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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夜 即枫 31005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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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监控?贺臻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把面露惊悚的徐宜昭挡在自己身后。

但他不知道监控隐藏在什么位置,只能愤怒朝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屋子嘶吼:“贺今羡,你已经不值得我尊重你了,你隐瞒我活着的消息,不就是为了得到昭昭吗?”

一辆黑色奥迪正在道路中平稳行驶。

车后座,男人坐姿闲散,腿上放着ipad,饶有兴致看向画面里被青年护在身后的女孩。

镜头画面很清晰,他甚至都能看到徐宜昭已经吓到把自己嘴唇都咬白了。

他撑着额头,一如以往般温润地笑:“还真是一副有趣的画面啊。贺臻,这是不是你最勇敢的一次,嗯?”

他这个养子,每次在他面前都表现得低眉顺目,乖得跟孙子似的模样,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贺臻骨子里有多桀骜不驯。

贺臻眉目冷冽,冷声笑:“贺今羡,你真配不上我喊了你十多年的爸爸。”

身为一个养父,竟然觊觎起自己养子的未婚妻,还不惜做这样卑鄙的手段也要抢夺到手?如果从前他对贺今羡还有尊重和敬仰,那么此时此刻,那些情感全部都消失殆尽。

“让你失望了,我也很抱歉。”贺今羡语气平淡,嘴里说着抱歉,但下手抢他未婚妻的时候,可有过心软吗?

没有。

经过这件事,贺臻已经彻底明白,为什么外界会传贺今羡是个很冷血无情的刽子手。

就连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他都能狠心做出这种事!

徐宜昭被挡在贺臻身后,手指都在发抖,见他说话愈发难听,她连忙扯着贺臻的衣袖,想要他冷静点。

“阿臻……”

但贺臻已经被彻底点燃情绪,又怎么会被她轻易安抚。

贺臻:“你还有五分钟到家是吗?那我等你就是了。”

“阿臻!”徐宜昭立刻喊:“你快回去!”

贺臻回头朝她露出笑容,安抚她:“昭昭别怕,我会保护你。”

徐宜昭脸白得跟纸似的,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这对父子闹成这样。

贺今羡敲了敲手指,望着屏幕里画面,勾唇淡笑。

前面开车的司机后背骤然发冷,加快速度行驶。

在等贺今羡回来的那几分钟里,徐宜昭觉得度秒如年,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没多久,她听到玄关那有动静,有人去迎接,她听到是刘姐在喊先生。

是贺今羡回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徐宜昭腿根都在发软。

她还没做好准备怎么迎接这场战争,但似乎贺臻已经想好了,他并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是攥紧徐宜昭的手腕,牵她出去。

刚打开门。

贺今羡已经站在门口,含笑望着她:“昭昭,这么迫不及待来迎接你丈夫回家?”

语气轻缓温和的一句话,却平白使四周的气压急速上升,压迫感同时汹涌袭来。

徐宜昭心咯噔一跳:“我……”

她刚开口,话就被贺臻打断,他把握住徐宜昭手腕的那只手,特地摊开在贺今羡的视线前,明目张胆挑衅:“看清楚了?什么叫两情相悦,你的行为跟夺人妻子有什么区别?”

贺今羡面色不改,只看向徐宜昭:“昭昭,你有什么想说的话?”

徐宜昭手心冒了冷汗。

他此刻情绪越是平淡,她才越是紧张,正常人都不可能被这样当面挑衅还能做到面带微笑,平和待人的。

贺今羡显然不是正常人。

“我……”

贺今羡定睛凝视她,语气轻描淡写落地:“想清楚要跟我说什么。”

这是警告吗?

如果她的表现让他不满意,贺臻会发生什么?

徐宜昭不敢拿贺臻去赌,她几乎是很快就做下决定。

在贺臻没任何防备时,她用力往回抽了几下,把自己的手腕从贺臻的手里挣脱出来,小声说:“你放开我。”

贺臻难以置信地喊她:“昭昭……”

他想起什么,追问:“你是怕他生气吗?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徐宜昭垂眸,语气很重地说:“贺臻,你别闹了行吗?”

她真的觉得有点心累,不知怎么,就跟贺臻走到了这个地步。

她实在不想害他。

“闹?”贺臻霎时间红了双眼:“你觉得我只是在闹吗?昭昭,我为什么会过来找你?为了能让你离婚,我做什么都可以,你难道就不能信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徐宜昭让他认清现实:“贺臻,我已经跟他结婚了。”

还能改变什么?她的人生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她是不能跟贺今羡离婚的。

而贺今羡又怎么会这样任由贺臻乱来,真要把他惹急了,贺臻拥有什么,他都会收回去。

贺今羡就是贺家的独裁者,不是吗?

贺臻低声吼:“可你根本不是自愿跟他结婚的!”

他转头看向面前这位淡然自若的男人,双目通红:“贺今羡,你早就已经设计好了不是吗?是不是即使我没有出车祸,你也会采用别的手段来得到昭昭?”

徐宜昭茫然望过去。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再演下去的必要,贺今羡坦然一笑:“你的敏锐程度还算没那么糟糕。”

徐宜昭睁大眼睛,瞳仁轻颤。

贺臻胸腔起伏:“你怎么能这么卑鄙?强迫一个比你小那么多的女孩跟你结婚!”

他死死盯着贺今羡那双沉静的黑眸。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父亲去看待,即使他只大自己十二岁,但从十岁起,他就敬佩这个男人,他的很多学识,他的能力,很多都是贺今羡亲手教导。

他还记得贺今羡曾经说过的话。

——太过软弱的人,是护不住自己重要的东西。

他又何尝不是贺今羡眼里的那些弱者,贺今羡想要,自然有千万种手段得到。

“强迫?”贺今羡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凉凉地启唇:“你在这吠了半天,来来回回,就只会说这些话?”

他眸色平静如深海,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半分调动他的情绪,他从始至终看贺臻的眼神都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这让贺臻愈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

贺臻冷声嗤:“是因为我说的实话,戳到你的痛处了?”

贺今羡:“你尽管骂,骂出来让你好受点也行,毕竟昭昭是我妻子的事实,你没办法改变了。”

他上前几步,很自然地朝徐宜昭伸手:“昭昭,过来。”

徐宜昭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眸色微眯,捕捉到这个细节,缓慢扯唇:“昭昭,我对你有耐心也对你很包容,但不见得对别人也一样。”

徐宜昭吓得头皮发麻,指缝里都透着凉意。

在他漠然的目光下,徐宜昭闭了闭眼,终是上前几步,主动走到贺今羡身侧。

他很满意,牵住她的手心,视线扫向她腕子那处。

她肌肤本就细腻无比,无论谁的力道大一点,都会在她肌肤上留下印记,现在那一圈红痕,也彰显着她刚被别的男人碰过。

他瞧着,倒格外的刺眼。

贺今羡掏出帕子,给她擦拭那圈痕迹。

徐宜昭条件反射地往回抽了一下,他握住她手腕的手,轻飘飘就把她摁在原地。

“别动,给你擦干净。”

他垂着浓密的睫,语气寒凉:“昭昭这么娇气,可不能随便让人碰。”

擦了一圈,红痕还在,但已经是他另外覆盖的那层。

独属于他留下的痕迹。

舒服了。

徐宜昭小腿肚都在发抖,想跑跑不了,只能跟个提线木偶似的,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他摆弄。

他的手掌心是温热的,她却觉得浑身寒凉。

贺臻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股暴戾涌上心头,再也克制不住,整个人朝贺今羡扑过去,就要提起他的衣襟。

在他动身的那一秒,贺今羡就已经松开了徐宜昭。

位置瞬息转换,贺今羡轻飘飘将贺臻按在墙面上固住。

贺今羡紧实的小臂抵在贺臻脖颈的命脉处,声音低缓:“你的格斗技能都是我亲自教你的,看来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是不够尽责,竟是教出你这样的废物。”

见他右手手肘又往贺臻脖子上方抵,徐宜昭大惊失色:“不要!”

“贺今羡,你别打他!”

贺今羡也没什么动静,垂眸睨了眼贺臻愤怒的表情:“打?昭昭,为什么要用这个词来形容。身为阿臻的养父,我有权利管教不听话的儿子。”

他脸微偏,看向徐宜昭:“昭昭,你先出去。”

徐宜昭倔强地忍住泪:“我不!”

她要是出去了,万一贺今羡欺负贺臻怎么办。

他这人这么坏,这么会欺负人。

贺臻被按在墙上,脸色胀得紫红,他全程没说话,也不是他不想挣脱,是他根本就挣脱不开。

昭昭还在为他求情,她越是为他求情,他越觉得难堪。

这恐怕是他人生当中,最耻辱的一天。

还让昭昭亲眼看到这一幕。

贺臻紧咬后槽牙:“昭昭,你先出去吧。”

求你。

贺今羡云淡风轻地说:“外面的餐桌上有一盒甜品,我特地带回来给你的。”

徐宜昭低着头喃喃:“我过敏,吃不了蛋糕。”

贺今羡:“是一款主打无蛋奶的蛋糕。”

徐宜昭眸色轻颤-

刘姐正在餐桌旁候着,见徐宜昭出来,特地吩咐人把桌子上那盒甜品取出来摆放在精致的碟子上,笑容满面:“太太,您快看啊,这可是先生特地给你带回来的甜品呢。”

徐宜昭情绪低落,望着这盘子上精致的糕点,发呆了几秒。

还是有气无力地坐下来。

她不知道那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因为实在太担心了,根本没心思吃甜品。

她慢吞吞握着勺子,低声问:“刘姐,这间屋子,还有没监控的地方吗?”

刘姐愣了会,连忙回答:“太太您别乱想,先生是担心他不在家的时候,您会出什么事。”

徐宜昭舀了一勺甜品送进嘴里。

糕体口感绵密细腻,入口即化,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无蛋奶蛋糕。

“因为担心我,才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我吗?”她抬起头,面带笑容夸奖:“刘姐,你还真是为他把借口找得好完美。”

她一直以为身边只有刘姐一个人形监控,没想到原来她的四周都是眼睛,她在这个家里,无论去什么地方,无论在做什么说什么,全部都在贺今羡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她的每时每刻,都要被贺今羡过目。

刘姐听出她生气了,吞吞吐吐说:“太太,您别生先生的气。”

这句话徐宜昭没有接。

她很乖巧地把这碟甜品吃完了,但整碟甜品吃得一干二净,她都不记得这个甜品长什么模样,究竟是什么味道。

放下勺子的那一秒,贺今羡也闲庭信步走了出来。

徐宜昭心立刻提起来,朝他方向望过去,很可惜,并没看到贺臻的身影。

贺今羡过来,问她甜品好吃吗?

“好吃……”

徐宜昭垂眸。

贺今羡黑眸揉着碎光盯她唇瓣,随后不假思索地俯脸。

徐宜昭先是愣住,因仰脸看他的动作,以至于迎面就接住了这个吻。

贺臻从屋子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脚步一凝。

目光死死瞪着贺今羡微弯的后背,最终,愤怒大步离开。

徐宜昭心里蓦然刺痛,连忙要推开。

后脑勺又很快被贺今羡温柔地托住,他把她的脑袋按回来,轻轻含吻了片刻才松开,声音低哑带笑:“嘴唇上还有奶油,很甜。”

徐宜昭脸上燥热,逃也似的扑到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捂住嘴唇,气愤到声音都在抖:“我嘴巴没擦干净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要这样……吗?”

还都被贺臻亲眼看到了!

贺今羡唇瓣艳红,眼尾勾笑:“我亲你,你不开心?”

她开心才有鬼了!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本来她就心情乱得很,况且还被贺臻看到这一幕。

贺今羡笑意渐淡:“昭昭,你那天跟我说自己不喜欢贺臻,应该不是骗我吧?”

徐宜昭后背一凉,没吭声。

贺今羡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若即若离滑过她侧脸的线条:“你最好说的是真话,否则,我要是不开心了,我舍不得欺负你,恐怕只能找贺臻的麻烦。”

徐宜昭气急:“你怎么这样?”

是他对不起贺臻在先,竟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她实在忍不了了。

“就跟阿臻说的一样,你根本不配让他喊了十几年的爸爸!”

有这样为人父亲的吗?

贺今羡温柔地提唇低语:“我本来也不是他的爸爸,昭昭,你不替我心疼?我抚养他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正是贺臻这样单纯的年纪,我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偏偏就有个才小我十二岁的养子,这事认真计较起来,到底是谁受委屈?”

徐宜昭温吞地眨了眨眼:“可是,是你们贺家要收养阿臻的啊……”

虽然她也觉得这事有点离谱了。

贺今羡嗯了声,拖着腔调:“你到底要为他说多少话?”

徐宜昭硬着头皮反驳:“我跟他本来就是青梅竹马感情很好呀,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个意外,我早就跟他结婚了。”

贺今羡笑她天真,指腹捏着她脸颊软肉:“想的真美,昭昭真当我死的?”

就算没车祸那事,她也不可能跟贺臻结婚。

徐宜昭想起贺臻说的那话,也明白他什么意思,顿时觉得难以置信:“贺叔叔,你为什么会想要跟我结婚?”

她一直都很不明白。

贺今羡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贺臻配不上你,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照顾的这么好?”

听起来这话有点奇怪。

徐宜昭都不明白贺今羡怎么会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她印象里在贺家时,跟贺叔叔并没有很多交流。

私下相处的机会也不算多。

她忍不住在想,是不是贺叔叔单身太久,心里扭曲了,所以看自己的未来儿媳妇也眉清目秀的。

当然,这话她不敢随便说出来。

但她脸上的表情在贺今羡面前可是藏不住,贺今羡很少这样,气极反笑:“你要把我气死才满意?”

徐宜昭又窝囊又勇敢地小声说:“那你气死吧。”

贺今羡望向她,声音柔和:“让你失望了,我都把你娶到手,怎么舍得死?跟贺臻感情很深,是吗?那么,你觉得你姐怎么样?”

徐宜昭懵住:“什么意思?”

贺今羡耐心地说:“让你姐当你的儿媳妇,每天喊你妈,给你过母亲节为你出气,行吗?”

徐宜昭深受震撼,喊他名字都在结巴:“贺今羡。”

她再一次发出灵魂一问:“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第22章 第22章

贺今羡轻声说:“不好么?据我了解,你那姐姐似乎很喜欢贺臻。”

“至于贺臻对她是什么想法,我也不清楚,想必应该是不会太抗拒。”他把玩着徐宜昭纤细的手腕,“他不是很想结婚?我们成全他,好不好?”

徐宜昭气红了双眼:“哪里好了,你明知道……”

“嗯?”贺今羡不动声色缩了下瞳孔:“不是不喜欢贺臻吗?就这么在意他跟别的女人结婚?”

“……不是的。”她低着头,装作好心的样子:“我觉得这样不好,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贺今羡倒觉得挺好,他还很耐心跟她分析那两人结婚的好处,贺臻太幼稚了,徐欣染大他两岁会成熟些,婚后也可以管管他。

徐宜昭沉默许久,他好听的声音不断落在她耳畔,她只觉得嗡嗡响不停,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也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的话:“你是故意让我难受的吗?”

贺今羡收了笑容,静默望着她。

徐宜昭泪花在眼眶打转,气到语无伦次:“你明知道我心里很不舒服,还故意要把那两个人凑在一起结婚,你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我难受吗?你太坏了!贺今羡,你根本就不是东西,是臭虫!你要真是虫子,我就一脚踩下去了!我也要让你难受!我踩死你!”

气死她了快。

贺今羡神色稍怔,又被她这段毫无章法的咒骂逗出笑声。

他微微提唇,很温和地安抚她:“我这次去海城出差,除了给你带回来这块甜品,还另外有一件礼物。”

徐宜昭双手捂住脸,根本不想看他。

贺今羡让刘姐将东西拿过来,再把徐宜昭身体摆正面对他:“ding!ding~”

他放缓了声,发出这种拟声词。

徐宜昭人都傻住了,不知觉把手放下,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件礼物,眼尾弯弯对她笑:“昭昭,打开看看。”

徐宜昭迟疑着,伸手接过礼物。

“你去出差,怎么还带这些东西回来啊?”

贺今羡:“记挂着你,看到什么都会想到你。”

徐宜昭非常喜欢收礼物,况且她素质太好了,根本不可能面对一个对着自己微笑,还送礼物的人发脾气,刚才那些愤怒很快散去。

她吸了吸鼻子,解开那个蝴蝶结。

内心忍不住嘀咕,贺今羡能送给她什么呢?

他看起来还挺满意这个礼物似的。

她忽然也有点期待感。

在他的注视下,礼物被拆开。

徐宜昭疑惑将手探进去,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

贺今羡说:“回京市前,我意外看到的这本书,觉得很适合你。”

没清楚书名,但得知收到的是一本书,徐宜昭还挺开心,她最喜欢看书了。

“谢……”

话还没说完。

当她把整本书拿出来,才发现封面一行大字【不说脏字骂人的方法】

徐宜昭手指一紧,瞳孔轻颤看向贺今羡。

贺今羡弯了弯唇:“拿回去,无聊的时候就看看,下次再骂我,就不会只是来来回回就那几句了。”

徐宜昭蹬了蹬腿,差点气哭了-

她发誓,她再也不要跟贺今羡说话!

他已经把他在自己心里的那完美男人的形象彻底破灭。

他太坏了,根本不是人!

徐宜昭气咻咻跑回了卧室。

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心情平和了许多,以至于擦头发的时候看到书桌上那本书,长长叹了一口气。

半小时后。

她捧着那本书躺在床上,认真地研究。

也不知道贺今羡上哪买的这本书,她一开始看了很生气,但真翻开看了几页发现还挺有趣的,上面描述了很多吵架时用得上的怼人语录。

她就是嘴太笨了,才会每次被贺今羡这个老男人欺负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回嘴。

她一定要把这本书背的滚瓜烂熟!

与此同时的书房。

刚结束一场线上会议,贺今羡摘下细框眼镜,揉了揉眉骨。

打开抽屉的ipad,画面里,徐宜昭已经很乖躺在床上了。

刘姐敲门进屋,端了杯咖啡放在桌上:“先生,太太今晚有点过于安静了,自从被您气回房间后,她就没有出来过。”

就连晚饭都是在卧室吃的。

这小姑娘外表瞧着软萌好欺,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谁看了不心软,都以为是乖到打她一下,她还会跟你鞠躬说谢谢的软包子,没想到还是有点儿反骨在。

贺今羡淡淡勾唇:“随她去。平时我不在的时候,她要是生气了,你找点儿事让她解解气,总是被这样气到,对她身体不太好。”

刘姐无奈摇头,“好的。”

话是这么说啊,但是先生能不能也别气太太了。不过转念一想,太太又何尝不是也在气先生。

只是贺先生比较能伪装,他很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况且,他也的确很少生气。

到了他这个地位的男人,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难搞的人没处理过,这点小事也不足以让他计较。

目前贺先生还是把太太当小孩似的,什么都依着她,顺着她,但自己又过不了太太还惦记着贺臻这关,诚心想要她断了心思。

“您真打算让阿臻少爷跟徐家那位小姐结婚?”

贺今羡眉目凉薄:“不可以?”

刘姐连忙应:“您的决定没人能改变,不过阿臻少爷就不见得会乖乖听话了。”

贺今羡勾起冷笑,望着屏幕里的女孩,悠悠低语:“他不听话,我有无数种办法让他低头。”

他目光扫了眼面前这杯咖啡:“端下去吧,不喝了,里面加了奶,不是吗?”

刘姐:"是我的疏忽,我忘了先生在家时是不喝咖啡的。"

从书房出来已至深夜,贺今羡返回卧室。

屋内还点着灯,他靠近时才发现,徐宜昭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半边脸颊压在密密麻麻的字上面,他把那本书抽出来,她的面颊都留了几道印子,这时,才注意到她眼尾是湿的。

伸出手指轻触,确定是湿意。

真可怜。

躲起来哭过了。

起身去浴室寻了副帕子回来,贺今羡坐在床沿给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她还没醒过来,但似乎对他的触碰,就连在睡梦中都有点抵抗,细眉微微蹙着。

他忽然想起下午她问,他为什么会想要跟她结婚。

为什么呢?

这个答案他当时就可以给她的,只是,怕小姑娘接受不了。

怕她知道,他喜欢她很久,就更会惧他如洪水猛兽。她会知道,原来他身为长辈,身为被她尊敬的叔叔,竟然会觊觎一个年龄比他小那么多的女孩。

这些让她知道了,可不是好事-

酒吧灯光绚烂,音乐声震耳欲聋。

贺臻来的时候,有好几个公子哥热情招呼他,“贺少爷,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你也别冷着一张脸了,咱陪你多喝几杯怎样?”

贺臻面容冷峻,瞟也没瞟他:“这点儿怎么够?是看不起我的酒量?”

他这句话引得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登时响起一片欢呼:“都没听到贺少爷的话?再上点酒来,最烈最猛的,今儿我们不醉不归!”

璀璨光晕的笼罩下,舞台上扭动身体的男女们动作愈发张扬,暧昧光影不断交错。

“贺少爷,怎么瞧你是闷闷不乐的。”那公子哥调侃:“我还很好奇你那神奇的经历,车祸从山上摔下去竟然大难不死,说说是什么感受呗?”

贺臻咬着烟嗤笑:“能有什么感受?不然让我开车把你撞下山,你自己体验一下。”

那人脸色忽变,笑说:“瞧你这话说的,还是算了,我觉得活着挺好。”

察觉出贺臻情绪不好,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那人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了,自个儿搂着辣妹去边儿玩。

不知何时,身旁又落坐一人。

贺臻蔫蔫地喝着酒,脖子仰起,酒水从唇瓣溢出,蜿蜒的痕迹从下巴流到脖颈。

他已经独自闷了好几瓶烈酒。

这时,一只纤细的腕子夺过他手中的酒瓶,“你才出院就酗酒,不怕身体出问题?”

贺臻侧眸瞟去,眼里冷意弥漫:“是你?”

徐欣染微笑:“怎么,你很失望看到我?”

贺臻没理,又继续开了一瓶酒。

徐欣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但你到底为什么回来后就变了一个人?是发现昭昭没有等你嫁给了别人,你伤心了?”

贺臻低声吼:“关你什么事?”

徐欣染见他这颓废的模样,心里难受:“你很失望,在你心里那么好的昭昭,那么喜欢你的昭昭,竟然在你死后几个月里就跟别人结婚了,对吗?”

“那又怎样?”贺臻用力把酒瓶按在桌上,声线嘶哑:“我要是不在意才有问题!昭昭本来就是我的!”

徐欣染语气低落喊他:“贺臻。”

她主动上前拥抱他,柔声说:“既然昭昭已经结了婚,你就……”

话没说完,贺臻猛地站起身,一掌把她推开:“滚,别碍着我!”

贺臻头疼欲裂,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望向镜子里尚且还是稚嫩的面容。

他才二十二岁。

自从前几天从颐岭别苑回来后,他就挫败地在家躺了好几天。

他跟贺今羡比起来,哪里够看的呢?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年龄,还有阅历及能力。

跟贺今羡比起来,他有什么?

他的所有都是因为被冠上了贺今羡养子的这层身份,没了贺今羡,没了贺家,他什么都不是。

或许,他都不能是昭昭的未婚夫。

可是昭昭,是他一直以来,认为唯一属于他的人。

贺今羡就那样无情把她抢走了……

贺臻心中戾气无处爆发,最终用力捶向镜子,拳头被砸得鲜血淋漓。

他摇摇晃晃走出洗手间,迎面就撞到一个男人,连抬眼的兴趣都没,提步要走。

那被他撞到的人当即站在原地,嫌弃又狂妄地盯着他背影:“喂,撞了人,不道歉?”

贺臻当没听见,继续走。

那人火大追上去,用力拉住他后衣襟:“贺臻,你想死吗?”

这熟悉的声音,瞬间使贺臻醒了酒。

他转身看向面前的男人,眉宇渐渐拢成疙瘩:“江颂!”

江颂砸了砸唇瓣,不屑地笑:“记性还不算差,叫你颂爷大名有事?”

贺臻想起徐宜昭会嫁给贺今羡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混账对徐宜昭起了心思,如果不是江颂,他的昭昭也不会走投无路……

江颂就是他不幸的导火索!

贺臻低头没做回应。

江颂本身就心烦得很,正好也找他有事:“你倒是运气不好自己凑到我面前来了,老子还有事问你,你不是死了吗?回来干什么啊?还有,昭昭这几个月去了哪儿,你把她藏起来了?”

“你小子干脆死外面就好了,废物东西一个,你……”

话没说完,只闻“嘭”地一声巨响。

在那之前一记重拳砸落。

江颂毫无防备,被那记重拳砸到在地上滚了一圈,他迅速爬起来,抹了一下唇角。

嗬,好家伙,出血了。

贺臻这是冲着他这条命来的。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江颂怒气冲冲提起贺臻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捶打,打偏他的脸,恶狠狠地咬牙:“打老子?你知道老子高中的时候在哪混的吗?凭你也打得过我?”

贺臻吐出一口血水:“那就试试!”

在他高中毕业那天,他的人生中发生了一件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也是从此之后,他特地找贺今羡教他格斗。

他再也不是那个护不住昭昭的人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你来我往,全部都照脸上挥。

没一会,脸上都挂了彩。

打架动静太大,引得酒吧的负责人带着保安过来,经过多人拉劝,才不得不停下。

而江颂还愤怒不已,不断挣扎怒吼:“贺臻,你个窝囊废!”

贺臻嘶吼着警告:“你再骂一句试试?”

江颂右腿抬起往前踹:“窝囊废!老子不爽你很久了,老子高中就喜欢昭昭,结果她眼里只有你,看都不看老子一眼,那时候我就想像这样打死你了!”

贺臻心里浮起得意,冷笑:“我跟昭昭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你算什么东西,值得她另眼相看?”

江颂呸了声:“老子是跟她没什么劳什子青梅竹马的感情,你又很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徐宜昭在高中毕业那天,差点就因为你死掉了!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贺臻,老子那时候是真想弄死你!”

——徐宜昭在高中毕业那天,差点就因为你死掉了。

因为这句话,贺臻心神大乱,整个人犹如被人当面捅了一刀,脸上血色褪去。

第23章 第23章

酒吧又吵又闹,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或是周围劝架声全都吵得人头昏脑涨,但贺臻却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满脑子只剩江颂说的那句话,在不断地冲击他。

——徐宜昭在高中毕业那天,差点因为你死掉了。

擦破皮的那只拳头,正在往外冒着血水。

一滴滴的鲜血。

让贺臻想到了,他永生都无法忘怀的那天-

骄阳似火的夏季,热风像浪潮袭来。

高考后的狂欢日。校门口,徐宜昭独身站在树荫下打电话,她握着那只烫到几乎要冒烟的手机,不停拨打着没人接听的电话。

天气炎热,人也容易心浮气躁,终于在第六通无人接听后,她放弃了。

她用手做扇吹风,气到自言自语:“我发誓,今天一整天都不要跟贺臻说话!”

“是谁不打算跟我说话了?”身后忽地想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

徐宜昭并没回头,冷哼一声。

少年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侧眸盯着她被烈日晒到红彤彤的脸庞,笑得后仰:“别气了昭昭,我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刚有几个同学拦住我,非说要跟我合影呢,毕竟毕业后也很难能见到面了。”

徐宜昭终是没忍住看向少年灿烂的笑脸,心里的火气也不知觉一点点降下去,但仍是没什么好态度对他:“晚上我和沫沫以若她们还要聚会的,贺臻,我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

贺臻勾着唇笑:“哟,你可真是抢手,我还不能分到你晚上的时间了?”

离得太近,少年的气息洒在她面颊上,她脸庞莫名一热,轻轻把他推开:“离我远点说话啦,身上有点臭。”

“臭吗?”贺臻难以置信地提起自己衣领嗅了两下,好像还真有点汗味。

他又看向面前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清新干净的及膝小裙子,外罩鹅黄色的防晒薄衫,她就这样亭亭玉立地站在树荫下,风吹来时荡起她身上独有的幽香,还有点淡淡的药香味。

他喉结滚了滚,笑说:“不过跟你比起来,谁都是臭的。”

徐宜昭羞涩一笑,见他笑容有点不对劲,气得跺了跺脚:“你又损我!”

“你不知道有多少男同学羡慕我呢。”贺臻想起这个心里就莫名不爽,隔壁班的江颂每次找他的茬不就是因为昭昭跟他关系好吗?

“不提这个了。”徐宜昭拉着住贺臻的衣角,“你先说带我去哪儿玩吧。”

两人并肩朝外走,贺臻侧头跟徐宜昭说:“我来的路上听到祝老师说,我养父也来学校了。”

“贺叔叔?”徐宜昭疑惑:“贺叔叔来咱们学校干嘛呀?”

贺臻说不清楚:“好像是毕业日,校长特地邀请的他,毕竟他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估计是请回来撑场子。”

徐宜昭一脸感叹:“贺叔叔真的好厉害啊,年纪轻轻就被那么多大人物敬重。”

贺臻调侃她:“怎么,你也那么崇拜他?”

“不行吗?你不是也崇拜贺叔叔?”

“我崇拜是我崇拜,但是你崇拜他我还挺不爽的。”

徐宜昭都不知道他在不爽什么,两人这样一路斗着嘴。

路边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一阵嚣张的机车声朝此处逼近。

有人怒喊贺臻的大名,两人回头,看清来人,贺臻脸色骤然一沉:“是你们。”

一共来了四辆机车。

每辆上面都坐满了人,看起来就是不好惹的小混混,徐宜昭惊恐地后退几步。

贺臻把她拦在身后。

那为首的男人摘下头盔,笑道:“贺少爷高中毕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少的了咱们?兄弟们说是吧!”

身后一群小弟跟着起哄。

这场面委实把徐宜昭吓到,她紧紧握住贺臻的手臂,小声问:“这些人你认识吗?”

贺臻紧咬后槽牙,没回复。

那为首的男人瞟了眼徐宜昭,轻佻地吹起口哨:“这个就是咱们贺少爷的小青梅?小姑娘还真水灵,也别躲贺臻后面了,站出来让哥几个看看!”

贺臻愤怒骂他:“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眉梢扬起,眼里的暴戾扑出来,将手中的头盔用力朝贺臻腹前砸去:“跟你老大是这样说话的?”

贺臻被砸得闷哼一声,紧闭着眼。

老大?徐宜昭彻底懵了。

这些可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什么会是贺臻的老大……她怎么听不懂?

“这可不是叙旧的地儿,兄弟们,把贺少爷跟他的小青梅都带走!”

一群人下车,强行把贺臻跟徐宜昭拖到了附近的一个偏僻巷子里头,徐宜昭人还没站稳,又被用力一推,直接倒在了墙角。

那墙角又脏又湿,一下把她纯白的裙子染得脏乱不堪,就连小腿都擦破了皮。

她忍着疼痛,仓皇抬头。

带头的男人这下清晰看到她的长相,细细端详她。面前的少女那头漂亮到如海藻般的长发凌乱地贴在她侧脸,肌肤白如冷玉,卷而翘的眼睫轻微的扇动,眼尾洇着泪珠欲落不落,真是楚楚可怜。

在这样昏暗肮脏的环境下,她就像一抹乱入的皎洁月光。

男人眼里浮现惊艳,毫不掩饰将她上下扫视几遍:“不愧是让江少爷跟贺少爷多次为之大打出手的大美人啊,的确是让男人迈不开腿的姿色。”

贺臻当下警铃大响,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把徐宜昭护在身后,“张劲,你别碰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那名叫张劲的就是这群混混头子。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徐宜昭心里轰然一沉。

张劲是这附近有名的小混混,听说他连初中都没读完就已经到处打架惹是生非,还不知道进过多少次局子,并且他道上还结识了不少大哥,来历很不简单。

贺臻是怎么跟这群人牵扯一起去的?

张劲抱臂讽笑他:“看来咱这小青梅什么都不知道啊,还以为咱们贺少爷是个乖乖好学生呢,不然贺少爷您自己亲自告诉她,高中那三年,你都是跟谁混的?”

贺臻慌乱解释:“昭昭,你别听他瞎说……”

徐宜昭紧抿唇瓣:“我相信阿臻,但是……”

她声线在轻微地发抖:“但是他们在找你的麻烦。”

这让她怎么相信。

张劲笑道:“就由我来告诉你,你的贺少爷是怎么在人前装乖乖仔,人后什么野的都来,他的抽烟喝酒打架,可都是跟我学的!当初他被他们班的男同学带过来的时候,还是一脸单纯的小绵羊的模样,没几年在我的调.教下才总算有了点儿男人味,你应该感谢我把你的未婚夫教得这么优秀。”

贺臻脸色苍白,嘶吼道:“你别说了!”

张劲一脚踹上他肩膀,恶狠狠用脚底摁住他:“这几年贺少爷把自己的私房钱都上供了,咱哥几个每天好吃好喝都少不了贺少爷的付出,咱们都把你当一家人了,你倒是一毕业就翻脸不认人了?”

贺臻挣扎着推开他:“你不就是想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了,你放过她!”

徐宜昭呼吸都在抖。

张劲冷冷地勾起笑:“别把咱哥几个儿说的跟讨债似的,老子是看不惯你干的那背刺的行为,你分明知道老子跟那冯邦不对付,你那次还私下跟冯邦去吃饭?说,背地里跟他说了多少老子的闲话?”

贺臻咬牙道:“我没有!那次是我同学带我过去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冯邦!”

张劲又用力上了一脚,“老子信你有鬼了!自从你跟冯邦吃饭后,老子的女人就被那个狗东西拐跑了,不是你说了什么,冯邦会用这种办法羞辱老子?”

贺臻大声吼:“我没有!”

“你还顶嘴?”张劲喊了几个兄弟过来,一起招呼贺臻。

几个大男人把贺臻围在角落里殴打,徐宜昭吓得泪如雨下,嘶哑地喊:“别打阿臻了,你们别打他!求求你们了。”

没人听她说话,她只好扑过去求张劲:“你别打他了好不好,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张劲冷眼旁观,又看向面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少女,心里忽地生起一点想法,他捏住徐宜昭的下巴,“你长得可真漂亮,好几次贺臻提起你时都是一脸羞涩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呵护你,就连在外面当小混混这种事都瞒着你,大概是不想自己在你心里的形象受损。”

徐宜昭泪流满面,压抑着哭腔。

在角落里挨打的贺臻听到这段话,愤怒地挣脱出来,此时他脸上已经挂满血水:“你要想报仇,你找我一个人就行,她是无辜的,你放开她!”

张劲冷哼:“英雄救美啊?贺少爷,你就这么喜欢这位徐小姐?”

他啧啧两声:“不过我能理解你,我被这小美人楚楚可怜的眼神看了几眼,都要抵挡不住了。”

徐宜昭几乎是本能地推开他。

张劲很快把她抓回来,将她提到自己跟前:“这么想保护贺臻,要我放过他也可以,只有一个要求。”

贺臻奋力挣扎:“昭昭,你别听他的!”

徐宜昭哭得不行,下巴那更是被掐得疼到厉害。

张劲笑着说:“我听说徐小姐从小娇生惯养,是喝露水长大的小仙女,还听说……”

他用舌头在自己嘴里敲了两下声响,一脸无赖样:“咱们这位徐小姐,可是拥有最特别的千金公主般金贵的身体,是牛奶喝不得,鸡蛋吃不得,酒精也碰不得,在学校吃什么喝什么都要特立独行,要身边所有人都格外关注她,这事儿早都传开了,外面不少人对徐小姐感兴趣呢。”

徐宜昭脸上血色唰地褪去:“你什么意思……”

张劲:“我是个没文化的粗人,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混了,也没见过你们这种少爷千金,更没见过徐小姐这样金贵的体质,还真的很好奇,这人要是吃了过敏的东西,会是什么模样?”

话音落下,所有人跟着大笑,有人说:“听说会长满红疹,然后变成丑八怪!”

贺臻愤怒一吼:“张劲!你敢!!”

张劲眸色冷厉,看向瑟瑟发抖的徐宜昭:“你只要敢当着我们的面吃下让你过敏的食物,我马上就放了贺臻!”

徐宜昭低着头,眼睫不住颤抖。

贺臻快要被逼疯了:“昭昭,你别听他的!张劲,你这是要了她的命,她过敏严重的话会死的!”

张劲邪笑:“噢?是吗?没见过呢,我反而更好奇了。”

这幅模样彻底把贺臻激怒,他愤恨冲过来揪着张劲按在墙上疯狂殴打,霎时间一群人扑过来把贺臻按住,将他踩在地上,甚至该抄了家伙朝他身上挥。

眼前场景几乎吓得徐宜昭快要崩溃,她哭着大喊:“你们住手……”

“住手……”

“不要打他了……”

张劲抹了一把唇角的血,吩咐一个人去买了一瓶酒就一瓶牛奶过来,没几分钟,小弟买到了东西。

“徐小姐,自己选吧。”

徐宜昭闭了闭眼,冷静问他:“我喝了其中一个,你们就放了贺臻?”

张劲:“我们是混混,但也是讲信用的。”

徐宜昭伸手拿了瓶牛奶,打开瓶盖,仰脖一口气灌了下去。

贺臻从地上爬起来时,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忽地感觉天都塌了:“昭昭……”

一瓶牛奶在众人的注目下见了底,徐宜昭擦干唇瓣,冷声说:“够了吗?”

张劲死死盯着她,也没见有什么特别啊,遗憾道:“哪里有变化了?还不是老样子?你该不会是故意捏出来的人设,想要别人可怜你吧?”

徐宜昭忍住喉咙里的奶腥味,声音嘶哑:“你说了我喝下这个就放过贺臻。”

张劲恶狠狠瞪她:“我是要看到你有过敏反应才放,你好好的没事,老子凭什么听你的?”

“给我继续打!”

贺臻又再度被按倒,他愤怒挣扎,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难以抵挡多人。

徐宜昭孤立无援地站在角落,声音断断续续:“别打了,他真的会死的!求你们了……”

张劲当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徐宜昭呼吸愈发急促,她脚步发软往后退了几步,再也控制不住倒在了墙边,小腿弯曲着,趴坐在地上,她的呼吸不断加重,加快,发出来的声音都断断续续全是零碎的哭腔,浑身的肌肤都是红的,像冒着热气。

终于有人发现徐宜昭的状况,吓得喊张劲。

张劲蹙眉回头,这才发现刚才还白白净净,还有胆子跟他提条件的女孩,此刻就已经气息奄奄倒在墙角,浑身长满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疹。

“劲哥,我听说过敏严重的话可是会死人!”

“咱是混混没错,但也不能摊上人命啊!”

一看到真要惹出事,好多人都不敢再闹下去,张劲也被这状况吓到,当即命令所有人收手,带着一群人跑了。

贺臻从地上爬起来,遍体鳞伤,颤着腿走过去。

女孩卧在墙边,脸上的泪水糊了那片难看的红疹。

“昭昭……”

徐宜昭艰难地睁开眼,“阿臻,你没事了……”

少年泪水滴至浑浊的地板上,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徐宜昭点头,“嗯……”

贺臻浑身伤,背着已经昏迷的徐宜昭走出深巷。

学校附近已经没几个人了,他大步冲到马路边,拦了好几辆车,总算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快,现在去市中心的医院!”

他想找手机打电话,但刚才发生的那些事,他和徐宜昭的手机都被收走了。

贺臻愤怒地捶了一下沙发靠垫。

前面的司机都被这两人的状态吓到了,“同学,这刚毕业就斗殴,对得起你父母吗?”

贺臻轻轻抚摸着徐宜昭的脸庞,泪水在眼眶打转:“你给我闭嘴,快点开车!”-

在贺臻刚拦住一辆出租车的同时,贺今羡也正从学校大门出来。

张言铭跟在他身后汇报下午的工作流程,见贺今羡忽然驻足,“怎么了,贺先生。”

贺今羡望向那辆开走的出租车,很突然地改了方向。

张言铭跟在身后追问:“贺先生,您去哪儿啊?”

贺今羡沿着路上那几滴血,轻松就找到了那条巷子。

巷子里乱糟糟一片,角落里还有不少的鲜血,显然刚进行过一场斗殴,地上意外的,竟是还有一瓶没拆开的酒和一瓶喝到见底的牛奶。

他视线扫了一圈,看到角落里的监控。

“去把这里的监控调出来。”

张言铭应是。

走出巷子,他大脑里还不断闪过刚才看到,遍体鳞伤的贺臻背着奄奄一息徐宜昭的画面。

夜色暗沉,贺今羡刚参加完一个酒局,上车落座,他懒散地解开衬衫的领口,正要闭目养神时,张言铭把白天调出来的监控给他过目。

贺今羡面目表情看完这些,凉凉地勾唇笑:“你说我这养子,还真是有能耐啊。”

张言铭汗颜:“到底是年纪小,高中又是处于最叛逆的年纪,家里又有阿衍少爷成天跟他作对,可能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就……”

见贺今羡不语,张言铭也琢磨不透他什么想法。

“需要现在去医院吗?看样子,阿臻少爷伤得很严重,还有徐小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还没传消息出来,看样子贺臻是不想让贺家人知道这件事。

贺今羡淡声吩咐:“去把这群小混混找出来,这些人手底下应该背了不少案子,随便翻几个出来都可以送进去吃几年牢饭了。”

张言铭:“好的。”

随后又忍不住感叹:“真希望阿臻少爷上大学后能稍微成熟点,贺先生您平时工作都这么繁忙了,还要给他善后。”

贺今羡垂眸看向监控画面里,肌肤浑身发红的女孩,他暗沉的眸子如深海般平静:“谁让我是他养父。”

深夜,医院极其安静。

护士领贺今羡来到vip病房门前:“徐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目前还是需要静养的,贺先生最好不要探病太久。”

贺今羡颔首。

他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往里走去,病床上躺着纤弱的小姑娘。

他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眉宇间,渐渐隆起几分不解。

眼前这个小姑娘在他家已经住了将近六年,实际上,他对这姑娘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只记得徐家是把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女儿寄住在贺家,他平时工作忙碌,在家里能见到她的次数也不算多。

贺今羡隐约记得,大概是两年前,他才真正记住了她的长相。

小姑娘是长了张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丽容貌,只是他对一个寄住在他家里的晚辈并不方便亲近,更何况那还是他养子的未婚妻,这层关系特别,他身为长辈,总是要注意点儿距离。

他记得曾经听司衍提起过,这小姑娘身体很差,从小就是医院的常客,她过敏的东西也很多,牛奶鸡蛋酒精都碰不得,这样的体质也是很少见。

他一直认为,那是个走几步路都要喘几口气,柔柔弱弱,一生都要被呵护,要被所有人保护才能长大的女孩。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在他沉思时,病床上的女孩,缓缓睁开眼。

她的意识似乎并不清醒,就连眼前的人都看不清。

她藏在被子里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探出来,柔弱无力地扯住贺今羡的衣角。

“阿臻……”

贺今羡垂眸看向那纤细的手指。

果然是意识不清,认错了人。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

女孩又喃喃地启唇:“看吧,我果然没那么柔弱……你保护过我很多次,这次……”

她顿了顿,唇角提起,笑着说:“这次,换我保护你了……”

说不清什么感觉。

这似乎是贺今羡初次体会到,什么叫灵魂被猛烈地撞了一下。

防不及防。

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清醒冷静的他,那瞬间,他清晰认知到,自己被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孩彻底掌握。

第24章 第24章

贺家。

徐宜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还含着一颗柠檬糖,司柚大老远见到她,欢快奔过来:“舅妈,你今晚怎么过来了。”

徐宜昭语调闷闷地说:“跟他一起来的。”

贺今羡说是今晚要带她回贺家吃饭,她本身是死活不肯来,但就是反抗不了这男人。

反正他现在是演也不演了。

司柚兴奋地哇了一声:“原来是舅舅特地把你带回来的啊,不过舅妈,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你以前才不会这样称呼我舅舅的。”

徐宜昭觉得耳朵有点痒,不知道是不是对舅妈这两个字有点过敏,“柚子,你改口就这么快吗?”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姐妹似的,结果司柚改口喊她舅妈完全不需要勉强,自个儿不知道改口多快。

司柚大大咧咧笑:“我的亲舅妈是你我可太开心了好嘛,以前我最怕舅舅,因为他这人实在太坚不可摧,都没什么软肋,现在跟你结了婚,你肯定就是他的软肋,以后他再想教训我,我就把你搬出来,嘿嘿。”

徐宜昭:“……”

敢情是把她当护身符了。

她把嘴里的那颗柠檬糖咬碎,问出心中疑惑:“但是阿衍为什么会一脸幽怨看着我啊?”

刚才她跟贺今羡回家的时候也见到司衍了,本来司衍看到贺今羡还高高兴兴的,等看到她后,登时就垮着一张脸,还被贺今羡训斥了一句。

“我哥啊。”司柚简直对她哥无语了,吐槽说:“别理他了,好像是因为楚沫说不想喊你舅妈,就跟他分手了,他哄了好久沫沫都不肯搭理他,估计这会儿在心里怨你呢。”

徐宜昭:“……”

两人闲聊着天,到饭点时,家里人除了贺老爷子跟贺今羡的大嫂唐可悦都到齐了。

饭桌前,徐宜昭全程不语,眼神都不敢乱瞟。

许是避嫌,贺臻都没坐在她对面,特地隔开了几个位置。

一家人很平静地吃完一顿饭。

徐宜昭也顿松一口气。

只是在她还没来得及庆幸时,贺今羡忽然把所有人都留下,说有件事要宣布。

徐宜昭立刻就紧绷起来。

她条件反射朝贺今羡望过去,他并没看她,反而视线看向贺臻:“阿臻,你不是一直吵闹着要结婚?”

贺臻不语,琢磨不透他现在还提这个做什么。

贺今羡问他:“你觉得昭昭的姐姐怎么样?”

贺臻皱眉:“徐欣染?”

贺今羡淡笑:“名字能脱口而出,看来是很熟了。”

贺臻不悦道:“您什么意思?”

贺老太太追问:“今羡,你是要撮合阿臻跟昭昭的姐姐?”

这合适吗?

贺今羡仍旧是淡淡地笑:“妈,我觉得挺合适。”

贺臻反应很大,愤怒站起身:“你凭什么这样决定我的婚事!”

他突然大吼了声,司柚都被吓了一跳。

贺臻瞪着面前男人那副八风不动的沉稳模样,心中愈发恨:“我绝对不会娶徐欣染的!”

说完,他不顾众人,自己跑上了楼。

场面一度尴尬,贺老太太打圆场:“今羡,这事太突然了,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结婚可是人生大事,还是遵循本人的意愿比较好。”

这话里话外是在向着贺臻。

贺今羡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温和又不容置喙:“我想得很好,他是必须要娶徐欣染。”

“你……”-

徐宜昭跟贺今羡今晚就在贺家住下了。

既然两人结婚已经不算秘密,在贺家自然是要独处一室。

回到贺今羡的卧室,徐宜昭撒腿就跑。

贺今羡转身把门关紧,见她在卧室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奔,也是觉得好笑:“你要跑哪儿去?这是我们的房间。”

徐宜昭抱着窗帘,露出半张脸骂他:“贺今羡,你真坏!”

“好端端的又怎么了?”他慢条斯理解开领口,轻飘飘扫她一眼。

徐宜昭被他凉薄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但想到刚才贺臻生气的样子,也实在替他委屈,一下没忍住:“你都已经那什么了,为什么还不放过阿臻?”

贺今羡:“那什么是什么?”

徐宜昭瞪他:“就是那什么。”

贺今羡失笑:“我真没听懂你想表达什么。”

徐宜昭彻底是忍无可忍了,从窗帘后勇敢冒出来,壮大胆子说:“你都已经把我抢过来了,为什么还要欺负贺臻!你根本就不是人!!贺臻从小敬仰你尊敬你,没有对不起你,而你却对他做了这样的缺德事,还要把他逼到这个地步,你这么大的年纪还要欺负比你小这么多的人!”

“贺今羡,你就是人面兽心!”

贺今羡面无表情听她骂完:“就这儿?”

徐宜昭懵了:“什么叫就这?”

她骂的还不过分吗?应该都戳到他肺管子了,他怎么还不痛不痒的?

贺今羡朝她走近,她吓得后退几步往回跑,他手一伸,就轻而易举将她扛了起来。

徐宜昭惊呼叫出来,下意识抱住他的脖颈,“你干嘛啊……”

贺今羡转身朝门口走去,旋即再将人放下,按在门板后:“隔壁就是贺臻的房间,这房间的隔音效果,昭昭应该很清楚。”

徐宜昭脸色煞白:“你什么意思?”

贺今羡冷眼勾着她:“人面兽心都出来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失望?毕竟你跟贺臻小时候都是那么的敬仰我。”

他的唇瓣与最后一个字同时落下,发狠堵住。

徐宜昭后背抵在门板上,身前是他紧实的身躯,她挣扎着动了几下又轻易被他锁住,手心洇出的薄汗通过单薄的布料挤进他的胸膛里,热气在相贴的两俱身躯间弥漫。

怀里的女孩已经被吻到眼神迷离,他拨弄着她红肿的唇瓣:“昭昭每次接吻不都喜欢呻,吟,这次怎么不叫了,怕贺臻听见?”

徐宜昭紧抿唇瓣,呼吸断断续续:“才、没有……”

他手掌心摩挲她腰后那块肌肤,眼神捕捉她脸上每一刻的变化,提唇淡笑:“叫得多好听,你一定不知道,我早就很想把你按在我的房间里接吻了。”

“我的昭昭浑身上下都是香的甜的,嘴巴也格外的甜蜜,舌尖含在嘴里又滑又嫩,爽得我都想吞进去了。”

眼睁睁看着徐宜昭脸越来越红,他仍旧顶着那张斯文儒雅的脸,继续说出那些她觉得羞耻到钻进地洞的话。

"你说话怎么这样……"

“怎样?”他柔声问,脸色无比坦荡。

徐宜昭简直大受震撼,这跟她从前认识的贺叔叔,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就像个变态。

她被吓出哭腔。

贺今羡褪去刚才那副态度,稍微回笼了些,淡声问:“你以前在贺臻房间玩,你们俩独处都做了什么?”

徐宜昭咬着唇不语。

“我偶尔会听到你们说说笑笑的声音,但偶尔又会很安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安静的时候肯定在做坏事,”贺今羡长指撬开她的唇瓣,伸了进去,拨弄着她的舌尖,“这里有被他含过吗?”

徐宜昭惊恐不已,因为舌头被他控制,说话都口齿不清:“贺叔叔,你变态!”

贺今羡现在已经不在意她喊贺叔叔了,小姑娘就纯心拿这称呼膈应他在,他也无所谓。

“只顾着骂我,那就是含过了?”贺今羡脸色并不好看,暗着眸子,柔声命令:“昭昭,舌头伸出来。”

徐宜昭傻眼了,眼泪的湿红不断加深,红肿的唇瓣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吓到说不出一句话。

贺今羡指腹揉她冰冷的耳垂,“乖,不要让我用强迫的手段,听话。”

“我、不……”她压抑着哭腔,崩溃地大骂:“坏东西,这样欺负人,我才不要听你的!”

贺今羡轻声笑:“昭昭,千万不要这样说话,不然我会认为你在撒娇。”

徐宜昭都快气死了,抬起右手朝他脸挥下去,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紧紧按在了门板上。

贺今羡已经不屑再做样子了,凉凉地勾唇笑:“刚才楼下吃饭的时候,你看了他几眼?”

徐宜昭哭着说:“你说什么?我根本都没看贺臻。”

贺今羡吐出两个字:“四次。”

“昭昭,你晚上看了他四次。”

他脸庞逼近,暗沉的一团黑将她覆盖,“刚在餐厅那会,我就想当着他的面这样亲你。昭昭,你现在是我的妻子,贺臻是你的谁?嗯?她是你的养子,懂吗?”

“我不想再看到你用那样心疼的目光看他。”贺今羡那双天然温雅的眉眼在此刻都显得凉薄起来:“我很不爽,我不爽了,倒霉的人是谁,你应该知道。”

徐宜昭彻底怕了他,哭着求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看他了,行了吧。”

她吓到内心铸起来的高墙也在这时候坍塌,再也没忍住,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贺今羡沉默了片刻:“是非要我提他,你才愿意向我妥协?”

徐宜昭浑身一僵,被他这凉嗖嗖的语气唬到,就连哭的那一下都愣住,她惊恐抬眸。

面前男人脸庞阴冷含笑:“昭昭,舌头伸出来。”

徐宜昭发着抖,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又被他的眼神吓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探出舌尖。

她唇瓣粉嫩,舌头也是又软又粉,半截这样露出来格外诱惑人。

贺今羡很冷静吩咐:“舔我的嘴唇。”

徐宜昭瞳仁轻颤,“你……”

他柔声说:“亲我很为难你吗?”

徐宜昭只好把脸凑近,舌尖正要亲上他的唇瓣时,他又开口:“亲我四次。”

贺今羡凝着她的眼:“你今晚看了他四次。”

徐宜昭恨不得打他,在他冷漠的注视下,羞耻又僵硬地把舌尖凑到他唇瓣前,他很配合张开了唇瓣,还不忘命令:“伸进去弄我。”

徐宜昭脸爆红,吞吐说:“我不要,好恶心啊。”

贺今羡温声笑:“你不是说我长得很好看,现在让你舌头弄我,就嫌恶心?”

徐宜昭惊恐,原来决定结婚那天,他问的那些问题并不是随口问的,他全都记得很清楚。

“我……”

她小声说:“你再好看,我也做不出这事啊,这也太恶心了。”

贺今羡温柔按住她后脑,耐心地哄:“试试吧,也许会很爽,就像我亲你,会很爽一样。”

“……”徐宜昭又差点被气得大哭了。

他都这样了,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索性一鼓作气把舌尖探进他的唇里,当触碰到他舌头的时候,她身体下意识打了个激灵,想要退开,又被贺今羡按住。

她只能笨拙地,用舌尖弄他。

又舔又吸又含,他还是不怎么满意,怎么都不肯放过她。

来回两次,她的脸已经已经烫得能冒烟了,呼吸都在加重,带着喘。

她靠在门板上不断地呼吸新鲜空气,面前男人瞳仁黑的能滴墨。

“昭昭再喘用力点,贺臻也能听见了。”

徐宜昭立刻强迫自己停止喘.气,贺今羡把她按在自己怀里,“喘吧,我喜欢。”

“最好叫出来。”

徐宜昭耳廓一热。

他低声淡笑:“你的呻、吟对我而言是这世上最好听的音乐。”

徐宜昭真的要被他整崩溃了。

头都晕乎乎的。

跑八百米都没这么累过。

“我累了,”她瘫软着肩趴在他颈窝,跟他求饶:“贺叔叔,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呜呜。”

她实在没力气起来了,浑身冒着薄汗的肌肤贴在他身上,哭得直抽:“舌头都麻得没了知觉,我是真没力气了,求求你饶过我。”

贺今羡揽着她腰,让她全身力气都压在他身上:“好,听你的。”

徐宜昭放下心,重重呼了一口气,她正想从他怀里挣脱,贺今羡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朝浴室走去。

“你累了,贺叔叔伺候你洗澡。”

徐宜昭惊恐到瞳仁的光涣散。

她的挣扎不起作用。

浴室里放好了热水,贺今羡慢条斯理帮她把身上的裙子褪下,徐宜昭遮住了上面,又遮不住下面,浑身红得跟熟透的虾子一样。

室内雾气升腾。

她身子跟嗓音都在轻颤,他将她抱起,轻柔地放进了浴缸。

徐宜昭几乎把脸都埋进水里了,贺今羡坐在浴缸外,用湿帕子擦拭她的身体,“泡了会儿热水澡,身体舒服些了?”

她说话的声音都在水里冒泡泡:“嗯……”

贺今羡垂眸笑:“昭昭,起来点儿,这样我怎么给你洗身体?”

徐宜昭装作镇定:“……我是个有手有脚的人,可以自己洗澡的。”

“怕你累着,刚不是说没力气了?”

“……”原来他刚才那么快妥协,是已经想到怎么应对她了。

这个老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无耻。

无论他怎么哄,徐宜昭还是不肯从水里起来。

贺今羡干脆直接伸手把她捞了出来,她吓得惊呼一声,下一秒直接挂在他怀里。

贺今羡的目光很坦荡,眼神里却没任何的邪.欲,只有给她洗澡的正直:“别乱动,浴缸很滑,一会儿摔倒了。”

徐宜昭莫名其妙,从浴缸里,直接坐到他的腿上洗澡。

他很温柔体贴给她抹沐浴乳,“这里要清洗干净,卫生很重要。”

花洒对着冲洗。

徐宜昭没忍住叫了一声,指甲用力掐他,又咬住唇,强行制止自己不发出声音,她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全程闭着眼,像一条砧板上的鱼。

那双手所停留的每一处,都没有任何过分的动作,只是单纯给她洗澡,但最让徐宜昭抵挡不住的是他那双眼神。

他那双冷静到像深海的双眼,像是隔空将她的身体都吻了一遍。

最后洗完澡,徐宜昭彻底没了力气,是被贺今羡抱回床上的。

他俯身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拂好她颊边长发:“你先睡,我现在去洗,一会儿来陪你。”

徐宜昭气愤地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全部蒙住,不肯理他。

浴室内。

浴缸那称得上满目狼藉。

贺今羡收拾干净后,站在淋浴下。

徐宜昭心在砰砰狂跳,又酸又涨的。

睡也睡不着,又很想哭,但是今晚她哭了太多次,泪水都被透支没了。

她实在是睡不着,才想起自己手机不在,床上也没有,她翻了个身,才看到自己手机在书桌上。

徐宜昭落地去取回手机,在路过浴室时,脚步一顿。

里面好安静啊。

贺今羡平时洗澡不是很快吗?今晚怎么这么慢?

好奇心使然,徐宜昭没忍住赤脚悄悄走到浴室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没一会儿,又响起了水声。

原来还在洗澡。

她也没多想,正要提步离去。

这时,里边忽然响起一声低.喘,听起来很痛苦,但余韵又很爽快。

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动静,站着琢磨了会儿,紧接,那低.喘又很快消去,又是一阵水声。

她站在浴室门口听了好一阵,再听到脚步声靠近时,猜测是贺今羡出来了。

连忙条件反射要奔回床。

这时大腿意外撞到了墙边,她被撞得往后一弹,与此同时,浴室的门打开。

贺今羡穿着一身浴袍站在门口,徐宜昭趴坐在地上,一脸惊悚望着他。

他面容衔着儒雅的淡笑:“昭昭,能稍微乖一点么?我不想现在又把你衣服扒光。”

第25章 第25章

“……”徐宜昭快速从地上爬起来,钻回被窝。

贺今羡站在床边,目光追她微微发抖的背影,半晌,缓慢启唇:“刚刚有听到什么吗?”

徐宜昭声音从被子里溢出来:“没。”

他靠近,随后掀被躺下,伸手就把女孩揽入自己怀里:“真的?”

徐宜昭:“嗯……”

“就听到了水声和你的声音,别的没了。”

贺今羡问她:“我的什么声音?”

徐宜昭回想了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有点奇怪的声音。”

贺今羡也没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了,垂眸睨她此刻绯红的脸颊,发现她最近气色很不错:“看来多晒太阳还是有好处,平时让刘姐带你多在外面转转。”

“嗯……”

“后院种的草莓,好吃么?”

“……好吃。”

贺今羡将她搂紧,按在自己胸膛前:“平时还喜欢些什么?以前我不方便去了解你,知道的或许不全面。”

徐宜昭神色微怔:“那些都是为了我准备的?”

贺今羡:“不然我给自己种一片草莓?”

徐宜昭彻底呆住,失神了两秒,才说:“没什么喜欢的,但你要是能把家里的监控都撤掉我就开心了。”

成天活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算给她准备了天堂乐园,她也开心不起来。

贺今羡轻声:“喜欢吃甜品?那我给你特地聘请一位烘焙师,专门给你做无蛋奶的蛋糕,好么?”

“……”他竟然直接就转移话题了。

徐宜昭索性闭上嘴,开始装睡-

关于跟徐欣染的婚事,贺臻反抗过。

甚至还主动找到了贺老爷子那里,老爷子态度模棱两可,最后还是劝他:“欣染那孩子也挺好的,没那么委屈你。”

当贺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后,贺臻的世界几乎塌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宠爱自己的爷爷,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就因为他只是个养子吗?

可是,身为养子他也应该发挥到自己的作用才对,娶徐欣染,能给贺家带来什么好处?除了达成贺今羡惩治他的作用,还能有什么?

“爷爷,我不会娶她!”

贺臻态度坚决:“我只喜欢昭昭,你明知道昭昭是我的未婚妻,明知道是他抢了我的女人!”

贺老爷子缓声哄他:“阿臻,你听话,乖一点吧,你斗不过今羡的。”

“他平时虽然在你们小辈面前很温和,很好说话,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把你们当小孩而已。他的手段你没见过的,他这人向来说一不二,他的决定没人能改变,把他惹急了,爷爷也护不了你。”

贺臻心都凉了,愤怒离开。

贺老爷子颓废地瘫坐下来,无奈摇头。

这时,照顾他的方管家进屋给他倒茶:“您先缓缓,大夫说您可气不得。”

贺老爷子冷笑:“你都知道我不能被气,今羡他还敢气我?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平时闷不做声,自己任何心思想法都隐藏好好的,我还真当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没想到骨子里就是个逆子!要是今臣还活着,我贺家怎么会交给贺今羡?他从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当初就应该一直把他丢到雁溪,不准他回京市!”

“冷血无情的东西!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也忍心这样对待!”

方管家不好意思提醒他,贺家要是没贺今羡早就完蛋了,但眼前贺老爷子还在气头上,他只能安抚:“阿臻少爷似乎真的打算抗争到底。”

贺老爷子:“随他去,要不了多久,今羡会让他知道错的。他一个年轻小伙子,怎么能跟一个在商场叱咤多年的沉稳男人斗?”

贺臻开车从贺宅出来,途中打了几通电话,约几个兄弟喝酒。

“贺少爷,怎么又闷闷不乐?自从大难不死回国后每次看到你都是垮着一张脸。”

贺臻讽笑:“这不是找你们给我寻点乐子?”

“贺少爷想怎样玩?”

贺臻:“还是老规矩吧。”

老规矩就是,怎么爽,怎么玩。

那人很懂事,直接打电话叫了十几个人过来。

夜里狂欢,炫彩的灯光充斥着整个聚会场所,几个女人趁机黏上来,贺臻心烦把人推开。

“贺少爷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贺臻叼着烟,轻佻看她:“就你,也不配我解风情。”

那女人也不在意他难听的话,反而还主动坐上他的大腿,勾住脖子,唇瓣不偏不倚贴上他嘴唇。

贺臻眉眼一股戾气散不去。

忽然眼前就出现,那天在颐岭别苑看到贺今羡吻了昭昭的画面。

心里一股无名火蹭地燃烧,恼怒下没控制情绪,一掌将那女人推开。

独身返回别墅里面。

他站在临窗边喝酒,玻璃窗外的荒唐热闹,与他似乎是两个世界。

翌日天色微亮,贺臻是被人叫醒的,那人用力推搡他:“贺少爷!贺少爷!”

贺臻不耐烦丢个枕头出去,“吵什么?”

喊醒他的人是他昨天喊来的公子哥,那人慌张道:“是这样的,外面来了警察……”

贺臻瞌睡瞬间跑得干净:“你说什么?”

那人一脸完蛋的样子,急忙喊:“说是有人举报我们聚众淫.乱。”

贺臻又愣住,眉宇紧皱:“什么?”

昨晚的聚会狂闹了整晚,好多男男女女都宿在一起,场面要多刺激有多刺激,要多乱就有多乱,还有好多人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还没爬起来,就被一群警察堵到了门口。

那公子哥狂摇贺臻的肩膀:“这可怎么办?我可不能蹲局子啊。”

“贺少爷你想想办法吧,咱们现在都要被警察带走了。”

贺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连忙打了通电话。

那边电话是张言铭接听:“阿臻少爷,有什么事吗?”

贺臻有点难以启齿:“那个,我被警方找上来了……”

他把经过交代了遍,重点强调自己的无辜。

张言铭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那您应该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啊。”

“抱歉,我这边还要协助贺先生的工作,等有什么紧急情况您再跟我联系吧。”

“嘟——嘟——”

贺臻脸色煞白,握着手机的手都是冰冷的,那人摇了他好几次,他都回不来神-

挂断电话,张言铭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心里抖了一抖。

“贺先生,阿臻少爷似乎不知道怎么应对了。”

贺今羡眼皮都没抬:“他也是个成年人了,配合警方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我来教?”

张言铭:“您说的也是。”

主要贺臻从小被呵护在贺家的羽翼下,他无论惹了什么大错小错,都会有身为养父的贺今羡帮他解决。

现在贺今羡不会再帮他了,出了事,贺臻就不知道怎么处理。

贺今羡:“等他什么时候低头,什么时候去把他提出来。”

张言铭应是。

不出贺今羡所料,贺臻低头很快。

张言铭中午把自己手中的工作放下,帮贺臻去收拾烂摊子。

从警局出来时天色很暗了。

张言铭在前面带路:“阿臻少爷,再不要惹事了,贺先生平时工作繁忙,真没那么多闲心来给你善后。”

贺臻勾起冷笑问他:“所以他就有闲心举报自己的儿子?”

张言铭做诧异的样子:“这不对吧,那别墅不是贺先生的吗?他没告你们侵占他的房产已经够仁慈了。”

贺臻顿悟,是了,贺家的所有都是贺今羡的。

他的一切都是贺今羡给他的。

上车后,张言铭给了贺臻一张名片:“这是贺先生为你跟徐欣染明天安排约会的地点,明天要是看不到你们约会的画面,贺先生恐怕会不开心。”

贺臻伸手接过,垂眸盯着这张卡片:“他还真是体贴。”

张言铭笑说是的。

只见下一秒,贺臻毫不犹豫把那名片撕得粉碎,放下狠话:“你告诉贺今羡,他这么忌惮我,逼我娶别的女人的目的是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不就是不想昭昭还记挂着我?不就是害怕我和昭昭在他面前来往?”

张言铭面不改色。

贺臻冷嗤:“我真没想到,贺今羡这样的人也会有害怕的一面,他越是表现的从容,越是逼迫我,我就越是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要他娶徐欣染?这辈子都不可能,他绝对不会让贺今羡如愿!

等贺臻愤怒走了后,张言铭给贺今羡打了个电话,把刚才的事一字不漏都交代了。

贺今羡语气轻描淡写:“还真是爆脾气啊,改天请个医生给他看看,他是不是有隐藏的狂躁症。”

张言铭:“……是。”

贺先生,您真的别太缺德了。

徐宜昭睡到十点半才起的床,她刚下楼,刘姐放松笑道:“我还寻思着,太太要是十一点还没起床,我就要喊罗医生过来了。”

徐宜昭揉了揉睡到肿的眼睛:“我昨晚睡得比较晚。”

刘姐给她倒了杯温水:“是失眠了?”

“没。”徐宜昭回想了下,昨晚睡前又被贺今羡抓着啃了一顿,已经不愿回想了。

她托着下巴嘟囔:“可能睡太久,头有点晕。”

刘姐转身去吩咐人准备早餐,见徐宜昭眼珠滴溜溜转似在找什么。

徐宜昭忽然问:“餐厅的监控在哪儿?”

刘姐尴尬一笑:“太太问这个干什么。”

徐宜昭偏头说:“我在监控面前跟贺叔叔打个招呼,看他是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看着我啊。”

刘姐清了清嗓子:“瞧您这话说的,贺先生忙碌工作,当然不能时刻盯着您。”

徐宜昭冷哼一声。

贺今羡看向屏幕里,她那不爽的小表情,失笑。

没一会,徐宜昭的电话响了。

她看也没看按下接听。

听筒那端语调慢悠悠的:“刚睡醒就在背地里阴阳怪气我?”

徐宜昭后背一凉,转而又反驳:“怎么就背地里,贺叔叔不是在家里各个角落都按了监控吗?我这可是算当着您的面儿呢。就是您每天工作这么忙碌,还要抽空视察我,要是耽误了您的工作,那我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贺今羡轻轻笑:“这么不开心啊,说话这么冲。看来那本书没有白看,我昨晚也没怎么着你,不就亲了你几下,你不也很舒服呻.吟得很爽?至于这么呛我吗?小姑娘这么不好哄?”

隔着电流他温柔的声音更有磁性,徐宜昭莫名听得耳朵发热,想起昨晚在被窝里的那些亲亲,更觉得臊得慌。

她愈发觉得这老男人就是个衣冠禽兽,根本不想跟他周旋了。

“没什么事我挂了,我还没吃早饭。”

“等会儿。”

贺今羡忽然正经:“明天我在云庆市有工作,要临时出差一天,今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所以午饭没办法回来陪你。这个点你吃早饭有点晚了,少吃点儿,不然中午会吃不下去。”

徐宜昭有点烦他事事都盯得这么紧,不情不愿应下。

不回来才好,不回来她才高兴呢。

她率先掐断电话。

屋内又陷入安静,没一会,早餐也端上桌。

刘姐很体贴,准备的都是清淡且量小的饮食,但徐宜昭现在真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小半碗清粥,就去后院晒太阳散步。

等十一点半,阳光没那么烈。

徐宜昭坐在花园里边赏花边看书,期间,刘姐出来看过她几次,见她乖得不行,也就放心了。

主要是中午贺先生要出差,她就担心贺先生不在家后,太太又会生出什么事。

徐宜昭当然知道刘姐在暗中盯着她,她也习惯了,懒得再说什么。

刘姐表面很顺从她,但到底是听谁的话,她很清楚。

她托着下巴,认认真真读阅书中内容。

这时手机嗡地一响。

是司柚来了消息:【昭昭,有时间出来一趟吗?】

徐宜昭问她有什么事。

司柚秒回:【很急的事,我不能找别人,只有你能帮我了。】

司柚很少会这样求她,弄得徐宜昭都以为她大祸临头了。

司柚:【半小时后,溯明路那家咖啡厅见面。】

徐宜昭也没多想,主动跟刘姐说了要和司柚出去见面的事,怕刘姐不信,她还把跟司柚的聊天记录给她看。

刘姐更没多疑:“那我就安排司机送太太出门。”

徐宜昭在约定的时间内抵达约定咖啡厅。

咖啡厅这外面不能停车,她让司机去附近的商场先把车停好,再过来找她。

徐宜昭自己到咖啡厅找人,没在里面没看见司柚,疑惑着正要打电话,这时,垂下的右手忽然被一把攥住,她惊了一瞬,转过身。

是贺臻站在她身后。

徐宜昭吃惊问:“怎么是你?”

贺臻冷声:“你现在跟我上车。”

他不顾徐宜昭的意愿,拉着她就上了路边停的黑色小轿车。

“等会,我是出来见柚子的,她人呢?”徐宜昭被莫名其妙带上车,稀里糊涂的。

贺臻已经将车子开动,下颌线紧绷:“跟我走就是了,至于司柚,她不会来的。”

车子进入道路中央,徐宜昭系好安全带,还是不解:“不会来是什么意思?不是她约我出来的吗?”

贺臻目光直视前方道路:“是我偷拿了司柚的手机联系你的,昭昭,是我要约你出来。”

徐宜昭有点被吓到:“为什么?”

此时的贺臻跟以前很不一样,他的眉眼拧着孤注一掷的冷意:“昭昭,跟我走吧。”

徐宜昭彻底懵了:“去哪儿?”

贺臻:“去哪儿都行,只要没有贺今羡的地方,就我们俩在一起。”

徐宜昭好半天才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私奔?-

车子一路疾驰,逐渐离开市区。

直到此时此刻,徐宜昭才清楚意识到贺臻不是说笑的,他来真的。

她提高声量喊:“停车!”

贺臻:“为什么?”

徐宜昭侧脸看他,认真说:“阿臻,我们回去吧,行吗?”

贺臻又问:“为什么?”

他黑眸冷沉:“昭昭,你觉得我做事不顾后果?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

“不,恰恰不是。”

“这个想法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实行的,我不是不知道反抗贺今羡后我是什么下场,但要我这样听他的摆布,眼睁睁看着你跟他做夫妻,我根本做不到!”

他将车子靠边停,冷峻的眉眼渐渐泛红:“我什么都没有了。”

“贺今羡把我的车子都收了回去,把我的卡也停了,他把我逼到无路可去,你还让我这样坐以待毙吗?”

徐宜昭瞳仁微颤,“怎么这样?”

贺今羡怎么这么狠心。

贺臻冷笑着:“你信他还向警方举报我?想把我送进局子里吗?”

徐宜昭手心洇出汗液,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他就算再独断,也不可能做这种事啊。”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他直接把我一群朋友都一窝端了。又怎么只我一个?他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我低头,老老实实娶了徐欣染?”

“昭昭,”贺臻伸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目光猩红:“他比你想象中,还要冷血无情!你自己想想,为了跟你结婚他都可以让我一直在国外当一个死人,现在我回国了,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徐宜昭大受震惊,纵然这段时间她已经见过贺今羡很多让她惊悚的一面,但她其实心里一直在暗暗庆幸。

庆幸贺今羡其实只是在说重话而已,其实每次他说自己不爽了就会去对付贺臻,她都以为是吓吓她而已。

现在他竟然真的把贺臻逼到这个地步……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都在发抖。

贺臻紧紧抓住她手臂的肉,几乎是恳求地说:“昭昭,你跟我走好不好?难道你想一直被他困在那个大宅子里,想成天活在他眼皮子底下?”

不,她不想!

徐宜昭还是维持着几分冷静:“可是你有想过,我们一起离开再被他找到的结果吗?”

贺臻当即觉得自己起码赢了一半,只要昭昭说出这句话,就代表被他说动了,“我当然不会小看贺今羡,他叱咤商场多年,拥有铁血手腕,想找到我们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但你觉得我就没有做任何准备?”

徐宜昭:“你……”

贺臻坐回原位,眉眼傲然:“我带你去的地方,他暂时肯定想不到的,而且就算他找到了,他也绝对不敢对我们做什么。”

贺臻没说那地方是哪儿。

见徐宜昭没那么抗拒后,又继续开车疾驰。

徐宜昭魂不守舍,手紧紧捏着手机。

这时候,贺今羡应该在飞往云庆市的航班中。

如果他下飞机后得知,她跟贺臻离开了,他会怎么样?

生气吗?

生气是必然的。

但她至今都不知道,贺今羡真正生气时,是什么模样。

从前种种,她快速回忆了遍,好像贺今羡在她面前,除了会欺负人了点儿,都维持着还算稳定的情绪-

贺今羡抵达云庆市,已经是中午两点半。

有专车过来接机,他上车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坐在前排的张言铭把明天的会议资料递给他:“这是明天开会要讨论的内容。”

贺今羡翻阅了眼,这时手机不断震动。

他点开消息。

其中一条是刘姐发来的,说徐宜昭从十一点半出门赴司柚的约,到中午两点还没回,司机也没接到她的人。

“贺先生?”

张言铭见贺今羡漆黑的眸子变得凉薄起来,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贺今羡随手戳开司柚的朋友圈。

司柚中午十二点半才发了一条。

【高中同学聚会,我一定是变化最多的那个,变得更美了!】

他忽地阴沉沉笑了声。

张言铭后背发麻,小心翼翼地挪了下屁股,坐得笔直。

第26章 第26章

车内气压有点低,张言铭顶着压力问:“贺先生,还去酒店吗?”

贺今羡把手机息屏,又恢复往常云淡风轻的模样:“云庆市,我也很久没来了,有个地方我很想念。关于明天的工作,你现在把司衍叫过来。”

张言铭疑惑:“司总监吗?要他这时候过来,是要配合您的工作?”

贺今羡:“把他喊来代替我工作。”

随后,吩咐司机掉头。

司机问去哪儿-

徐宜昭在车上睡了一路。

等睁眼醒来,已是晚上七点,才抵达目的地。

贺臻先开门下车。

徐宜昭坐在车里,往外面扫了一圈,夜里这四周暗得不行,她根本看不清这是哪儿。

“阿臻,这是哪里啊?”

贺臻替她拉开车门,兴奋笑道:“昭昭,快下来看看,你或许也会喜欢这个地方。”

徐宜昭刚下车,一脚就踩到了泥土地。

她靠近贺臻的方向过去,那边有了光线,才能看清楚周围场所,入目场景像是农家庄园的建筑,周围有几片菜园子,靠近住宅的方向有嶙峋的假山,沿着走还能看到中式风格的桥梁,一路种着些野花野草。

徐宜昭沐浴夜色下,眼眸凝了星光般闪烁:“这里的景色可真美啊,不过我还是不知道这是哪儿。”

贺臻转过身,笑容不减:“这是我十岁以前长大的地方。”

贺臻刚出生没多久亲生父母就不在了,后被贺家收养,但在十岁以前,他都是住在一个叫雁溪的南方城镇。

雁溪属于哪个城市,徐宜昭都不清楚,只知道是贺奶奶的老家。

这庄园还挺大的,贺臻带徐宜昭在外面闲逛起来,给她介绍自己小时候的事。

许是听到了动静,有一个头戴毛线帽的老太太从宅子里出来:“谁啊?”

“怎么还把车子停到我家院子了?”

贺臻听到这声音笑容更灿烂,让徐宜昭跟他过来,“姨奶奶,是我啊,我是阿臻!”

夜里光线暗,老太太视力不太好,借着清冷的月色细细打量,看不清,又凑上前几步,几乎脸都要抵到贺臻跟前了才认出来,“阿臻?”

她浑浊的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真的是阿臻啊!”

她双手攀上贺臻的臂膀,兴奋叫出来:“阿臻,你怎么晓得回来了?”

徐宜昭站在贺臻身后,面露迷茫。

贺臻跟老太太叙旧完毕,才小声跟徐宜昭介绍:“这是我奶奶的妹妹,你叫她戚奶奶就行。”

徐宜昭乖巧地喊了声。

戚奶奶眼尾堆着笑容问:“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啊,阿臻的好朋友?”

贺臻毫不迟疑:“她是我的未婚妻,您喊她昭昭就行。”

徐宜昭脸色忽变,连忙扯住他衣袖:“我不是……”

贺臻当没听到她的反驳,主动挽上戚奶奶:“我们今天起要打扰您一阵子,您看方便吗?”

戚奶奶高兴得不行:“那怎么不方便?你想住多久都行,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还习惯这儿不?都回京市那么久了。”

贺臻说他怎么可能忘本。

这句话把戚奶奶哄得找不着北,两人闲聊天,也没注意到徐宜昭似乎心不在焉的。

徐宜昭悄悄把手机开机,本以为会收到轰炸似的电话,但意外的是,什么都没有,就连刘姐都没给她打电话催她回家。

这怎么会?

她从早上十一半点出门,这都晚上七点了还没回家,她没回家,刘姐不可能不闻不问啊。

“昭昭?”贺臻后退几步回来找她:“你在想什么?”

见她把手机打开了,他急忙说:“快关机!”

他伸手把徐宜昭手机夺过来,不悦道:“你难道想让贺今羡找过来?”

徐宜昭告诉他:“阿臻,我觉得这很奇怪,我都这么久没回家了,竟然没一个人跟我打电话。”

贺臻不喜欢她把颐岭别苑称为家,语气也不好:“你不是说贺今羡有出差的工作?他忙碌起来的时候怎么会记得你。”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刘姐可是人形监视器。

“别多想了,我老实跟你说,就算贺今羡很快能找到这里,也不能对我们做什么。”

“为什么呢?”她都不明白贺臻哪来的自信。

贺臻笑说:“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丢到了这里,在七岁以前都是戚奶奶带大,他很孝顺和看重戚奶奶,而且贺今羡那么会伪装,尊重长辈是他身为成熟男人最必不可少的形象,他就更不会当着戚奶奶的面对我们做什么事。到时候,戚奶奶为我们说几句话,你觉得他敢反驳吗?”

原来是这样啊。

但徐宜昭都意外得很,她一直以为贺今羡是在京市生长的,怎么还一出生就被丢到了这个南方小镇。

戚奶奶进了屋又出来喊人,“你们怎么这么慢,刚不是说饿了?奶奶做饭给你们吃啊,快进来。”

徐宜昭较为拘谨,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被带了进来,她就像好奇宝宝在屋子里四处打量。

她发现客厅后面还有个小木门,好奇问贺臻那是做什么的。

贺臻回答:“姨奶奶在那后面养了鸡鸭鹅。”

徐宜昭眼眸骤亮:“那我能看看吗?”

贺臻很少见到她这么精神的模样,一时也觉得新鲜,“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受得了?”

“什么意思啊?”

“你还真是喝露水长大的仙女儿,这种专门养鸡鸭鹅的屋子,要是把门打开,绝对是臭气熏天,臭不可闻的那种。”

他描述得极其夸张,但徐宜昭还是没被劝退,反而更兴奋:“打开给我看看嘛,我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