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臻也实在捱不过她请求,趁戚奶奶不在,去把那小木门打开。
里边儿的屋子空间很大,地板上全都是鸡鸭鹅的排泄物,还有食物等等,门打开就有一股恶臭味汹涌扑过来。
贺臻飞快后退了几步,屏息凝神:“你看也看了,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徐宜昭的确有点不适应这味道,但她更好奇那些鸡鸭鹅平时怎么相处的,又问:“我能进去嘛?”
贺臻简直怕了她这猎奇的好奇心:“别了……”
“我求求你。”他双手合十。
但还没等贺臻带她进去,里面就有几只鸡鸭鹅歪歪扭扭地跑了出来。
徐宜昭惊了一下,下意识拔腿就跑。
有只大鹅扑腾翅膀飞过来,一脚掌踩到她衣服上,连带着还有鸡鸭屎……
徐宜昭原地蹦跶好几下,哭丧着脸:“阿臻,怎么办,我没带衣服过来……”
贺臻摊开双手:“都说了让你别起那好奇心,活该了吧。”
戚奶奶听到动静赶过来,见几只鸡鸭鹅在客厅乱飞,哼哧哼哧给赶了回去。
回头见徐宜昭扯着裙子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奈笑道:“一会我让人给你放洗澡水,你先去洗,奶奶这儿有干净的换洗衣服。”
徐宜昭:“谢谢戚奶奶!”
没一会就有个年轻女生抱了套干净的换洗衣服过来,带徐宜昭去洗澡。
徐宜昭问她是戚奶奶的孙女吗?
那女生回答:“不是的,我是被老板聘请来照顾戚奶奶的,每个月都有领工资。”
“因为戚奶奶年纪大了,独居很不方便的。”
抵达浴室,女生才自我介绍:“我叫毕然,这里就是我们平时洗澡的地方了,徐小姐洗完直接回餐厅就好。”
洗过澡,徐宜昭换上一身新衣服。
看样式是毕然的衣服,款式比较年轻,衣服还挺新的,像没穿过。
毕然还在屋檐下等她。
她刚出来,毕然毫不掩饰将她打量一番,眼里掠过惊艳,笑道:“这身衣服还真是适合你啊。”
徐宜昭羞涩一笑:“是你的衣服好看才对。”
毕然欲言又止,转而又露出笑容,主动挽住徐宜昭的手,热情道:“戚奶奶把晚饭准备好了,还在等你呢。”
“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奶奶做的都是咱们雁溪这边的一些家常菜,味道比较清淡的。”戚奶奶指着那道艾蒿糍耙,介绍:“尝尝,口感糯叽叽的又香又甜非常很好吃,你们小姑娘应该都会喜欢。”
徐宜昭伸手夹了其中一块糍耙,一口咬下,入口软糯糯的口感非常惊艳,味道也非常清甜:“超好吃!”
贺臻见状笑道:“昭昭是淡口味,她也吃不了太重口的食物,没想到奶奶今晚准备的这些菜正好符合她的胃口。”
戚奶奶笑笑。
“不过我记得您不是拿手重口味的菜吗?怎么知道昭昭喜欢吃这些?”
戚奶奶含笑说:“也是毕然提醒我的,她说昭昭看起来身体比较柔弱,应该吃不了太重口味的食物,我就特地准备了一些她应该会喜欢的食物。”
徐宜昭轻声:“辛苦您了,其实我并不挑食的。”
戚奶奶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空心菜,“奶奶看着不像啊,你这么瘦,就是平时就是吃太少了,今晚必须吃两碗才准下桌。”
徐宜昭傻住:“啊……”
戚奶奶跟贺臻都忍不住笑了。
晚饭过后,贺臻带徐宜昭去外面散步。
雁溪夜里的景色可是繁华大都市里不曾有过的美景,徐宜昭连连感叹没见过这样美丽又拥有大自然气息的夜景。
两人正要迈向另一条小路,毕然从后面跟了过来,喊住二人。
贺臻有点不爽,觉得自己好事被打断:“有事?”
毕然面上端着纯良的笑:“是这样的,也快要到夏季了,正好是可以赏萤火的季节,我们庄园后边不远处就有一片湖,今晚氛围这么好,贺臻你可以带徐小姐去游湖赏萤火虫啊。”
徐宜昭惊喜问:“是萤火虫?”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贺臻:“你们这还有萤火虫可以看吗?”
贺臻皱了皱眉:“有是有,但一群屁股会发光的虫子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他瞥了眼徐宜昭白皙柔弱的模样,劝退她:“再说,夜里游湖蚊虫那么多,你能受得了?”
主要是他想跟徐宜昭散步,聊聊天,自从他回国后,他都没有机会跟昭昭好好的说过一次话,他也没问过,贺今羡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
而且要是游湖赏萤火,她肯定心思不会在自己身上了。
毕然很没眼力见地体贴说:“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一艘小船,船舱里可以休息,不用担心蚊虫。”
徐宜昭立刻来了精神,她难得可以来雁溪,加之又有她从没见过的萤火虫夜景,只恨不得现在就长翅膀飞过去。
见她那么想看,贺臻只能勉为其难答应。
毕然在前面领路。
听徐宜昭在后面兴奋地跟贺臻说小话,还回头看了看她:“徐小姐,一会看到什么都不要太惊讶了。”
徐宜昭眉眼弯弯:“当然,虽然我没见过萤火虫,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贺臻嗤她这天真烂漫的模样。
毕然笑得意味深长。
“到了。”
徐宜昭朝前方望去,才发现这座宅子是依水而建,后面就是一片湖水。
月色倒映至湖水中,湖面波光粼粼,夜风吹拂时湖水泛起一层层的涟漪,就像一副巨大的墨蓝色天鹅绒幕布。
湖边停有一艘小船。
船头站有一名船夫,朝此处望来。
徐宜昭已经站不住了,先撒腿跑过去:“阿臻,我想先上去看看!”
说完也没等贺臻的反应,她就已经先上了那艘小船。
贺臻伸手拉她都来不及。
“昭昭!”
毕然站在贺臻身侧,莞尔:“徐小姐还真是急性子啊。”
贺臻:“她可能是从小被关在家里的原因,难得来到这种地方也是解放天性了。真不知道这萤火虫有什么好看的。”
他有点不耐烦。
毕然扫他一眼,见他还有闲心抽烟,又问:“你不上去吗?”
贺臻忽然来了烟瘾,站在湖边点燃一支烟:“等会儿吧,先让她兴奋一下。”
毕然顿了顿,又意味不明地说:“再等恐怕就……”
话音才落,就见贺臻眉眼紧紧蹙着。
这里光线实在太暗了,以至于他很难看清湖里那艘船的情况,等反应过来,才隐约意识到,那艘船,似乎在移动。
“船动了?”
毕然目视前方:“好像是的。”
贺臻急忙把烟掐灭:“我还没上去,怎么擅自开船了?”
毕然笑笑不语。
与此同时,在船舱外蹲着看湖水夜景的徐宜昭也感觉到摇晃的船体,她立刻歇了玩闹的心思,侧过脸问船夫:“还有人没上来,怎么开船了?”
船夫没回应她的话。
徐宜昭连忙叫住他:“你先停船!”
她朝岸边望去,贺臻也同样急得在原地打转,跟身旁毕然说:“你快让那人停船!”
毕然并没理他,饶有兴致看戏的样子。
徐宜昭不会游泳,眼见这艘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她心慌得乱跳:“你停船吧,我要上岸。”
船夫还是没理她。
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只有一艘小船在湖泊中缓慢行驶,这种阴森的诡异氛围,让她深觉得自己身处恐怖片中。
沉默的船夫,寂静的湖泊,昏暗的夜晚,还有离岸边越来越远的小船。
“……”
她小腿都有点发软。
小船离岸边越来越远,就连贺臻的脸她都快看不清了。
“阿臻!”
徐宜昭没忍住高喊了一声。
贺臻扯着嗓子吼:“昭昭你别害怕,我马上就过来。”
他扭过头,紧张问:“还有船吗?”
毕然:“抱歉,就那一艘。”
贺臻气得跳脚:“那你还不让船夫把船开过来?要是昭昭出什么意外掉下去了,那可是一条人命!你知道她不会游泳吗??”
毕然缓慢且镇定地说:“不会掉下去的。”
贺臻都不知道她发什么神经,颠颠的,说话也让人听不懂。
实在操心徐宜昭的安危,他几步跑到湖边。
他眯了眯眸子,将视线定在那艘小船上,忽然间,他看到船舱里缓缓走出一道挺拔的人影。
贺臻顿时有不好预感。
与此同时,徐宜昭也听到有人从船舱里出来的动静,惊喜转过身。
夜晚的湖泊,静得能听见徐徐而过的风声,及远处的蟋蟀蛙叫。
而天地万物间,都在这一刻寂静无比。
沉稳的脚步声踩着木质甲板,嘎吱嘎吱。
徐宜昭抬眼,只见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猝不及防就进入她的视线中,他半边侧脸被皎洁的月色格外宠爱,温润又斯文,另半边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下的脸,则阴沉又冷漠。
浑身散发着地狱深渊般的危险。
根本没有想过,会在此时此刻看到贺今羡。
已经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
他就算找过来,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徐宜昭感觉自己好像一下被推入这湖水当中,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寒凉的,脚步更是不可控制地往后退。
一只脚踩空,她半边身躯摇摇欲坠,要倒不倒。
转瞬之间。
徐宜昭被拉进一俱温热的怀抱里。
鼻息间萦绕一股好闻的乌木沉香味,周围还隐约融着些许湖水的土腥味,竟然与他身上的木质香完美的结合。
神秘又让人不知所措的味道。
贺今羡搂住她腰肢,轻垂眼皮睨她:“昭昭,你这么不听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把脸俯近,一错不错欣赏她吓到不断颤栗的肌肤,喉间发出幽沉的声线:“是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再也跑不了,还是,当着你的面,折了贺臻比较好?”
第27章 第27章
他好恐怖。
他就像鬼魅似的突然现身,眼神像毒蛇把她锁住。
徐宜昭感觉浑身上下爬过寒意,颤栗着,恐惧着,几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赶快跑。
逃吧,快逃!
可是,她又能逃去哪里?
这可是湖中央。
她的面前是贺今羡,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往前一步她害怕,往后一步亦是深渊。
她怕得不行,身躯都在发抖。
贺今羡勾起淡雅又从容的笑,但那双眼里隐含着能将人吞噬干净的暴戾,“昭昭,你确实让我很意外。”
他伸手抚摸她冰冷的面颊:“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外表是那么乖巧伶俐的女孩,原来骨子里这么叛逆啊。”
“告诉我,你是来这里游玩的,并不是跟贺臻私奔。”
最后两个字,咬字又狠又重。
她绝对不知道,当她跟贺臻来到雁溪的猜测得到证实后,他是什么想法。
徐宜昭被迫地,仰起脸看他:“我……”
这时,远处传来贺臻的暴怒嘶吼:“贺今羡!你不要动她!”
贺今羡面不改色,低声笑笑:“还真是让人感动的画面啊,我的出现,是不是打乱了你们的甜蜜?”
“我现在是反派吗?昭昭,你告诉我。”
他轻柔地捏紧她下颌:“我是谁。”
徐宜昭呼吸艰难,奋力往外挣扎:“你别这样……求你了。”
那船夫还在不远处。
岸边还有人在看。
贺今羡微笑着摇头:“昭昭,你还真是很不听话。”
“回去就把你关起来,好不好?”
“是不是非要我这样对你,你才不会离开我?”
徐宜昭惊恐睁眼:“你休想!”
“你怎么可以这样?”
岸边的贺臻气得胸腔起伏,抓着毕然吼:“快给我准备船!”
毕然说没有。
他用力把人一推,他只能远远看到昭昭受难,自己却无能为力,他无法解救昭昭,又愤恨贺今羡的手段。
他怎么会找过来?
贺今羡就算查到他在哪里了,也不可能会这么快找过来啊。
怎么会……这其中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颓废地坐在地上,扭头看向身侧的毕然。
这是毕然安排的游湖赏萤火虫的环节,而她现在这么淡定,只有一个可能。
毕然是贺今羡的人。
“你是他聘请的?”
毕然老实回答:“贺先生是我的老板,我每个月有领工资,帮助老板做事是我的工作。”
贺臻脸色煞白,用力揪着地上的杂草。
贺今羡……
他终究是斗不过这个男人。
徐宜昭站在船的边缘,自己似要摇摇欲坠,腰后却有一双掌心按住。进退两难。
“告诉我,昭昭,我是你的谁。”
他咬字很缓慢,说话仍然是温温柔柔,有他独特的腔调,可现在徐宜昭却比谁都惊恐。
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身处在鬼故事中,否则面前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男人。
四周暗淡无光,唯有无尽的湖水,和离岸边越来越远的小船,和让她觉得恐惧的男人。
徐宜昭几乎很快就反应过来,游湖这件事就是贺今羡安排的,他很早就到了雁溪,或许比她跟贺臻还要早到。
他刻意不现身,就这样蛰伏在暗处,轻而易举地设计一环,将她骗到这艘只有他的小船上,让她逃也逃不掉。
想到他做的那一切,她这才明白,能隐瞒贺臻还活着的消息,这事,的确是他能做的出来!
“你是骗子。”
她豁出去,尽管害怕还是出言讽刺他:“一个自私自利的骗子!”
贺今羡似乎对这答案很不满意,弯唇笑了笑,随后把她打横抱起来,走进船舱。
徐宜昭吓得尖叫一声。
惊恐的叫声在夜间回荡。
船舱内的空间不算小,还有一张整洁的卧铺。
中间那张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和花瓶,花瓶插满了粉玫瑰,点了支香薰,环境很有情调。
他刚才就是坐在这儿,等她上钩。
下一秒,徐宜昭被他放到那张卧铺上,旋即,一道黑影笼罩下来。
她视线被覆盖。
贺今羡在昏暗的视线中,将她一一锁住。
“昭昭,我给过你机会的。”
“如果你刚才的回答能让我满意,此刻,我们还能亲密相拥,在这样美丽的夜晚赏萤火。”
徐宜昭眼睫颤抖,背脊不断往里靠。
他的吻追下来,含住她轻颤的眼皮,轻轻舔了一下,低声笑:“还是昭昭的味道,这儿没让别人碰过吧,嗯?”
徐宜昭哽咽:“你不准亲我!”
贺今羡意外道:“命令我啊?”
“你觉得命令一个自私自利的骗子,有用吗?”
徐宜昭伸手推他。
他眸色暗沉,半俱身子压过来,狠狠地吸住她在发抖的唇瓣。
含弄她的唇舌,让她在他身下软做一团。
徐宜昭被弄出哭腔,断断续续的轻吟从相缠的唇齿间溢出来。
她手心抵在他的胸膛处,指甲抓了几下,把他衬衫抠开,指甲也划破他肌肤,他却不痛不痒,反而腾出空按住她的手腕,让她没办法再挣扎。
他咬住半边锁骨,呼吸轻柔地往下喷洒。
在暗中,也能看到她怕得厉害。
“这么害怕?呼吸都在抖。”贺今羡还很体贴跟她商量:“把灯点燃吧,昭昭,也让我好好看看你。”
徐宜昭急得语无伦次:“不,不要开灯!”
她现在这幅样子,自己都不敢看。
贺今羡拖着腔调:“不想给我看?”
“可我真的很想看清楚昭昭在我身下的模样,别挡了,行吗?”
他耐心哄。
徐宜昭内心几乎要崩溃了,紧闭的眼皮也在这时候接触到一缕光线。
贺今羡点燃了桌上的那盏灯。
整个船舱霎时间亮如白昼。
徐宜昭颤巍巍地抬起眼帘。
面前男人黑色衬衫凌乱散开,精壮的胸前有几道抓痕,这幅模样跟平时温润儒雅的他大不相同,反而像个没人性的斯文败类。
他举着一盏灯,灯光下,面容愈发的深邃。
她呼吸一滞。
那盏灯停在了他和她的中间。
她目光被灯光刺了一瞬,眯了眯眼眸,眼尾洇出泪水。
贺今羡:“这样才看得更清楚。”
徐宜昭咬着唇:“把灯拿远点!”
贺今羡没理她,把人抱在自己怀里,长指慢条斯理拨开那欲散将散的衣衫。
明亮的灯光落在她锁骨前。
身后的男人声音低哑:“真漂亮。”
他俯下脸,吻了吻她的锁骨:“味道也很甜。”
徐宜昭头皮发麻,不断挣扎,腰身被他按住。
他的脑袋又往下探,高挺的鼻梁拨开阻碍物。
徐宜昭身前一凉。
她惊恐抬眸,眼睁睁看着那灯在她面前,往下照。
无比清晰。
她羞于往下看,紧紧咬住唇瓣。
贺今羡把她圈得更紧,鼻梁拨弄了下,她打了个颤.栗,下一秒,又听到他鼻腔喷出的笑音:“这是我看的最清楚的一次。”
“昭昭,你浑身上下哪一处都这么迷人。”
徐宜昭的泪水啪嗒啪嗒不断挤出来,滴至他的手背。
她闭着眼哭泣:“贺今羡,我恨你!”
与恨字一同落下的,是冰冷的指腹。
他轻轻拧了下,满意地听出她哭腔里不同寻常的抖动:“能被昭昭这样心软的女孩记恨上,那我也是最特别的,从今天起昭昭要多想我,恨也行。”
“别动,让我再好好看看。”
他笑着说:“萤火虫有什么好赏的?还不如灯下看昭昭来的有趣。”
徐宜昭抬手想给他一巴掌。
他捉住那纤细的手腕,放下那团,“昭昭,揉给我看看。”
徐宜昭尖叫一声:“贺今羡,你去死吧!”
他知道,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说过最难听的话,她得多恨他,多讨厌他,才能说得出让他去死的话?
她这么善良的女孩。
可惜,他现在没办法怜惜她。
从得知她跟贺臻跑出来后,他一路在克制情绪,直到刚才远远看到她跟贺臻并肩的画面,这又让他想起当初在贺家时,只能远远看到他们出双入对的自己。
那时候他没立场,而现在,他是她丈夫。
贺今羡微抿唇角,眼底的阴郁细微翻涌:“死?在得知你跟贺臻单独来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确是想弄死他了。”
“昭昭,我说过,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他握住她的手掌,往下,他手心覆盖住她的手背,用力紧住,跟着她的动作,脸色更冷:“是我平时对你太温柔了,太包容你了,才让你真觉得我是个没脾气的人?你怎么敢跟他跑出来?”
“昭昭,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贺臻早就没资格在我面前蹦跶。”
“他就那么好,让你宁愿抛下我也要跟他跑?”
徐宜昭脸色酡红,羞耻又愤恨地说:“是啊,他对我而言哪里都好,你呢?”
她恨恨道:“虚伪的骗子,自私自利的骗子!每天面带笑容装好人,其实骨子里都发臭了,你还年纪比阿臻大十二岁,老男人!蔫坏的老男人,三十四岁了抢自己养子的未婚妻,你哪里高尚了!”
“你哪里都不如阿臻,他只是现在太年轻,没办法反抗你而已。”
贺今羡平静问:“你喜欢二十二岁的?”
他握住她手往上一挺,声线低冷:“我要是二十二岁活成他这幅德行,早就一头撞死了。”
徐宜昭惊叫一声。
他冷着脸俯下,咬住,“我真羡慕你们的天真,这社会本就是弱肉强食,没能力的只有被抢夺的份。”
“你口里什么都好的贺臻,这会也只能在岸边无能狂怒。”
徐宜昭感觉天灵盖都在乱窜,神魂快要颠倒。
她用力抓住贺今羡的乌发,手指从他发缝间穿进去:“啊,你别……”
徐宜昭扭着腰肢,浑身难耐。
他嘴里有东西,吐字还是很清晰:“昭昭,喜欢我吧,你会发现我的好。”
他缓慢吐出来,滚了滚喉结:“比如,给你快乐。”
“才三十四,也不是老的要死了,尤其对你,浑身上下哪儿都很精神。”
他把人掐腰提起来,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凝她绯红的面颊:“拿年龄这点戳我痛处,我反而还庆幸大你这么多,否则怎么得到你?但是,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昭昭,我忍得有多辛苦,你应该知道。”
贺今羡再度把那盏灯拿过来,见徐宜昭愈发的惊恐,反应很大,他反而越来了劲:“嘴巴刚打过招呼了,现在也让我的眼睛看看小昭昭。”
“分开了半天,实在想你得紧。”
“上岸之前,先让我把你里里外外都检查一遍。”
徐宜昭疯狂推开他,尖叫着不断喊救命。
船舱外就有船夫,但像是没听见。
贺今羡按住她腿根。
光线也越靠越近。
徐宜昭捂着脸嘶哑的,根本没有任何顾虑地尖叫。
她叫得很累了,但只有这样叫出来,才能掩盖住她内心的恐惧和羞耻。
她的小腿被架了起来。
光线越近,越感觉到灼热。
她几乎崩溃。
一种被吻住的感觉,把她要折磨得疯掉。
她疯狂摇头,嘴里不断喊骂贺今羡的名字,贺叔叔,贺骗子,老男人,老变态,神经病,什么难听的话都跟豆子似的一连串往外蹦。
她浑身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意识也要溃散了。
贺今羡抬起头,灯光下,他那张脸显得妖艳。
唇瓣也艳丽得跟妖精似的,“我尝过了昭昭,就是我的了。”
徐宜昭脑子嗡嗡地响,神思恍惚地摇头。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过来,舌尖探入她的唇齿。
“这儿去了昭昭身体的每一处,也是最熟悉你的。”
“昭昭也尝尝,你的味道。”
第28章 第28章
船渐渐靠岸停。
有几只萤火在湖边环绕。
贺今羡抱着浑身瘫软,已经没力气挣扎的徐宜昭上岸后,被贺臻拦住了去路。
他垂眸扫贺臻一眼,再看向毕然:“带阿臻少爷回房休息。”
贺臻双目赤红,看向身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浑身上下就连脸都没露出来的徐宜昭。
那两个人,在船上呆了将近一个小时,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上岸后昭昭都站不起来了!
“贺今羡,你到底要做什么?!”
贺今羡朝他淡笑:“贺臻,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可以容忍你的不敬,前提是,现在从我和昭昭的眼前消失。”
贺臻声线嘶哑:“你是怎么知道我来雁溪了?又怎么会比我还要早到?”
贺今羡吝啬地瞥他一眼,目光漠然:“太蠢了,我不想跟蠢人说话。”
他低头跟怀里的女孩轻声说:“昭昭今后要离蠢人远点,行么?”
太缺德了,徐宜昭气得没忍住动弹了下,一只纤细的脚腕露了出来。
贺臻望向他怀里的徐宜昭。
她浑身软绵绵的,垂下的双腿都软弱无力,肌肤上泛着异常的粉红。
他也是男人,当然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状态。
想到刚才贺今羡就在那样的船上欺负了徐宜昭,贺臻实在忍无可忍,挥拳扑上前。
还没碰到人,他被毕然按住:“贺少爷,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客房,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贺臻被按在濡湿的岸边,脸在地上摩擦,只能眼睁睁看贺今羡抱着人越走越远。
回到宅子里。
戚奶奶出来倒水,见到这阵仗被惊到:“今羡,你怎么把昭昭抱回来了?”
贺今羡温柔回话:“姨妈,昭昭是我的妻子,我刚是去接她了。”
戚奶奶目瞪口呆:“等会?妻子?她不是阿臻的未婚妻……”
“你不是说要我先瞒着你在雁溪的事,说要给阿臻和昭昭惊喜吗?”
贺今羡笑意渐淡,“您有什么疑问,我明天再为您解答,现在昭昭有点不舒服,我得带她回屋休息了。”
回到了卧室,把徐宜昭放在床上。
她逃也似的爬起来,紧紧抱住被子躲在角落。
贺今羡站在床边问她:“要去洗澡吗?”
徐宜昭不语。
他又自问自答:“忘了你洗过,我尝过,很干净。”
徐宜昭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脑袋。
躲在被子里哭。
她压抑的哭声从被子里溢出来,越哭越委屈,气得蹬了蹬腿。
太气人了,都这么久了,身体竟然还有余韵。
她快要疯掉了。
想起什么,徐宜昭又抱着被子坐起身。
贺今羡坐在床沿看她,也没意外她这个奋起的态度:“想问我怎么处理贺臻?”
徐宜昭眼圈泛红瞪他:“对!”
“你会怎么欺负他?”
贺今羡不在意她愤怒的态度:“拐走我妻子的人,当然是要好好关照一下。”
徐宜昭被吓到:“你什么意思?”
“自己去品。”他站起身,往门外走去:“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已经乖巧入睡了。”
“不要再想生出别的心思。”
他关上门离开。
卧室内陷入了安静。
徐宜昭抱着被子发呆,发呆到脸颊的泪水都干了,她这才有心思打量这间屋子的环境。
这屋子里有股淡淡的书墨香,卧室内的摆设也很整洁明了。
这难道是贺今羡的房间?听贺臻说贺今羡七岁之前是在这里长大的。
一想到这是贺今羡的房间,她就觉得膈应。
穿鞋下了床,她开门打算出去。
门拉不动,外面被锁住了。
“……”
徐宜昭深吸一口气,站在原地踱步,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回到床上。
她真的累了。
这一天的时间,她经历太多,到晚上又……
身体和心灵都达到了一个极限,她现在也没精力再闹。
暂时把烦恼抛下,徐宜昭躺下后,疲倦让她很快来了困意。
没多久,沐浴后的贺今羡返回卧室。
他端了一盆温水进屋。
此时床上的女孩老老实实入睡,背对着门外。
贺今羡解开她身上的睡衣,拧干帕子给她擦拭身体。
擦完容易被感染到的部位,他眸光轻柔地凝在她脸上。
睡前才哭过,她脸上还挂着斑驳的泪痕。
今晚哭得实在是可怜。
事实上,他只想把所有的爱都给她,可惜很糟糕,事态逐渐恶化,她也越来越讨厌他了。
为什么会讨厌他?他哪里不好了?
他很快得出结论。
她会讨厌他,归根结底是因为贺臻。
他拧干帕子,水盆里温水倒映出他阴戾的神色-
次日,徐宜昭是在贺今羡的怀里醒来的,她先是愣了会儿,再用力推开他。
他刚睡醒,眼睛没睁开,就熟稔地把人又捞回怀里抱住:“大清早就这么有精神?”
徐宜昭推开他:“放开我!”
他睁眼,看她笑了声:“昭昭,你离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徐宜昭蹙眉:“你在说什么?”
贺今羡把她松开,坐起身:“没什么,既然醒来就起床去吃早饭。”
贺今羡率先出了门,留徐宜昭还茫然不已。
床边已经准备了一套干净的新衣服,她坐在床上换。
低头时,才注意到,她的内.裤已经被换过了。
她脸庞一点点升温,她清晰记得,昨晚她睡觉前穿的还不是这一条……
想起刚才贺今羡的那句话,她明白了。
啊啊啊——
她抱着被子惊悚地叫了一声。
门外的戚奶奶从这房间路过,惊讶问:“昭昭怎么了,大早上就这么兴奋?”
贺今羡温声说:“没事,小姑娘精神好,醒来练练嗓子。”
戚奶奶喔了声,又说:“那赶快把昭昭叫出来吃早餐吧,我去喊阿臻过来,那孩子昨晚从湖边回来后就一直没出门了,安静得过分。”
贺今羡:“就不麻烦您了,贺臻跟我说他目前在节食。”
“节食?他又不胖,是要减肥?”
“他瘦的跟白斩鸡似的,目前想要强身健体,所以减掉一些没必要的吃食,晚点我会安排人送点吃的过去。”
“原来是这样,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为了身材真是不顾自己身体。”
贺今羡笑了笑。
戚奶奶跟他叙旧:“有两年没看到你回雁溪了,还以为你今年过年才会回来看我这个老家伙呢,怎么忽然结婚?这么重要的事也不跟姨妈说啊。”
贺今羡轻声:“我明年准备跟昭昭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到时候会请您到场。”
戚奶奶:“那就这样说定了啊。”
两人在聊家常叙旧,当徐宜昭出来时,还听到贺今羡低沉自在的笑声。
他说话的腔调跟别的男人很不一样,语速总是慢悠悠的,不急不躁,很平和的语气但偏偏有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人难以忽视。
阳光从门槛照进屋里,落在他身上渡了层柔和的光芒,像菩萨似的散着金光,有种纯净的好看。
看来就连阳光也格外偏爱他。
但徐宜昭现在已经见识到他的真面目了。
才不相信他这个极巨欺骗性的外表,只觉得他愈发可憎。
暗暗骂了几句,骗子,衣冠禽兽!
她声音很小,还是吸引了戚奶奶注意:“昭昭醒来啦?快过来,奶奶做了好多早餐,你看你喜欢哪种?”
“对了,我听今羡说你对鸡蛋牛奶过敏啊,那这水煮蛋你就别碰了。”
徐宜昭乖巧露出笑容:“谢谢奶奶。”
贺今羡稍瞥她一眼,坐在她身侧,撑着额头问:“昭昭昨晚睡得可好?”
戚奶奶也一脸期盼看她。
徐宜昭垂眸说:“挺好的。”
戚奶奶笑道:“你睡的那屋子可是今羡小时候长大的房间,他幼时在这住过七年,可有不少记忆。”
贺今羡忽然说:“我这次打算在这里留半个月。”
戚奶奶很意外:“留半个月这么久?你的工作不重要吗?你平时忙成那样都没时间给自己放假。”
徐宜昭默默啃自己手里的早餐,根本就没想听贺今羡说话。
他慢条斯理给她舀了一碗豆浆,“尝尝。”
随后又回答戚奶奶的问题:“公司那边的事大部分可以线上解决,再说还有阿衍在。”
戚奶奶:“阿衍那孩子,我也好多年没见了,不知道还是不是像小时候那么调皮。”
“成熟些了。”贺今羡余光扫了眼徐宜昭:“多吃点儿。”
徐宜昭:“……吃不太下。”
戚奶奶见到这个场景,露出幸福的笑容:“也是老天开眼了,让我活着的时候还能看到今羡结婚的画面。早几年你妈催婚催得很急,说你对结婚半点想法都没有,我都担心你一心要扑在工作上,今后还要孤寡一人。”
“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是被昭昭这个小女孩拿住了。”
戚奶奶八卦问:“昭昭,你告诉奶奶,今羡是怎么追到你的?”
徐宜昭噎住,抬眸看身侧的男人,他还面带笑意,也很好奇望着她。
怎么追的?
她能说嘛?怕说出来戚奶奶心脏会受不了。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戚奶奶以为她是害羞,就打圆场:“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猜啊,多半是今羡的心思比较多,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玩的过他?”
徐宜昭睁大眼睛,原来还有人知道贺今羡的真面目?
贺今羡无奈笑道:“您也不说我点儿好事,我怕您再揭短下去,被她知道后,她会在心里给我打低分的。”
徐宜昭瘪了瘪嘴,已经是负分了。
戚奶奶哈哈大笑,又拉着徐宜昭说了不少贺今羡小时候的事。
但她根本就没心思听进去。
吃完早饭,她都不记得戚奶奶说了什么,等戚奶奶出去后,她才问贺今羡:“阿臻呢?”
贺今羡微微一笑:“关起来了,让他闭门思过。”
徐宜昭反应很大,声量也拔高:“凭什么?你这是非法囚禁!我可以去报警的!”
他侧过身子看她,眼底凝着寒霜:“我是守法公民,当然不会做坏事,为什么关起来?昭昭,这应该问贺臻才对。”
“这座庄园都是我的,我没报警贺臻私闯民宅他就该知足了,还有……”他冰冷的语气忽然顿住,“那不是囚禁。身为父亲,我只是管教不听话的儿子而已。”
见徐宜昭脸色越来越白,他紧盯着她溃散的瞳仁:“他胆子很大啊,竟然连自己的养母都敢拐跑。”
“昭昭,我也没跟你在说笑,你要是再敢为他说一句话试试。”-
住宅旁的小阁楼,靠近湖水的方向,光线暗淡,阳光也进不来,整个阁楼都潮湿又阴森。
毕然送早餐上楼进屋,贺臻还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贺少爷,早餐准备好了。”
贺臻立刻坐起身,“昭昭呢?”
毕然回答:“贺太太刚跟贺先生出去散步了,状态很好。”
贺臻冷笑:“我信你个鬼,你就是贺今羡的狗!”
毕然不爽道:“首先,我只是个领工资的打工人,你不能这样羞辱我,如果你是我老板,我当然也会帮你办事啊,真是搞笑!”
她放下餐盘转身就走。
贺臻又喊住他:“去问问贺今羡,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
毕然根本理都不理他。
出了阁楼,毕然去找了戚奶奶,早上要例行给戚奶奶量血压。
戚奶奶笑说:“也辛苦你照顾我这个老家伙了。”
毕然笑道:“是贺先生聘请我照顾您的,不仅包吃包住,工资还很高呢,照顾您也是应该的。”
戚奶奶话题一转:“那今羡打算什么时候把阿臻放出来?”
毕然收捡血压仪的手僵住:“您怎么知道?”
戚奶奶:“别人我不了解,这两个我自己带大的孩子,我还不清楚?”
昨晚贺臻带着昭昭过来时,分明介绍过昭昭是他未婚妻,他当时那个状态,哪里是对待自己的养母?况且她也一直知道,贺家跟徐家的小姐有桩婚约。
虽然她一直住在雁溪,好多年没回京市了,也是听过那女孩的名字,就叫徐宜昭。
昭昭本该是贺臻的未婚妻。
贺臻匆忙把人夜里带过来躲避风头,贺今羡比他们还早到,却偏偏不现身,晚上贺臻带昭昭去游湖赏萤火,结果最后是贺今羡抱着昭昭回来的。
还说昭昭是他的妻子。
她是老了,不是老糊涂。
毕然回答说:“什么时候让贺臻出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她就是一打工的,听老板的命令做事而已。
戚奶奶无奈摇头:“今羡我是管不住的,我就算开口,他也会用别的办法堵住我的嘴。”
她看向刚在外面散步回来的二人,目光落在贺今羡温柔的脸庞上,心思微沉。
此时院子里,徐宜昭低着头大步朝前走。
贺今羡牵着她手心,拉住她:“看路,当心摔了。”
“你不是在帮我看着吗?”她情绪淡淡地说。
贺今羡笑着问她:“看来昭昭很信任我了?”
徐宜昭没理他。
“你把阿臻关在哪儿了?”
贺今羡随手一指:“那的小阁楼,你要去看看他吗?”
徐宜昭惊喜:“可以吗?”
贺今羡:“你的要求没有不可以。前提是,我跟你一起去。”
“……”她兴致索然说:“我走路走累,不想逛了。”
“那就回屋休息,晚上我们一起去看萤火虫。”
徐宜昭没给他任何回应。
贺今羡完全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昨晚发生了点儿事,让你也没看成萤火虫,今晚都给你补回来。”
提起昨晚发生的事,徐宜昭就很难平静,脸庞也忽然烧得慌。
她真的很想全部忘记,但这样被他提起来,那些记忆又无比清晰出现在她眼前。
她从没以那样羞耻的模样在贺今羡面前出现过。他真的有病!
想起这个,她又想哭。
贺今羡瞥到她湿红的眼尾,语气无奈:“怎么又哭了?”
徐宜昭气得呼吸起伏:“贺叔叔,您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啊?是吗。”他面色无辜:“不清楚。”
徐宜昭忽然感觉脑子一黑,呼吸也更重了,贺今羡敏锐察觉到她的变化,也歇下逗弄的心思,把她抱回屋。
他打电话跟张言铭联系,立刻请了名医生过来。
医生看过病后说:“是情绪起伏太大的原因,加上贺太太天生体弱,激动下一时有点发晕了,休息几个小时就能好。”
送走医生,贺今羡再返回屋,徐宜昭又背对他躺着。
“昭昭?”
他声音放地很轻:“你好好休息几个小时,晚上我再陪你去看萤火虫。”
徐宜昭懒洋洋嗯了声。
等房门轻轻阖上后,她才睁开眼。
几个小时也好,她现在是能不看到贺今羡就尽量不看他。
戚奶奶站在屋檐下等他:“昭昭病了?”
贺今羡:“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没什么大事,您别担心。”
“我看昭昭那样子,身子骨并不是很好,之前有听说过这孩子从出生起就这样病恹恹的。”
贺今羡:“您想说什么?”
戚奶奶一脸惆怅:“没什么,你自己有主意,看着办就行,只希望你能别把那姑娘越推越远。”
今羡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她是很开心的。
或许得到的来路不清白,她也并不想指责。
–
夜幕降临,又到了饭点时间。
贺臻躺在床上睡觉,听到房门有推开的动静,只当是毕然又来送饭了,“搁那,我想吃的时候自己会吃的。”
他冷笑讽刺:“也是当了一次犯人。”
沉稳的脚步声在桌边驻足,贺今羡低缓的嗓音冷不丁响起:“你似乎很不爽?”
贺臻背影一僵,扭过头看。
男人居高临下睨他,目光淡然,贺臻立刻坐起身,“我不能不爽?”
贺今羡自觉找位置落坐,长腿交叠:“关了一天,知错了吗?”
贺臻手掌心按住膝盖,恶狠狠瞪着他:“我可太知道了,我错在没有把昭昭再拐远一点!”
贺今羡拖着腔调,噢了声:“胆量不错,没以前那么怂了。”
贺臻反讽:“还是您教的好,我要是再窝囊下去,怎么对得起您贺今羡的大名。”
贺臻:“我以为,你就算看在姨奶奶的份上也不会做的很过分,没想到你这人根本没有心!”
贺今羡轻抬眼帘,幽暗的眼底映出灯光:“很过分吗?跟你对我做的比起来?”
“难道不是你先抢走我的未婚妻?”
贺今羡眼角勾起荒凉的冷意:“抢?你有能力护住她,我能抢到手?”
“贺臻,”他语气低沉凉薄:“昭昭高中毕业为你差点死掉的那次,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这种现象了。”
“你把她从京市大老远带过来,考虑过她的身体状况吗?”
贺臻脸色一阵白一阵青:“你……”
他很不爽自己凡事都被他高高在上的教育,“那件事是昭昭告诉你的?好,就算你知道了,我也无所谓,那时候我是太年轻了,我现在不会再让昭昭再发生那样的事。”
“再说,你怎么就能判定是我强制把昭昭从京市带出来的?她亲口告诉你的?”
贺臻紧盯着贺今羡平静如深海的面庞:“她肯定没告诉你,是她心甘情愿跟我出来的,贺今羡,昭昭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拥有的比我多又怎样?你比我能力强又怎样?在昭昭眼里,你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子!”
一股脑说了很多,贺臻也爽了。
但贺今羡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恼怒的反应,仍旧是从容镇定那八风不动的模样。
贺今羡淡声:“看来还得再关几天,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贺今羡踩着阁楼的台阶下楼,暗沉的光线下,他那张儒雅的面容巧妙地融入暗夜中,阴沉可怖。
毕然刚从主屋出来,正好撞到贺今羡朝这过来,惊喜道:“贺先生,太太睡醒了。”
贺今羡一进厅里就看到徐宜昭在乖巧吃晚饭,戚奶奶在跟她讲今晚的哪几道菜是自己亲手种的。
她听了觉得惊奇,“那我明天可以去看看您种菜的那片地吗?”
戚奶奶笑道:“那当然可以了,你要休养好精神,明儿奶奶就带你去转一圈。”
“今羡来了,赶快收拾收拾,让他带你去看萤火虫。”
徐宜昭慢吞吞放下筷子,勉强抬头望过去。
贺今羡在对她笑:“休息好了?”
她嗯了声,情绪淡淡的,不是很想理他。
他当没看见她的冷漠态度,过来牵住她的手起身:“姨妈,我带昭昭出去玩,回来应该要很晚了,您早点休息。”
“好,你们注意点蚊虫啊。”
“放心。”
还是昨晚那片湖。
这次也是毕然找了一艘船,徐宜昭当时脸色就不太好。
因为,也是昨晚的那艘船。
“贺先生,贺太太,玩得开心啊。”毕然微笑。
徐宜昭忽然想起什么,问她:“你是他的眼线吗?”
毕然一本正经回答:“贺太太,我只是个打工人而已。”用眼线形容太奇怪了。
“喔……”
毕然见她呆呆的样子,忍住笑意:“上船吧,这边湖里的夜景很美的,您跟贺先生今晚要好好享受。”
徐宜昭听着觉得怪别扭,怪尴尬的,就自己丢下贺今羡先上了船。
贺今羡落后一步,弯唇笑了笑跟上去。
徐宜昭先坐进船舱里,拉开那窗口的帘子,百无聊赖盯着船舱外的景色。
那船夫见人到齐了,开始划船。
贺今羡掀帘进来:“不想看萤火了?我瞧你昨晚还挺兴奋的。”
徐宜昭:“我在看啊。”
但是现在这边好像并没有萤火。
贺今羡坐过来,把她抱在怀里,“船要再开一段路才能有美丽的萤火。”
“昭昭。”
“干嘛。”
她简单回了两个字,即使再刻意伪装,也听出她不爽的语调。
贺今羡垂眸睨她侧脸:“我出生后,就被送到这儿来了。”
他忽然开口提了自己的事。
徐宜昭很礼貌地接下去,态度敷衍:“噢,为什么,你父母不是在京市吗?”
贺今羡:“我有个大哥,你知道吗?”
“知道。”
徐宜昭在贺家住了十年,虽不能说对贺家百分百了解,但这种事还很清楚,还知道贺今羡的大哥贺今臣在十八年前就车祸去世了,然后没多久,他的大嫂唐可悦也疯了。
因为精神不正常,就一直住在贺家的一个小阁楼里。
“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大哥跟我关系并不好。”
徐宜昭顿住,这才吝啬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贺今羡勾了勾唇,见她这么容易就破功,觉得有趣。这小姑娘,从进了船舱起大概是在心里暗自起了个不理他,不看他的誓言。
他笑着:“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不过那也不重要。”
“我出生后被送到了雁溪,在这儿呆了七年才被送回京市,我走之前,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萤火。”
他拥着怀里的徐宜昭,指引她看向窗外。
寂静的湖面闪烁星光点点,只见数只萤火虫在暗中翩翩起舞,它们就像流动在夜空中的星火。大自然容纳万物,肉眼见到的夜色与萤火的融合,这是多少AI都无法生成的画面,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想要感叹自己是否身处梦幻当中。
徐宜昭张着唇瓣,被眼前景色彻底震撼:“好美……”
贺今羡吻了吻她脸颊,“这么喜欢,下次有萤火的季节再带你过来看。”
徐宜昭蜷了蜷手指,垂睫,没应他这话。
她刚才被美景震撼到的那瞬间,也有被他的温柔所迷惑到。
可清醒后。
她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想要远离他的冲动。
贺今羡捏着她手指说:“我四岁的时候掉到过这个湖里。”
徐宜昭诧异:“真的吗?你会这么不小心?怎么掉下去的啊?”
她有点难以相信,她一直以为贺今羡从出生起就是个神童一样可怕的人物。
毕竟商界把他传的神乎其神。
贺今羡并没回答怎么掉下去的事,重点在后面:“从那之后我就学会了游泳,昭昭,等你身体好一点儿了,我带你学会游泳。”
徐宜昭垂眸:“喔。”
外面的萤火美景还没散去,但她似乎有点分心了。
"在想贺臻?"
船舱内无比安静,在欣赏萤火时,冷不丁冒出这道轻缓的声音。
徐宜昭背脊下意识一缩,僵了好几秒后,说没有。
贺今羡笑容比这夜里的湖水还凉:“我想,等我们半个月后回京市,永远把贺臻留在这儿,怎么样?他要是敢跑到京市来找你,我就打断他的腿,让他再也不敢生出这样的心思。”
“这样,昭昭也就没机会看到他了。”
“嗯?”
他抬起她下巴,把她脸庞扭过来强制看他:“你说好不好啊,昭昭。”
第29章 第29章
徐宜昭先是惊住,也是忍无可忍了:“贺叔叔,那您干脆也把我的腿也打断好了,打断贺臻的腿怎么够,难道您就不怕我自己主动去找他?”
她是气急了,脑子里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已。
但话说出来,才觉得为时已晚。
贺今羡脸色如渡了层寒霜,似笑非笑:“怎么着,昭昭就那么想跟他做一对断腿鸳鸯?那我不如成全你?”
“不过真打断你的腿我肯定不舍,不然就让贺臻两条腿都废了,代替你那条?”
“让他跟狗一样爬着回京市找你,好么?”
那画面徐宜昭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惊悚,“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声音变弱了些。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每次只要提起贺臻,她都会有很大的反应。
贺今羡捏着她下颌抬起来:“今晚跟你赏萤火,满足了我幼时的心愿,我还挺幸福的,昭昭,你怎么忍心夺走我的幸福?嗯?”
他眼里含着从没出现过的失望,笑意凉薄:“看来我是不能放任贺臻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徐宜昭紧张问:“你想做什么?”
贺今羡松开她,吩咐船夫靠岸停船。
停船上了岸,贺今羡抱她回宅子里休息,徐宜昭在床上踉跄了几下爬起来,贺今羡就不在了。
她心一慌,连鞋子都忘了穿就奔出去。
房门在外面被锁住。
想到刚才贺今羡的那些异常,这与平时吓她时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他或许是来真的。
徐宜昭疯狂拍打门扉:“开门啊,把门给我打开!”
“贺今羡!”
她拔高音量喊:“你给我开门!”
她疯了似的拍打了许久,才总算有人靠近,门外传来毕然的声音:“太太?”
徐宜昭喊住她:“毕然,你帮我把门打开好不好?”
毕然为难说:“太太,我也没钥匙……”
徐宜昭心里拔凉,压抑着哭腔:“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贺今羡干什么去了,他是不是去找贺臻的麻烦了?”
毕然说:“那我过去看看啊。”
奔出宅子,毕然直接前往贺臻住着的小阁楼。
她刚步上台阶,就见贺今羡下楼。
男人挺拔的身影沐浴在夜色中,脸色是少见的冷沉,半点没有温润儒雅的模样,毕然被他这幅模样吓到后退一步:“贺先生。”
贺今羡没理她。
毕然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在她犹豫时,贺今羡已经走了。他回了屋,徐宜昭坐在地上一脸伤心,就连他进来了,她也没什么反应。
贺今羡弯腰把她抱起来坐回床上:“地上凉,不知道?”
徐宜昭用力将他推开:"不准碰我!"
她冷冷地看他:“我讨厌你!贺今羡!”
徐宜昭坐在被子上,往后退。
下一秒,整条被子用力往前一扯,她的人也瞬移到贺今羡面前。
“想知道我刚怎么对付贺臻的?”
凝着她眼里的泪水,他眼底爆出冷戾,虎口圈住她纤细的脖子:“就这样。”
他的手没用力,声线轻缓的,却又凉到能戳进人的骨头里:“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命脉,你没看见贺臻向我求饶时的表情,对,就跟你现在一样惊恐。”
他盯紧她颤动的瞳仁:“昭昭,你的那句讨厌在我听来就是打情骂俏。”
徐宜昭快要喘不过气来,明明他没用力,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被紧紧扼住了喉咙。
贺今羡脸庞俯近,“我给你的那本书都白看了?骂人都不会骂?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徐宜昭看他的眼神透露着可怜:“贺叔叔是小时候心理扭曲了吗?竟然把我讨厌你这四个字都能解读成打情骂俏?那你知不知道,对喜欢的人说我讨厌你才叫打情骂俏,对讨厌的人,那是真的讨厌!”
她眼眶堆积的泪水欲落不落,老实的,等待男人最终的审判。
他什么都做的出来不是吗?
用力掐下去,掐断她的脖子而已,也就在他一念之间。
让她总是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认错,她也受够了。
在雁溪留半个月和再回到京市,有什么分别?雁溪也好,京市也罢,不过都是贺今羡给她准备好的牢笼,区别是颐岭别苑的牢笼更加金碧辉煌。
那天贺臻把她强行带出来的时候,她还有很多犹豫和顾虑,她并不完全愿意跟他出来,那么此时此刻,她的那些犹豫与顾虑全部都散尽了!
从起初她就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受他威胁和掌控。
还是说,她因为身体柔弱的原因,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么?
贺今羡虎口掌握着她纤细的脖子,也能很清晰看到她眼底所传达出来的情绪。
他静默望着她,笑了笑。
四目相对,徐宜昭怔楞,也不惧怕的,直勾勾凝着他那双如深海般沉静的眼。
他眼底并没什么波澜,但又像是写满了她读不懂的语言,有种感情不需要说话来表达,光是看眼神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撞了一击。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心脏,也像被生了锈的铁钩勾了起来,连带着腥味的血,又疼又涩。
贺今羡忽然松开她纤细的脖子。
他屈膝上榻。
挺拔的身影就这样覆盖住她,徐宜昭不明所以,身子朝后仰,紧接着,压迫感朝她袭来。
她被他扶着趴坐,后背抵在墙上,贺今羡随手抽了个抱枕垫在她臀下。
她没明白。
下一秒,贺今羡就当她的面褪下衣衫。
她瞳孔睁大。
他解衣衫的动作很缓慢优雅,接受过最精英完美的教育,他做什么举动都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但徐宜昭已无心欣赏,吓得上下牙齿打颤。
他褪下那件衬衫,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紧实的手臂与腹肌都富有视觉冲击力很强的力量感。
“你说的话很动听,尤其这句。”
贺今羡掌心探至她腰后:“对喜欢的人说讨厌是打情骂俏,对讨厌的人才是真的讨厌,昭昭,把话说清楚点。"
"你果然在喜欢我。"
“才没有!你别自欺欺人了!”她急忙反驳,把按在她腰后的掌心一挥。
徐宜昭害怕地往后缩,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而此刻,凉得不止后背。
贺今羡的左手食指有戴一枚银质戒指,是他的贴身之物。
他按住她,灼热的身躯逼近。
“舒服吗?”
“昨晚在船舱里,我的舌头让你很爽,还记得?”
徐宜昭手指扣紧被子,声音艰难挤出来。
“昭昭也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了。”他用那只骨节划过她脸颊,戒指的冰凉让她打了寒颤。
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伸进她的嘴里:“尝尝你的味道。”
他脸逼近,气息微沉:“都在这儿上头。”
“现在也染了昭昭的东西,今后我想你了,闻这枚戒指的味道就够了。”
贺今羡抚摸她通红的脸颊,声音低沉:“宝宝,你很喜欢,对么?”
她的舌头用力把嘴里的戒指退推出去,他的骨节在她嘴里微微一曲,勾住她舌尖:“真灵活啊。”
他没忍住叹息,话音落在她唇边:“真想让你也试试我。”
徐宜昭呼吸加重,津液从唇角流下来,嘴里含着他的手指说话都口齿不清:“我不喜欢!”
她用力咬住他的手指,尖锐的牙齿发狠:“出去,不然我会咬断。”
贺今羡挑眉,温润的面容拂过一抹色.气的兴奋:“如果这根手指被你咬断是它的命运,我也接受。”
徐宜昭喉咙发苦,冷笑出来:“你既然这么相信命运,那你为什么非要得到我?我的命运应该是跟贺臻在一起!”
“傻姑娘,”贺今羡搅着她软舌:“别再故意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他搂住她腰肢贴到自己身前,“枕头都湿了,还要怎样才肯承认?你喜欢我,不是吗?”
他轻轻吻着她的额头,神情无比虔诚:“昭昭,我们今晚就做一对正式的夫妻,好吗?”
他提出请求。
语气温柔又诚恳。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些事,如果不是他上一分钟前已经对她做了什么,如果不是贺臻还被关在那阁楼里。
如果不是他做出的种种行为。
或许贺今羡的这个请求,她不会有任何犹豫。
在贺臻回国前,她已经在试着接受贺今羡了。
她开始觉得,跟贺叔叔结婚没那么糟糕,跟他在一起她也觉得可以幸福,她也曾体验过贺叔叔带给她的甜蜜。
贺今羡这样的成熟男人,如果不是发生的那些事,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只是她的新生活刚刚开始,在她刚开始想要接受他时,也是眼前这个让她觉得无比温柔的男人彻底打碎了她的美梦。
一切都迟了。
贺今羡还在重复刚才那句话:“就在今晚,我们正式做一对夫妻,你愿意吗?”
徐宜昭红着眼眶:“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
她没控制住,拔高了音量,声嘶力竭。
他说:“凭我爱着你。”
徐宜昭心口一颤,泪水从眼尾滑落。
爱?
贺今羡贪恋的目光捉住她:“我爱着你,昭昭,你也会回应我的爱意。”
他掐腰将她提起来,托住,吻着她的耳廓:“昭昭,你也感受一下我。”
耳垂痒得徐宜昭缩着脖颈,尖叫:“我不要!”
她哭喊着,被迫紧紧固住他的脖子:“我害怕,贺今羡,你别。”
他尽量平和安抚她:“总会有这一遭,不仅是你,我也是第一次。”
这句话登时惹得徐宜昭分神,“第一次?你……”
她手指按紧他紧绷的肌肤:“怎么可能?”
“昭昭,这四个字你最好收回去,你在怀疑我的忠贞。”
“不是,”徐宜昭语无伦次:“你都三十四了,怎么会?”
“又在损我年纪?”贺今羡声线低哑:“我是三十四,不是九十四,你不用怀疑我的体能。”
他结实的掌心划过她后颈的软肉:“能让你快乐的事,我并不会差,甚至更优秀。”
徐宜昭又被他带进沟里。
“唔。”她紧咬着唇瓣,指甲深陷进他的肌肉。他背肌贲张,汹涌掠夺她的每一寸。
他想过,给她时间。
是她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
再放任下去,会出事的。
他必须想办法把她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无论什么样的办法都好。
徐宜昭仰起脖子。
哭得大脑都在发懵,她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无论看什么都在摇摇晃晃。
泪珠一串又一串滑落,全部滴到他身上。
她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泪水像决了堤。
视线愈发模糊,晕得她想吐,好像坐过山车似的。
不,肯定不是坐过山车,因为她身体不好,这种刺激游戏从没玩过。
那是什么,让她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的感觉?
徐宜昭渐渐找回了点思绪,舒服与羞耻的临界点,她被逼得崩溃。
她要不行了,一切的罪恶之源都是这个欺骗她的男人。
徐宜昭低头咬住他肩膀,边哭边骂,语调都溃散得不行:“贺今羡,你不是人!”
他滚了滚喉结:“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昭昭就可以这样判决我。”
他的确不是人。
如果做人就要失去她,那他宁可成为畜生。
成为她嘴里的禽兽也好,或是被她继续厌恶也罢。总之,能在她心里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他都可以接受。
轻轻含着,他低语哄她,她哭得越凶,他越哄越快。
戒指遇水更滑,从指间脱落。
清脆地一声响,砸至地板。
…………
月亮躲进云层,后半夜再没冒出头。
再度睁眼醒来,徐宜昭看到的还是贺今羡,她才确信,那并不是梦境。
她闭了闭眼,疲惫地进入梦乡。
脑子里此刻什么都没想,只有满足后进入梦乡。
晚上过得太累了。
闹了一遭,她的身体从没这么辛苦过,整晚哭了又哭,嗓子也嘶哑。
清早七点。
徐宜昭再睁眼起床,外头的天色已经亮了。
庄园这边早上有人打扫卫生,她能听到窗外扫地的声响,她掀被坐起身,感觉全身跟散架了一样酸痛。
但她已经顾不及那些,因为,她发现衣服已经被换了一套。
她扯开衣领。
里面,满目狼藉。
她肌肤敏.感,非常容易留下印记。
忆起昨晚,她眼眶又一是阵酸涩。怎么就那样随了他呢?这个老男人真的很有手段。
原来那晚船舱的行为只是为了先探一波她的身体,他摸透了她每一处,让她适应他的接触,原来那些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所以她昨晚被他掌控的,后面都忘了拒绝的事。
她所有的初次都是贺今羡带给她的。好像每个起因都不是特别美好,她所向往的和谐婚姻,离她越来越远了。
换做半年前,她绝对想不到,她的婚姻是这样的,她的丈夫会这样有手段。
她现在有点懊恼,把脸捂在被子里,气得在床上翻来覆去。
滚了两遭就不行了,大腿和腰酸得要命。
这时房门被推开,贺今羡阔步进屋,朝她微笑:“睡醒了?时间还很早,累的话再多睡一会。”
徐宜昭抿了抿唇瓣,没应他话。
贺今羡落坐床沿,先是手背探她额头,没烧。
他把人拥进怀里,柔声哄:“昭昭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全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含泪,委屈巴巴瞪了他一眼。
贺今羡很体贴给她揉了揉身体,“过度运动第二天身体会承受不住,昭昭今儿就在床上睡一觉,好好养一养?”
“嘶……”她咬着唇,忍住声音。
贺今羡手一顿:“怎么了?”
他刚揉到肿的地方了……
贺今羡掀起她睡衣,视线很坦荡盯着说:“是挺肿的。”
“看来昨晚吸的太用力。”
他语气歉然:“下次我会注意点。”
徐宜昭没忍住抬手挥下来,又被他捉住:“昭昭,可别打疼了你的手。”
"……"
“我那还疼了,你停了嘛?”
她没控制住泄愤。
话脱口而出才后悔,好像头顶有一串乌鸦飞过。
贺今羡望着她窘迫的模样,顿悟:“昭昭果然是对我没停下来有怨言。”
徐宜昭耳朵难受,不想听他说话了。恰好这时戚奶奶敲门喊他们出去吃早餐。
徐宜昭急忙跑了出去,因身上还酸痛,跑步的背影有点诙谐。
餐厅里摆了一桌早餐,徐宜昭出来就看到了贺臻。
两人俱是呆住,自从那次在湖边分开后,才见到面。
徐宜昭最先移开目光,选了个离贺臻最远的位置落座。
戚奶奶招呼道:“别拘谨啊,都过来吃早餐,这些都是今羡跟阿臻小时候爱吃的,还有昭昭昨天夸了说很好吃的豆糕。”
贺今羡落坐徐宜昭身侧,给她递了双筷子。
她垂眸接过。
也没注意贺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发的灼热。
贺臻的视角能看到她脖子和锁骨下有几处明显的吻痕,即使她用长发刻意遮挡住,但身体轻微动弹时还是不经意地露了出来。
贺臻按在膝上的手加重,恶狠狠瞪向贺今羡。
贺今羡轻描淡写看他:“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在这留半个月,还是自己今天回京市?”
贺臻咬紧后槽牙:“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毕竟,昭昭是跟我出来的。”
徐宜昭心咯噔一跳,捏筷子的指尖都在用力。
贺今羡又问徐宜昭:“你呢,昭昭,是跟我留在这儿,还是现在就回去。”
徐宜昭没犹豫:“我跟你一起回去。”
这句话哄好了贺今羡,“乖。”
“昭昭也别只顾着自己吃,给你养子递点儿早餐。”
徐宜昭头皮发麻,迟疑片刻,还是夹了个肉包子递到贺臻的碗里。
贺臻眼皮直跳。
贺今羡拖着腔调问:“贺臻,养母给你递了吃的,你该说什么?”
贺臻冷笑:“你有病是不是?”
戚奶奶皱眉:“阿臻,怎么说话的?”
贺臻用力放下筷子,正要愤怒离开。
贺今羡:“你敢离开这个饭桌,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回不了京市。”
这一句话及时喊住了贺臻。
背影僵得笔直。
迟疑很久,贺臻还是回到饭桌前,老老实实坐好。
“平时我是怎么教你的,有没有礼貌?我的妻子给你递了吃的,你不会说谢谢?”
贺臻额头冒着黑线:“谢谢。”
两个字,咬牙切齿。
徐宜昭低头不敢看他,小声说:“不用谢。”
贺今羡却没满意,“喊人不会?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教?”
“我……”贺臻手握成拳。
贺今羡目光淡薄:“知道喊昭昭什么?”
贺臻心里一沉,犹豫又犹豫,最终还是把目光转向徐宜昭:“妈。”
“……”徐宜昭脸色不太好看,她细眉拧了起来,没忍住跟贺今羡说:“能不让他改口吗?”
她真的要别扭死了。
当初的未婚夫,现在竟然喊她妈?关键他们一样大。
贺今羡到底怎么想的啊?
贺今羡温温柔柔问:“嗯?昭昭不喜欢吗?”
徐宜昭不敢再看贺臻憋屈的眼神,小声解释:“我才二十二岁,很难接受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她只能找这个借口。
贺今羡听懂了,定下结论:“所以,昭昭是只想我们的亲生孩子喊你妈妈。”
第30章 第30章
这话徐宜昭不敢接。
贺臻都被气得要暴走了,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戚奶奶无奈打圆场:“别闹了,吃个早饭怎么就这么累?”
看出徐宜昭左右为难,戚奶奶好心给她解围:“昭昭一会陪奶奶去菜园子转转?”
徐宜昭感激涕零:“太好了,我昨天就想奶奶带我在庄园里逛逛。”
吃过早饭,徐宜昭立刻遁走。
贺臻也不想跟贺今羡独处,起身离开,又被他喊住。
“昨晚的事没忘吧。”
贺臻冷声:“不敢忘。”
他要是还想回京市,也只能乖乖听贺今羡的话。
昨晚这男人可是亲手掐着他脖子,让他做出选择。
一、留在雁溪,他会负责自己的后半生。
二、可以回到京市,从今往后把徐宜昭当做自己的母亲去尊重。
第二个选择让他快气疯了,当时就恨不得跟贺今羡同归于尽,但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他的脖子在他掌心下根本无法挣脱。
后来他还是选择了二。
回京市,把徐宜昭当做自己的母亲-
阳光倾洒而下,菜园也生机勃勃。
徐宜昭背着小水壶乖巧跟在戚奶奶身后,戚奶奶指着面前那片菜地,“像我示范的那样浇水就可以了,不用太多。”
徐宜昭听话实行,一排排浇下来,像找到了乐趣。
瞧她这幅天真烂漫的样子,戚奶奶主动打开话匣子问她:“听今羡说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被困在家里不能出门,那是不是也很少离开过京市?”
徐宜昭:“对,基本没有自己独自外出过。”
菜园子的水浇好,戚奶奶又带她去了花园:“像你这样的小姑娘还是花园更适合你,菜园子那边有点臭,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呆在那有点委屈了。”
徐宜昭不以为意地笑:“怎么会?青菜的营养价值高,还是我们人类不可缺少的食物,我不觉得比鲜花低等。”
戚奶奶很意外她是这样的想法,毕竟她跟徐宜昭相处的时间不久,不太了解她。
只是光看外表,这姑娘的确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仙女儿,浑身上下都很娇贵,白白净净香喷喷的她,跟那片脏乱的菜园很不登对。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想法。”
“奶奶怎么说?”
“只是刚见到你那会,总觉得看着娇滴滴,太柔弱了点。”戚奶奶指着花圃里的那片三角梅、月季花等等:“奶奶就以为昭昭是那片应该被呵护起来的娇嫩鲜花。”
徐宜昭靠边蹲下,她伸手轻柔地拨开那片花朵,果真见里边长了许多的杂草,她扬起脸笑:“鲜花也好,杂草也好,或者是青菜,都是需要在土壤中成长的植物,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女孩蹲在一片花圃旁,被鲜花围绕,柔弱外表下迸发出一股极强的生命力。
戚奶奶眼里掠过欣赏,忽然开口:“奶奶也要代今羡跟你说声对不起。”
徐宜昭站起来,“奶奶……”
戚奶奶边用洒水壶浇花,边说:“你是不是在纳闷,今羡分明做错了事,我为什么会向着他?”
这的确是徐宜昭疑惑的地方。
贺臻也是戚奶奶亲手带大的孩子,也是有感情的基础在,老人家也分明知道她先跟贺臻有婚约,再被贺今羡以手段得到,过错方无论谁来判断,都是贺今羡的问题。
而这次来雁溪,贺今羡又把贺臻困在阁楼,戚奶奶作为长辈,怎么还纵容贺今羡的行为。
戚奶奶问她:“今羡有跟你提过他小时候的事吗?”
徐宜昭说:“简单提过,他说自己出生后就来到这里,是被您带大的。”
“三十四岁的人了,童年对他而言过去了太久。”戚奶奶笑容和蔼:“如果你愿意听,奶奶可以都告诉你,毕竟你是今羡的妻子。”
徐宜昭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踩着鹅卵石路在花园小路上漫步,徐宜昭主动挽住戚奶奶的手臂,很乖巧地听她娓娓道来:“今羡有个大他六岁的亲生哥哥,很讨厌他。”
“讨厌到,恨不得今羡死掉的程度。”
徐宜昭面露诧异:“为什么啊?”
贺今羡的哥哥贺今臣,刚出生就得到贺家上下的万千宠爱。
因怀他途中发生过意外,以及生产过程也极其艰难,以至于贺今臣出生后,贺老爷子和老夫人还有贺今臣的姐姐都对他无比溺爱。
贺今臣从小被家里人被宠得无法无天,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存在,夸张到几乎人人都要听他号令,若是有哪个人敢不顺从他,他就会想尽办法去折磨对方,小小年纪就露出恶魔的本性。
贺老夫妻俩对贺今臣的恶霸行径并没当一回事,只觉得孩子还小,男孩调皮是应该的。
在贺今臣五岁那年,他得知母亲又怀了身孕,年纪尚小的他,也并没有做哥哥的喜悦,反而还很恶毒当着大人的面诅咒过妈妈肚子里的孩子死掉就好!
周围不少人跟他灌输过这种言论。
——你爸妈有了新弟弟后就不爱你了。
——以后你的所有东西都要分享给你的亲弟弟。
——贺家的所有都是留给你弟弟的。
贺今臣从小霸道占据所有的爱意,不能接受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分享出去,自从母亲怀孕后,他也日夜在内心承受这样的折磨。
母亲怀孕期间,就已经过分地把关注度分给肚中的孩子,他不再是所有人的中心,目光也好,偏爱也罢,身边所有人都把关心爱护分给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弟弟。
终于在贺今羡出生后,所有人逼着贺今臣做个包容弟弟的好哥哥,他凡事都要排在弟弟后面,他彻底崩溃,哭着喊着,闹绝食也把这个弟弟送走。
因贺今臣在家里发疯闹绝食,实在捱不过长子的哭诉,夫妻俩只能把刚出生没多久的贺今羡送到雁溪,给自己独居的妹妹抚养。
只有每年寒暑假,才会带着贺今臣回雁溪看望小儿子贺今羡。
但恰恰让所有人意想不到。
年幼的贺今羡就已经生得极其漂亮,又讨喜。
每当来到雁溪,父母的注意力就会不知不觉被贺今羡夺走,这让贺今臣更加无法容忍,也因此,他对弟弟的恨意更甚,还不止一次瞒着家中长辈欺负过贺今羡。
戚奶奶说了许多。
徐宜昭忽然就想起,昨晚赏萤火那会,贺今羡说过自己四岁掉进过湖水里的事。
那时候她还不信,他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犯蠢?
所以其实并不是他自己失足掉下去的。
徐宜昭猜测问:“是贺今臣推的他?”
戚奶奶点头:“这样害今羡的事,也不止一次。为了争夺父母的宠爱,独占贺家的好处,今臣对他弟弟做出许许多多令人发指的行为。”
徐宜昭越听越震惊,她当然知道,并非所有的亲兄弟和亲姐妹感情会很好,尤其年纪小不懂事因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也是常有的。
但这种一门心思想弄死弟弟的哥哥,她没听说过,也没想过,真有小孩有那么坏的心思。
戚奶奶停下步伐,语气沉重:“至于我为什么没有向着贺臻?”
“那你知道吗,贺臻是今臣的私生子。”
戚奶奶非常冷静地又爆出一件惊天秘密。
徐宜昭还没从贺今臣的行为中缓过来,又被贺臻的身世秘密惊到睁大眼睛。
她张了张唇瓣,暂时说不出一句话。
戚奶奶见她反应这样,也完全不意外:“你果然不知道,毕竟贺家把这消息满得死死的。”
“说来也是今臣那孩子,在还没成年的时候酿下的糊涂事。那时他才十七岁就和班里的女同学乱搞,弄大了那女孩的肚子,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那女孩也不能打胎,这才不得已休学一年去生孩子。”
“双方都太年轻,在心智不成熟下做错了事,谁都不想负这孩子的责任,双方家庭更是踢皮球一样都在推拒,尤其是女方的父母反应最为激烈,极力反对自己女儿刚成年就做了未婚妈妈,因此命令那女孩跟今臣决裂,等高中毕业后,女方就被父母带出国,至今没回。”
“至于那个孩子,他也是出生就失去了父母,从小被寄养在我这儿。”
徐宜昭内心复杂:“那阿臻不是很无辜吗?他什么都没有做错,父母和出生更不是他自己选择的。”
就因为他父母的过错,害得他出生都没人要。
戚奶奶也说:“他是可怜。”
徐宜昭还是很不理解,“既然女方已经出国了,那贺家不至于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认,为什么后来还不让阿臻认祖归宗?”
她敢肯定,就算是她爸爸那样的人,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认祖归宗,你认为贺家人没想过?”戚奶奶拉着徐宜昭在花园的休息椅坐下,侧脸看她:“唐可悦还在贺家住着吧。”
贺今羡的大嫂?听闻唐可悦精神失常,多年都在贺家旁边的小阁楼居住,几乎没怎么见过人。
“今臣刚毕业就跟唐家的大小姐唐可悦结了婚,婚后两人感情极其和睦,恩爱非常,加上唐家那时也正是鼎盛时期,他不想失去唐可悦,也不想失去唐家这个岳家的助力,就只能继续隐瞒贺臻的存在。”
“昭昭,你应该也听说过二十年前贺家陷入危机的事吧?”
徐宜昭点头。
戚奶奶回忆道:“那段时间贺家面临破产,重重危机下不知多少人在等着贺家彻底倒台,是唐家先对贺家施以援手,把自家的女儿嫁给了今臣,达成两家的联姻,可以说,如果不是唐家的帮助,不是唐可悦,光靠今羡一个人也很难扭转当时的困境。”
“贺家欠唐家太多恩情。有这层原因在,就更不可能让贺臻出现。更何况,后面又接连发生悲惨的事件,也促使贺臻没办法以今臣儿子身份回贺家的原因。”
十八年前,贺今臣意外车祸去世。
然而戏剧化的是,贺今臣出车祸前,唐可悦才得知自己怀了三个月的身孕,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贺今臣,就得到贺今臣出车祸的噩耗。
因此刺激下,孩子也没能保住。
一夕之间,丈夫孩子都双双离世,唐可悦遭受如此大的打击,在极度悲恸中逐渐精神失常。
徐宜昭这才明白了。
贺臻不能以真正的身份认祖归宗,是因为有唐可悦还在贺家。
唐家对贺家恩重如山,唐可悦更是贺今臣的恩人及爱人。
要是让贺臻以真实的身份回到贺家,得知与自己恩爱的丈夫原来早在认识自己之前已经跟别的女人生过一个孩子,而她的孩子却意外流产,她怎么承受得起真相?
为了照顾唐可悦的感受,贺臻是万万不能出现在贺家。
而随着时间过去。
贺老爷子不愿自己疼爱的长子唯一血脉流落在外,他想要贺臻回到贺家,因此他想尽各种办法。
最终——
徐宜昭恍然大悟,瞳仁轻颤:“所以,贺爷爷他们……想的办法就是,让贺今羡收养贺臻?”
以贺今羡养子的名义,让贺臻进入贺家。
这也难怪,为什么只是一个养子而已,贺爷爷贺奶奶都会对贺臻那么好,一副要把贺家都交给他的架势。
所以从头到尾,贺今羡是被迫要在最好的年纪里,抚养一个从小霸凌过自己的哥哥的儿子。
他还一直把贺臻当做亲生孩子去培养。
戚奶奶叹气:“今羡唯一做错的事,就是从阿臻那里把你夺过来。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对不起今臣父子俩。”
这也是为什么,戚奶奶明明知道关于这段婚姻,贺今羡是过错方,她也不忍心指责的原因。
徐宜昭低着眼,许久没有回话。
戚奶奶看她,笑着问:“昭昭喜欢今羡吗?”
阳光下老人家笑容很慈祥,面对这样慈爱的笑容,徐宜昭说不出让她不开心的话,只能保持沉默。
戚奶奶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清了清嗓子笑:“今天跟昭昭说了很多话,奶奶也很开心。”
徐宜昭回她浅笑。
“今羡小时候不这样。”
“什么?”
戚奶奶看着前方,似在通过什么回忆:“他小时候很不爱笑,那双眼睛也挺冷漠的,好像随时要把人剜了。”
而现在的贺今羡,任何时候面上都挂着温文儒雅的笑容,光看面相他很有亲和力,半点都没有攻击性。
很难想象戚奶奶口里的那个人是贺今羡。
徐宜昭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
这时两人都被屋子那动静吸引了注意,一起走过去,远远就看见贺臻扛起一把椅子要朝贺今羡身上挥。
戚奶奶惊呼一声,徐宜昭怕她摔倒连忙把她扶稳,两人急忙跑过去。
“干什么呢?”戚奶奶厉声制止贺臻。
贺臻赤红着双眼,抬起的板凳高高举起,还是没敢照贺今羡身上挥,咬着牙狠声道:“姨奶奶,你应该问他要干什么!”
贺今羡淡笑:“我奉劝你说话注意口气,这是你对长辈该有的态度?”
贺臻神色一变,见戚奶奶慌张担忧的模样,心里也觉得愧疚,他缓慢把椅子放下。
贺今羡:“我让他帮我去买个东西,贺臻倒是一气之下要挥椅子砸我。”
他转了转左手的戒指,掀起凉薄的眼:“胆子大了,敢打你养父?”
贺臻愤恨骂道:“呸,你才不配做我父亲!”
戚奶奶调解,哄他说:“不过就是买个东西,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徐宜昭也觉得贺臻这次发脾气有点过了,买个东西而已,他就要喊打喊杀吗?
她朝贺今羡看一眼,对方眉眼弯弯在冲她笑。
她忽然后背一紧,连忙错开眼神。
贺臻牙根都要磨碎了:“买别的就算了。”
他似难以启齿,就连眼眶都泛着泪意:“但他让我去买避孕套,说他晚上要跟昭昭用!”
徐宜昭脸色唰地一下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戚奶奶也面露尴尬。
贺今羡轻描淡写:“性是什么很羞耻的行为?夫妻之间做这些,更是合法的恩爱行为。”
贺臻气得几乎要吐血了。
让他去给贺今羡和徐宜昭买避孕套,那还不如杀了他!
贺今羡总是有办法折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