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脑袋,就像学生跟老师汇报自己昨晚为什么没把作业做完一样,紧张又害怕。
药的味道在空气中萦绕。
似凝了一瞬。
贺今羡冷白如玉的手掌圈住她纤细的脚腕,温声:“疼就说。”
“嗯……”
随后他又平心静气继续算账:“因为我出差不在家,你就可以瞒着我自己来外地?”
贺今羡抬眸看她的眼睛:“昭昭,我不喜欢你背着我做的任何行为,懂吗?”
徐宜昭解释说:“我是个成年人,只是来外地办事而已,这也没什么问题吧?而且还是以若陪我一起来的呢。”
贺今羡敛眸,遮住眼底汹涌的暗潮。
他笑了笑,声线没什么温度地问:“你这是觉得,我没有插手你人生的资格?嗯?”
徐宜昭心尖一跳,被他这种态度怵到不知道回什么好。
“说话。”他轻轻抬起她下颌,逼迫她直视他的眼睛,“昭昭,我再说一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前提是,不能隐瞒我。”
如果今天不是他们凑巧遇上,他可能还不知道她胆子这么大竟然敢隐瞒他来滨城。
家里的监控,他因为工作忙碌才没有看。
只是一上午没看而已,竟是出了这样的意外。
徐宜昭温吞启唇:“我……”
她被吓到了。
这是贺今羡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出这么强势的压迫感。
他说话时腔调还是缓慢低醇,但每一个字就像风刀子般刮过她肌肤:“不应我的话,可是在心里琢磨什么坏事?昭昭,我在你面前脾气很好,我会保护你,疼爱你,关于你的任何事我都可以无限包容,唯独一点……”
“我不能接受隐瞒,你可懂?”
忍了半晌,徐宜昭还是控制不住,簌簌落泪:“我懂了……”
见贺今羡眼里的冷意散去了些,她才总算没那么害怕,过后,仍是心有余悸。
“对不起,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隐瞒你自己来滨城……”
她本来只是很害怕的,但莫名认了错,就觉得自己还挺委屈的。
这点小事,他至于这么生气吗?
她是泪失禁体质。
只要一旦觉得自己受尽天大的委屈,泪水就会争先恐后流下来,这种时候,越是隐忍,哭得就越狠。
“贺今羡,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好。”她抽泣着问出心中的疑惑。
贺今羡把她抱在怀里哄,声音又低又柔:“为什么忽然这么说,我哪里不好了?”
徐宜昭流着泪说:“不清楚,我总感觉是这样的,你嘴里说对我很温柔,很宠我,但其实有些行为也一直在控制我。我觉得这样很不好……”
她很天真单纯,可再单纯的人也能从结婚这两个多月来的相处细节里,品出不对劲的苗头。
但贺今羡就是那种很会说好听话,做事也挑不出错处的男人。
他还很懂得拿捏他们之间相处的尺度,即使是亲密接触的拥抱牵手,他都会一点一点试探她能承受的底线。
每次,他都会顾虑她的心情,从不会越过她心里的那道防线。
但今晚,他这次态度太过强势,让她把从前相处的种种串联起来,才愈发肯定了猜测。
贺今羡静静地凝视她。
她的确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他即使已经克制至此,却还是让她给发现。
结婚后,他选择慢慢来,他压抑自己的情感,只因不想逼迫她,更不想吓到她。
他有手段,有能力,有时间,对她更是有耐心,既然已经成功结了婚,成为了自己的妻子,他当然可以一步步慢慢来,让小姑娘对他生出爱意。
这是他认为最好的结果。
但她既然都这样说了,想必心里对他多少有了怨言。
这样可不行,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贺今羡看了她好一阵,把徐宜昭都看得后背爬上了冷意。
她肩颈缩了缩,又听贺今羡慢声问:“那我也直白点,昭昭,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徐宜昭心想,还是叔叔,是长辈……
她并没很快回答这问题,但贺今羡已经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我们是夫妻,你应该知道夫妻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她当初都快要跟他的养子结婚了。
“知道……”
贺今羡捏着她下颌的手,换成捧住她半边脸颊:“夫妻是两性关系,是男人和女人的结合,昭昭,你有把我当你的丈夫吗?”
“我的所有行为,只是正常夫妻之间的相处,你却觉得我在控制你。”
“我不冤枉?”
徐宜昭迷茫了会,咬唇:“可是……”
“可是什么?”贺今羡气息丝丝缕缕缠上她:“既然今晚我们把话摊开说明白了,昭昭,我也没打算一直再给你时间。”
小姑娘实在迟钝得很,他要是一直这样温水煮青蛙下去,恐怕到明年了,她还会在心里说一句,贺叔叔真是个好人。
那是最烂的结果,他可不想听这种话。
“昭昭,亲我。”
“就现在。”
徐宜昭懵了瞬,以为幻听:“什,什么?”
他指腹轻轻揉弄她粉润的唇瓣,声线低沉:“我们是夫妻,接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徐宜昭呼吸一促:“可是,可是我们应该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夫妻。”
贺今羡失笑,温温柔柔地问:“那昭昭告诉我,我们这样的夫妻,该怎么相处才对?”
徐宜昭为难地说:“我……我没想好。”
他又问:“两个多月的磨合,还不够让你认清现实?”
现实是什么呢?
现实就是,徐宜昭为了摆脱她的那一桩困境,不得不嫁给了她曾经未婚夫的养父。
她把自己推到了这样让自己两难的境地。
比起隐婚,这桩婚姻带给她的压力是跟贺叔叔的辈分问题,那是她目前难以跨过去的禁忌。
以及,她内心对贺臻的愧疚。
所以这两个多月,她一直在逃避现实。
她内心根本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嫁给了贺今羡,她好难面对这个现实。
而贺今羡现在也不愿再跟她玩这样温吞的把戏,偏生强硬地让她面对她当下的状况。
他们是夫妻,夫妻间该干什么,他们也要干什么。
徐宜昭莫名被卷入这个情况,从中权衡了许久,可无论怎么想,只有贺今羡这些话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结婚了。
“我认清现实了。”
她嘴上说认清现实,泪水还是不断落下来,一颗一颗,跟豆子似的往外蹦。
贺今羡有点心软,看来他目前还是没办法对她使用强硬的手段,默了片刻,又拥着她哄:“吓你的,不想亲就不亲吧,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来也行。”
徐宜昭狠狠地抽泣,哭腔使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对不起,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问题,贺今羡你很好的,你还在等我走过心里那道障碍,从没有勉强过我,你人真好,我刚才不该那样说你。”
她太坏了,怎么能把对她这么好的贺今羡想得那么糟糕。
她总是觉得自己是迫不得已跟贺叔叔结婚,总觉得自己才是最受委屈的那一方,但她从没想过,这段婚姻里好像贺叔叔也是受害者。
他娶她,应该受得委屈比她还要多吧?但是他都愿意为了他们这桩没有感情的婚姻付出努力,她却什么都不做,还总是下意识推开他。
贺今羡抱着她哄了许久,她的泪才总算没再落下。
很晚了,徐宜昭哭得嗓音嘶哑:“你今晚要跟我在这住么?”
“不可以吗?”他温声问。
徐宜昭这次没任何反对,今晚的谈话让她清楚知道贺叔叔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妻子,每次都是贺叔叔一次次为她妥协,对她温柔又细致,她不该总是推开他。
“可以的……”
她声很小地说。
贺今羡听到了,唇角微勾。
晚上两人是躺在一张床上,这次贺今羡主动伸手抱住她,她也没有反抗的意图,虽然有点不适应,但还是试着让自己在他的怀里放松身心。
临睡前,她还在小声在他胸膛前保证:“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试着接受我们的婚姻。”
贺今羡:“好。”
徐宜昭缓缓吐出一口气,暗自告诉自己,她已经是贺今羡的妻子了。
贺叔叔对她这么好,贺臻不在了后,他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婚姻来保护她,她也应该给他最好的回应才对-
经过上次把话说开后,徐宜昭的确开始转变跟贺今羡的相处。
又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
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总是含着尊敬,会很自然地喊他大名了,在颐岭别苑,她也会主动进入他的书房找他。
今晚贺今羡回得早,晚饭后,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徐宜昭端着热茶敲门进屋,他看她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很温和:“留在这儿陪我。”
徐宜昭嗯了声,便自觉坐在视频会议看不到的沙发上看书。
贺今羡的书房有好几面书架,进来就能闻到淡淡的书墨香,她很喜欢跟书本待在一起,让她觉得很舒心。
徐宜昭半躺在沙发上看书,时不时又听着前面传来贺今羡开会时温柔的声线。
她忽然间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不错的。
自从试着走出心里的那道障碍后,她也心如明镜,没那么大的压力了。
心里一旦轻松起来,人的肢体语言也会有很大的变化,她从前在贺今羡的面前会比较拘谨,但现在都敢在他书房的沙发上晃着双腿,哼起小曲儿。
等再睁眼醒来,是在贺今羡的怀里。
“醒了?”
徐宜昭揉了揉眼,“你不是在开会么?”
贺今羡抱她出书房的门,“会议开完就看到有个小姑娘躺我沙发上一直流口水,吓得我赶紧抱走。”
流口水?徐宜昭捂住唇,摸了下唇瓣可干净了,她睁圆小鹿眼瞪他:“你唬我呢?”
贺今羡低声笑:“还真是还骗啊。”
徐宜昭盯着他流畅的下颌线,忽然说:“你还挺会忽悠人的,我和柚子他们以前都被你这纯善的外表欺骗了。”
提起这些,贺今羡也来了兴致,抱着她稳步走着,“嗯?你们以前都怎么想我的。”
徐宜昭哼笑着,翘起下巴:“你猜呢?你这么厉害。”
贺今羡笑得从容:“猜不出来,但我知道,有个叫徐宜昭的小朋友一定是想把我供起来上香。”
“……”徐宜昭脸一垮,不语。
“被我猜中了?”
“没有。”她才不承认。
回了卧室,贺今羡把她放在床上,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颈窝,“洗了?”
“嗯……”她羞得身子一颤,虽说结婚这几个月已经适应了贺今羡的肢体接触,但莫名觉得,他这两个字,说得格外暧昧。
贺今羡站起身,将鼻梁的细框眼镜摘下:“困了你就先睡,我去洗澡。”
“嗯。”她往床上一躺,视线追着贺今羡挺括的背影,心里莫名觉得有点甜滋滋的。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徐宜昭翻身打了个滚,她好像有点儿睡不着。
她把脸埋在被子里,轻轻嗅了嗅,清晰闻出了她身上的味道,还有贺今羡身上的乌木沉香味。
她忽然想起什么,朝床头柜望去,那上面正放着贺今羡的四个贴身物品。
细框眼镜,佛珠串,戒指,手机。
她在床上蹭了蹭,爬过去,又悄悄朝浴室门的方向打量一眼,随后,低头拿起这枚戒指琢磨。
在她印象里,贺叔叔早些年基本不戴配饰,这枚戒指好像也是两年前才出现在他手中,除了洗澡基本从不离身。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枚戒指,戒指样式简单,周边雕刻一圈精致的纹路,不算华丽的款式,但戴在他的手上偏偏就显得可好看了。
她再捡起他常年戴在身上的佛珠串。
拿起来看了片刻,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她一向不太懂这些。
但她知道,越是成功的商人就越是迷信,或许这是特地用来保佑他的。
她把戒指和佛珠串都小心谨慎放回原位。
正要返回躺着,这时,佛珠串旁的那支手机嗡嗡一震。
徐宜昭扫去,见是陌生号码。
如果是熟悉的号码,她肯定不敢接的,怕有人听出她声音,但是陌生电话,还是国外的号码,她就没考虑那么多了。
她落地下床,拾起贺今羡的手机,按下接听。
她还没发出声,听筒那端就迫不及待传来恭敬的声音:“贺先生,阿臻少爷病愈闹着要回国,他闹得很厉害,这边实在是要压不住了。”
“我们使用了很多办法,他什么都不听,已经跑过几回都被抓了回来。”
“现在阿臻少爷的情绪很是激烈躁动,没完没了的闹腾,我们也实在没办法,所以想问您是不是该使用点强硬的手段先把他安抚下来?”
徐宜昭赤脚站在温暖的毛毯上,脚底板却是冰冷的。
但对面还在不断说这事。
她担心是自己听错了,又继续听了很久。
阿臻少爷。
阿臻。
徐宜昭轻轻放飞了呼吸,咬着唇问:“你是说,阿臻他还活着?”
那边沉默了会儿,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她握紧手机,正要回拨过去时,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她仓皇抬头,这才注意到,浴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贺今羡穿了身浴袍,腰带系的松垮,露出胸口大片冷白的肌肤,发梢水珠滴落没入领口,他如玉般的容颜衔着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这与平常的贺今羡没什么区别,但徐宜昭莫名就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入侵,她四肢都冰凉的,与他四目相对几秒,都觉得被他卷入了无尽的黑雾里,要将她吞噬。
他朝她越走越近。
徐宜昭顾不得那么多,丢下他的手机,转身想跑。
贺今羡手一伸,轻飘飘就把人捞进怀里。
“跑什么,昭昭。”
第17章 第17章
他身上湿润的热气在弥漫着。
徐宜昭手里还握着他的手机,被迫沾染了湿意。
她竭力克制,却还是控制不住发抖,大脑与身体像是同时都被按下暂停键,失去所有应对能力。
贺今羡才洗干净,身穿柔软的浴袍,衣领大敞,隐隐约约飘散出沐浴后的清香。但即使如此,还是掩盖不住他身上独有的那股乌木沉香味。
好像这段时间,她也渐渐被这股香味浸透,开始熟悉,依赖。
徐宜昭屏息凝神,小心地想要退开几步。
但那只结实的手掌心还固在她腰后,她没办法了,小声说:“我不跑,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有些话想说。”
贺今羡:“想说什么?在我怀里说,也是一样。”
他仍是淡笑着,语气很缓慢温和,带着他特有的那种,蛊惑人心诱人上头的腔调。
她也不敢再挣扎。
明明之前没那么怕他了,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最近她开始尝试放下自己心中那些夸不过去的障碍了,可是……
徐宜昭深吸一口气,小腿根有点发软,在他的注目下,还是鼓起勇气问:“我刚才不小心接到了你手机打来的一通国外电话。”
贺今羡:“嗯,是什么工作?”
徐宜昭摇头:“不是的……”
她语气顿了顿,刻意露出乖巧的笑容,很天真说:“那边说阿臻的病已经好了,想要回国。”
“这样啊。”贺今羡叹了叹,缓声:“我也有几个月没去看过阿臻了,偶尔听到那边的人跟我汇报他的情况,猜到他最近应该会不太安分。”
“闹得很严重?”他轻描淡写说:“一会我就让那边把阿臻处理好。”
他慢条斯理,且语气没什么温度说出这些话。
而他口里的阿臻,就是半年前被他带回死讯的养子。
徐宜昭脑子嗡地一响,屋内的灯光将她视线也晃了下,都有点看不清面前男人这张温润斯文的面容了。
她缓缓启唇:“贺今羡……我可能现在还有点乱,所以有些事,我得再问清楚一些,你能好好告诉我前后经过吗?”
或许是有别的原因贺臻才没有回国。
她手心抵在他腹间,手指蜷了蜷:“那个……阿臻,他还活着,对吗?”
贺今羡轻声:“你刚才听得很清楚,不是么?”
“昭昭,”他指腹贴着她脸颊,缓慢摩挲,又挪至她冰冷的耳垂,揉了揉,说话的气息像毒蛇缠绕在她颈前:“你分明听得很清楚,贺臻他还活着,是我不让他回国。”
是啊,是啊,她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因为听得实在太清楚,她才觉得那一切很不可思议。
她做足了准备问面前男人事情的经过。
她想,她应该能得到一些不一样的回答。
比如:没错,阿臻他还活着,等他身体的伤养好了我就会让他回国。
可是结果呢?
贺今羡就这样坦坦荡荡直接说出,她根本不敢听,不敢信的真相。
徐宜昭惊恐睁大眼睛,瞳仁的光晕紧缩:“为什么不让他回国?又为什么阿臻他还活着,你却说他已经死了……”
贺今羡没片刻犹豫,缓声说:“我带回他死讯没几天,我的人在英国的一个小镇医院找到了他。他的运气很好,车祸被撞下山又因为树枝阻挡才得以缓冲,摔到了半山腰,但当时他自己从车内爬了出来,本想要求救,爬了一段路又不慎滚落到另一条路去,导致警方在事发地点寻不到他的踪迹,他昏迷后被路人捡了回去,又不知道他是谁,就直接丢在小镇的医院里养着,昏迷不醒好几天才被我的人发现。”
徐宜昭嗓子艰涩:“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他还活着了?既然阿臻的死只是个乌龙误会,你怎么不跟我们说清楚呢?”
贺今羡拉她到床沿坐下,徐宜昭下意识推开他的触碰,他眼底的寒意一瞬间崩出,再没顾及她的感受,直接将人掐腰按在自己的膝上。
他温柔无比地撩起她颊边凌乱的长发:“急什么?昭昭,让我给你一步步解释清楚。”
徐宜昭面颊冰冷,呼吸紧了又紧:“你说……”
贺今羡:“然后我安排人把他送去私人医院治疗,因为车祸伤得太严重,医生那边为了他身体考虑才不建议转院,这些,你可懂?”
“……我懂的。”徐宜昭用力捏紧自己手指,眼睫轻颤:“那些我都可以理解,可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让阿臻回国,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他还活着……”
他一直在避重就轻……
贺今羡勾唇浅笑,盯着她发白的小脸,语气温柔:“他要是回国了,我还怎么跟你结婚呢?”
他捧起她白皙的脸颊,腔调也带着笑音:“昭昭,这样就好,他在国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们也好好过我们的夫妻生活。”
徐宜昭呼吸一凝:“贺今羡……你怎么可以这样……”
她眼眶蓄满了泪,愤怒低吼:“所以阿臻回不来,真的都是你的手笔吗?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还是你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贺今羡不痛不痒,神色平静说:“我对他挺好的,在所有人都放弃他还生存的时候,不是我一直没放弃寻找他?不然你觉得,贺臻现在还能喘气?”
他眼神凛然,捧着她脸颊的那只手挪至下颌,按住,温声细语地警告:“昭昭,我不喜欢你为了别的男人这样跟我说话。语气太重,就不乖了。”
徐宜昭浑身发抖,心口都一下又一下被重击,她都不知要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或许她是在做梦才对。
不然,怎么会在她的世界里发生这样离谱的事。
恰逢这时,贺今羡的手机又响了。那手机还握在徐宜昭的手心里,来电显示正是刚才徐宜昭接的那通电话。
贺今羡伸手夺回手机,按下接听。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他很耐心听着,反而唇角勾了勾,笑容很温善:“想跟昭昭联系?”
徐宜昭反应很激烈地抬起头,目露希望看向他的那支手机。
贺今羡淡然从容地朝她挑眉安抚,遂轻声说:“她正好在我这里,我让你跟她通个电话。”
贺今羡把手机递过来:“阿臻。”
徐宜昭心惶惶乱蹦起来,迟疑了半晌,她伸手去接,但下一秒,贺今羡就把手机往回收,儒雅的脸庞冷冷的,却还在笑:“看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跟他通话,我忽然不想要你们联系了。”
徐宜昭泪水夺眶而出,扑过去:“你把手机给我!”
贺今羡伸手一勾,将人又再度搂回自己的怀里,右手从她脖颈那绕过去,将她固在自己胸膛前,身躯相贴密不可分。
他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后颈,气息低缠:“开个外放好不好?也让我听听。”
徐宜昭背脊一缩,腰身往前躬,就连一点点退开他身体的反应都被他捕捉,轻易按回原位。
他并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话音落地,便动作温柔握住徐宜昭的双手,操控她点开外放键。
徐宜昭呼吸都要提了起来。
那边也停顿了须臾,过了两秒,才发出低沉又嘶哑的声音:“是昭昭吗?”
她的心轰隆一震。
虽然有六个多月没有听到贺臻的声音,隔着电话也不够真切,但仅仅几个字,她就能够确定了。
电话那边是阿臻没错。
绝对是他。
她泪水争先恐后流下来,盯着屏幕里冰冷的界面,她想起在他们婚礼前夕,他出国那天。
那次徐宜昭本想去送机,但他不想她跑太远,便制止了。他出国那天特地来徐家见过她,临走之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等我回国了,你再来接我,到那时,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徐宜昭泪流满面,低声喃喃:“阿,阿臻……”
她用力咬着唇瓣,不敢让自己发出哭泣的腔调。
贺今羡温和的眉眼霎时间变得冷厉,黑眸眯了眯,抱她换了个坐姿,他靠在床头,散漫地听他们的谈话。
贺臻语气激烈地喊:“昭昭,我还活着,你知道吗?”
徐宜昭默默落泪:“知道了……”
刚才知道的。
贺臻似乎并没察觉到她的异常,像找到了发泄口,一大堆话吐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爸爸他不让我回国,这边照顾我的人什么解释都不给我,医生也说我的身体好了,可是我从医院回到别墅后,还是有好多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那些人嘴里说是为了保护我,可是保护我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好几次想悄悄逃跑都会被抓回来。”
“昭昭,难道是国内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现在心里头有一大堆的疑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不能回国?为什么别墅里那些人要严厉看管他,还不准他跟国内的人联系?
徐宜昭:“阿臻,你……”
她轻颤着吐出呼吸,正在斟酌用词,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这些残忍的事实。
贺臻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地不像话:“刚才我偷听到看管我的那些人跟爸爸打电话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几乎快要疯了,要不是他拿命去威胁,那些人才不会把手机给他联系贺今羡。
短暂的沉默间,两边都在焦灼。
徐宜昭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
贺今羡默默听了场戏,耐心消去,适当地开口:“阿臻。”
他声音轻缓,低沉。
贺臻一瞬间被吓到,顿了会才喊:“爸……”
贺今羡温声问他:“你最近过得好吗?”
贺臻说不算好,又问:“我还想问,国内现在的时间应该很晚了,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晚了,昭昭会跟你在一起?”
他脸色苍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他不希望是他想的那样。
这怎么可能。
贺今羡垂眸看向已经在自己怀里哭得快要喘不过气的小姑娘,心里颇觉怜惜,他低头温柔地吻住她滚落的眼泪。
缓慢腔调的声线通过手机传过去:“现在隔着电话不方便,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自己的妈妈打声招呼。”
徐宜昭的指甲深深陷进贺今羡手臂的肉里,他却不痛不痒,仍勾唇笑。
贺臻声音卡住:“您什么意思……”
他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您再说一遍,我可能是耳朵出问题了。”
“这很难理解吗?”贺今羡俯身,单手抬起徐宜昭的下颌,他的瞳孔里映出她惊恐的神色,他带着笑意的唇瓣印在她发抖的唇肉上,再轻轻含弄:“昭昭就是我的妻子,也该是你名义上的养母了。”
第18章 第18章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都没人说话,而徐宜昭也整个人被圈在贺今羡的怀里,唇瓣压下来时,她的脸还仰着,他的呼吸汹涌地扑来,将她咬住。
陌生的触感像电流淌过,徐宜昭一瞬间失去反应。
直到贺臻愤怒地低吼出声:“你骗我对不对?昭昭怎么可能会跟你结婚!!”
安静的室内,唯独电话那头不断传来青年不可置信的吼声。
徐宜昭心脏被紧攥,颤动。
她开始挣扎,泪水跟着滑落:“你放开我……”
她艰难吐出来的那句话都被贺今羡吞尽。
贺今羡温柔地勾唇笑,指腹还摩挲着她脸颊颤巍巍的肌肤,“昭昭,别乱动,我在亲你。”
贺臻崩溃大吼:“你对昭昭做了什么?!”
贺今羡胸口的领口被蹭开,垂眸睨在他怀里被亲到浑身发软的女孩,她一双眼蓄满了泪,含着哀求,实在是可怜。
他怜惜般含了含唇瓣安抚她,“夫妻之间,亲个嘴违法了?”
他半掀眸,看也没看,直接掐断了电话。
徐宜昭挣扎了好几下,却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都挣脱不了他的怀抱,唇瓣被他吸的又涨又麻。
此刻比起这些,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贺今羡在电话里对贺臻说的那些话。
他好残忍!
“放、放开我……”她手掌撑在他胸膛前,推他,他拥在她腰后的掌心顺她后背一路往上,托住她后脑勺,唇瓣抵在她唇角温柔说:“不想放。”
“昭昭,我早就想这样亲你了。”
他忍了有多久。
不止结婚的这三个月。
既然她什么都知道了,他又何必还要再继续装下去?
徐宜昭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肉里,他像感觉不到疼,反而是越吻越深,越吻越湿。
贺今羡骨子里跟他平时在贺家的形象完全不一样,他拥有最温柔的声线,最儒雅的外表,却是在做着最狠戾的事。
她根本承受不了他这样用力的深吻,张开唇瓣想要咬他。
他的舌顺势钻了进来,往最深处去。
她从没被这样对待过。
从今晚得知真相到现在,她都觉得好像身处噩梦中,只想赶紧醒过来。
徐宜昭浑身软绵绵提不出劲,心里是气极了,恨极了,委屈极了,开口说话都很艰难:“贺今羡,你不是人……”
她的舌尖再度被咬住。
动作顿了下,贺今羡抬眸,眼尾染了薄红:“索性我也不想当人了,就当昭昭的专属禽兽,好吗?”
徐宜昭的手指甲都黏糊的,大概是把他掐出了血。
与此同时,她的呼吸也在不可控制地加重,“我……”
话没说完,晕倒在贺今羡的怀里-
等再睁眼醒来,徐宜昭先是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
过了许久,才不得不让自己认清现实。
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后来罗医生来给她看病,她迷迷糊糊中有点印象。
其实也算清醒了,只是她不愿睁眼,不愿再面对贺今羡。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在她心里那么温柔体贴的贺叔叔,竟然做了那种事。
他隐瞒阿臻还活着的消息,不让阿臻回国。
他还……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一晚上过去已经消肿了,她却感觉这上头还有他□□的余韵。
指尖轻微的颤抖,后背一瞬间又是寒意涌了上来。
她掀起被子把自己脸庞遮住,将自己关在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短暂的逃避现实。
沉稳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在床边驻足。
床沿陷了下去。
一股她很熟悉的乌木沉香味在向她靠拢,同时,她的那片黑暗世界,挤进来一寸光亮。
被子被掀开。
贺今羡低头看她:“醒了?”
徐宜昭愣了会,转身,把后背对他。
他身体往下压,将她圈在怀里:“饿吗?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想到他这幅温柔体贴的模样里面都是恶魔与残忍,她心里更气:“你不是人。”
贺今羡叹说:“刚醒来就骂我,看来精神恢复的不错。”
徐宜昭:“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贺今羡:“那可不行。”
劝说不成,他直接连人带被把她抱起来出门,下楼。
刘姐正在下面侯着,见到这阵仗她脸色都没变,还是像往常一样迎接。
徐宜昭愤怒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放我下来!”
贺今羡落坐,把她放自己腿上,“应你的要求。”
徐宜昭噎住,手指捏着被子:“我让你放我下来,不是这样的!”
他垂眸瞥她气到通红的脸庞,也觉得新鲜:“这么凶?昭昭不是很个很乖巧的小姑娘,嗯?”
他很有耐心边整理束缚她的那层被子,轻声说:“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别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他笑着:“你用这眼神看我,我还挺不高兴的。”
他耐着性子哄了小姑娘三个月,这三个月好不容易让她看他的眼神开始改变,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局促又紧张。
这才一晚上,一夜回到解放前。
或许该说比之前还要严重。
他倒是也头疼得很。
徐宜昭把脸撇开不肯看他:“你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她鼻尖涌上酸涩,小声说:“我现在还不敢相信那些是真的,贺今羡,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跟阿臻。”
“你跟阿臻?”他眸色乌沉,却仍是温温柔柔地说:“昭昭,你该注意措辞,我不喜欢你把自己跟贺臻归为一体,懂吗?”
“你要把我跟阿臻逼到什么地步?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要遭受这样的打击,你知道他……”
话没说话,徐宜昭浑身一僵。
她的唇瓣又再次被贺今羡含住。
他这次的吻很温柔,一点一点细致地□□,磨咬她:“继续说下去。”
他声音嘶哑,气息钻进她的嗓子里,“昭昭,你现在真的让我很不高兴,那我只能找点能让自己高兴的事做。”
他轻轻吮着她的舌尖,柔声吩咐:“乖,把舌头伸出来。”
“唔……”
她脸一下烧得慌,吓得舌尖一缩,他很快追上来缠住,用力地弄了几下,她手心里全是汗液。
被捆在被子里的手出不来,她想打他。
许久过后,贺今羡才意犹未尽松开她,指腹还色.气地揉弄她的唇瓣,“昭昭这张嘴,比我想象中还要柔软甜蜜很多,水也很多。”
自从发现自己对她起了这样卑劣的心思后,他就不止一次想过,若是亲吻她,该是什么感受。
那次,他险些撞见她跟贺臻的亲吻。
光是想想,他几乎要被逼疯了。
“亲得你舒服么?”贺今羡低声笑,自问自答:“原来亲你是这样舒服,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忍那三个月了。”
徐宜昭根本说不出话,舌尖又痛又麻,她想放声痛哭。
“不……”她羞耻地抿住红肿的唇瓣,压抑了很久的泪水拼命闯出来:“你太不是东西了,贺今羡,我开始讨厌你了。”
贺今羡很随和说:“好,随你讨厌。”
他把她搂在臂弯,给她盛了一碗粥,“吃点吧,吃完了好好休息。”
徐宜昭泪流满面,坐在他膝上耍无赖蹬腿:“我不吃,吃不下去,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我不管说什么,你都不痛不痒吗?”
贺今羡淡笑着按住她腰肢:“我不会跟你计较,如果骂几句会让你舒服,那就尽管骂。”
他反而觉得还挺有意思。
让她骂几句也没什么损失,总比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自己养子来的好。
徐宜昭哭得嗓子都哑了,肚子很饿,却什么都吃不下去,喂过来的食物她全部都推开了。
贺今羡没对她用强硬的手段,只抱在怀里很温柔地哄,很耐心地哄。
她怎么都不肯吃。
没一会,桌上的手机振动了。
徐宜昭连忙望过去,见是他助理的来电,心里遗憾。
贺今羡瞥她一眼,面不改色接听,那边是张言铭说九点有个会议,快要来不及了。
挂断电话,徐宜昭心里窃喜,他总算要走了。
贺今羡说:“不看你把早餐吃下去,我是不会走的,昭昭,一个会议而已,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他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徐宜昭闷闷地问:“我吃,你就走?”
贺今羡:“当然。”
她现在根本就不想看到贺今羡,能把他赶走最好。
旋即,徐宜昭乖巧地说:“那你放我下来,我好好吃饭,这样吃饭不太舒服。”
贺今羡松开她,但只松开了束缚她的被子,还是把人抱在腿上,“就这样吧,舒服点。”
徐宜昭不开心:“哪里舒服了?”
他说:“是我舒服。”
“……”她慢了几秒才回过味,这人真的很人面兽心。
现在都不演了是吗?
吃完早饭,贺今羡果然兑现了承诺,起身打算离开,临走前又说:“在家想干什么都行。”
“不过昭昭要是想回贺家,最好安排车子送你去。”
徐宜昭咬了咬唇,点头。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才离开。
等贺今羡走了,徐宜昭立刻回了二楼卧室。
她在卧室里翻了好久,自己的包,沙发,床上,浴室,桌子都翻了个遍也找到自己的手机。
徐宜昭跑下楼问刘姐:“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刘姐说没有。
徐宜昭急忙说:“我手机不见了,你把你手机借我一下,我要打个电话。”
刘姐说不能借。
徐宜昭:“为什么呢?”
刘姐一本正经回答:“贺先生吩咐的,不止我,其他人也不会借给太太。”
徐宜昭后知后觉才明白,贺今羡出门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早就猜到她会等他走了后跟贺家人联系?所以早就已经断开她任何能跟外界相连的通讯设备?
她只好问:“贺今羡什么时候回?”
刘姐回答:“贺先生中午会回来陪太太吃午饭,您等到那时候就行。”
真是够可以的。
她还是把贺今羡想的太好了……
她目前跟外界断联,看样子即使自己想出门,也一定会有人跟着,什么都做不了,她只好回卧室休息。
一上午也没什么事做。
等到中午,贺今羡按时回到颐岭别苑。
此时徐宜昭已经在楼下客厅等他回来,他去洗了手过来,很自然把人抱在怀里,“这么乖,特地下楼来接我?”
徐宜昭低声说:“那我这么乖,你会把手机还给我吗?”
贺今羡温声:“当然可以。”
他喊刘姐过来。
刘姐从口袋里掏出了徐宜昭的手机。
徐宜昭:“……”
搞半天原来就在刘姐身上……
徐宜昭伸手去抢,贺今羡手往回收,她一个不妨,整个人扑到他的怀里,他顺势把人按在自己胸膛前,垂眸看她。
“想要贺臻回来?”
徐宜昭心一跳,紧张得不行。
她没吭声,贺今羡早就看透了她,笑了笑:“让他回来也行,倒也不难。”
徐宜昭期盼问:“真的吗?”
贺今羡:“当然,只是昭昭……”
他声音越来越轻,含着压迫感:“他回来,你确定你们能回到从前的关系吗?”
徐宜昭心跟着一沉。
“我们是正经领了结婚证的夫妻,你觉得他会怎么面临这个情况?”
“昭昭,”贺今羡揉着她耳垂,爱怜地说:“你要这么残忍么?”
徐宜昭不语。
贺今羡这句话倒真的点醒她了,贺臻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如果回国后发现身边出现了这种事,他还怎么能承受。
可是。
“昨天在电话里……”
她心里难受,想落泪:“他已经都知道了,不是吗?”
贺今羡:“那就是想让他回国了,这样也好。”
“好什么好。”徐宜昭双肩都在颤抖,捂住痛苦面具。
贺今羡揉了揉她头发,跟哄小孩似的:“我们也不必隐婚,我耳根也能清净点。”
徐宜昭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似笑非笑,眼里的光冷却:“你倒是半点都不关心你丈夫。”
她颤巍巍地抬眸。
贺今羡轻声:“我都三十四了,你真以为身边没人催婚?”
徐宜昭很不理解,生气说:“既然催婚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跟别的女生结婚!”
贺今羡眼睛都笑弯了:“你还真够坏啊,我跟别的女生结婚,让你做外面的那个?我做不到。”
“昭昭,从我有结婚的这个念头起,我只想要你。”-
关于贺臻回国的事宜,贺今羡很快去准备了。
未免等他回国后,闹一出鬼故事吓到人,贺今羡还特地抽空回了一趟贺家,公布了这个消息。
家里所有人得知后,都傻了许久。
司衍面露惊色:“真的假的?贺臻还活着?”
司柚吓得捧脸:“舅舅您别吓我!这都大半年了,怎么忽然传出他活着的消息?”
两个小辈更多的是吃惊和不可思议。
贺奶奶跟贺薇楠高兴地痛哭流涕,“太好了,阿臻还活着!”
贺老爷子高兴过后,神色阴沉。
等一伙人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才喊贺今羡跟他一起去他独居的小别墅谈话。
桌上摆了一套围棋工具,那是贺今羡每次过来看老爷子时爱摆弄的物件。
他落座后,动作娴熟开始对空气对弈。
贺老爷子拉开板凳在他对面落座,皱眉问:“到底什么情况?真像你口中说的那样,你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才没有告诉我们阿臻还活着的事?”
贺今羡给贺家人的说法几乎是按照事实来的,只不过,他把隐瞒贺臻还活着的原因换了个借口。
说是因为贺臻车祸过于严重,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等确定贺臻的伤养好才公布的这个好消息。
对于贺今羡,家里没人会质疑他的话。
贺老爷子却不这么认为。
贺臻如果还活着,按照贺今羡的处事行为,是绝对不会隐瞒这么久,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贺臻“死”了的事,能让他从中获得什么,他才会刻意去隐瞒。
贺今羡执黑子落下,淡笑:“您觉得呢?阿臻还活着是好事,您又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
贺老爷子眉心狂跳:“我要是不问清楚,担心要不了多久会得知一个我这个老家伙都接受不了的事。”
贺今羡勾了勾唇,他父亲年纪大了虽不管事,但那点机敏程度还是有的。
“也没什么大事,等阿臻回国你们就知道了。”
贺老爷子的确也猜不到贺臻死了,贺今羡能得到什么,贺臻的所有都是他给的,他应有尽有,至于去抢一个孩子的吗?
但这事到底是反常,贺老爷子死活都想不通,遂无奈叹气:“你这孩子,心里头总是憋着事不说,每次笑起来我都害怕得很,还是像从前那样总是板着一张冷漠脸比较好。”
贺今羡轻笑一声:“您这话说的,好像不乐意看到我笑?”
贺老爷子目光闪躲,避开他这句话,苦口婆心道:“今羡,贺家能有现在,几乎离不开你的付出,现在整个贺家你已经是掌权人,你想做什么都行,但是有一点……”
“不要伤害阿臻那孩子。”
贺今羡面不改色地扯唇,“放心,我心胸没那么狭窄,我要是真想伤害他,他不会健康长这么大。”
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他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也算是我养大的孩子,我对他当然还有着养父子之情,就是阿臻或许,”
他顿住,沉静的目光注视贺老爷子浑浊的眸色:“他年轻气盛,性子又过于急躁,有些事他要是承受不来,做出什么偏激的行为,就别怪我了。”
第19章 第19章
贺臻刚走出机场,就立刻出现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将他领到一辆黑色SUV前。
副驾驶的车门虚虚掩着,隐约能嗅到里面淡淡的乌木沉香味。
贺臻深呼吸下攥紧拳头,进入副驾驶。
贺今羡侧眸望来,淡笑:“欢迎回国,阿臻。”
望着他云淡风轻的笑脸,贺臻实在笑不出来,他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问清楚,但在看到他养父这张温润儒雅的面庞时,那些话似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嘴唇蠕了蠕,想说话,还是闭了嘴。
贺今羡也没在意他冷漠的态度,好心提醒:“系好安全带,现在送你回家。”
车子缓慢启程。
贺臻心里憋得难受,便主动降下车窗,迎着外头吹来的风才让能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静点。
贺今羡目光直视前方,淡声:“你即将回国的事,我都提前跟家里人说了,回去了先跟爷爷奶奶好好叙叙旧,他们很想你。”
贺臻后槽牙紧咬,憋不住了问:“那么担心他们想我,那你为什么不准我回国?”
贺今羡笑了笑:“都说你车祸的伤太严重要静养,医生的话你是半点儿都不听?”
不要再撒谎了!贺臻很想放声吼出这句话!
医生说他只用住院几个月,在那几个月里他的外伤已经完全都养好了,但等他出了院之后,等待自己的并不是回国的飞机,而是直接被送到了贺今羡在国外的别墅里。
当初住院时,贺今羡不让他联系任何人,不让他联系昭昭,说是因为他伤势太重,会让国内的人担心,他没有多想,就很听话照办。
但出了医院,不准他回国,不仅把他困起来,还断掉他所有能跟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更别提别墅里有五名保镖整日看守他。
这根本就是不想他回国!
贺臻胸腔起伏,冷笑:“您工作这么忙碌,还来亲自接我回去,这样好吗?”
贺今羡嗯了声,语气轻描淡写:“是挺忙的。但我不来接你,担心昭昭会偷偷过来,想了想,还是我亲自来比较好。”
他勾着唇,转动方向盘:“毕竟,我还没那么大度。”
昭昭……贺臻按紧膝盖,闭上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约莫十点半,才把贺臻送到贺家。
把人安全送回家后,贺今羡就走了,因为临时有个很紧急的会议必须立刻赶到公司。
他忙得不能落脚,贺老太太还很心疼跟贺臻说:“你爸也真是,要真那么忙,就让阿衍去接你好了,他还非要亲自去。”
贺臻回来后就沉默寡言,尤其有关贺今羡的话题,更是接也不接,贺老太太也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贺臻缓慢扯了一抹笑:“奶奶,半年多没见,您过得还好吗?”
贺老太太托着他手心和蔼地拍了拍:“我这老家伙还不是老样子,能看到你安全回家,也就心满意足了。你不知道,你当初出事后,家里人有多担心,你爸还亲自去国外找你,就连昭昭她……”
“昭昭她怎么了?”
贺臻语气急切。
他现在有一肚子的疑问,他多想知道,为什么昭昭会跟他养父结婚,他再了解昭昭的性子不过,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她是绝对不会嫁给贺今羡的。
贺老太太说:“你那几天下落不明,昭昭就哭了几天,在今羡带回你消息的那天,昭昭直接因为身体支撑不住晕倒了。”
“不过这半年多,她几乎在家里没怎么出来过,除了过年那次奶奶也没见过昭昭了。”
贺臻眯了眯眸子。
看来跟他猜想的一样。
他就说,昭昭跟他养父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家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必然是,家里人还不知道他们结了婚。
看来贺今羡自己都知道抢养子未婚妻是很不耻的行为,才不敢把昭昭带回家!-
下午没什么事做,徐宜昭跟刘姐在后花园浇水,趁着天气好的时候,刘姐也会喊她出来晒太阳,说是贺今羡的意思。
她目前想起贺今羡,情绪就很低落烦躁。
自从得知贺臻还活着的消息起,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这桩婚姻了,而贺今羡却像没事人,平时是怎样就怎样。
今儿还特地去机场接贺臻回国,还能伪装慈父。
“太太,”刘姐低声说:“该您走了。”
他们正在下五子棋,陪徐宜昭打发时间。
徐宜昭托着下巴,兴致索然地落下一枚白子,随口问:“刘姐,你做贺今羡的管家有多久了?”
刘姐说:“我从前就是贺家的佣人,因为一些原因才离职回到了老家,四年前受贺先生邀请来到颐岭别苑做管家。”
徐宜昭本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刘姐跟贺今羡还有这层关系,感叹:“难怪他对你很尊重。”
刘姐笑容满面:“太太,您放下芥蒂去看待先生,也会觉得他很好。”
放下芥蒂吗?她就是放不下,她绵绵叹了一口气,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得一响。
她心里还想着事,也没注意。
刘姐主动提醒:“太太,您电话来了。”
徐宜昭看了眼屏幕,见是贺老太太的来电,当下心里就一紧,忙放下手中的棋子接了起来。
贺老太太先是问她最近过得怎样,她回答都挺好的,贺老太太便直接进入正题把贺臻回国的事说了。
徐宜昭紧抿着唇,没说话。
贺太太又笑:“阿臻刚回国,昭昭啊,你应该也很想他,今晚有时间来贺家吃个饭吧。”
徐宜昭:“阿臻回国不用好好休息吗?”
贺老太太:“再休息,也是要见你的啊,这孩子平白让你等了他大半年,也给好好教训教训他,等你今晚过来,你亲自数落他几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碰赛车。”
“……但是奶奶,我今晚还有点别的事,暂时没办法脱开身了。”
贺老太太惊讶:“是很重要的事吗?”
“对。”
“那真是可惜了,那你明天过来也是一样的。”
说来说去,就是非让她去见贺臻了。
她去见贺臻,以什么名义?他的前未婚妻?他的现养母?
挂断了电话,徐宜昭又是长叹,整个人颓废地趴在桌上,一下一下戳着棋盒里头的棋子,像块软趴趴的小蛋糕。
刘姐失笑:“太太,您不必这么紧张,贺先生会给您解决所有问题,您只用安心做他的太太就好。”
徐宜昭心累得很,忽然不想跟刘姐玩了。
她开口闭口都是给贺今羡说好话。
“我忽然觉得不舒服,想回房休息了。”
刘姐贴心问:“要我为您请罗医生来吗?”
“……不用了。”
傍晚左右,贺今羡回了颐岭别苑,见徐宜昭还在床上躺着也很是意外,“阿臻回国了,你不去见他?”
徐宜昭把脸蒙在被子里,趴着。
贺今羡落坐,身子微俯,圈住她的腰肢把她捞出来:“昭昭,你在逃避现实?”
徐宜昭不语,呼吸轻柔地打在枕头上,脸颊软乎乎的肉都挤了出来。
瞧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贺今羡也忍俊不禁:“躲得了今晚,你能躲一辈子?”
徐宜昭小声嘟囔:“怎么就一辈子了。”
贺今羡慢悠悠提唇:“你最好不是在想跟我离婚的事。”
徐宜昭:“……”
沉默间,贺今羡的手机响了,他按下接听,因为屋内安静,徐宜昭都能隐约听到对方在说什么。
贺家为贺臻回国特地弄了个聚会,让贺今羡今晚就过去。
挂断电话,贺今羡把徐宜昭从床上提了起来。
她睡得身体软绵绵的,人一下没站稳,直接就倒在他怀里,他顺势搂住她的腰,儒雅的面容衔着笑意:“这么热情啊?我就却之不恭了。”
徐宜昭胡乱挣扎了几下,再垂脸,一下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吓到语气一变:“你干什么啊?!”
贺今羡气息忽沉,语调跟着一凉:“我是什么豺狼虎豹?用这种语气跟你丈夫说话,很不好。”
徐宜昭察觉到他此刻的危险,匆忙往后退开。
他不由分说,即使是坐着的身高,也轻而易举把站着的她扛了起来,按住,横放在自己腿上,旋即,他身子俯下。
黑影兜头笼罩,徐宜昭还没回过神,呼吸就被彻底夺了去。
“唔……”徐宜昭手捏成拳头捶打他胸膛,他低声笑了笑,捉住她的手腕按在床上,湿热的吻从唇瓣挪移,一点点亲软她的掌心。
她每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他的唇瓣下像失了骨头般,软得不像话,他嗓音嘶哑:“昭昭,跟我回去,好吗?”
徐宜昭身子颤抖,泪水挂在眼尾:“我,我不……”
“为什么呢?”他唇瓣抵着她:“不敢面对阿臻?”
徐宜昭顾不上身体其他像电流的触感,满腔委屈地说:“你明知道为什么。”
他怎么这么坏,还非要她亲自去面对她不敢面对的那些事实。
“可是怎么办,”贺今羡把她抱起来坐膝盖上,温柔地抚摸她面颊:“都已经让他知道了,再瞒下去有什么意义?”
他长指缓慢挪到她平坦的小腹,在她耳畔亲密耳语:“难道,昭昭是想等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后,再让他做我们孩子的,哥哥?”
徐宜昭脸一白,声音微颤:“贺今羡,你胡说什么……”
“算胡说?行,也算。”他笑着,将手指轻轻伸进她的嘴里,搅弄她柔软的舌尖:“毕竟,我的昭昭只把这张小嘴给我亲过。”
她背脊微缩,在他怀里弓成了虾状,露出来的肌肤无一处不是粉嫩的。
嘴里猝不及防伸进来异物,她先是本能地含住那根,楞了几秒,感觉身后男人的身体似乎紧绷了起来,吓得连忙将他推出去。
弄了半天,他坏得不行,在她嘴里耀武扬威。
徐宜昭气得咬住那根手指,抬起湿漉漉的眸,恶狠狠地瞪住他。
贺今羡眸色更黑,浓得能研墨。他额角青筋暴起,在克制不住地跳动。
在事态更严重之前,他主动抽出那根手指。
徐宜昭骤然失去力气,软趴趴地靠在他胸腔前。
心里是又气又委屈,还羞耻。
她紧咬湿润的唇瓣,伤心不已地抽泣几声:“我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我想早点休息。”
贺今羡极快恢复如初,“我让罗医生过来。”
“……”徐宜昭连忙说:“医生也没用,老毛病了。”
“哪的老毛病。”
徐宜昭想了想,“脑袋疼,我有偏头痛。”
贺今羡微笑:“我给你揉揉。”
他垂眸看了眼那根湿漉漉的手指,黑眸凝滞片刻,随后当着徐宜昭的面,舔了干净。
徐宜昭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看到眼前一幕。
那上面都是她的口水……
“贺今羡,你恶不恶心!”她没忍住,发出灵魂一问。
“为什么要恶心?”贺今羡垂眸睨她:“你的水我不能舔?”
“……”啊——
徐宜昭顿时觉得,头现在是真的有点疼了。
舔过了后,贺今羡才用帕子擦干净手,两只手搭在她脑袋两边,很温柔体贴的服侍她,笑着问:“好受些了?”
徐宜昭小脸古怪地拧成一团:“……不好。还是疼,要不你自己过去吧,我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贺今羡面不改色:“你不能出门,我也不勉强了。”
她顿舒一口气。
随后,就见贺今羡掏出手机,她没什么力气问:“跟谁打电话啊?”
贺今羡说:“请阿臻过来。”
徐宜昭瞪大双眼,他语气温和:“不能委屈你出门,只好让他过来见一见他的养母。”
“……”徐宜昭眼眶瞬间冒出泪水,“贺今羡,你不是人!”
贺今羡笑着摆弄手机:“跟我回去么?”-
贺家为了迎接贺臻回国,场面弄得很热闹,不过主要还是一家团圆,也就没请多余的人。
司柚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贺臻,上前喊住他。
贺臻脚步都没为她停一下,她愣了会,追上去:“阿臻,我喊你你没听见?”
贺臻冷着脸回头:“有事?”
“不是,你什么态度啊。”司柚不悦:“我好心喊你一句而已,你至于一副要跟我干架的样子吗?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这人自从大难不死回来后,脾气好像变得更差了,都没跟她好好说过话,每次就垮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几个亿似的。
贺臻面无表情:“话说完,我能走了?”
司柚气得冷笑:“快走快走,我也不想看到你,要不是今晚小舅舅要回来,你以为我乐意跟你一起吃饭啊。”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本来她还很开心贺臻还好好活着,想着等他回来有好多话跟他说,结果一见面就拉着脸。
贺臻从小脾气就不好,只会在长辈面前装乖乖仔,其实面对他们的同辈小孩态度根本就不好。
也就昭昭能忍受他。
楼下客厅人都到齐了,贺老太太听到两人在楼梯间吵架,还来劝架:“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吵嘴了?今晚可是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没事别惹大家不开心。”
司柚撒娇跺脚:“姥姥,是阿臻先欺负我的。”
贺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脑袋,“好了,你们也是亲人,干嘛要因为一点小事闹这么难看?阿臻出了那么严重的车祸,为了不让我们担心还半年没回来过,他难得回家一趟,你多少让让他。”
又让,又让,司柚不爽地小声嘟囔,“从小就让我跟我哥让他……”
说是因为贺臻是领养的孩子,他内心会比较敏感,在家里多少也要顾及他的感受,导致她跟她哥不知道多少次要看这少爷的脸色。
一个养子,比亲生的地位还要高。
贺臻主动喊了声奶奶。
贺老太太又劝了几句,两人才面上和好。
说话间,有佣人过来说:“先生回了。”
贺老太太喜笑颜开:“是今羡来啦!”
她牵贺臻的手过去,还苦口婆心劝说:“一会儿跟你爸好好聊几句,你在国外住院一直都是他在悉心关照你。”
贺臻心想,的确很悉心关照,把他的未婚妻都关照成他自己老婆了。
贺老太太灿烂的笑容,在看到贺今羡牵着徐宜昭出现时,霎时间凝住。
她先是楞了几秒,又说:“昭昭,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今晚不过来?”
徐宜昭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人。
贺今羡替她接话:“没什么大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贺臻脸色阴沉。
贺老太太眨了眨眼,又觉得眼前画面有点过于离谱了,笑说:“这样啊,今羡去接的昭昭?不过昭昭这么大人了,你还牵着人小姑娘的手,多少有点不合适……”
贺今羡云淡风轻地笑:“我牵自己妻子的手,很不合适吗?”
他语气淡然的。话音刚落下,家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登时跟炸开锅了一样。
还在跟司衍说话的贺老爷子,蹭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贺今羡淡笑,拉着身侧脸色煞白的女孩走到餐桌前,“今晚是为了庆祝阿臻回家,也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我当然要把自己的妻子带回来。”
他轻轻捏着徐宜昭的手指,柔声说:“昭昭,跟我父母打声招呼吧。”
徐宜昭紧咬唇内的软肉,终是抵挡不住压力,抬起头。
她一一望过去,站在自己面前的贺家人,哪一个不是面含震惊及惊悚,跟看见鬼似的差不多,最终,她的目光落在贺臻身上。
贺臻红了眼睛,上前一步。
徐宜昭心情沉重,低声喊人。
喊过了贺今羡的父母,就没吭声了。
贺老太太急忙问:“到底什么情况,今羡,你怎么跟昭昭结婚了?”
贺今羡让大家落坐,再让佣人把晚餐端上来,他很慢条斯理解释:“是结婚了,还结了一段时间,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们。但因为一些原因才拖到现在。”
司柚惊到下巴都要脱臼了,趁机猛地踩她哥一脚。
司衍同样也是震惊不已,兄妹二人脑袋前大大的问号在打转。
贺老爷子:“今羡。”
他沉声一喊,就连徐宜昭都害怕到后背一紧。
在贺家住了十年,她就没见过贺老爷子用这么严厉的声音跟贺今羡说过话。
连她都知道,如今贺家有现在的成就,是离不开贺今羡的付出,所以贺老爷子也早早退休,将整个贺家交给贺今羡管理。
虽说如今贺家的掌权人是贺今羡,但到底上面的父亲还是健在,有些事身为长辈,他并不会一味地让贺今羡乱来。
“你跟我来书房。”
贺今羡说好,随后轻轻撩起徐宜昭鬓边的碎发,手背碰到她冰冷的面颊,轻声细语:“昭昭,你在这乖乖等我。”
徐宜昭低低嗯了声,目送那父子俩离开。
尴尬的气氛尚在。
司柚主动打破僵局:“昭昭,那个,好久没见了,我还以为你一直在家里养病……”
徐宜昭僵硬浅笑:“这几个月是很少出门。”
司衍轻咳一声:“你跟我舅是什么时候结婚的?你够可以的啊,你知道有多少商界大佬想把自家闺女嫁给舅舅,他都没同意吗?我还以为他这辈子要孤老终生了,没想到竟然是被你拿下。”
司衍不愧是贺今羡的脑残粉,贺家其他人还没接受这个惊天地雷,他还不知道经过,就完全站在贺今羡那边。
徐宜昭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只能装没听见,抬头看别处,意外跟贺老太太对视。
老人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没有怪罪,但跟以往慈爱的眼神相比,多了几分意味难明的无奈。
贺老太太叹了叹气,笑说:“都落坐吧。"
贺臻坐在贺老太太身旁,低头沉默。
从始至终,他都在抗拒跟徐宜昭对视。
她心里一酸,便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她其实有在想,回来让贺臻亲眼目睹这一幕,该多伤害到他。
她跟贺臻从小相伴长大,他们的婚约也是心照不宣的,更何况,她很清楚,贺臻有多崇拜自己的养父。
被养父这样对待,他心里怎么承受得起?
半年多没见,贺臻瘦了很多,眉目间也褪去了些青涩,看到他这幅不再如以往鲜活的模样,徐宜昭心里也像种满了酸涩的柠檬。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父子俩才从书房出来。
两人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贺老爷子脸色没之前那么难看了,当然,也不算好看。
而贺今羡仍是老样子,温润斯文地衔笑。
他主动在徐宜昭身侧落坐,扫了眼面前的晚餐,喊厨房的人过来:“我下午吩咐过,晚餐不要有任何鸡蛋的食材,忘了吗?”
佣人连忙把面前这道菜撤下去。
今晚本该是欢乐的聚会。
但整个贺家因为这件事,都格外的诡异,低沉。
晚饭过后,贺今羡提出要走,司衍连忙挽留:“舅舅,关于过几天去海城出差的事,咱们能谈谈吗?”
贺今羡在面对晚辈时向来很温和:“当然可以。”
等这对舅甥俩一走,徐宜昭也不由感叹。
她想了想,自己从前不是也被贺今羡完美的形象欺骗过吗?如果不是这件事,她可能还沉浸在他刻意捏造出来的梦中。
他是个面面俱到的男人,如果可以,他甚至可以演一辈子。
“昭昭,”司柚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袖,欲言又止。
徐宜昭问她是不是有话说。
她涨红了脸,一看就是憋坏了。
也是,司柚这性子还憋着没问出来,也是看在贺今羡的面子上,担心被他说,但她好奇心和八卦不断地在拉扯她。
徐宜昭舔了舔唇瓣:“柚子……”
“你能别问吗?”
这种事,她跟谁都不想提。
司柚叹气:“好吧,舅妈。”
徐宜昭:“……”
司柚被一通电话喊走了,客厅就剩徐宜昭。她坐在楼下等贺今羡,无聊得很,憋得实在透不过气,就自己想出去吹吹风。
推开一楼的阳台,里面没人,最中间有个位置很宽敞的秋千座椅。
她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抬头望月。
月色皎洁,月亮真好看。
“昭昭……”
阳台的门不知何时推开,听出是谁的声音,徐宜昭腰身一紧,连忙坐直,不敢回头。
贺臻走近,声音嘶哑:“我们能谈谈吗?”
徐宜昭犹豫了会,点头:“嗯。”
两人面对面而坐。
徐宜昭坐秋千上,看着自己翘起来的双腿,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拖鞋的鞋面上。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到傍晚出门时,贺今羡帮她系的一双蝴蝶结。
当时她心里太难受了,也很抗拒去贺家,但因为他温柔的逼迫,又憋屈得不行,穿鞋的时候坐在玄关就突然发疯,把鞋子从脚上甩下来。
说不去了。
贺今羡单膝下跪,帮她把鞋子套上脚,仰脸看她笑:“系不好鞋带就乱发脾气,还真是小孩。”
徐宜昭红着眼反抗:“我本来就小你十二岁。”
贺今羡低头给她系鞋带:“嗯,所以我会无限的包容你,昭昭,系不好鞋带有我。”
她垂眸看着这完美的蝴蝶结,更心烦了。
“你为什么跟我养父结婚了。”贺臻艰涩地问出这个问题。
徐宜昭垂眸:“一点个人原因。”
“他强迫你的?”
“不是。”
贺臻皱眉问:“那,你是喜欢他?”
也是,贺今羡虽然比她年龄大一些,但他外形实在过于完美,又保养得那么好,成熟稳重,又事业有成的男人,十二岁又算得了什么?
跟贺今羡比起来,他的确不够看的。
徐宜昭摇头:“没有。”
贺臻眸光一瞬间亮了起来。
徐宜昭在心里默叹一口气,看也没看贺臻:“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
她起身想走。
贺臻连忙也跟她站起来:“不喜欢他,那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
徐宜昭驻足。
他望着她纤柔的背影,声音含着祈求:“昭昭,你跟他离婚好不好?”
与此同时,三楼书房。
司衍久久没听到回应,看向站在窗边的舅舅。
“舅舅,你一直在看什么啊?我刚跟您提的,关于下周出差的事也带上我,您还没答复我……”
贺今羡目光越过葱郁的树丛,将那对男女的背影收入眼底,眸底微沉,面上带笑,却越显寒凉。
他情绪淡淡,转着左手的戒指,骨节冰冷:“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今晚月色不太好。”
第20章 第20章
回贺家一趟,徐宜昭感觉自己快去了半条命,心累得不行,到家就直接浑身瘫软倒在沙发上。
“累了?”贺今羡过来,轻轻拍她的腰。
她腰一软,瞬间精神爬起来:“你真的很残忍。”
贺今羡笑问:“怎么说?”
徐宜昭:“阿臻才回国,你就要他面临这一切,你有想过他怎么接受这些事吗?”
贺今羡又问:“你很心疼他?”
徐宜昭没应这话,想了想,认真说:“我晚上跟阿臻说的很清楚了。”
贺今羡:“你们说了什么?”
徐宜昭没有任何隐瞒:“我跟阿臻说了,我们今后不会再联系,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刺激他了……”
她真的不想把贺叔叔想那么坏,可是晚上他特地把她带回家,目的是什么呢?她没那么笨,怎么感觉不出来,贺叔叔就是要贺臻亲眼看到她跟他的养父成了一对夫妻。
她实在是太可怜贺臻了,他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一个意外的车祸,将他的信念几乎毁了。
今晚她甚至不敢直视贺臻的眼神。
贺今羡凉凉地勾唇,语气不咸不淡:“昭昭,你把我想这么坏,我还真有点难受。”
他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她身体也下意识绷得僵硬,他当做没察觉到,还是那样温和的态度,轻声细语地说:“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刺激他?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带我的妻子回家吃团圆饭,有什么不对?”
徐宜昭欲言又止。
他又说:“难道不是你一直把自己放在还是贺臻未婚妻的身份上,还没接受自己是贺太太的身份,嗯?”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他。”贺今羡抬起她下颌,眼底浓稠的黑雾翻搅起来:“是喜欢他,喜欢得不要不要了,那种喜欢?”
徐宜昭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小声说没有。
贺今羡并没有被她取悦,仍旧平静问:“你不喜欢他?”
顿了会,徐宜昭摇头说,不喜欢。
贺今羡眼里的笑意更冷:“昭昭,我不喜欢撒谎的人,你要是说的真心话,我会信你。”
徐宜昭心里骤然沉了一下,还是说:“不喜欢。”
“乖。”他刻意放缓语调,压住内心阴冷的暴雨:“不喜欢就对了,最好一直这样不喜欢下去,否则,我真的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让你伤心的事。”
徐宜昭忽然感觉四肢都冰冷的,她抬起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被他目光捉住的那瞬间,喉间都像是被扼住,喘不过来气。
他捏住她下颌的手指,渐渐换成虎口握住的动作:“昭昭,我是真的不想惹你伤心。”
“但你最好,也不要惹我不开心。”-
晚上,徐宜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坐在梳妆台前编马尾。
她最近在网上学习了不少的发型教程,每天都会给自己编头发转换一下心情,但今晚,即使给自己编了再漂亮的发型,她也开心不起来。
到了十点,贺今羡还在书房工作。
徐宜昭自己上床睡觉。
床的中间摆了两个娃娃,一个是贺臻送给她的棉花娃娃,另一个是贺今羡亲手给她圈的小兔子,那天晚上得到这个兔子后,她特地洗干净将它跟这个棉花娃娃摆放在一起。
徐宜昭却没犹豫,还是习惯性的拿起棉花娃娃。
她睡不着,抱着棉花娃娃开始叹气。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知道是贺今羡回了,徐宜昭立刻装睡。
脚步声越靠越近。
她的心也提了起来,以前从没这么害怕他的靠近,现在的徐宜昭,比以前还还要害怕他。
贺今羡并没躺下,他站在床边看她睡颜许久,随后弯腰,将她抱着的那个棉花娃娃从她怀里抽了出来。
徐宜昭下意识惊呼一声,睁开眼,便见贺今羡站在床边,面衔笑意望着她。
“是我弄醒你了?”
徐宜昭吞吐应了句:“对。”
贺今羡:“那是我的不是,对不起。”
“……”他认错果断,弄得徐宜昭也心虚了,她错开目光:“很晚了,睡觉吧。”
她朝贺今羡伸手。
他笑着问:“要抱抱?”
徐宜昭一脸无辜说:“不是,你把那个娃娃还给我。”
贺今羡长指捏着,在手掌心里把玩了两下,轻掀眼帘:“这玩意,我看你倒是喜欢得紧,有什么来历吗?”
徐宜昭心想,这问题他不是问过么?怎么又问:“没什么来历,家里的。”
贺今羡不语,把那棉花娃娃还给她。
她伸手去拿,在即将摸到时,贺今羡的手又往回收,随之手臂微抬,下一秒,那只棉花娃娃被抛进了垃圾桶。
徐宜昭脸色都变了,“你……”
贺今羡顺势搂住她:“下次给你再买一个新的,这个就不要了。”
“为什么?”她愤愤不平:“那是我的宝贝,你怎么给我扔了?”
贺今羡好脾气地说:“太脏了,很多细菌。”
“哪有细菌了。”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都习惯抱着那个娃娃睡觉了,你忽然给我丢掉,我……”
贺今羡把她揽到怀里,耐心哄:“习惯是可以改的,从今天起,你要习惯抱着我睡。”
徐宜昭更气了,想把他推开:“你身上太硬了。”
她小声抱怨:“膈得我不太舒服。”
贺今羡觉得好笑:“我要是软的那也不合适,对么?昭昭。”
徐宜昭好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水润的眸子凶巴巴瞪向他:“贺今羡,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贺今羡:“不说就不说,很晚了,睡觉吧。”
他躺下来,熟稔地把女孩搂进自己怀里,这时,才有闲心注意到她新编的侧麻花辫,长指勾起那撮:“手还真巧,自己学的?”
徐宜昭:“嗯,我看了不少的教程。”
贺今羡:“这么棒,昭昭真是个聪明的女孩。”
徐宜昭心里微微得意,转而又慢半拍想起什么,气得直蹬腿:“我说了不跟你说话,你能别理我吗?”
贺今羡把玩她的辫子,语调慢悠悠:“你不理我就行了,怎么还命令我不跟你说话,这么霸道。”
徐宜昭气得不行。
她故意翻过身,把后背对着贺今羡,视线看向垃圾桶里的那个棉花娃娃,顿时心塞得很。
好在桶里没有垃圾,等明天贺今羡去公司了,她就捡起来。
次日清早醒来,贺今羡不在,徐宜昭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垃圾桶,但这桶里意外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她急忙奔下楼,刘姐见状迎过来:“太太,慢点儿,别摔着了。”
徐宜昭停住,连忙问:“早上有人去打扫我们房间了吗?”
刘姐说没有:“您还没睡醒,先生是不会让任何人去打扰您的。”
“那,”徐宜昭为难地咬着手指,自言自语:“那垃圾桶里的娃娃怎么没了。”
刘姐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又说:“太太,楼下的早餐备好了。”
跟刘姐去了餐厅,徐宜昭才问贺今羡怎么不在。
刘姐给她倒了杯温水,笑说:“先生今早八点的飞机去海城出差了,这事没和您说?”
徐宜昭眨了眨眼,印象里好像昨晚快睡着的时候他有提过出差的事,不过她压根不在意,就没放心里去。
刘姐便道:“出差三天时间,等贺先生回来那天正好是周末。”
徐宜昭咬了口香肠:“喔,哦。”
刘姐见她态度冷淡,又说:“等先生回来,您可以让先生陪您去郊外踏青,这时候正是好天气呢。”
徐宜昭没应这话,“刘姐,你去休息吧,说话很累的。”
刘姐说不累:“能看到您和先生婚姻和睦,我就开心了。”
徐宜昭虚虚笑了笑。
吃过早饭,徐宜昭去问外面打扫的佣人,问她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很可爱的棉花娃娃,有个佣人回想了下,说早上看到有人收拾的垃圾里边有这个,但垃圾早就已经被送到垃圾场了。
徐宜昭:“……”
佣人问:“怎么了太太,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我是看到贺先生直接跟垃圾似的丢了出来,让我们清理的……”
“没什么。”她勉强一笑。
下午没事做,徐宜昭跟刘姐她们在后院的棚子里摘草莓。
今儿天气很好,很适合出来活动。
徐宜昭摘了一篮子草莓很有成就感,笑说:“我没想到贺今羡还会特地种植草莓,看不出来他喜欢吃这些。”
刘姐也笑笑:“我猜可能是特地为了太太准备的。”
徐宜昭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刘姐:“先生没说过,但我猜应该是这样,太太不是很喜欢吃草莓吗?”
“而且太太每天在家里很无聊,先生早就已经为您想好了很多让您找乐子的方法。”
这是什么无根无据的猜测,徐宜昭愈发觉得,刘姐就是贺今羡的粉丝头子。
“刘姐,你洗点儿草莓吃吧。”
别说话了。
几个人摘了好几篮草莓回去,徐宜昭跟她们一起把草莓分类,给她们一人分了一大盘。
刘姐见徐宜昭一直在低头琢磨什么,看明白后,实在没忍住失笑:“您为什么在给草莓挑籽啊?”
徐宜昭聚精会神做事中,许是明白自己做的事太无聊了,羞赧地轻咳一声:“玩玩而已,一会儿还是要吃的。”
只是她从小被困在家里的日子比较多,外出的时间很少,大多时候她都是给自己找乐子,给草莓挑籽,也是她打发时间的趣味。
这时桌上的手机嗡地一振。
是向时真来的消息:【徐老师,最近忙吗?】
她放下手里的活,回复:【不忙,有事吗?】
向时真:【没什么,是关于你那篇文章的出版,有些细节想跟你谈谈,顺便想问你有没有时间,我目前正在京市。】
徐宜昭想了想,还是应了邀约。
得知她要出门,刘姐吩咐司机去备车,提醒说:“太太要早点回来。”
徐宜昭心想,贺今羡都出差几天了,她什么时间回家他又不知道,“刘姐,你别跟他打小报告。”
刘姐立刻表忠心:“您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不会的。”
关于这点徐宜昭还算放心,刘姐不是喜欢乱嚼舌根的人,而且刘姐是最希望她跟贺今羡关系和睦的人,就更不会从中作梗。
司机把她送到跟向时真约好的地点。
他正在茶馆等她。
见面就直奔主题,说是她的出版书已经在走流程了,两人聊了许久,整个下午时间飞逝。
到傍晚左右,天色已经暗了。
向时真临时接了个电话有事要提前离开,主动询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徐宜昭面不改色说不用了,她家有点远的。
向时真面露遗憾:“希望我们下次还能见面。”
“我也是。”-
海城的夜晚,高楼大厦夜景繁华。
刚结束了会议回到酒店后,司衍还赖在贺今羡的房间不走,两人就着会议内容再进行补充。
到七点半左右,贺今羡放下手中的事,翻开桌上倒扣着的ipad。
他点开屏幕,看了片刻,又戳开几个窗口,都没在里边看到徐宜昭。
贺今羡脸色骤冷,走到落地窗前,拨刘姐的号码:“太太怎么不在家?”
刘姐回答:“太太下午不知是应了谁的约出了门,我刚才给陈师傅打了电话,说已经接到太太,正在返程的途中。”
贺今羡望着窗外的夜景,语气冰冷:“太太到家了立刻给我打个电话。”
“是。”
司衍歪着头疑惑问:“舅舅?”
贺今羡背影挺拔,疑笼罩了乌云般冷峻。
司衍敏锐地嗅到什么气息,连忙戳开楚沫的聊天框:【昭昭要惨了。】
楚沫:【?你才惨了!】
司衍实在服了他女朋友,听不得说她好姐妹的坏话,于是他把贺今羡跟徐宜昭结婚的事,以及刚才的听到的话都告诉了楚沫。
楚沫一下接受这么大的信息量,彻底傻眼,一连串发了巨多问号。
司衍:【舅舅出差,舅妈却那么晚还没回家,行程也不跟我舅舅说,按照我舅舅的脾气,这会儿笑吟吟地,心里估计已经在想着怎么折腾舅妈了。】
楚沫:【!!!等会,我还要时间消化这个大信息量。】
司衍:【乖巧等待.JPG】
几分钟后,楚沫:【所以昭昭现在是你舅妈了,那我要是跟你结了婚,昭昭就成我舅妈了?你觉得这合适吗?我们还是分手吧。】
司衍:【……】
贺今羡回到办公桌,见司衍一脸幽怨盯着自己,淡笑问:“怎么了?”
司衍撇撇嘴,“没事,我刚失恋了。”
贺今羡很没良心地嗯了声:“那就收心好好工作,别成天想些有的没有。”
司衍:“……”
晚上徐宜昭回到颐岭别苑,刘姐一脸急躁迎过来:“太太,您没说会这么晚回来啊。”
徐宜昭解释跟朋友多聊了几句,路上又堵车,见刘姐这幅模样,很意外问:“怎么了吗?”
刘姐把手机掏出来,紧张说:“先生的电话。”
徐宜昭:“……”
一脸不情愿接听。
电话那端,贺今羡的声线很温柔:“到家了?”
徐宜昭握着手机坐下,“嗯。”
“晚上吃了吗?”
“还没。”
贺今羡:“多少吃一点儿,刘姐应该吩咐人准备了你喜欢的晚餐。”
徐宜昭朝客厅望去,饭菜的确很丰盛:“嗯,看到了。”
贺今羡也没多说什么,就让她吃完了去后院散步消食了再去睡。
挂断电话,徐宜昭很乖地去吃了晚饭。
刘姐还在旁解释:“是我看您这么晚没回才担心到跟先生打的电话,先生他没有逼您回家。”
徐宜昭轻声:“刘姐,我没怪你。”
她就是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为什么好像她不管干什么都被贺今羡限制,她今天不过就是晚回来了一点而已,都还没到八点的时间。
可是一回家他的电话就在等着,好像她是去外面干了坏事一样。
吃过饭,徐宜昭自己去后院散步消食,差不多了就回卧室洗漱睡觉。
贺今羡看着屏幕里,她真的一步步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满意地勾唇笑了笑。
–
贺今羡出差的三天,日子过得很快。
在周末那日。
午时,徐宜昭在后院坐着晒太阳看书,刘姐端了盘洗干净的草莓过来。
她仰起脸笑:“就放在这儿吧。”
刘姐垂眸望向她灿烂的笑脸,不由感叹,太太真的是太乖了点儿。
自从那天晚回家被先生抓到后,她就再也没出过门了,每天就在家看看书,或者写写文章,要么就是在后院浇浇花。
“先生是早上的飞机,约莫下午就要到家了,太太,您开心吗?”
徐宜昭翻书的手一顿,轻声说:“嗯,开心。”
要说不开心,刘姐又得念叨她。
刘姐大喜:“那我不打扰您了,您好好看书。”
徐宜昭托着下巴,聚精会神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手机嗡嗡不断震动了几下,她才反应过来。
她取起手机,都没看来电是谁,按下接听。
听筒那响起熟悉的声线:“昭昭。”
徐宜昭睁大眼睛:“阿臻?”
贺臻压低声说:“我现在颐岭别苑。”
徐宜昭急忙问:“你怎么在这儿了?”
“我问了爷爷,这儿是他搬出贺家后居住的地址,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也是你们婚后的居所。”说出这句话时,贺臻的声线都在轻微的颤抖。
徐宜昭沉默片刻:"阿臻,你回去吧。"
“上次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的关系比较尴尬,尽量……还是不要联系了。”
她垂眸,咬着唇低声说。
贺臻深吸一口气:“昭昭,我来亲自见你的目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我已经都调查清楚了,我出车祸之后,江颂他是不是趁机使坏想要强娶你,你爸想把你嫁给他,你是被逼无奈才选择贺今羡,我都已经知道了。”
“既然你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都知道了……”徐宜昭苦笑:“说了有什么意义呢?我已经跟他结婚了。”
贺臻嗓音逐渐粗沉:“或许我们之间还能挽回,你见我一面好不好?如果你不出来见我,我会想办法闯进去。”
这颐岭别苑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保安,他怎么可能轻易越进来?况且,她之前听贺今羡说过,如果有人想擅自闯进来,保安手里的电棍都不是吃素的。
贺臻真要是硬闯,肯定会被打。
她急得站起来,“你别乱来,你想见我不是吗?那你就以贺今羡养子的身份,让这里的人把你从大门那请进来,我帮你跟保安说一声。”
贺臻应了声好。
徐宜昭去找刘姐打了声招呼,得知是贺臻过来,刘姐虽面露不赞同,但还是听话履行,让门外的人把贺臻放进来。
贺臻是光明正大从大门进来的,这样刘姐看到了也不会乱想什么。
她不想贺臻做错什么事惹贺今羡生气,他怎么斗得过贺今羡?
进入会客厅,徐宜昭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他,让佣人奉茶。
她真的跟以往在他身边时完全不一样了,光看这个架势,就知道贺今羡对她有多好,让她可以在这么大的别苑里,当至高无上的女主人。
贺臻心里滚过酸涩,这些,他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他现在太年轻了而已。
就算有能力,那贺今羡身为长辈就能抢他女人了?
“昭昭。”贺臻把茶杯放下,声音低沉:“我想单独跟你谈一谈。”
徐宜昭浑身紧绷:“有什么话就在这说也是一样的。”
毕竟刘姐像门神似的杵在这。
贺臻眼里勾起冷意:“家里的私事,这里的佣人也要听吗?”
刘姐看向徐宜昭:“太太,我能留下来吗?”
徐宜昭心里再清楚不过,刘姐就是贺今羡的眼睛,要是把刘姐支走,就显得她好像要跟贺臻牵扯不清,到时候平白给贺臻添麻烦。
但她又太清楚贺臻的脾气了。
他得知她嫁给贺今羡的原因后,一定更恨是贺今羡隐瞒了他没死的消息,才趁机能跟她结婚。
他特地来到这,如果达不到自己所求,恐怕会赖着不走。
贺今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最好在他回家之前,把贺臻哄走。
“……”
这些事短时间内在脑子里快速捋了遍,她无奈叹气,再看向贺臻颓废的模样,这段时间他看起来没睡好,又遭受这样的打击,他真的很可怜。
还是没忍住心软,徐宜昭转头跟刘姐说:“刘姐你去忙吧,我跟阿臻聊点家常。”
刘姐应是,主动离场。
会客厅这边还是有其他人盯着,徐宜昭想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让贺臻跟她去客厅旁边的小房子里谈话。
她把房门虚虚掩着,“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我担心他马上要回了。”
话音才落,徐宜昭转身,贺臻忽地上前几步,挺拔的身形挡在她面前。
徐宜昭愣住,抬眸看他。
离得近能看的很清楚,青年的下巴长了层薄薄的胡茬,眼底有片散不去的乌青。
贺臻镇定说:“我有办法让你跟他离婚,你相信我吗?”
徐宜昭心里一惊:“你说什么?”
那瞬间,贺臻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眼里闪烁的喜悦,就更加笃定,昭昭不喜欢贺今羡,那这将是他获胜的底牌。
“贺今羡帮你家还的那些钱,或许我一时半会拿不出来,但如果你是因为那笔钱才不能跟他离婚,完全不用担心。昭昭,我会帮你想办法,是求爷爷奶奶也好,还是我到处借也行,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还了那笔债,那你就不欠贺今羡什么了。”
他笑容满面畅想:“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如果能帮助你逃离贺今羡,让我做什么都行。”
徐宜昭心里百般纠结,刚才那一刻她的确生出了希望,如果能跟贺今羡离婚,她绝对毫不犹豫。
但她也很清楚,贺臻根本做不到。
她遗憾地轻声说:“阿臻,谢谢你愿意为我付出这些,但我不想拖累你。”
她苦涩一笑:“或许我们的缘分就至此了,你还是回去吧。”
她听完了他想说的话,转身要走。
垂下的右手忽然被贺臻攥住,他胸腔起伏,将自己赤城的心几乎都挖了出来,声线哽咽:“昭昭,你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徐宜昭没回头,紧咬唇瓣,害怕自己哭出来。
贺臻小心翼翼握着她手腕,又上前一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你将来会是我的妻子,昭昭……”
徐宜昭眼眶通红。
心也在一寸一寸地颤抖。
她转身看向面前的青年,四目相对,那一秒,她真的生出了妥协的念头。
但还没等她开口,这间无比静寂的小房子里,蓦地,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昭昭,我还有五分钟到家,你先想想怎么把这个野男人藏起来。”
这道声音很温和,每一个字的音都咬的很平稳,到位,似隐隐带着钩子。
是贺今羡的声音。
他的声音怎么会突然出现?
徐宜昭被吓坏了,脸色瞬间白成纸,浑身上下淌过冷意。
贺臻也吓了一跳。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在这屋内打转。
贺今羡的声音再度响起:“找不到我?”
“这么没良心呢?”
他低沉又缓慢的语调悠悠在这屋子里回荡:“我是你的丈夫,离不开你的丈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