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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夜 即枫 35492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碟子上出现了一块红烧肉,她侧眸望去,对上贺今羡温和的笑容。

她没做犹豫,吃下他亲手夹的菜。

别扭死了。

她实在要被这饭桌上这尴尬的关系,别扭死了。

心里打定主意,赶快吃完就走人。

这时,她桌底下的小腿忽然被对面碰了一下,她身体一僵,下意识把腿往里缩。

没一会,身侧又有一只脚勾住她的小腿。

这不是错觉。

她侧眸望去,见贺今羡还在言笑晏晏地跟徐奶奶聊天,问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刚才侧面的碰面,她确定是贺今羡故意勾引她,那之前对面碰她小腿的,会是谁?

她对面坐的是文芊、徐欣染、贺臻。

不管是谁,她都不想再出任何事。心砰砰狂跳,徐宜昭不动声色把椅子往后拉,腿也往里缩。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家里给阿臻和徐小姐的婚期,定在十月十五号。”

贺今羡轻描淡写吐出这句话。

徐宜昭脸色微变,惊悚朝他望。

他还在笑,笑意不达眼底。

贺臻已经快要坐不住了,忍了那么久的乖乖仔,终于在这个婚期定下后,几近爆发。

这是当初他跟徐宜昭的婚期!

贺今羡是故意的!!

第36章 第36章

月色如银,挥洒满地。晚饭后,徐宜昭就急忙拉贺今羡上楼回她卧室,就怕她爸一会生什么事。

贺今羡漫不经心打量这间女孩子的闺房,轻轻嗅了嗅,不是太满意。

这间屋子没什么徐宜昭身上的味道。

徐宜昭把房门关上,转身过来问他:“你今晚要在我家住吗?”

“嗯。”他单手扯开领带,笑着问:“昭昭会欢迎我吗?”

她舔了舔唇瓣,“欢迎……”

越来越会撒谎了。贺今羡笑弯了眼,将她打横抱在怀里:“那首先,带老公逛一逛你房间的浴室。”

徐宜昭下意识勾住他脖颈,不解问他:“浴室有什么好逛的啊?”

贺今羡:“你的浴室我没见过,想看看。”

他那双深情温柔的眼神只要这样看她,总是无端使自己紧张,徐宜昭纤细的手指按住他肩膀,小声说:“那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路。”

“不行。”他语气强势:“让老公抱抱你,快一天没见,想你想疯了。”

好肉麻。她脸颊微红,低着脸:“你别老是说这种话啦,我们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好想的啊?”

贺今羡抱她往浴室走去,语气缓慢带着独有的腔调:“你要剥夺我想你的权利?真残忍啊,昭昭。”

徐宜昭没忍住捶他一下,“讨厌的老男人,我可没那样说!”

徐宜昭房间的浴室空间不算大,至少比不上颐岭别院的,但贺今羡似乎很满意,“狭小的空间反而更有感觉。”

“什么感觉?”她傻乎乎接了一句。

等再抬眸,看到他那双意味深长的双眼,顿时了悟。

她来不及跑,就被按到盥洗台上坐着。

他脸贴过来吻她,灼热又黏湿的气息不断喷洒,似乎忍耐许久,比以前更多了丝不耐烦。

他向来会耐心哄她的,亲密的时候总是会用尽手段磨她。今晚是怎么了?徐宜昭没办法去细想,就已经被他翻了个面,对着面前的镜子。

身后的男人气息浮沉,粗硬的发丝拨乱她的后颈,低声喊她小名:“昭昭。”

“嗯?”她有点痒,仰起脖子回应。

贺今羡加重呼吸,含咬她后颈的软肉:“今晚怎么忽然想在徐家住了?”

白天送她出门的时候还说,夜里要回来陪他。

徐宜昭呼吸急促,躬着身躯往他怀里拱,意识迷乱回应:“奶奶想我了,我不忍心让她失望,怎么了吗?”

浴室内热气弥漫,盥洗台上的芬香在这封闭的空间内无感生出几分旖旎,将气氛推上高.潮。

徐宜昭眼皮轻颤着睁开,入目便是眼前朦了层雾气的镜子。

因那层雾气,致使镜子中的画面不够清晰,但即使如此,她也能窥出几分两人身躯相贴的轮廓。

她衣衫半褪,他仍旧一丝不苟,斯文儒雅的模样。

就是朦胧,才更令人遐想。这幅画面不知怎么,格外刺激她。

手一滑,不小心按开了盥洗台的出水开关,她呀了一声,正要关上,又被他按住,腰身贴在镜子前,身后的人不断亲吻着她的肌肤。

她没忍住转过头,看到他情绪暗涌的眼眸,就像一张深不见底的黑色无底洞,再多看两眼,都要被他吸噬进去,无法脱身。

她疑惑了一瞬,下一秒,就被他遮住了双眼。

“干什么……”

贺今羡低头吻住她唇瓣,“昭昭,我在亲你,别分神。除了想我,你的脑子里不可以有任何人。”

徐宜昭仰着脸,被迫迎接他汹涌的吻,呼吸有点急了,乱了,只能不断地接受他渡过来的气息,一时脚软,整个人倒在他身前,被他紧紧环住。

她有点受不住这个深吻,手掌心抵住他胸膛推开他,贺今羡却像受了什么刺激,吻得更用力,更深,他就没打算放过她。

盥洗台的水已经满得溢出来,两人浑身湿透,衣衫贴着肌肤极其难耐。

徐宜昭呼吸实在有点难受,至此,贺今羡才稍微松开她,给她喘气的空间,她小腿发软站不稳,又被他抱在怀里,放进浴缸。

本以为能轻松些,没想到等待自己的却是更加绵密,轻柔的吻。

较比刚才的汹涌,这次的吻就比较像贺今羡本人,温温柔柔,儒雅又慢条斯理,徐宜昭有点抵挡不住这样的他,心尖狂跳,睁着朦胧的水眸看向面前男人。

他冷白斯文的面容浮了层淡淡的水渍,微垂的眼帘被欲所掩盖,真正的情绪使人看不清明-

回到卧室,徐宜昭本就累得昏昏欲睡,沾上床更是本能入睡。

身侧很快陷下去,没一会她被一双手臂捞上前,又被按在一俱温热的怀里。

徐宜昭睡梦中拱了供鼻子,没再挣扎。

她睡着了,贺今羡却半点倦意都没有。

他取过床头柜的手机,又翻开白天线人发给自己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女孩站在家门口,对面是贺臻痴痴看她。

淅淅沥沥的雨水,暗灰色的天空,使这张照片更添几分爱人错过的氛围感。

他垂眸睨向怀里的女孩。

这真的很糟糕,现在已经到了,她跟贺臻出现在一个画面里他都受不了的程度。

房门被叩叩敲响。

贺今羡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的是一脸慈祥的徐奶奶:“昭昭睡了吗?”

贺今羡应声:“嗯,奶奶是找她有什么事?”

徐奶奶笑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很久没看见她,想晚上跟她说说话,要是睡了就算了。”

徐奶奶转身要走,贺今羡温声喊住她:“您有昭昭母亲的随身之物吗?”

徐奶奶诧异:“是昭昭想要?”

贺今羡摇头:“她没提过。但我想,如果能在这个家里找到的话,她也会很开心。”

徐宜昭的母亲在她两岁时就去世了,她很想念自己的母亲,但因为她对自己母亲半点印象都没有,导致很多想念都极其的模糊。

徐奶奶说道:“在昭昭小时候,我有把她妈妈常用的毛毯给过她,她把那毛毯当宝贝爱护,不过稍微懂事点后,就没再过问她妈妈的事了。”

也是怕自己会伤心。

“我一会儿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遗漏的。”徐奶奶说道。

贺今羡:“麻烦您了。”

徐奶奶笑道:“你能为她想的这么细,看来是真的很关心她,奶奶也就放心了。其实昭昭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安全感,她特别害怕孤独。她爸爸做的决定,我也没办法帮她,让她还在那么小的年纪就去一个陌生的家庭寄住,她心里肯定是很怨她爸爸的,如果不是我还在,她肯定不想回到徐家。”

贺今羡很喜欢听徐宜昭的事,见徐奶奶话匣子打开,也耐心倾听。

徐奶奶讲了不少徐宜昭十岁之前的故事,虽说大部分都是小女孩独自住院,或者在家孤独养病的场景,但他也不觉无趣。

“我看昭昭最近身体好像比以前好了许多,脸上气色也不错,”徐奶奶欣慰道:“能看到她健康我就放心了,旁的我也不想操心,对于昭昭来说,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就是我的心愿。”

“好了,我去找找昭昭妈妈的东西,你先别睡,等我啊。”

贺今羡应好。

他回去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徐宜昭,再出门,在二楼的休憩处闭目养神。

没多久,二楼靠楼梯间的那间房轻轻被推开,贺臻从里头走出来,在休憩区忽然看到贺今羡,神色一怔,也有些意外。

贺今羡掀眸,低声吩咐:“过来坐。”

贺臻犹豫片刻,朝他走进,在他对面的那个沙发落坐。

“还有五个月就要结婚了,心情如何?”

“一般。”

“看来并没有很糟糕,对徐小姐还算满意?”

贺臻收拢拳头:“我不管满不满意,你都是要我娶她,不是吗?”

贺今羡的目的他再清楚不过,就是刻意要断掉他对昭昭的心思,但是为什么非要他娶徐欣染?他不理解。

贺今羡哂笑:“你真的不满意?不满意怎么会私下带她去看篮球赛,晚上还开车带她兜风?”

贺臻脸色微白,“你调查过我?”

他茫然呢喃:“但那都是我出车祸之前的事了,你……”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贺今羡很早就对昭昭起了心思,自然也会私下调查他。

“既然你知道徐欣染插足我跟昭昭之间,你还故意要我娶她,你除了要膈应我,目的还是为了膈应昭昭,让她彻底对我死心,对不对!”

贺今羡神色淡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你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贺臻少见的冷静,戳穿他的目的:“但你还是逼我娶徐欣染了!”

说出这句话后,他心中更加笃定。

贺今羡绝对是为了彻底断掉徐宜昭对他的感情。为了让他歇心思,逼他娶谁都行,但逼他娶徐欣染就彻底暴露贺今羡的目的。

如果他真的娶了徐欣染,按照昭昭的脾气,肯定今后看他一眼都不愿意,先是觉得膈应他和徐欣染,再就是为了避嫌。

所以,贺今羡自己都不敢保证,昭昭到底有没有真正放下他。

他故意把婚期定在自己跟昭昭的同一天婚期那天,也是为了试探昭昭的反应。

原来连贺今羡这样的男人,也会在感情上面,有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一面。

贺臻忽然觉得心胸都开阔了,站起身:“时间不早了,爸,我回屋休息。”

贺今羡沉默良久,黑沉的眸色一点点拧成粉碎。

十分钟后,徐奶奶抱了一盒子东西从储物间出来,“这些是我刚刚翻找出来的,今羡,我就都交给你了。”

贺今羡接过道谢-

转眼就到了炎热的夏季。

而徐宜昭因为每天都在家里吹空调,导致身体受不住,生病住院了。

即使被这样严重的关照,那些小病还是在不经意间找上她。

医生建议是多住几天院休养身体。

这是徐宜昭住院的第三天。

昨晚陪了她整晚的贺今羡清早接了个紧急电话,不得不赶回公司,未免她无聊,他还特地让司柚过来作陪。

司柚在几个月前靠自己本事也进入了贺氏旗下公司,目前在财务部上班,许久没见到徐宜昭,司柚边给她削苹果,边跟她吐槽自己的同事。

“欺负我是新来的,什么脏活累活都给我干,每天让我跑腿买咖啡点外卖,欺负人!”司柚不爽地念叨。

徐宜昭安慰她:“你慢慢往上爬坐上高位就好了,阿衍当初也是小职员做起,现在也是贺今羡的左膀右臂了。”

司柚嘟囔说:“我哥他的梦想就是成为小舅舅的二把手,他那个冲劲我可比不了,不过最近贺臻也极其努力,我从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贺臻脾气真的变了好多,没以前那么冲了。”司柚后知后觉回过神贺臻跟徐宜昭从前的关系,现在提起贺臻,多少也有点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昭昭,刚才沫沫还有以若也说要来看你。”

徐宜昭弯唇笑:“嗯,她们跟我提前说了。”

两人闲聊天,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忽然听到病房门口有人吵架的动静,司柚连忙说:“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吵着病人休息了都。”

她推开门,就看到是楚沫跟陈以若在门口,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谁啊,这是。”

陈以若一脸烦闷:“无赖,跟上来的。”

司柚打量了几眼,觉得有点眼熟:“这不是咱公司的保洁吗?”

男人不爽地乱喷:“谁是保洁了?!我有名字,我叫孙恺!”

说完又凑到陈以若跟前,陈以若烦得把他推开,“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信不信?”

孙恺一脸赔笑:“以若,我只是想跟你约个晚饭而已,你答应我不就成了?”

“滚,别烦我,我要去探病!还有,我告诉你,这里边儿这个可是你老板的太太,你要是打扰她休息,当心贺先生找你麻烦。”

孙恺脸色大变:“贺今羡的太太?”

他又跟着一笑:“我表姐是贺先生的大嫂,我也算是贺先生的弟弟,那里边的就是我的嫂子,我也可以进去看看她。”

楚沫忍无可忍:“你滚不滚?我打电话了啊!”

孙恺最怕贺今羡跟司衍,也担心楚沫找司衍过来,马上怂了:“我走就是了。”

他愤愤不平离开医院,刚出住院部大楼,就在外面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哟,贺少爷。”

贺臻从驾驶座下来,单手插兜看他:“有事?你怎么来医院了。”

孙恺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嬉皮笑脸:“我最近看上了陈家那位小姐,听说你跟陈以若很熟,你帮我牵个线呗。”

贺臻上下扫视他那副不着调的样子,嗤笑:“就凭你?陈家看不上你,陈家那个老爷子可不是吃素的。”

“我怎么了?我外祖唐家也不差吧,虽然最近几年是不行了。”孙恺觉得自己长得也是一表人才:“我哪里配不上陈以若?”

“陈家祖上是书香世家,你这身份人瞧不上。”贺臻耐心尽失,讽刺道:“劝你趁早歇了这门心思,陈以若的大哥可不会放过你。”

孙恺被他那轻蔑的眼神看得心里火气涌上来:“我什么身份?你又是很高贵的身份?一个养子还这样高高在上的态度瞧不起人,什么东西?窝囊废一个,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转眼一变成了自己养母!”

贺臻脚步一转,扭过头看他,冷峻的面容浮了层阴云:“你过来。”

孙恺耷拉着眼,不屑:“有事?”

贺臻朝他招招手,把他往没人没监控的角落里拽。

“嘭——”的一声巨响。

孙恺很快被揍得在角落里翻不了身,他抬起挂彩的面容,愤愤道:“你竟然敢打我?”

贺臻居高临下:“我不介意再伺候你一拳。”

孙恺吓得连忙捂住脸,“等会等会,贺少爷,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至于这样把我往死里打?”

贺臻冷哼:“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不想死就别在我跟前晃。”

孙恺骂道:“你来医院是来看自己养母的?好你个小贼,还在觊觎自己养母对不对?信不信我马上就告诉贺今羡,看他怎么收拾你。”

他快气死了,区区一个养子竟然敢对他动粗!他外祖唐家帮助贺家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

“你去。”贺臻把他衣领提起来,脸色冷沉:“大胆去,不怕死,就去。”

“等会等会等会……”孙恺被他这阴狠的态度吓到,下意识求饶:“你别打我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应该心里会好受点。”

贺臻皱眉,“你能有什么秘密是我知道了心里会好受的?”

孙恺被他打得眼睛都肿了,听他语气那么不屑,心里是又气又恨,咬牙道:“怎么说我也在贺家高层混过几年,多少知道点辛秘,你就不想知道,贺今羡是用什么手段把你前未婚妻骗到手的?”

贺臻眼底骤沉:“你别给我提这个!”

孙恺愣住,又笑他:“你还真是胆小啊,一面对贺今羡就是下意识去惧怕他,就连我要告诉你真相,你都不敢听,是担心即便知道什么,你也没胆子反抗他?”

贺臻用力将他推开,恶狠狠道:“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孙恺忽然觉得很爽,要是能看到这对父子俩彻底反目成仇,也算报了贺今羡把他调去当保洁羞辱他的仇。

“贺今羡帮徐家填补了欠江家的那笔钱,那么,你觉得,为什么徐家会那么巧,欠下江家一笔债务?徐元振不是做生意的料,这我们都清楚,那江家为什么分明知道却还是出资填补徐家资金?据我所知,江家跟徐家接触的时候,江颂可是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哪里知道自己爷爷跟徐家牵扯到关系,所以根本不存在是江颂为了徐宜昭才诱哄自己爷爷去给徐家下套。”

贺臻心里轰然一沉:“你知道多少?”

孙恺冷笑:“那可太多了,我跟江颂关系很好,也知道他喜欢你未婚妻很多年。徐宜昭跟你有婚约在,他没办法出手,因为他江家一直忌惮贺今羡,没那么笨到去得罪贺家。所以一开始,这就是贺今羡联合江家下的套。”

“贺臻啊贺臻,你那未婚妻是真的很招人喜欢,多少男人都想尽办法想得到她。就连江颂后来得知徐家欠他家债务后,可是求着他爷爷拿这事去逼徐元振把女儿嫁给他呢,他爷爷为了江颂都宁愿毁掉跟贺今羡的约定。”

“但谁能想到,最终还是被贺今羡用更高明的手段得到手。”

第37章 第37章

窗外的小雀扑扇着翅膀,短暂地在窗台停留。

徐宜昭怔怔望着那方向,视线追随已经不知飞去何处的小麻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她才收拢思绪望过去。

黑衣墨发的贺今羡走进来,朝她微笑:“无聊到出神了?”

徐宜昭忍不住嘀咕:“你怎么知道?”

他提了一杯果茶放到病床的桌上,拆开吸管递给她:“对不起,中午有个工作实在抽不开身。”

徐宜昭捧着温热的果茶杯,像小松鼠似的吸起来:“你工作忙,要赚大钱嘛。”

贺今羡伸手拂她额角的发,眉目温柔:“嗯,所以老公赚的大钱都给你好不好?”

徐宜昭:“你没跟我结婚也在赚钱啊。”

“现在赚的钱都是你的,只给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啊……”徐宜昭咬住吸管,急忙说:“什么孩子!”

贺今羡见她害羞,低声笑笑:“总是会有的,我问过医生了,你的身体对怀孕没什么影响,不过,昭昭要是不想生孩子也是可以。”

他倒是对延续血脉没什么兴趣,钱财和地位对他而言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只是他偶尔也会忍不住想,将来有个跟昭昭相同血脉的孩子,似乎也挺不错。

徐宜昭愣住,大脑还在天马行空地乱想,视线前忽然就浮现贺今羡抱着孩子哄的斯文父亲模样。

他好像也带过孩子,不说从出生开始带,但司衍司柚跟贺臻也是十岁左右黏在他跟前,算他带大的。

回想贺臻他们的童年,印象里他对养孩子的事格外严厉,与他那副温和斯文的外表完全不同。

所以他会不会打她的宝宝呢?就像也会打她屁股那样欺负她的宝宝?

这画面光是想想,她就心疼起自己的孩子。

贺今羡完全不知道,他就提了一句孩子的事,徐宜昭已经想了许许多多,以至于脑补出他打孩子的画面,不由对他生出怨言,她怔圆小鹿眼瞪他:“我才不跟你生孩子!”

贺今羡眸色微变,“哦,为什么呢?”

声线凉飕飕的。

徐宜昭还没察觉他的异常,“反正想想就觉得恐怖,而且我还年轻呢。”

“昭昭。”

“嗯?”

贺今羡声音很轻,带着凉意:“你可以说自己不想生,但不能说不跟我生。”

徐宜昭懵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贺今羡强压住心中的暴戾,勉强微笑:“今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不爱听。”

徐宜昭慢吞吞哦了声。

他抚摸她脸颊,温温柔柔地哄她:“真乖。来,嘴巴撅起来,亲老公一下。”

“……”徐宜昭拧着皱巴巴的小脸,“讨厌,天天亲亲,不腻吗?”

“嗯?”他微俯身朝她靠近,低头吻住她的唇瓣:“千万不要说你腻了,这样我会不开心。”

徐宜昭仰面就接住这个吻,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去的果茶都被他轻易夺走。

她手心攥成拳头,抵在他胸膛处,“唔……”

贺今羡气息挤进她嘴里,“喊我什么?”

徐宜昭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含住他舌尖,他身躯一僵,覆身上床将她拥在怀里,她半边身躯几乎都要软成水,温温吞吞地喊了声:“老公,我要呼吸。”

他亲得太紧,难受。

贺今羡松开她,要她在自己怀里呼吸,给她顺着后背:“明天就要出院,回家后不要再着凉了。”

这次住院主要也是他不在家时,徐宜昭自己在楼下看电影睡着,毛毯也没盖好把自己吹生病了。

徐宜昭糯糯地嗯了声。

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乌木沉香味,快要睡着时,忽然听到:“前天贺臻来医院看你了?”

徐宜昭睁眼,茫然说:“没有啊。”

她抬起头去看他,男人下颌线流畅,脸上没什么笑容。

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看他,他就连做出笑容都来不及,后勉强为她一笑:“怎么了?”

徐宜昭摇头,想了想,认真说:“我说了我选择你,就不会动摇。”

贺今羡搂紧她腰,“昭昭喜欢我么?”

徐宜昭心神一怔,考虑了半晌:“应该吧。”

她现在确实不抗拒跟贺今羡的相处了,但这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也不太清楚。

主要是他们之前的关系,导致这段婚姻有一个尴尬的开始,现在的她已经从之前的辈分关系中脱离出来,试着把自己放在跟贺今羡平等的身份,试着把他看做自己的丈夫。

而且从雁溪回来之前,她也彻底放下了贺臻。

贺今羡抵住胃里翻涌的难受,缓缓启唇:“喜欢我吧,昭昭。你会发现喜欢我是件很美好的事。”

她把脸埋在他胸膛前,听到他不安的心跳声,没忍住,轻声安抚他:“嗯,我会的。”-

今年夏季感觉比以往还要热,这才六月底就每天三十五度的高温。

楚沫转动方向盘,问身后几个姐妹:“下午去哪儿浪啊?”

陈以若:“我想去购物多买几套裙子,爷爷说下个月带我们一家去度假。”

司柚:“我想点男模,给自己找乐子。”

楚沫问没吭声的徐宜昭,“昭昭你呢?你可是难得出门一趟,可不能就坐着不动啊。”

自从她前段时间吹空调进医院后,贺今羡紧她身子比以前还要夸张,导致她这几个姐妹约她出来也难如登天。

是她再三保证会好好照顾自己,贺今羡今儿才总算松了口。

难得能跟姐妹们出来玩,徐宜昭没什么要求,“哪都行。”

陈以若凉凉吐出几个字:“点男模也行?”

司柚眼睛亮晶晶的,“昭昭去试试吧,超级刺激哦!”

徐宜昭轻咳:“我可能不方便。”

楚沫把车子开到地库,随口说:“咱们昭昭是有夫之妇,瞧贺叔叔那禁欲又斯文败类的模样,想必平时没少疼爱昭昭,你让她去点男模,是引导家庭战争。柚子,你不怕你舅舅找你麻烦?”

司柚想起舅舅严厉的样子,顿时一阵冷汗:“那去购物好了……昭昭,你千万别跟舅舅说我给你出过这个点子啊。”

徐宜昭哭笑不得,“放心,不会的。”

她自己都不敢让贺今羡知道司柚要带她去点男模,这老男人很会折磨人,让他知道了,她估计晚上没什么好受的。

几人约定好去商场购物,陪陈以若买了数十套度假穿的裙子。

战况颇丰,购物后,再一同在咖啡厅找个位置聊天,徐宜昭就只要了杯温水跟她们玩。

楚沫提起自己跟司衍复合的事,“提分手本来就是开玩笑嘛,但他当真了,缠了我很久,那时候我家里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就没时间搭理他,他就以为我真的不要他了。”

“然后呢?”徐宜昭好奇问。

楚沫喝着咖啡,笑说:“然后,他就找到我爸妈那去提亲,要我爸妈同意把我嫁给他。”

“他是不是疯了,我们还这么年轻,结什么婚?但司衍被分手这事刺激的,说要效仿他舅舅,早点出手把喜欢的人变成老婆。”

徐宜昭喝水中突然呛了下,咳嗽几声:“怎么又带上我了。”

楚沫笑着给她拍背,“你也知道司衍多崇拜你老公,知道他舅舅突然闪婚,他当然就有了主意啊,我爸妈也很喜欢司衍,要同意他的提亲,但被我拒绝了。我好说歹说先谈几年恋爱,结婚的事以后再说,他才歇了心思。”

陈以若平静道:“昭昭,我从沫沫那听说你跟贺叔叔结婚的事也挺惊讶的,真的是贺叔叔求婚,你也喜欢他,才同意的吗?”

她很清楚,让昭昭短时间就接受跟自己未婚夫的养父结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她无可奈何的事。

徐宜昭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说出来,“当时江颂逼婚,我没有选择。贺叔叔帮助我的家庭,我要是不跟他结婚,还会被江颂一直缠着,而且贺叔叔的为人品性,那时候我更信任。”

司柚说道:“那我舅舅是很早就喜欢你了咯?看不出来他隐藏那么深。真是个心机老男人!我还以为他很正经呢!”

徐宜昭垂眸,说可能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贺今羡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我觉得挺好,反正比贺臻好。”楚沫很不喜欢贺臻,暗戳戳diss他,“他之前都不知道放过你多少次鸽子,好多次都闹脾气要你哄他,你俩爱好都完全不同,结婚后肯定也过得不太好,到时候你不知道要受他多少委屈。”

陈以若听楚沫越说越过分,推了推她。

楚沫见徐宜昭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道歉:“昭昭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

徐宜昭淡笑:“没事,局势已定,没办法改变。我也不想去设想没有走的那条路。”

况且,她从徐欣染口中得知的那些真相,再加上在雁溪最后一次跟贺臻的谈话,她发现自己已经放下贺臻了。

现在她对贺臻,没有半点的男女喜欢之情,只剩下从小长大的友谊。

突然来了通电话,打断这段沉默。

徐宜昭看眼来电,犹豫下才接听。

电话是徐欣染打来,“昭昭,你在外面吗?”

徐宜昭说嗯,问她有什么事。

“我在玫瑰路这边的婚纱店,我跟贺臻的婚纱到了,想请你过来帮我看看我试婚纱的效果。麻烦你了。”

徐宜昭问她没找朋友吗?

她说忘记了,“我会等你过来的,你来不来都可以,但我会等你。”

挂断电话,楚沫问起是什么事,让她脸色这样。

徐宜昭说了,“徐欣染让我去给她试的婚纱提意见。”

楚沫不开心道:“你之前说过,徐欣染喜欢贺臻,她还在你们婚约期间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对吧?”

“嗯。”

陈以若笑盈盈道:“那就去呗,她可能是想显摆给你看,以为你还喜欢贺臻呢。”

很快,几人就抵达玫瑰路的婚纱店。

徐欣染见是楚沫她们陪徐宜昭一起过来,先是意外,又忍不住想笑。

找姐妹撑场子来了?

她主动迎上去,“昭昭,希望不会太麻烦你。”

徐宜昭说还好,问她怎么还不换上婚纱?

司柚见状也好奇道:“贺臻怎么不在啊?试婚纱这么重要的场合,新郎不在像话吗?”

徐欣染笑道:“他说一会儿就来。”-

黑色奥迪正在马路中行驶,车后座,西装革履的男人随手翻阅手中的季度汇报,淡声启唇:“这个季度报告谁做的?”

张言铭回答:“阿臻少爷。是有什么问题吗?”

贺今羡:“比上次做的更好,内容简洁明了,很细致。”

张言铭欣慰一笑:“阿臻少爷最近是真的乖了许多,工作也比以前要用心认真了,工作上遇到不懂的问题,他也会谦虚询问司衍。”

车窗外景色一晃而过,男人语调冷淡:“一个人在短时间内转变性子,只有一个可能。”

“嗯?”张言铭不懂,“什么可能?”

贺今羡看向窗外,眉眼漠然。

久久没听到回答,张言铭也没多想。

等他们回到公司顶层,见到贺今羡的办公桌上出现一个文件。

贺今羡拆开文件袋,抽出一叠照片。

张言铭好奇扫过去,就看到满桌子的徐宜昭。

照片全是徐宜昭。

徐宜昭跟好姐妹在车上聊天的侧颜。

徐宜昭挽着楚沫等人在商场逛街的笑脸。

徐宜昭接电话时若有所思的表情。

还有徐宜昭出现在婚纱店的场景。

张言铭压下惊呼。

虽然他早就知道贺先生有私下派人在监视贺太太,但这细致到时时刻刻会把太太的行程和动向拍成照片传给贺先生的行为,他还是感到震惊。

这时,其中一张照片从多张照片中掉落。

张言铭弯腰帮忙去捡。

在他捡起之前,就有一只冷白的手率先拾起。

张言铭不慎扫了一眼内容,看清是什么后,忽然觉得头很大,眉心狂跳。

那照片上是换上新郎服的贺臻跟徐宜昭同框的场面。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都面带笑容看着对方。

张言铭忽然感觉办公室内气压很低,凝了一层寒霜,让他恐惧。

“……贺先生,我先出去了。”

“慢着。”

贺今羡喊住他,“备车。”

张言铭惊讶:“您刚回公司,还要去哪儿?”-

婚纱店。

徐欣染在工作人员的帮忙中换上婚纱从试衣间出来。

她提着蓬蓬的裙摆,笑容满面问:“怎样,合适我吗?”

徐宜昭认真看了眼,“很好看,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楚沫等人也夸赞。

徐欣染脸庞微红,“你们都说好看,那肯定是好看了。”

她望向也同样换上新郎服的贺臻,眼里含着期盼:“贺臻,我好看吗?”

贺臻将她上下扫视,也没违心,“好看。”

随后他忽然就想起,当时他跟昭昭婚前的事,他出国第二天,昭昭就独自来试了婚纱,那时候,昭昭是不是也怀揣着这样喜悦的心情?

很可惜,他现在心情很不美妙。

他的视线从徐欣染身上,没忍住还是挪至身侧的徐宜昭。

没想到会跟贺臻四目相对,徐宜昭率先移开目光。

那种被她无视的感觉,让贺臻心口痛得要呼吸不过来。

昭昭是不是也想起自己上次独自试婚纱的场景?在生他的气?

贺臻舔了舔唇,主动询问:“昭昭,你能给我拍张照吗?”

徐宜昭想了想,礼貌微笑:“我给你俩一起拍张吧。”

徐欣染很识趣,连忙就贴过去挽住贺臻,“那就麻烦你了,昭昭。一定要把我拍的很美哦。”

她就不信,徐宜昭能面不改色给她跟贺臻拍婚纱照。都是演的,肯定都是演的,她之前明明那么喜欢贺臻。

徐宜昭掏出手机,很认真地给他们调整角度:“你们站到灯光下,这样光线会更好。对,再靠近点,笑起来,不笑拍出来的效果不好。”

调整好镜头,按下“咔嚓”键。

一旁坐着吃点心喝茶的几个姐妹见状也很无奈,她们还以为徐欣染能整出什么名堂,弄半天原来就是为了刺激昭昭。

昭昭早就放下贺臻,眼前画面对昭昭而言,也不痛不痒吧。

楚沫托着脸颊,忽然笑起来:“一想到贺臻跟徐欣染以后要喊昭昭妈妈,那画面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好笑。”

陈以若轻咳一声:“那你跟司衍结婚,不是也要喊昭昭舅妈?”

楚沫顿时脸跟便秘一样,“我才不要!我跟昭昭是姐妹,她怎么能做我舅妈?”

司柚嘿嘿笑说:“舅妈怎么了,不挺好的吗?我可高兴昭昭是我舅妈了。”

这时有工作人员过来,“徐小姐,您有贵客到了。”

这里有两个姓徐的。

因为是过来陪徐欣染试婚纱,自己不是主角,徐宜昭就没多想,继续举着手机拍照。

徐欣染最先反应过来,松开贺臻走过去:“我的客人吗?是谁啊?先把他请进来吧。”

话音才落,沉稳的脚步声踩着地板逐步靠近。

听到声响,徐宜昭抬眸望去,一眼就撞见贺今羡漆黑的眼眸。

惊了一瞬。

他斯文冷白的脸庞衔着淡淡的笑意,压迫感扑面袭来。

意外在这看到贺今羡,她举手机的手也僵住,却忘了,镜头还对着身穿新郎服的贺臻。

贺今羡黑眸凝着暴风雪似的寒霜,黑沉的,深不见底。他缓缓勾唇笑,声音温柔:“昭昭,老公来接你了。”

怎么,他老婆看到他,好像不是很开心呢?

第38章 第38章

贺臻也没想到贺今羡会忽然出现,他下午不是还有很重要的合作要谈?

出现这么及时,只有一个可能。

虽然离谱了点,他又觉得,贺今羡能在颐岭别苑的各个角落安装隐藏监控每天监视徐宜昭,这样随时在外面派人跟着监视她的行为,按照贺今羡的手段也不是做不出来。

思及此,他勾起笑意,主动上前喊人:“爸,您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贺今羡握住徐宜昭的手心,“来接你妈妈,她下午跟朋友出来玩,这会大概也累了。”

徐宜昭手指在他手掌心里缩了缩。

这细微的动作让贺今羡微妙捕捉。

她不自在。

为什么不自在,因为在贺臻的面前吗?

“昭昭,”贺今羡侧脸看向她,声线温柔像春风拂过水面:“怎么忽然想来婚纱店了?”

徐宜昭抿唇:“我姐喊我过来,要我为她试的婚纱提意见。”

她在解释。

她并不是为贺臻特地过来。

不管他信与不信,都是事实。

贺今羡颔首,一扫面前身着婚服的年轻男女,“他们很登对。昭昭也这么觉得,对么?”

徐宜昭点头,“嗯。”

她攥紧手中的手机,主动说:“我刚给你们拍的婚纱照,我一会儿就传给你们。”

贺臻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工作人员这时候过来,尊敬道:“贺先生,您定制的礼服也到了。”

“拿到试衣间去,我跟我太太换上试试效果。”

“什么?”

徐宜昭一脸懵看他。

贺今羡:“我们儿子的婚宴,我们身为他的养父母,自然也要准备一身礼服,我知道你不太操心这些,就已经事先为你定制好了。”

很快,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两套礼服送进里面的试衣间。

他牵徐宜昭过去,还在低头问她:“累吗?今天在外面玩会不会很热?”

楚沫静静看完这场戏,张大的嘴巴久久合不拢:“为什么我觉得贺叔叔刚才好恐怖……”

他分明一直笑盈盈的,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笑容真说不上善意。

陈以若视线从进入试衣间的徐宜昭身上收回,若有所思地轻语:“我怎么觉得,这婚姻瞧着这么不对劲呢?”

虽然明面上看着很恩爱,但细微的反应里能感觉出来两人之间的隔阂。

“不过贺叔叔确实好体贴啊,跟昭昭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各方面都对昭昭保护到位。”

楚沫双手捧脸感叹,任何时候都不忘了损一下贺臻:“这就是年上男人的魅力吗?你想想以前昭昭跟贺臻在一起是什么样子?每次那少爷闹脾气都要昭昭去哄他,还经常把孤独的昭昭丢下,自己到处去玩,要找他人的时候经常不见人影,贺叔叔可是随时随地都能出现。”

司柚啃了一口点心,心很大地哈哈笑。

陈以若反而想的比较多,神色平静:“这种随时随地都能及时出现的人,你们不觉得可怕?有种一举一动都被监控的荒唐感。不行,等会儿我一定要提醒昭昭多注意点。”

司柚不开心道:“你怎么把我舅舅说的跟男鬼一样?他才不会那样好吗!他人很好的!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体贴多照顾昭昭!哼!”-

这间试衣间很大,大到像是卧室。屋内摆放着沙发,床铺,茶几和衣柜。

徐宜昭记得自己上次来试婚纱,好像并不是这样的试衣间,这难道是贵宾指定专用?

她转身想问些什么,这时一俱挺括的胸膛挡在她跟前。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紧接被贺今羡握住手腕,把她拽入他怀抱里。

“昭昭,喜欢这儿么?”

徐宜昭仰头看他温润的面容,“这是不对外开放的试衣间?”

贺今羡垂眸睨她:“试衣间?不。”

他勾唇笑:“这是我们的房间啊,昭昭。”

徐宜昭脸色微变,咽了咽口水:“你说什么,这里不是婚纱店吗?”

她还记得是一位国际顶尖设计师自己在京市开的婚纱店。

那设计师叫luna。

她跟贺臻的婚纱,就是这位luna老师亲自设计。

“luna,”贺今羡轻声喃喃:“我的好友,特地为我专门留的屋子,没想到也是给我派上用场了。”

他转身,取过衣架上那套淡金色的纱裙礼服,摊在床铺上。

“喜欢吗?”他温声道:“我特地请luna为你量身定制的,全球唯一一件。”

“我的昭昭什么都要最特殊的,就算是参加旁人婚宴穿的礼服,也要独一无二。”

刚挂在衣架上徐宜昭还没完全注意,摊开后摆放在床上,礼服的设计便大方展现在她面前。

这身礼服整体呈白金调,过长的花瓣裙摆从床沿垂落至毛毯上,薄纱间精细的暗纹泛着细微的珠光,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朦胧柔软的披帛。

徐宜昭痴了两秒。

大多数女孩都会喜欢漂亮的裙子,更别提是这样独一无二的绝妙设计,这身礼服的确很让她心动。

但撇去心动,眼前最让她觉得恐惧的是贺今羡。

他似乎有点不正常。

“那我先试了,要是合身就好。”徐宜昭弯腰将床铺上的礼服拾起来,动作才做一半,忽然感觉身后有一强大的力道压来。

她腰肢被搂住,换了个方向,背面倒在床铺上,身下是那身精致漂亮的礼服。

她手心撑在贺今羡的胸膛前,仰脸惊恐问:“干什么啊?”

贺今羡垂眸,眉眼凉薄:“昭昭,你又在怕我。”

“为什么这么怕我?”他问:“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你不让我折磨贺臻,我也做到了。”他眼里的黑更加浓郁,“但你为什么,还要惹我不开心呢?”

他长指捏她下颌,目光凝在她粉白的小脸儿上:“我控制不住。”

“什么控制不住。”她声音都打着颤,内心也无比惊恐,但此刻她并不想逃离,因为贺今羡似乎想好好跟她说说话。

那么,她也想听听他内心的声音。

“只要看到你跟贺臻同框的画面,我就控制不住。”他声线不再温和,是寒凉冷漠的:“你是要我彻底让他消失在你眼前才可以吗?昭昭觉得非洲怎么样?或是欧洲?我把贺臻丢远点,让他这辈子都回不了国,行么?”

“这样你们就再也见不了面。”

他呼吸微沉,压抑着胃中绞痛,眼前一幕幕闪过刚才目睹的画面。

她就那样认真看着贺臻,为他拍照。

她或许不知道,当她认真望向一个人时,有多么让他嫉妒。他已经想把靠近她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弄死。

贺臻,更是碍眼极了。

徐宜昭心口跳动,头皮更是一阵接一阵的发麻,她顿住呼吸,尽可能保持冷静:“你刚才是误会了,我是给贺臻和徐欣染共同拍婚纱照,并不是给贺臻拍。”

她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贺臻都要结婚了不是吗?我也早就选择了你。”

贺今羡唇边泛开凉薄的笑:“昭昭,我只会用这句话哄我,却从不付诸行动。”

“那你想要什么……”

他手掌心按在她腰后,感受到她细微发抖的身躯:“做出点儿实际行动吧,用你的行动告诉我,你只选择我,你只喜欢我。”

“我……”她垂睫。

下一秒,贺今羡又捧起她的脸:“昭昭,你该知道,对于你,我心胸极其狭窄,刚才让我看到那样的一幕,让我怎么能当没发生?”

徐宜昭呼吸一紧,“那你想我怎么做。”

他把她抱起来,拥在怀里:“说喜欢我。”

徐宜昭:“我……我喜欢你。”

“还要停顿一下啊,”贺今羡歪头看她笑,眼里的危险眯了眯:“在犹豫什么?是因为我逼迫你说的?”

“还是外面有你在意的人,你担心我对他下手?”

徐宜昭急忙说不是。

她似乎有点明白,贺今羡在不安什么。

因为是抢来的,就这样不安吗?她有点想笑,又觉得他有点可悲。

她确实不想再惹事了,她只想要个安稳的生活,如果能把这个喜欢折磨人的男人安抚好,只是说几句话哄哄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就怕贺今羡发疯,大家都不好过。

她很快从中判定,只要安抚好贺今羡,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贺今羡,我喜欢你。”

她坐在贺今羡的怀里,仰脸看他,声音轻缓温柔。

贺今羡盯着她启阖的唇瓣,“再说一遍。”

徐宜昭乖顺地,一字一句:“贺今羡,我、喜、欢、你。”

她说的很真诚。

贺今羡却一眼看出她在撒谎。

但很不错,他被取悦到了,是暂时想安抚他也好,至少她已经愿意说出这句话。

他垂着眼睫,缠绵低语:“这么喜欢我?那老公给你换裙子,好不好?”

徐宜昭还没从上一波情绪里缓回来,面前的男人已经很快开始行动。

他虔诚地解开她这身裙子的拉链,待褪到只剩内衣裤时,徐宜昭脸颊发热抱胸:“我自己可以穿啊,好烦啊你!”

贺今羡很喜欢她对自己撒气,闻言低声笑笑:“害什么羞?老公伺候你穿衣天经地义。”

什么天经地义?!徐宜昭瞪圆眼珠看他。

实在佩服这个男人,上一分钟他还发疯到像想去砍了贺臻,现在又能恢复成往常温润儒雅的模样。

她总觉得,这男人心里还藏着什么蔫坏的东西。

她还在心里蛐蛐贺今羡,就感觉一股力道压过来,刚还坐在他怀里,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床上。

她来不及起身,那身礼服的裙摆从她下身钻进来。

贺今羡的手带着微微的凉意,缓慢摩挲她小腿的肌肤,一点点将那身礼服套上身。

待套到腰部,他忽然顿住不动。

他俯身低头看她,亲昵地喊她小名:“昭昭。”

“嗯?”

他手指贴她脸颊,“脸很热。”

徐宜昭小声嘀咕:“你抱太紧,我当然会热。”

贺今羡有点坏地笑:“那我最喜欢亲的地方,怎么也热热的。”

徐宜昭脸一烫,暗骂他无耻,转移话题:“不是要给我穿裙子嘛……”

“嗯,在穿。”他套到了腰部,掌心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往上,所过之处带着一股热意,徐宜昭脚趾蜷缩,闭着眼不敢看他,也不敢接受他喷洒下来的气息。

“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高兴。”

“什么?”徐宜昭睁开眼,就对上他如深海的眼眸。

心脏不可控制一跳,他骨节滑过她肌肤,暧.昧的呼吸洒落:“你说喜欢我。”

“这种话,可以天天都跟老公说么?”

就算是哄他的,也行。

徐宜昭顿住,并没有及时回答。

贺今羡吻住她,“昭昭能答应我吗?只是每天说喜欢我而已,不难。”

徐宜昭没忍住叫了声,缩着微颤的身体。

她哀哀地求饶:“那里不可以亲……”

贺今羡垂眸睨她:“你都喜欢我了,还不准我亲?”

“不是……”她羞耻咬唇,不敢说他亲的位置,让她实在无法抵抗了。

她对贺今羡的判断,他是个很会折磨人的老男人,果然没错。

他不爽了。

因为看到她跟贺臻同框不爽了,即使刚才被哄好,心里却还惦记着要折磨她。

她没忍住恼怒道:“我才不说!”

“不说是么?”他慢吞吞地吻她。

也不知道这卧室隔音效果怎样,但是一想到隔着一扇门不远处就有好多人在等他们。

一想到,他们进去换身礼服,这么久不出来,谁都会觉得奇怪。

如果她不应他,贺今羡可以折磨她几个小时。

他这人,很有耐心,也很有手段。

最终还是徐宜昭败下阵来,闹了一遭,她浑身汗涔涔的,声音嘶哑:“我会每天都说很喜欢你,贺今羡,你满意了吗?”

贺今羡艳红湿润的唇勾起:“昭昭不加最后那句话,我会更满意。”

她心一紧,这是还要继续磨她?

但他心情不错,低头吻住她的唇瓣:“不过这样就可以了,再逼下去,你会更讨厌我的。”

知道就好。徐宜昭忍不住叹息,被迫迎接他的吻。

湿滑的舌头勾住她,她有气无力回应。

不回应又要被他咬。

口腔里有股怪味,她脸色愈发奇怪。

没多久,贺今羡松开她,抱着她穿上剩下半身礼服:“你的味道,很怪?我倒是很喜欢。”

徐宜昭把脸埋在他怀里,气得没忍住咬住他胸口。

只是试身礼服,她就累得快要不行了。

无力瘫软在床上,身侧男人已经落地,换上他的那身西装。

徐宜昭脸趴在床上看他。

贺今羡几乎很少穿白色的西装,这身西服将他儒雅的气质发挥的淋漓尽致,更像是新郎装。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上了身,她才反应过来,更像是新娘婚纱。

贺今羡弯腰将她从床上抱起来,两人走到落地仪容镜前。

画面里,身穿华丽礼服的男女无比登对。

“喜欢吗?”

徐宜昭嗯了声。

贺今羡将她揽在身前,托住她发软的身躯:“这并不是我们的婚服,到时候我们的婚礼,我会要luna再为我们量身定制。”

徐宜昭好奇问:“luna是谁,你好像很信任她。”

贺今羡:“朋友而已。”

“该出去了,这么久,再单纯的人也会乱想我们在干什么。”贺今羡淡声说。

徐宜昭脸色古怪,心想,他还知道会被乱想?

但见他嘴里是这样说,行动上半点都没觉得羞耻-

外面的人的确等得无聊到头顶要开花了。

司柚脑洞大开地嘀咕:“舅舅是不是用别的通道把昭昭已经带回家了啊?这换个礼服时间也太长了吧。”

楚沫笑容意味不明:“柚子你还单纯,都没谈过恋爱,肯定不懂。”

“不懂什么啊?”司柚追问。

陈以若轻咳一声,示意他们看贺臻和徐欣染。

两人已经换下婚服,穿上自己的便服,一起坐在沙发上,之间却隔了点儿距离,徐欣染主动找贺臻说话,贺臻情绪淡淡的,不热情也不抗拒。

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坐立难安。

里边的人这么久没出来,贺臻怕是最坐不住。

他第三次去询问工作人员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有良好的素质,不会暴露客人的隐私,况且贺今羡跟她们老板也是熟人,这儿还有单独的房间是留给贺先生的。

贺臻急得来回踱步。

陈以若面无表情吐槽:“真不知道他急个什么劲,昭昭都跟他养父结婚了,正经夫妻能干的肯定都干了啊,看贺少爷这样,哪天昭昭抱个孩子出来,他该不会吓得抱头说我不信吧。”

那画面,楚沫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

几人说话间,里边儿传来动静。

贺今羡阔步出来,怀里抱着个人,被西装外套遮住了全身,只堪堪露出半边脑袋。

陈以若等人站起来,问昭昭怎么了。

贺今羡:“她刚在里边吹空调,犯了困,我这就带她回家。”

见贺臻急切的目光,贺今羡不假思索地问:“贺臻,泰丰医疗进入澳洲市场的项目你了解多少?”

贺臻说不太多,不明白贺今羡忽然提这个做什么,他犹疑问:“您是要我去澳洲接触泰丰医疗?但是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突然就决定是我了?”

而且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都要十月了。

贺今羡微笑:“你刚接触公司业务不久,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我会派专人跟你一起去,等你回国不久也是你的婚期,直接回来做新郎,可好?”

徐欣染急忙道:“贺臻,你要出差几个月啊?”

怀里的徐宜昭没忍住捏了贺今羡一下,他不痛不痒,说完就抱着人离开。

回到车上,徐宜昭直接爬到座位上,没忍住问:“你不是答应我,不会把贺臻丢出国的吗?”

贺今羡声线凉嗖嗖的:“只是出差几个月,你这么急?”

“没有,”她揪着手指,试探问他:“真的只是出差啊?”

“嗯。”他冷冷地应了声,应完侧眸瞥她:“昭昭手机带身上了?”

“带了啊。”徐宜昭把手机掏出来,他伸手接过,翻开她相册,在最新照片里看到了贺臻跟徐欣染的结婚照。

直接点了删除,又去回收站毁尸灭迹。

做完,把手机递给她。

徐宜昭赶快去翻,果然发现自己给他俩拍的照片没了,就连回收站都没,心里有点不开心:“我说了会把照片发给徐欣染,你这样帮我删掉,显得我好像小气不想把照片发给她。”

贺今羡温柔说:“她要是敢对你有怨言,试试。”

如此,徐宜昭也懒得说什么了,到时候徐欣染问起来,她就把贺今羡搬出来,反正他删的,跟她无关。

回到颐岭别苑已是傍晚。

出去玩了一下午回来,徐宜昭累得不行,回家就躺到沙发上懒得动了。

贺今羡放好洗澡水把她抱上楼。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

徐宜昭彻底支撑不住,晚饭都没吃,直接睡着了。

夜色沉沉,贺今羡拥着怀里女孩坐在床头,臂膀肌肉线条紧绷。

他垂眸望着手中这张照片,是在婚纱店拍到徐宜昭跟贺臻同框的画面。

看了许久,那双沉静如深海的眸子幽暗如夜,阴鸷之色也骤然爆出。

最终,这张照片被轻易捏碎,丢进垃圾篓。

第39章 第39章

贺臻要出差几个月的事被贺老爷子知道后,竭力阻止。

“你也不是不知道,阿臻上次出国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次又让他出国几个月,有想过他又会出什么事?”

贺今羡语气冷淡:“上次意外是他私自去参加不正规的赛车活动引起。”

贺老爷子很不放心,这回说什么都不准贺臻出国,“那工作派谁去都行,就是不能让阿臻去。”

“嗯,”贺今羡起身,高挑的身形笼罩下来:“但这公司,是我说了算。”

贺老爷子怔住,心中一股火气又涌上心头:“你……你是要把我气死才满意?”

贺今羡垂眸,尽量放轻语调:“只是出差几个月工作而已,他也长大成人不是孩子了。我决定将重大项目交给他,就是觉得他还有可取之处,我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

“你当他跟你一样,十几岁就可能够独当一面了?”贺老爷子语气不可控制加重:“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小小年纪就心有城府!那么会算计人!阿臻更像他的亲生父亲,性子单纯直率!”

这句话,震耳欲聋。

屋内安静了几秒钟,贺今羡从始至终神色未变:“我定下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您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贺老爷子浑浊的双眸追着他背影,“走了就别再来看我!反正你对亲生父母也没什么感情,从来只会做出表面功夫而已,你眼里的长辈,你想孝顺的人从来只有戚英玉!”

别以为他不知道,贺今羡私下给戚英玉置办了多少房产!

乌云层层叠叠,就连月亮都躲匿在云层后。

从别墅走出来,外面光线昏暗。

贺老爷子在这别墅独居,因他夜里睡眠浅,到九点,周围的路灯都要关上。

贺今羡从一条偏僻小路那绕道而行。

越过假山,不远处便有汪池水,一座凉亭依池水而立。

微风温柔吹拂,他不由放慢脚步,迎着夜晚的风,感受大自然的生机。

这时目光意外地被凉亭里边吸引。

还没靠近,便远远能瞧见徐宜昭乖巧地坐在凭栏处,她腰身软得像没骨头靠着,手臂则交缠那半边廊柱,脸颊贴在柱子上出神。

脸上表情傻傻的,呆呆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似乎已经灵魂出窍,璀璨的眼眸落至面前的池面,池水泛起涟漪,她眼里的光也跟着波动。

白似冷玉的肌肤在这片暗夜中,格外亮眼。

男人沉静无波澜的眼眸,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划破无寂的黑夜,挤进那抹星光。

本来发呆的徐宜昭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连忙坐起来,朝那方向望去:“事情谈完了?”

贺今羡在她身侧落坐,“嗯。”

徐宜昭疑惑问:“不回去吗?”

今晚陪他来贺家说处理点事儿,以为他跟贺老爷子谈完话就要马上回家了。

贺今羡腰身微弯,从后背抱住她,声音轻柔:“昭昭。”

“嗯?”她心一跳,敏锐反应过来,他这会有点不对劲。

还是很温柔的声音,但不知是夜风过于扰人,还是今晚没月光的缘故,总觉得,空气中都带着悲凉的意味。

“就这样让我抱一会。”贺今羡垂眸,像婴儿般依赖她:“累了。”

徐宜昭怔了须臾,侧过脸看他。

累?

她跟贺今羡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从他的口里听到累这个字。

想了想,她很体贴问:“是工作累吗?其实你可以不把自己工作安排这么紧……”

贺今羡低声笑,眼睫毛刷过她脸颊:“你是在指我工作太忙,陪你的时间不多?”

“才不是。”徐宜昭小声嘟囔。

他把她腰搂紧,掌心贴上她平坦的小腹:“昭昭想要孩子么?”

怎么忽然说这个,徐宜昭问他:“你想要?”

上次他们提起孩子的话题,他好像挺无所谓的态度。今晚又不知道怎么会提起,很奇怪。

贺今羡没回答她的问题,望着前方夜色说:“其实有孩子也不好,如果昭昭没什么强烈做母亲的想法,我们可以不要生。”

徐宜昭好奇问:“你都三十四了,不会想要孩子嘛?”

“有你就够了。”他轻笑着叹息。

总觉得他今晚情绪有点不对。

徐宜昭转过身子想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凉亭这边没有点灯,今晚又没月色,她只能从昏暗的光线中窥到他几分捉摸不透的疲惫,及黑亮沉静的瞳仁,但也实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其实贺今羡挺会藏的。

如果不是他们结了婚,她可能这辈子都发现不了他的本性。

如果不是戚奶奶告诉了她那些事,或许她这辈子也不会从他口里听到任何有关自己幼时的事。

他从不会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唯独那一次,他带她去看他种的枇杷树,他说——既然有点可怜我了,那就开始喜欢我,好吗?

那时她因为过于震惊,难以置信他说这种话。

现在回想过来,好像那次,也是他仅有表露出最真实的情绪。

徐宜昭抿唇,询问:“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贺今羡神色微怔,又温柔问她:“如果我真的不开心了,昭昭会怎么做?”

他记得,贺臻每次不开心,闹脾气的时候小姑娘总是会很好心的去哄贺臻。

他倒是不想她受这委屈,便揉着她发顶:“别多想,我怎么不开心?能把你抱在怀里,就已经很……”

话没说完。

徐宜昭主动钻进他的怀抱里,纤细的手臂搂住他的窄腰:“不开心也是可以的哦,每个人都拥有不开心的权利。贺今羡,你不用总是维持笑脸,你要是不开心了,累了,可以在我面前露出疲惫和冷漠。”

心脏在这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内心深处真切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女孩抱着他,很紧很紧,她从没这样饱含情绪地拥抱过他。与他每次强制的拥抱不同,她主动的拥抱,是柔软的,带有情感语言的,是能够触动心灵的。

贺今羡垂眸看她发顶,侧面又能看到她粉白的脸庞,好乖,好甜,好喜欢。

他很快伸手回抱:“昭昭这么好,老公用了多少年的福气才能这样把你换来?”

徐宜昭没忍住嘀咕:“不要脸,你是抢来的。”

贺今羡笑得很没良心:“是这样啊,忘了。”

“那昭昭现在能原谅我么?”

徐宜昭咬了咬唇,没回答这个问题,就这样抱着他。

今晚的贺今羡,让她很想拥抱。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了。

心里很乱。

话题在这里冷住,贺今羡也没在意,手心一下一下抚摸她长发,低喃:“昭昭能永远在我身边就好。”

“不要生出一点儿离开我的想法。”

“没了昭昭,我会疯掉的。”-

七月初,徐宜昭久违收到向时真的消息。

自从出版的流程走完,向时真就没怎么跟她联系了。

【徐老师,我这边有个制片方的朋友看中你一篇文章中的故事,他有将你的故事改编拍摄的想法,想要我跟你谈一谈版权的事。】

徐宜昭正低头犹豫怎么回复,贺今羡从浴室洗漱出来,问她在为难什么。

她把这事告诉他,贺今羡便道:“如果能有个优秀的团队经手,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见徐宜昭沉默,他柔声问:“昭昭不想自己的故事被改编?”

徐宜昭想了想说:“我没想过这些事,能出版我就很意外了,而且改编的话,我也担心我的故事被魔改……”

贺今羡听出她在担忧什么,“那你掌握改编权就可以了。”

“嗯?”徐宜昭看他,他低声道:“有考虑当编剧吗?如果你有这方面的想法可以去实行。”

徐宜昭说没想过,但被他这样提起,她还真有点儿心动了:“我,那我想试试。”

贺今羡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那其他的事我帮你去处理。”

“好。”

她忽然也有种安心的感觉。

回复向时真的消息后,两人约好后天在咖啡厅见面。

贺今羡本想陪她一起去,奈何那天中午他有一场推不掉的酒局。

徐宜昭说:“我让以若陪我去就好了,上次也是她陪的我。”

约好见面的那天,气温很高。

贺今羡吩咐司机开车把徐宜昭送到目的地的咖啡厅。

确认她跟陈以若碰了面,才启程:“去霍家。”

今日霍家举办的品酒会,邀请诸多商界大佬,贺今羡也把贺臻司衍一并带了来。

司衍上车见到贺臻很意外:“你平时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正规的酒会?就爱乱来的那种聚会吗?”

贺臻眼神冷漠,语气却很平静:“从前是我不懂事,我也要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

司衍没想到他没呛自己,嘴里差点飙出来怼他的话都卡在嗓子眼,他看了眼在闭目养神的贺今羡,欲言又止。

这贺臻,怎么最近态度变了这么多。

车子一路行驶,抵达霍宅。

霍家的老管家亲自过来迎接,“贺先生,二少爷等您很久了,我这就请您进去。”

贺今羡微笑,边走边跟金管家闲聊:“金管家近来身体可好?”

金管家笑道:“能让您记挂着可是我的福分啊,虽然年纪是大了点儿,不过还能再给霍家干十年的事。”

“对了,外面都传贺先生已婚,这……”金管家斟酌,担心自己是听信外面的假话捅到正主跟前来,未免惹到贺今羡不快。

贺今羡:“结婚是真的,明年会举办婚礼。”

金管家面露惊喜:“那我可要恭喜贺先生了。”

进入宴会厅,贺今羡带贺臻司衍先去跟霍老爷子见礼。

霍老爷子目光凝在贺臻脸上一瞬,笑道:“这就是今羡那位养子?你很少把这孩子带到这种场合,我还是第一次见。”

贺今羡淡笑:“他平时比较忙于学业和公司的业务,也就很少出来。”

司衍小声嘀咕,明明是贺臻自己喜欢到处玩。

贺臻垂睫,乖得不行。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有佣人过来对贺今羡说二少爷有请。

霍老爷子朗声笑:“你以一个已婚男的身份快去多劝一劝宗沐,省得他到四十了还是孤家寡人。”

贺今羡笑笑不语,没应也没否。

望向贺今羡从容离去的背影,贺臻一阵失神,就连司衍喊他好几遍都没注意,“想什么呢?”

贺臻低声说:“没什么。”

他只是,一下想起自己小时候很崇拜的贺今羡。

那时候他真觉得贺今羡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有能力有手段的男人,现在他还是这样觉得。

无论在什么场合,无论面对任何人,他都是游刃有余,松弛从容的。

这个男人始终是上位者的姿态,但并非是睥睨高傲,而是温和让人舒适的。他拥有诸多人望尘莫及的一切,钱财,地位,威望,他已然站在男人中顶尖的位置,但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并没有高高在上仰视旁人,但就是如此,才更加让人高看。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昭昭也会开始在意贺今羡了。

他忍不住在想,如果不是贺今羡用了极端手段被她发现,昭昭喜欢上贺今羡,只是时间问题。

他就连昭昭的心,都要输给贺今羡。

但随之,他又有点想笑,这样面面俱到,受人尊重的贺今羡,其实也有不堪一击的一面。

而这一面,他也很快就能摧毁。

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司衍把贺臻带去结识别的行业大佬,叮嘱道:“你老实跟着我,我说什么你听进去就行。”

贺臻很乖地应。

佣人领着贺今羡去往阳台,他推开门。

霍宗沐正坐躺椅上画设计图,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洒了进来,映得执笔的那只右手,白皙漂亮。

贺今羡站在门槛处看他:“什么时候回的国?”

霍宗沐回头朝他笑:“来了?过来坐。”

他主动给贺今羡倒茶,“前几天才回。怎样,我给你和你太太设计的礼服,你们还满意?”

贺今羡淡笑:“她挺喜欢的。”

霍宗沐:“喜欢就好了,不枉我短时间熬夜赶工出来,那两身礼服可是我亲手制作的,裙子上的珠花可都是我一针一线缝制上去。”

“还要辛苦你再为我和我太太设计婚服。”贺今羡慢条斯理品茶,声线清润:“婚纱,还有晚宴的婚服,都劳烦你了。”

霍宗沐一脸不爽:“你是要累死我啊?!”

“酬劳你提。”

“我缺那点儿钱?”

“除此之外,我太太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你再多为她设计几套平常穿的衣服。”

“贺今羡,你连吃带拿啊?”

“冬装也可以来几套,虽然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但我打算婚礼后带她去滑雪,到时候也派得上用场。”

“喂!你别自说自话,你也听我反驳啊?!”

贺今羡微微一笑:“霍大设计师要是想改行了,我也不介意在老爷子跟前为你美言几句。”

又来威胁人了!老爷子不喜欢他干设计行业,当初要不是贺今羡为他说了好话,他也很难有这么自在的日子过。

霍宗沐恶狠狠瞪着他:“你迟早会下地狱的!”

贺今羡低笑几声,言归正传:“找我来有事单独说?”

霍宗沐也正经道:“下周我要回一趟伦敦,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

听他说完,贺今羡缓声启唇:“你不确定那人是不是贺臻生母,想我去认?”

霍宗沐:“你之前说要我在国外多关注一下贺臻生母的消息,这不是已经有线索了?不过那女士在国外定居多年,家庭发生了很多转变,因此相貌也产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目前过得不是太好,我也只是暂时把她安抚在我的公寓里没办法带回国。”

况且也不知道该不该带回国,要是把人带回国了,贺臻的身世搞不好也会曝光,到时候要是刺激到唐可悦,他可是罪不可恕。

贺今羡垂眸沉思,“你让我想想。”

“贺臻顶着你养子的身份这么多年,你不打算告诉他真实的身世?不说公布于众,至少也该让他知道。”

“说白了,你家老爷子就是更疼爱你兄长,连带着也疼爱贺臻,就平白让你受这委屈,你正值壮年,将来也会有自己的孩子,难道你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个跟自己妈妈有过婚约的哥哥?”

霍宗沐光是想想这尴尬的关系,都觉得头大。

贺今羡:“我当然没打算一直跟贺臻做父子。”

他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如果他必须要有孩子,那必然是他跟昭昭的亲生骨肉。他可不能让自己跟昭昭的孩子生下来就受这种委屈。

“所以说啊,让贺臻知道自己身世,知道他是你哥哥的私生子才是最好的结果。”

贺今羡背脊往后靠,淡声:“我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贺臻目前正在蛰伏,若是这个节骨眼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恐怕会引起一些麻烦。他是个商人,尽可能的想要把利益最大化。

“什么时机?”

这句话,是门口传过来的。

霍宗沐脸色一变,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贺臻不知站在这儿多久了,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但脸色有够难看。

“你怎么还偷听人说话?没点礼貌!”霍宗沐不爽地朝他喊。

贺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脑子乱得一团糟,他目光死死盯着贺今羡,“刚才他说的,是真的?”

贺今羡眯了眯眸。

他说的?

那说明,他是从霍宗沐说贺臻是私生子那听到的,前面都不知道。

霍宗沐站起身,语气冷漠:“出去,长辈在说话,你有什么插嘴的份?”

贺臻大步进入阳台,越到圆桌后面紧盯贺今羡淡漠的面容,“贺今羡,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是你哥哥的私生子?”

“你这孩子,怎么听不懂人话?”霍宗沐直接要下手赶人了。

贺今羡轻抬眼帘:“宗沐,我跟贺臻私下谈一谈。”

霍宗沐愣了会,“行了,我出去,你们可别打起来啊。”-

“徐老师,我们制作团队目前是真心喜欢您的作品,也以最诚恳的态度想要跟您合作,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

说话的是向时真带来的制片人,名叫杜瑜。

徐宜昭冷静说:“我愿意出来见面,也是抱着与你们洽谈的准备,但目前我并没有接触过影视这方面,所以还是有一点犹豫。如果你愿意的话,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杜瑜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需要解答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作为制片人算是业内少有的良心,我也明白徐老师的担忧,但这方面你不用顾虑太多,你只要把版权卖给我,我绝对会最大利益化您的故事。”

徐宜昭浅笑:“嗯,你还是让我想想吧。”

舌头都说烂了,还是死活都不肯签,按理说这种冷门的故事遇到想要买版权的,对方应该会急忙就签约,会害怕片方会毁约才对,她竟然半点都不担心?难不成有高人指点?

双方谈了约半小时,还是没能成功签约,离别之前,杜瑜千叮咛万嘱咐要影视化就找他。

徐宜昭都很礼貌地微笑。

向时真把杜瑜送出咖啡厅,两人在路边交谈。

杜瑜苦口婆心道:“你也帮我说说话啊,那姑娘一看就是单纯小白得很,再说几句话说不定她就动摇了,我也是服了,又不是什么很大的ip,我买她的版权,咋就这么难啊?”

向时真:“再看看吧,我跟徐老师算不上很熟,也不清楚她到底在顾虑什么,可能是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想法不想法,是不是嫌版权费太少了?要我说她那又不是大ip,别做梦要很多费用啊!”

“那肯定不是,她家庭条件很好,根本就不缺钱。”

“还有人不缺钱?”杜瑜接了个电话急忙走了,“拜托你帮我劝劝她啊。”

送走杜瑜,向时真返回咖啡厅,认真询问徐宜昭的打算。

徐宜昭说:“我想要改编权,自己做编剧。”

向时真回道:“杜瑜他们的团队有御用编剧,要是把改编权给你肯定不愿意,其实你把自己版权给出去,你得到一笔费用,也可以省心啊。”

“那就没什么好谈了。”徐宜昭淡声说。

向时真一下怔住,面前这柔弱的女孩,意外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主意。

“向时真,我老实告诉你,”陈以若严肃道:“别说昭昭自己有主意,就说这件事被她先生知道了,杜瑜但凡有点想坑她的行为,都不会好过。”

向时真满脸懵,“先生?你结婚了?”

他心里一瞬间觉得很不开心。

徐宜昭嗯了声:“结婚很久了。”

陈以若:“她先生你也认识,就是贺今羡。”

向时真更是傻住,足足呆了好几秒:“羡哥??”

“等会……”贺今羡不是她前未婚夫的养父?

等两人走出咖啡厅,向时真急忙追过去,“那个,其实杜瑜他只是抱着那种侥幸的心理,没什么坏心眼,我也以为你对版权态度并不在意,所以……”

徐宜昭:“没事,我没生气啊,每个人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谋划,这是很正常的事,我也没肯定说不把版权卖给杜瑜,只是我还要考虑,关于我说的改编权,麻烦向主编帮我跟杜制片提一提。”

向时真:“……喔,好。”

“那个,”他挠了挠后脑勺,阳光下脸庞微红:“羡哥是我从小就很喜欢的哥哥,我没别的意思,你……那个……”

瞧他支支吾吾一脸尴尬的样子,陈以若笑话他:“你别这样不自在了,昭昭没乱想什么的。”

“真的吗?”向时真认真看她。

徐宜昭朝他笑:“其实我也要谢谢向主编给我的文章出版的机会,才让更多人看到我。”

他心里大松一口气,笑容灿烂:“两位美女还要去哪儿玩,我护送你们吧。”

“我跟昭昭还要去逛逛,都是些女孩子爱逛的,你也去?”

“……那当然是不方便的,那我先走了。”

陈以若盯着向时真的背影一直发笑:“真呆啊他,我看他知道你跟贺叔叔结婚了,还挺失落,但估计也在那一秒就断了心思。”

徐宜昭挽着陈以若:“咱们还是找个阴凉点的地方……”

话没说完,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

徐宜昭掏出一看,“贺臻?”

贺臻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陈以若见她愣住,瞄了眼:“贺臻的电话,接不接?”

犹豫许久,徐宜昭想了想还是按下接听:“喂,阿臻,你……”

听筒那边并没有贺臻跟她对话的声音,她沉默了两秒想要挂断,这时,忽然在电话里听到了她无比熟悉的声线。

是她中午出门时,还在她唇边亲吻的那个男人,贺今羡。

贺臻打来的电话怎么有贺今羡的声音?听着像是两人正在对话途中,他拨出来的。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了,你承认为了能让昭昭主动找你,为了能做她的救世主,你恶意地对徐家下套,你逼得她走投无路,才选择跟你结婚?”

贺臻的声音掷地有声。

徐宜昭同样听得一清二楚。

第40章 第40章

“刚才霍宗沐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贺臻紧咬后槽牙问:“贺今羡,你别想再隐瞒我,我都听到了!”

贺今羡眸色沉静:“什么都知道了,怎么还问我,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简单一句话,就把贺臻的小心思拆穿。

他紧住呼吸,“因为我是私生子的身份见不得人,所以贺家才抚养我?呵呵,你说我该感激贺家吗?”

“贺家把你养大,让你从出生起就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让你做大少爷被人吹捧,你的确该感激。”

“感激?”贺臻回想幼时种种,只觉得贺今羡说的话半点同理心都没有,心里更是恨:“所以让我以一个养子的身份留在贺家?让我从小就遭受那些尖酸刻薄的嘲讽,你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说我的?都是怎么瞧不起我的?而我明明就是贺家的人,凭什么不准我以真正的身份回到贺家?”

“以真正的身份回到贺家,”贺今羡语速很慢,拖着凉薄的腔调:“你想的,还真是美得很啊。”

贺臻冷笑:“等我以真正的身份回到贺家,我就再也不是任由你摆布的养子了,贺今羡,你这样的态度,是害怕我回到自己的位置?”

“得知自己的身世了,只有这些话想说?”

“你什么意思?”

贺今羡目光锐利:“你的父母,你又为什么是私生子,为什么不让你以真实身份回到贺家,你不想知道?”

贺臻滚了滚喉结:“我不想在你这知道,你根本不会盼我的好,我回去问爷爷就行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贺今羡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矜贵的西装:“把你情绪收拾好,外面还有很多长辈。”

贺臻一扫他衣冠楚楚的模样就想笑,冷嗤:“为什么你还能这么冷静从容?贺今羡,你到底要伪装多久?”

望着贺今羡挺拔的背影,贺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徐宜昭的电话,他语气平缓地说:“我都知道了。”

贺今羡没回头,手心搭门把上,正欲推开。

贺臻喊住他:“我知道你能顺利跟昭昭结婚的原因了。当初徐家公司资金出事,江家愿意借钱给徐元振,这其中有你的手笔吧?你跟江家的老爷子那段时间来往甚密,你俩之间达成了合作,真以为瞒得住所有人?”

“但是贺今羡,就连你这样算无遗策都没想到,江家老爷子的孙子江颂他喜欢昭昭很多年,江老爷子捱不过自己孙子的请求,就单方面毁掉了与你的约定,就差那么点,昭昭就要被迫嫁给了江颂。”

“的确,谁都玩不过你,更何况是江颂?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因为他的逼婚,反而更加成全了你的计划。江颂把昭昭逼得无路可去,而你抛出橄榄枝也就更加顺理成章,在江颂跟你之间,昭昭当然会选择她认识了很久,在她心里性子温和善良的贺叔叔。”

“但她又怎么知道,你这张温润斯文的皮囊下,藏的是一匹让她恐惧的恶狼?”

贺今羡唇角浮现笑意,目光寡淡:“推断的不错。”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了,你承认为了能让昭昭主动找你,为了能做她的救世主,你恶意地对徐家下套,你逼得她走投无路,才选择跟你结婚?”

贺今羡还是很冷静与他交谈,淡声问:“这事儿,你在心里憋了多久?”

按照贺臻这脾气,既然早就知道了,应该很快就会告诉徐宜昭。

“我知道多久,也改变不了你利用肮脏手段骗昭昭跟你结婚的事实。”贺臻声音嘶哑,眼睛也发红:“我也知道,昭昭一直没跟你提过离婚,是因为她觉得徐家欠你的,即使你隐瞒我活着的事,但到底你跟她的婚姻也算是一场交易,所以她才选择了你。”

“昭昭很拎得清,但贺今羡,你又知不知道,”只要一想到徐宜昭得知真相后,贺今羡将要面临什么,他就兴奋不已:“昭昭她,最恨的就是恶意欺骗。当她得知,你们的婚姻是你设计得到的,她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心软。”

他把跟徐宜昭通话的界面,摊开在贺今羡面前,敏锐察觉到他骤缩的瞳仁,低声笑道:“贺今羡,你要从昭昭的世界里,出局了。”-

红灯,车子一行行停下,人行道,人来人往。

徐宜昭站在马路边,浑身冰冷,握着手机的手都僵住。

见她脸色忽然很不对劲,陈以若急忙问:“昭昭,你怎么了?”

她接听这通电话很久,却一句话都没说。

陈以若直接把她手机夺了来,却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许久。

“昭昭?”陈以若伸手在她眼前晃,担忧问:“到底怎么了?是贺臻跟你说了什么吗?”

她恍恍回神,声音很轻:“贺臻没跟我说什么。”

“那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是?”

徐宜昭抬眸,眼眶微红:“以若,贺臻说我家当初欠下江家的那笔债是贺今羡设计的,他的目的就是想我走投无路去找他。”

陈以若得知其中经过,吃惊问:“真的假的啊?”

徐宜昭回想电话里,贺今羡那冷漠的声音,点头。

陈以若愤怒道:“他怎么能这么卑鄙啊?”

语气一顿,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你有没有问过贺叔叔,他是不是派人随身保护你了?”

徐宜昭还深陷在真相的混乱中,脑子里同样一团糟,她半晌才疑惑:“什么派人随身保护我?”

陈以若道:“前段时间徐欣染她试婚纱那次你不是也去了吗?结果没多久贺叔叔就来了,他来的时间特别及时,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觉得他应该是有派人监视你,否则你的一举一动他不会这么快得知。”

“这事我当时就想提醒你来着,但你那会被贺叔叔抱回家,后来我也就忘了……”

徐宜昭脸色惨白。

陈以若把她扶到阴凉处,见她此时还处于混乱的模样,索性自己跟朋友打了个电话,“我让我朋友过来,一会儿问问他吧。”

两人在附近的咖啡厅等人,没多久,一位个子高大挺拔的男人阔步迈入咖啡厅。

那人一身古铜色皮肤显得很健康又干练。

陈以若介绍道:“这是我当兵的朋友,沈觉。”

徐宜昭主动跟沈觉打招呼,男人礼貌颔首,又笑着问陈以若:“你怎么忽然把我喊出来了?昨晚约你还说没时间见我。”

陈以若一脸正色:“我是找你有正事,你别跟我打闹。”

沈觉立刻板正坐直,一副听领导命令的态度。

不愧是当兵的,这身段和坐姿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陈以若说:“沈觉他别的不说,但他反侦察能力一牛。”

沈觉微抬坚毅的下颌:“就只是反侦察能力?我好像哪里都挺牛的。”

陈以若没忍住白他一眼:“我姐妹现在心情不大好,我也没心思跟你说笑,喊你出来是真的有拜托你的事。”

她简单讲述了徐宜昭很有可能被监视的事,沈觉立刻就严肃起来:“难怪我过来的时候总觉得周围有人在偷窥这。”

“你等等,我出去一趟。”

陈以若握住徐宜昭冰冷的手心,轻柔安抚:“昭昭,你别紧张,如果沈觉确定有人在监视你,那就绝对是贺叔叔,至少不会是坏人。”

徐宜昭垂眸,嗯了声。

她望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比起从听到那段谈话起的内心震动,此刻她反而平静了许多。

咖啡厅的音乐轻缓动听。

不知过了多久,沈觉大步折回来,此时看向陈以若的表情很严肃,没半点刚才的吊儿郎当。

他一个字没说,徐宜昭就已经得知答案。

陈以若平静问他:“是我猜想的那样?”

沈觉:“嗯。附近的确有几个人在跟踪你们,不过那几个人很明显没有恶意。”

徐宜昭忽然就轻笑出声,她垂眸看向面前这杯已经冷掉的温水,低声说:“以若,那天他答应我了,他说不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

他亲口答应她,会把家里的隐藏监控都撤掉。

原来撤掉隐藏监控的结果,却是换来她身边全程有人监视啊。

这也是为什么,她无论在何时何地,贺今羡都能找到她的原因。

那晚她在雁溪选择了贺今羡,但其实,他一直都不信她的。

他还在监控她,掌握她。

就连这桩婚姻,都是他设计骗来的。

贺今羡,在她面前还有什么是真的?她也无从得知。甚至,她现在认为,那晚在贺家凉亭里他短暂的脆弱,也只是为了博得她的同情。

陈以若从没见过徐宜昭露出这样难过的神情,从前她无论被贺臻放过多少次鸽子,她都能当着朋友的面笑出来。可现在,她这样悲凉,失望至极的语气,足以证明她有多伤心。

“昭昭,你别乱想,你回去好好问问他,也许贺叔叔是担心你的安危……”

这话她自己说了都心虚,只是普通出来逛街而已能有什么危险?这些监视除了达到贺今羡掌控欲的目的,还能有什么?

这时,桌面上的手机也在嗡嗡震动。

来电显示——贺今羡。

徐宜昭手指蜷了蜷,陈以若问她:“不接吗?”

“接。”

她取过手机,按下接听。

听筒那边传来贺今羡温和的声线:“昭昭,还在外面玩?等什么时候累了,让司机送你回家,霍家的酒局我暂时还没办法离场。”

徐宜昭轻声喊他:“贺今羡。”

他弯唇,温柔问:“嗯?怎么?想老公了?”

“你能别装了么?”

那边短暂顿了一秒,声音还是很平静:“我没有装,刚才的关心都是真心话。”

徐宜昭没说话。

贺今羡:“你现在心情不好,先跟朋友在外面散下心,晚上在家里我们好好谈一谈。”-

夜色深沉,晚风轻轻吹拂后院葱郁的树木,树叶沙沙地响。

徐宜昭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吹风,她仰头望天,这里的夜空只有孤零零的几颗星星,有点惨淡。

她一下就想起雁溪的夜空,那里的夜晚真美。

她又想起,贺今羡说过,你这么喜欢雁溪的夜晚,就把这夜空带回京市。

当时她只觉得,他说这种话是哄她高兴。

但现在细想下来,这句话又何尝不是暴露出贺今羡这人的处事手段。

只要他想要,总会用尽手段得到。

他隐瞒贺臻活着的消息,不过是他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阳台门被轻轻推开,徐宜昭也没知觉。

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背后被拥住,才让失神的她抽回思绪。

她没着急回头,脸颊迎接晚风,鼻息间是他身上淡淡的乌木沉香味。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腰间那只左手上,他的手背可见青筋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的很干净,再往上,便是他从不离身的佛珠串,以及食指的那枚银制戒指。

佛珠串,戒指,这些都是贺今羡的贴身物品。

还有,他掌心下的自己。

“在想什么?刘姐说你回来就精神不振,情绪不太好。”

徐宜昭低声:“在想你。”

贺今羡神色微怔,弯唇笑:“昭昭什么时候这么直球了?”

她轻轻把他推开,转过身看他:“贺臻说的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面前男人身着矜贵西装,沐浴月色下,面容也显得格外温柔,晚风吹起他乌黑的发,当真是斯文儒雅贵公子。

他没半点犹豫,轻微颔首。

贺今羡能这样坦荡回答,她也不意外。这个男人无论神态表现的多温柔,但他是上位者的身份是不争的事实,可能他认为,即使被她得知了真相,也无法改变什么。

徐宜昭眼眶蓄满泪水,缓缓吐气:“骗子!”

嘶哑又愤恨的两个字,脱口而出。

“骗子!骗子!”徐宜昭双目通红,恨恨道:“你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设计这一环,仅仅只是为了得到我?”

贺今羡温柔安抚她:“昭昭,不论怎样我都会得到你,但这已经是我认为最温和的方式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能保持冷静?

贺今羡这人真的不会有情绪失控的一面吗?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掌控所有人,他一句话可以把贺臻关起来,点个头可以让贺臻失去所有,而他想得到她,也可以马上毁掉她徐家,让她走投无路奔向他。

“得到我?”徐宜昭冷脸瞪他:“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凭什么用这样的手段欺骗我?”

“欺骗又怎样?”贺今羡上前几步,伸手把她搂进自己怀里:“昭昭,你当不知情就好,我们还可以继续过我们的夫妻生活,你也好,徐家也好,不都没什么影响吗?”

“换句话说,我只是用你不知情的方式追求你而已,我并没什么错,你们家也没任何损失,不是么?”

徐宜昭反应激烈地后退几步,单薄的背脊抵在阳台的凭栏处。

“不可能!”她低声道:“我全都知道了,就不可能当不知情,我不是你,我做不到欺骗自己!贺今羡,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徐家出事,我根本不可能跟你结婚。”

“你真的很可怕,任何时候都能维持稳定的情绪,表面笑盈盈,但其实心里看谁都像垃圾,因为我们这些人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贺今羡的脸在月色下浸着寒冷的霜:“昭昭不要这样说话,旁人就算了,你在我眼里是珍宝。”

徐宜昭都忍不住笑了,眼尾的泪珠哗哗落下,声音打着颤:“珍宝?你就是这样欺骗你的珍宝?就这样,无论我去哪里,在何时何地,你都能掌控我的举动?”

“从雁溪回京市后,你答应我什么?你说不会做让我不开心的事,你说会把家里的监控都撤掉。可然后呢?你就是个骗子!”

贺今羡轻描淡写地说:“我答应你了,也的确做到,家里确实没了隐藏监控。所以你这样说我,我还挺委屈的。”

他这段话就像冰碴子钻进徐宜昭的骨头缝里,气得她手指都在发抖:“但我在外面随时随地都有人监视!”

他搂住她腰,再度把她揽回自己怀里:“身后危险,你回来。昭昭,你想要解释,我可以全都告诉你。”

她哽住喉咙,压住快要涌出来的哭腔,手心抵在他胸膛处,做足抗拒的反应。

贺今羡温和的眉眼转瞬间冷却:“你确定要这样抗拒我?”

徐宜昭冷静看他:“你解释,我听着。”

她不肯跟他拥抱,他无论怎么强迫也不行,手腕倔强地抵在两人身体之间,明明是那样柔弱的女孩,却还是反骨地用这样的小伎俩抗拒他。

心里压抑了许久的暴戾在不断翻涌,贺今羡竭力克制住,语气平稳:“贺臻配不上你,这世上除了我没人可以很好的照顾你。我想跟你结婚,设计你家出事你主动选择我,是我诸多方案中最不伤害到你的一种,昭昭,你能明白我的用心良苦么?”

他抚摸她湿润的脸庞,脸色苍白得可怕:“我只是想要你,仅此而已。”

见她不语,他还是主动吻住她额角:“我也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啊,你能别用这样愤恨的目光看我么?”

他的吻落下来那刻,徐宜昭身体强烈地发了抖,她全身都在抗拒他的接触。

泪水在这一刻,更是决堤。

她在抗拒他,比任何时候还要抗拒他。

贺今羡眯了眯眸,脸上笼罩一层阴沉噬骨的寒霜,细微的疯狂在眼底恣意燃烧。

“你的解释很苍白无力,你把自己下作的手段赋予这层意义,也改变不了你欺骗我,是不争的事实。”

从前种种联系起来,让她愈发觉得,贺今羡就是个内心没有柔软,心又狠又硬到极其可怕的人。

月亮也悄悄躲进云层里,阳台这里光线无比昏暗。

徐宜昭嘶哑的声音融进风中:“我们离婚吧。”

贺今羡先是怔了一秒,又很快笑出声:“你忘了我们的婚前协议?不可以离婚,一辈子都不可以。”

徐宜昭用力推开他,“那时候我以为徐家欠你的,而现在得知了真相,我凭什么不能离婚?”

“我要离婚!”

她从没在贺今羡面前如此坚定过,从前不知道被他逼迫多少次,她都很没出息地很快认输求饶,是因为那时候她自己觉得欠贺今羡,现在得知了一切真相,既然这些都是他设计的,她也没必要觉得抱歉。

她又为什么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对他妥协?

她可以选择离婚,她要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

没有贺今羡的,平淡生活。

贺今羡眸色幽沉,凉意透彻:“趁我还没生气,把这句话收回去。”

徐宜昭重复:“我要离婚,马上!”

她用力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拔腿就往卧室里跑,她找到桌上的手机,边打开屏幕界面,边说:“我现在就找律师,离婚的事我需要尽快安排,今晚我先回……”

话没说完,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

徐宜昭被贺今羡扛起来按在床上,没一会,他身体压了过来,右手虎口圈住她下颌,那双温润儒雅的眉眼已不在,眼底的黑反而是沁着剧毒般的狠戾:“昭昭,你没有反悔的机会,从选择跟我结婚的那一秒起,你这一辈子都是我贺今羡的妻子。”

徐宜昭仰着脸庞,呼吸都艰难:“你不骗我,我也不会跟你结婚!”

她没这么勇敢过,面对这个很多人都会惧怕且仰视的男人,她半分胆怯都没有:“离婚,我说离婚,你听到了吗?贺今羡,我会找一个很好的律师处理我们的婚姻,婚前协议的那些,你名下的所有房产,你的钱,我全都不需要,我只想要自由。”

贺今羡唇角勾起冷笑:“昭昭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我能为了跟你结婚设计你徐家,你如果敢跑,你觉得你身边的人都能脱身?”

徐宜昭瞳仁涣散:“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他声线凉薄,冷得毫无人情味:“你要是能乖乖留在我身边,风平浪静,但你敢生出一分逃跑的念头,不只是你,你家所有人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徐宜昭肩膀一缩,愤恨瞪他:“你敢……”

“你该知道,我太敢了。”贺今羡散漫的语气轻飘飘砸落:“一个小小的徐家已经是凭我拿捏,或许这还不够,贺臻怎样?他太该死了,挑拨我们的夫妻感情,更是罪该万死。”

徐宜昭崩溃地大喊:“随便你怎么折磨贺臻,你不用拿他威胁我,我已经不在乎他了,我现在只想离婚!”

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阻止她想离婚的念头,尤其此时此刻,她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

贺今羡眉目舒缓地扬起:“离婚?”

“好啊。”

徐宜昭眼睫一颤,感觉周身都是冷意。

他微笑说:“今天离婚,明天就复婚,好不好?昭昭既然这么爱玩,我乐意奉陪。”

“神经病!”徐宜昭没忍住骂了声:“我要离婚,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俯身,咬住她轻微发抖的唇瓣:“你再敢说这种话,别怪我做出让你伤心的事。”

她紧抿唇瓣不准他进来。

“昭昭,别抗拒我,让我进去亲亲你。”

她不语,手心用力揪着床单,下颌忽然被掐,被迫地张开唇瓣。

他的唇舌恣意地在里面搅弄,亲她的动作无比的熟练。

徐宜昭泪水一行行滑落,吻得太缠绵,她没忍住吞咽了下,将他的东西咽进自己体内。

“看,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我。昭昭,我们怎么能离婚?你和我就是最契合的一对。”

贺今羡啄着她还在散发湿气的唇:“谁也没办法分开我们。”

徐宜昭:“我可以。”

她竭力睁开湿红的眸:“我要跟你分开!”

见她如此倔强,竟是半分都不妥协,贺今羡沉默中摇头:“是我错了。”

徐宜昭蹙眉,没明白他忽然认什么错。

他眼里波澜泛起,唇角勾起寒浸浸的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会直接把你夺过来,也不必绕那么多弯。既然兜兜转转你还是会这么讨厌我排斥我,我又何必在你面前演戏?”

“我早就该不顾你的感受,不顾你的泪水,直接用最蛮横最让你接受不了的手段把你抢到手,然后,让贺臻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

徐宜昭气疯了,泪水四洒地嘶吼:“你就折磨死我好了!”

“我怎么舍得?”他垂睫,贪婪的目光凝在她哭泣的面容上:“如果可以,我才是最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人,可是昭昭,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不抗拒他,不恨他。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如果她必须要离开他的身边,那他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本能,而他贺今羡的求生本能则是,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卧室角落里挂着那件华丽的礼服。

贺今羡将礼服上那件柔软的披帛扯下来,步步逼近床边,徐宜昭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步步后退。

他落座床沿,温柔得像世上最懂得爱人的人:“昭昭,别走。”

“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徐宜昭哭了很久,嗓子都疼到像被割了一口子:“你要干什么?”

他垂眸,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划过披帛,低语呢喃:“你要走,我没办法了,只能不让你走。”

话落,他倾身压来,将那条披帛捆住她两只手腕,她的双手被迫抬起。

高定礼服的布料柔软又丝滑,他系得也不够紧,徐宜昭挣扎了几下,紧接,剩下的绸缎被捆绑在床头的柱子上,打了个死结。

他脸贴的很近,用最温柔蛊惑人心的语调跟她说话,哄她:“别离婚好么?”

徐宜昭目光通红,恐惧与愤怒在不断支配她的情绪,现在满脑子什么都没想,她只想立刻逃离贺今羡。

“我要离婚!”

贺今羡收了笑意,用狠劲将她翻了个身:“不是说已经在喜欢我了么?你怎么舍得离开喜欢的人,昭昭,你怎么这么残忍?”

徐宜昭脸颊压在软枕上,泪水落了一层又一层:“是你逼我说的喜欢你,我没有!”

贺今羡拖着腔调噢了声,又道:“既然你也骗了我,那我们互相抵消,好不好?”

徐宜昭快气疯了,他总是能这样钻空子!

“我不!”

他骨节握住她的大腿,勾上自己的腰,眸色骤然一沉:“那就别怪我了。”

徐宜昭惊恐的尖叫声被他堵住。

舌尖难耐磨人地推进去,感受到她的全部。

她抖得已经不能由自己掌控,腰肢被宽大的掌心按住,往他身上压,亲密接触彼此,她视线愈发朦胧,却还不忘拒绝他的吻。

她躲一下,他亲两下,她避开,他也能轻易把她捉回来。

他将自己低声喘的声音渡给她,又咽下她的东西:“不喜欢我?那就从今天开始喜欢我。”

“什么时候喜欢我了,什么时候出这个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