说再见。
出了会议室,季明宇紧跟上顾应淮的步伐,听见他吩咐:“把今天的会议总结发给我,还有,提高后几天的会议频率,我打算尽早去加拿大。”
“好的顾总。”季明宇飞快地在脑子里记录下要求,然后神情微妙地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看来顾总又想尽快回国陪夫人了。
又磕到了呢。
顾应淮回了办公室,脱了西服,坐在椅子上捏了捏鼻梁,然后发起了视频通话申请。
谢祈音刚在WeWe回复完粉丝没五分钟,就看到顾应淮的视频打进来了。
她一愣,看着“老公”二字咬牙切齿,一直拖到最后几秒才接通了電话。
结果视频一接通,顾应淮在对面松领带的样子把谢祈音帅了一跳。
她没出息地沉默一瞬,怒气消了点,低声发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来了?”
他随手扔开领带,往后一靠,挑眉反问了另一个问题:“祈音,心情不好?”
谢祈音闻言心猛然一跳,以为他终于要说那件事了,竟有些紧张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顾应淮没说是从她的连载漫画里感知到的,只垂眸淡笑,指尖点了点心脏处,“感受到了。”
顿了秒,他靠近摄像头,溫声问:“为什么心情不好?”
谢祈音嚼青提的动作慢了下来,心底一酸。
她不想说,她想讓他自己说出来。
谢祈音想让他问“是不是因为发现我上次吃芒果过敏了”,想让他说“抱歉我不应该低估你的承受能力”,想让他坦然地说“祈音你忘记了我的忌口我很不开心”。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应淮,然后等啊等,等到了一句“宝宝是想我了吗”。
谢祈音:“……”
她服气了。
虽然她确实是有点想他,但这次真的不是因为这个才心情不好的好吗!
谢祈音瞬间没好气了,敷衍地“嗯嗯”两声。
结果下一瞬顾应淮接话:“我会尽早回去陪你。”
她胸口堵着一堆事儿,闻言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拒绝:“不要!”
他如果要尽早回家的话,肯定又要把工作赶在一起做了。
顾应淮意外抬眸,瞧见了谢祈音眼中的笃定。
几乎是一秒钟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绕,眼尾微弯,无奈地说:“可是宝宝,我也想你了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温沉撩人,谢祈音被哄得偏过了头,不自觉地翘了翘嘴角。
今天没怎么下雪,她望着远处银装素裹的湖景深吸一口气,低声回:“反正不允许。”
顾应淮轻皱眉,还想再说,谢祈音就手指一抬,先行打断了他的话:“欸欸欸,这就开始不听老婆的话了?”
他闻言先是一怔,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我听。”
“那不就得了,不准连轴转听见没?”
“嗯。”
两人没聊多久就挂了电话,谢祈音先是发了会儿呆,手指攀上了下意识上扬的唇角,然后拉了下来。
还没原谅他呢,笑什么笑!
时间很快就到了聖誕節。
江城算是国内一线城市里排前几名的了,市中心装潢也颇为时尚潮流。每到这时,一些商业街都会挂上闪着金光的灯串和小灯笼,街边奢侈店的玻璃窗里也会摆上几棵聖誕树塑造節日氛围。而窝在家里取暖的年轻市民们也会为了追求浪漫走出家门,拉上恋人或好友拍照聚餐。
谢祈音问过卞清聆,那边非常遗憾地表示近日没空来江城,因为她又又又接了个项目。
MarcoSu呢,也已经回意大利过節了。至于圈子里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待在北城老窝里,打算过个奢靡又疯狂的节。
于是孤单寂寞的小天鹅女士只能叫上球球表妹,带着她一起过聖誕。
谢祈音领着表妹去了市中心最高的那幢楼,直上八十八层那家氛围很不错的法餐厅。
入座后,后厨很快就按照预约要求上了菜。
小提琴手在环岛中心拉着柴可夫斯基的曲子,优美的音乐缓缓倾泻。圆弧落地窗边尽是在互相拍照的情侣、夫妻,唯独她
俩是专注于吃的姐妹。
谢祈音抿了口菜,眼睛一亮,“球球,这道菜不错欸,你尝一口。”
“我尝一口试试。”表妹品了品,跟着眼睛一亮,感慨万千,“哇好好吃!还好我在市里读的大学,不然我就没办法跟你过圣诞节了。”
顿了秒,表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不过祈音姐,你怎么没跟姐夫一起过节啊?”
谢祈音撑着下巴,撇撇嘴:“他是超级大忙人,还在国外出差呢。”
表妹“噢”了声,望着她这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明悟了什么,捂着嘴笑问:“你想他啦?”
谢祈音眨了眨眼,很坦诚地回:“确实有那么一点。”
她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开始了震动。
垂眸一看,屏幕上赫然飘着“顾应淮”三字。
谢祈音笑了下,给球球展示电话,“你看,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划过电话,听见了那边凛冽的风雪声,随着一道玻璃门的沉重开关声响起,风雪声消失,余下的便只有他淡淡的呼吸声。
谢祈音不自觉地挑起唇角,似乎都能闻到那股清浅的木质香。
那边进了办公室,终于出声了:“祈音,圣诞节快乐。”
她笑回:“顾应淮,圣诞节快乐。”
今天过节,整栋大楼空了五分之三,楼内安静不已。
顾应淮走到落地窗边,俯视被大雪笼罩的多伦多,眼里的冷然霎时被这道娇俏的回应冲淡了不少。
谢祈音低头晃了晃柠檬水,对那边说:“今天可是我们结婚后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但你都不在我身边。”
室内某处反光镜照亮他如墨色般浓黑的大衣,顾应淮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臂看了眼腕表,稍稍一计算,温声回:“抱歉。”
她笑哼了声,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继续说:“不在我身边至少也得送份礼物吧,顾应淮,我的礼物呢?”
腕表的秒针缓缓指向十二,顾应淮掀了掀眼皮,冷不丁地说:“音音。”
谢祈音一顿,“嗯?”
他声音徐徐:“看窗外。”
她下意识应声转头,看向法餐厅的落地窗。
就在谢祈音看去的那瞬间,江城夜幕被骤然撕裂,翡翠色树干爬升至顶点,随着轰然巨响,数不清的粉紫色流火炸成了樱花。烟花穗子垂落时簌簌溅开,余烬如碎钻抛洒。一重又一重的花朵裹着闷雷绽开,璀璨炽烈,最终化作硝烟细雪,没入灯火人间。
烟花四处炸响,与贯穿城市纵横的灯光流金遥相呼应。
市民们闻声紛紛抬头,在浪漫的氛围里惊叹出声,或拍照分享或拥抱起了身边的人。餐厅里的情侣们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进食,看向窗外,激动不已。
一条关于江城烟花的热搜缓缓爬上微博,大家呼喊着“浪漫”的同时,又都萌生出了一个疑惑:明明樱花只诞生于春夏,江城为什么要在寒冬腊月里绽放这样的烟花?
无人知晓,一时间也众说纷纭。
不少人调侃,也许活动策划人喜欢的人与樱花有关。
谢祈音澄澈的瞳孔被一轮又一轮的烟花照亮,她听见顾应淮对她说:“宝宝,这个礼物喜欢吗?”
第75章 第七十五句恭喜宝宝建造起自己的商业……
第七十五句
餐客们的交谈声逐渐遠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余下他那散漫中略带笑意的温柔。
谢祈音看着遠处绽放的烟花,心想顧应淮还真是犯规,在这种豪掷千金为美人的戏码里他简直是无师自通了。
他问她喜不喜歡。
她当然喜歡了,又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这个礼物呢?
自觉冠上“美人”头衔的谢小天鹅隔空点头,神态娇矜,故作高冷地回:“也就,也就勉勉强强吧。”
那边听了又是一微不可察的低哂,没拆穿。
谢祈音强行按住胸口那只闭眼乱撞的小鹿,好奇地问:“你怎么跟江城申请的呀?”
顧应淮将大衣脱在衣架处,坐回座椅,示意剛进门的季明宇把咖啡放桌子上,随口回:“作为拉动江城未来经济的天使投资人,获得一些奖励也是正常的。”
简而言之,他现在是江城拉拢的“金主大佬”,合理范围內可以为所欲为。
她明悟地眨眨眼,緩緩“噢”了声。
这就叫壕无人性。
她谢小音音还真是略逊一筹了。
挂了电话后,表妹朝谢祈音挤眉弄眼,一副准备吃狗粮的模样,低声问:“姐夫跟你说什么啦?”
谢祈音还没缓过神来,笑意依旧,“他祝我节日快乐,顺便送了个礼物。”
表妹起哄地“哟”出声,秉持着八卦精神继续问:“送了什么礼物呀?”
她下巴朝外头依旧璀璨的烟花一支,语气低调:“就是这个。”
球球疑惑地往外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我草,原来姐夫送的是这场全市都能看到的超大型烟花秀?!
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么甜?
她神色震惊,继续问:“那…那这个樱花树是?”
谢祈音聞言笑眯眯地回:“是我。”
表妹:“!!!”
感觉吃了一万吨甜甜的狗粮呢。
谢祈音撑着下巴,顺手拍了段十几秒的烟花视频,上传微博,配文:偶遇今日最佳。
没多久底下就出现了一堆评论。
【@池穗穗穗子:樱大樱大,我也在江城过节~快看!(烟花照片.jpg)】
【@厌择在睡觉:欸,我才发现,烟花形状是樱花树欸?(狗头)(狗头)】-
【@酒过九巡:惊!我也才发现。好巧啊哈哈哈,这怎么不算我们樱大的排面呢?】
……
粉丝们并不知晓这场烟花为谁而放,都以为她只是在分享这个巧合,所以都在起哄开玩笑,没想到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谢祈音看着这些评论莞尔低笑,然后挑着回复了几条节日快乐,退了微博。
欣赏完这场烟花秀,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准备潇洒离场。
谢祈音很有做姐姐的觉悟,看了眼小票,招来一边的服务员说:“七万八?刷卡结账吧。”
那服务员聞言躬腰一笑,温声解释:“谢小姐,已经有人为您这一桌買过单了。”
谢祈音神情微顿,挑眉问:“我先生?”
服务员点点头,姿态尊敬:“是的,顧总说以后您的账单都记在他名下。”
谢祈音若有所思地颔首。
这男人还真是神通广大,远在北美都能知道她在哪家餐厅吃饭。
她笑了笑,拎包走人,对服务员客气地回:“谢谢,那麻烦你了。”
球球闻言在內心狂嚎,跟在谢祈音后面疯狂给舍友发群消息。
姐姐和姐夫怎么可以这么好磕!这就是势均力敌吗!
出了楼,谢祈音先把表妹送回了江城大学,看着她进了大门才放心,然后一个人慢悠悠地开车回家。
江城大学的后门有条很长的小吃街,这会儿路边每个人都沉浸在浪漫的氛围里,无论是情侣还是好友,三三两两地挽着手臂走,嬉笑打闹。
由于人多路滑,这段路的每一辆车都开得很磨蹭,像乌龟慢爬。
谢祈音跟着挪,等待时透过微微起霧的车窗看向外边,隐隐被学生的青春洋溢所感染。糖炒栗子的甜味顺着窗缝钻入车里,她莫名闻得心痒,决定把车停一边下车買点再回家。
谢祈音没犹豫,直接打了个轉向灯,停在了附近的临时停车位上,解安全带下车。
这会儿在下小雪,空气也冰冷入骨,她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把风衣衣领拢得更紧了。
糖炒栗子的小推车前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买客,不少小情侣在依偎着等货。
谢祈音跟在隊列边,老老实实地把手插在兜里,坚决不外泄半分热量。冷风吹起她鬓边一缕发丝,灰色大衣衬得她小脸冷白美艳,远远看去,比往日更显清冷疏离。
谢祈音气质矜贵,完全不像是会来吃小吃摊的人,引得旁边的人都在悄悄打量。
有几个小姑娘望着她两眼放光,一脸欣赏地推了推朋友,小声说:“你看那边,别扭头啊,就那个穿风衣的姐姐,是不是好漂亮?”
谢祈音隐约能听见一些充满少女情怀的讨论,心情颇好,没忍住低笑。
结果这一笑笑得她们更心动了,纷纷感慨“我原计划也是要成为这样的人的”。
当然也有没在看她的小情侣。
脑袋紧贴在一起玩些幼稚黏糊的小把戏,有一下没一下地说着“我愛你”。
谢祈音琢磨着这几句“我
愛你”,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顧应淮。
她缓缓打了个呵欠,呼出白霧,深嗅一口甜腻的栗子味,喟叹着舒展了眉眼。
早在她读高中那会儿,学生间经常流传一句话——冬天是适合相愛的季节。
那时谢祈音不以为意,可真喜欢上顾应淮后,她又觉得这句话也许是对的了。入冬后,她总是想和他待在一起。漫天大雪时,她总会有些怅惘,想他什么时候回家,想钻进他怀里感受他的温热,然后一起窝在沙发里看剧。
不远处的男生还在说:“我爱你。”
女生也压扁声音,古灵精怪地回:“我更爱你。”
男生用屁股怼她,“放屁,我才更爱你。你把奶茶给我留一口。”
女生瞥了一眼手里的奶茶,皱眉回:“哎哟剛刚问你你不买,现在又跟我抢,你好烦啊。”
男生很臭屁地问:“那你给不给我喝。”
女生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宠溺地回:“给给给,服了,除了我还有谁不嫌弃你。”
谢祈音悄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一暖。
学生时代的喜欢倾慕还真是令人胸口发甜。
她下意识地思考,如果是她在喝奶茶,顾应淮肯定不会提出要喝这一口。
无关他的喜好,只是他鲜少提出要求,也不想委屈她少喝那么一口。
说来说去,话题似乎又回到了这几天苦恼的事情上。
因为这不是爱,至少不是健康的、正常的爱。
听着两个人的聊天,谢祈音对改变顾应淮以自我为薪柴的渴望越来越浓烈了,甚至有些着急起来。
她叹了口气,想着这事儿又排了十分钟隊,然后扫码拿了一大袋栗子,走回了车里。
回到车上,谢祈音拐了方向盘,重新加入龟爬队伍。
车窗又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她微微垂眸,回忆起了前几天他在电话里问的那句话。
“寶寶是想我了吗?”
想。
很想-
顾应淮出差归来的日子似乎遥遥无期,谢祈音却无暇做望夫石了,整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因为除开要画交给江城的商稿,她还要随时跟进公司产品上市的工作。
自开除碍手碍脚的中层后,设计团队就如同开了挂般,很快就敲定了新版卫生巾。找新城工厂打了样品后,又在短短几天内招揽到了一百人的不同年龄段的试用团队。
而且据得到的反馈信息来看,目前的设计好评率极高,除去那个对新城棉花出现意外过敏状况的志愿者,剩下的人基本都给出了好评,优秀率足足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日夜产品都尽到了最大可能的不漏血,网丝也不闷,棉花也很软,大家用着都挺喜欢的。
谢祈音见状可有满足感了,给团队发了阔绰的设计奖,又连夜送了几箱给卞清聆,让她试试。
与此同时,市场部在保持一定盈利率的基础上定了个非常平民的价格,宣发部门也抓紧时间做好了预备工作,线下线上同步推进。
江城这边知名的大型M非常多,谢祈音年末那天亲自去谈KOL渠道合作了,在确认对方股东的诚意后很快就定了下来。
2025年的元旦节只休了一天,假期过后,经过批报检查的“她期”卫生巾正式出现在大众目光里。
产品的质量好价格低,又有诸多网红宣传加持,瞬间就有了很大竞争力。
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助理扫了眼市场那边交来的报告,下意识松了口气。
资金终于开始流轉了,老板停止亏钱了,她的工作保住了!!!
顾应淮在收到产品上市消息时,就给谢祈音发来了庆祝红包。
转账备注上还配有一行话:恭喜宝宝建造起自己的商业帝国。
她看到的时候被哄得脸红。
这小小小小小小公司算哪门子帝国。
然后迅速探出手指,点了接收。
为履行那天的“金主”诺言,顾应淮直接定了很大一批货,准备给景译的女员工做福利。
谢祈音嘴脸秒变,笑眼弯弯地说谢谢老公。
此事不止有一个好处。
不仅景译的企业形象更上一层楼,而且也证明了它对“她期”的认可。
于是“她期”的名气更盛了。
公司的商业之路也变得顺畅和未来可期。
一切都在转好,就在谢祈音刚松口气打算休息休息时,事情却突生变故,负面舆论纷沓而至。
第76章 第七十六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七十六句
谢祈音是凌晨两点半知道这件事的。
她睡得有些热,迷迷糊糊爬起来上厕所,回床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跳动着淡蓝色荧光,走近一看,发现是助理在给自己打電话。
助理平常很懂眼色,如果不是急事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谢祈音瞬间清醒,敛眸缓了几秒,接了電话。
她清了清嗓子,嗓音清泠:“小餘,怎么了?”
餘助焦急的声音顺着音筒传来,響彻卧室:“谢总,M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有两个網红主动违約了,她们没有对我们产品进行正面宣传,而且其中一个人还在晚上十点发布的Vlog里提到了竞司产品,并且…”
谢祈音微微皱眉,有了不好的预感,“并且什么?”
“并且说见过您,”餘助不太敢直接讲,声音弱了分,咬牙回,“造谣您是个…是个不太好相處的人,说不喜欢您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产品。”
“?”
谢祈音闻言两眼一黑,一股怒气油然而生,半晌没说话。
她第一反应是,虽然她在某些事情上是有那么些挑剔,但都是合理范围好吗,她哪儿不好相處了?
哪儿?哪儿?哪儿?!
谢祈音在这一点上很有自知之明。
她自认美丽善良大方,简直是人见人愛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仙女。
要做到不喜欢她都很难了,怎么还会有人在“见过她”之后觉得她“不好相處”呢?
干嘛胡乱讲话!
哪儿来的刁民妨碍她的事业?!
谢祈音满脑子都是“气死我了”,单薄的身体跌坐回床边,然后开始进一步细想。
尾渡算是江城排名前三的M了,股东签約时展现的诚意也很足,按道理没必要干这种自砸招牌的事儿。
所以应该是那两个網红自己的计谋。
但故意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
针对她?可她没有跟任何網红发生过龃龉。
难道是私底下接受了竞司的贿赂?可这种言而无信的操作只会自断未来生路,有几个公司会去相信一个没有契約精神的KOL?
谢祈音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会儿,她垂眸问:“这两个視频目前造成的影響有多大了?”
余助深吸一口气,语速很快地回:“到现在为止,第一條視频是四萬八千赞,第二條也就是造谣您的那条視频是七千赞。以浏览量看,推测总和破百萬了。官号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了不少负面评论,尤其有一部分是…辱骂您的。”
“……”谢祈音淡了神色,脾气上来了,“发给我看看。还有,赶紧联係尾渡的对接人,让他起床收拾烂摊子,我没办法睡他也别睡了。”
“如果做不到,那他们上上下下所有高層以后就都别睡了。”
挂断電话没几分钟,她邮箱就收到了余助发来的文件包。
看之前,谢祈音莫名叹了口气。
无远弗届的流量世界里,随口一句没有根据
的话就会有大把人相信并为之驱使。
这次“她期”无辜沾上的祸端就算被解决了,以后也会一直被影响。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