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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温 稚夏 38091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或许这场商业联姻,会比想象中更值得期待。

梁怀暄忽然牵住她的手,看向面前的一位老者,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沈老,今日多谢赏光,我送您回去。”

岑姝本来想让岑心慈和黎清姿一起去,没想到她们早约好要一起打麻将,做上门SPA了。

对比起羞恼的岑姝,梁怀暄面不改色,甚至从容地调整了下抱姿。

“你还想回答?”

话刚说完,徐宣宁突然从裤袋里拿出手机,对着两人飞快拍了一张,“这么精彩的画面闻墨不在太可惜了,必须让他瞻仰瞻仰。”

“还有你——”徐宣宁转向梁怀暄,一脸痛心疾首,“我这么大个人站这里半天,怎么不见你们来送送我?”

他眉心微蹙,低头看去——

很好。

“在会场没找到你。” 梁怀暄神色平淡,“徐宣宁找你有事。”

梁怀暄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得沉默了整整半分钟。

这男人比她想象中更难对付,钓鱼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不行!”她急了,立刻上前,伸手要去抢徐宣宁的手机,“宣宁哥你快删掉!”

他闭了闭眼,“起来,自己走。”

她和他的关系似乎已经变好了一点点呢。

然后漾开笑容,第一次不带任何算计地,真心实意地唤他:“谢谢怀暄哥哥。”

向来引以为傲的情绪管理,也在无意间看见岑姝和温择奚站在一起之后土崩瓦解。

直到徐宣宁又一次故意举高手机逗弄岑姝,他唇边的弧度蓦地淡了下来。

岑姝看向梁怀暄,心里有些忐忑,小小声问了句:“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沈文曜看起来精神矍铄,在大陆人脉很广,在慈善界也德高望重。

他忽然觉得有些闷,抬手松了松领结。

因为现在站在岑姝身边的,是他。

那些港岛公子哥和他对比起来完全不够看。他的魅力在于那份永远运筹帷幄的从容,在于不显山露水的见闻和谋略。

“岑姝。”

“……”梁怀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沉默须臾,最终只是克制地吐出三个字:“回家说。”

岑姝怔怔地转头望向梁怀暄,却见他同样盯着那条横幅,向来从容的脚步明显顿了一瞬。

岑姝这也是第一次哄男人。

总有一天,她要连本带利从他身上讨回来。

闻墨到底是怎么忍她到现在的?

明明半年前,他们见面看到彼此连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冷若冰霜,一个视若无睹。

梁怀暄的目光一顿。

“你最好你最好。”岑姝卖乖地说,“把照片删了?”

奇怪的是,方才堵在胸口的郁结竟消散了一些。

祝福语确实是他一贯的简洁风格。

尤其是最后那句“离家出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梁怀暄淡淡出声:“岑姝。”

总觉得好像阴阳怪气的。

再难搞的男人也会上钩。

这是什么世纪直男发言?

岑姝现在的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绯红色,撒娇像是信手拈来,表情自然,浑然天成。

落款——

是不是该等那场戏演完,才算是恰到好处?

“坚强点。”梁怀暄语调很淡,伸出一只手给她,“自己站起来。”

“岑诺宝啊岑诺宝,你很不对劲。”徐宣宁煞有其事地指了指她,“你以前不是看见梁怀暄就恨不得马上走人的吗?现在居然会对他笑了?”

岑姝换了一身衣服,最后带着小宜,几个人坐梁怀暄那辆宾利慕尚前往。

岑姝在这一刻突然觉得梁怀暄整个人在发光。

梁怀暄也是继爸爸和哥哥之后,第三个让她产生“有人兜底”这种安全感的男人。

【庆祝宇宙最靓Stella公主慈善拍卖会圆满成功】

岑姝看了一眼梁怀暄,心底隐隐有些诧异。

但是,岑姝第一次觉得“bb”这两个英文字符组合在一起如此地陌生。

岑姝微微怔了怔。

他们还没领证呢,他怎么突然……这么主动啊?

“…………”

岑姝目光移到第二条时,整个人蓦地怔住。

她一时陷入迷茫,有些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梁怀暄就站在她身侧,一举一动都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莫名地让人觉得可靠、有安全感。

沈文曜离开之后,岑姝终于忍不住转身看向梁怀暄,脸上带着真心实意的笑:“京州沈家吗?你怎么请到他的?”

现在也确实不是什么坐下来深谈这些的好时机。

要他抱的是她。

上一秒还泫然欲泣,然而只要不顺着她的意,下一秒她就可以露出小獠牙,咬到他认输才肯停下。

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

有徐宣宁在的场合永远不会冷场。

讨厌。

京州沈家,岑姝也有听闻。

“演偶像剧呢?”

这位前任不必再缅怀过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沉默须臾。

梁怀暄身形一僵,很快又恢复从容,淡淡“嗯”了一声。

他顿了顿,又忽然补了句:“怎么了?”

第 26 章 第二个吻

听到梁怀暄应声,徐宣宁在一旁拼命掐自己大腿才忍住没笑出声。

一向不苟言笑的男人居然因为“老公”两个字乱了阵脚。

“兄弟。”徐宣宁用肩膀撞了一下梁怀暄,声音压低,“你被钓的样子好熟练啊。”

梁怀暄淡淡瞥了他一眼。

除了那几束玫瑰是他授意准备的,这浮夸的横幅明显是徐宣宁的手笔。

梁怀暄也才反应过来岑姝不是在叫他。

接着,目光又落在那条醒目的横幅上,语气淡淡:“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他早就让卓霖订了花。

刚才在会场,徐宣宁突然对他说,以他的名义准备了一个小惊喜,保证岑姝满意。

“是啊,一条横幅换她叫你一声老公。是不是好划算啊?”徐宣宁得意地挑眉,“不打算谢谢我?”

梁怀暄唇角微勾,目光却已转向岑姝。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那几束花吸引,把手机递给了小宜,让小宜帮忙拍照。

岑姝来之前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一字肩针织修身上衣,袖口飘带设计别致,肌肤如雪,露出白皙肩颈,修身的浅色牛仔裤勾勒出玲珑腰线。

“Stella,看这里!”小宜举起手机。

梁怀暄似乎终于察觉到她的吃力。

这算什么问题?

岑姝一个人走过去,踩在走廊柔软的地毯上,走了几步,看向始终无人的走廊,莫名开始心跳加速。

“回魂了!注意力都被他带走了?”徐宣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笑着揶揄道,“别管他了,他大忙人,我们继续。”

目光一顿,那只他爱而不得的蓝宝石陀飞轮腕表就戴在这个男人的腕骨上。

而梁怀暄在此刻,想起的是岑姝在花园里问他的那句——

还没等她站稳,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抬起下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后脑勺吻了上来。

奇怪的是,他之前对岑姝的事并不上心,却唯独将这段对话记得很清晰。

没有预告。

Dupont打火机滑了一下,一簇蓝色火焰照亮他深邃的脸庞。

男人滚烫的鼻息灼烧着她的肌肤,强势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她看上去似乎很开心。

门被重重地关上。

岑姝和Ryan、小宜又玩了会儿唬牌大作战,她都有些犯困了,两个人还没回来。

梁怀暄先开口:“怎么出来了?”

她没耐心再敲门,伸手握住门把手,往下按了一下,发现门没有完全关上。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

梁怀暄看她一脸心虚,却并未深究,让她走了。又接到一个工作电话,起身走到窗边去接听。

清冽的、湿润的、混合着葡萄酒味道的吻,唇舌都带着与他表面不同的温柔强势。

岑姝的声音戛然而止。

现在全港岛,就算没正式对外公开,还有谁不知道他是她的未婚夫?

一抬头,却对上三道灼热的视线——

岑姝干脆把他叫了过来,Ryan刚在酒店准备睡觉,一听梁怀暄也在,立刻说要来一睹真容。

“……怎么可能?”岑姝嘴上反驳着,却已经下意识转头望向沙发。

岑姝这才猛然回神,羞恼地去推他肩膀,可刚碰到他的衬衫面料,就被他更用力地扣进怀里。

徐宣宁、Ryan、小宜都以一种非常微妙的表情看着他们。

“我很清醒。”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很快几个人又换了游戏,Ryan倒是很快就融入了氛围。因为他的到来,包厢里反而增添了不少欢声笑语,时不时语出惊人,啼笑皆非。

岑姝看他半天没反应,有一种唱独角戏的感觉,忍不住追问:“你怎么不回答?”

她的未婚夫是梁怀暄。

难搞的名单又多了一个。

梁怀暄的私人包厢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岑姝蹙了下眉,只觉得这个场面似乎似曾相识,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岑姝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但梁怀暄抽烟的样子却没那么让人讨厌,矜贵随意的、闲适的姿态。

还没等岑姝发问,他就接着回答:“我知我在吻你。”

岑姝心头微颤,乖乖的,抿了抿唇,低低地叫一遍他的名字:“是你,梁怀暄。”

拍卖会虽然圆满落幕,但今晚的牌运似乎并不眷顾她。岑姝盯着手中糟糕的牌面,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岑姝看着他隐没在黑暗里的深邃眼神,忽然有些紧张,带着几分试探,磕磕绊绊地说:“怀暄哥哥,你喝醉了。”

.

她突然很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完了,她貌似,上次的确是这么和Ryan介绍他的。

岑姝浑身僵直,思绪完全停滞。

“梁——”

随即吻她的力道忽然轻柔下来。

“他前女友订婚了,给他寄了请柬。”

她的思路为什么总是这么清奇?

除了闻家那位金光闪闪的小公主。

简直枯燥得令人发指。

梁怀暄那时候拿着酒杯的手一顿。

岑姝在黑暗中倏地睁大了双眼。

包厢里一片黑暗,安静到只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还有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岑姝起身出去找人,走了几步,看到梁怀暄和徐宣宁站在露台上抽烟。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的调.情方式……

岑姝被拉入一个焚香气息的怀里。

岑姝被吻得气息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无力地在他肩上轻拍两下。

他们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

她借着包厢昏暗的灯光打量他的脸,他闭着眼时候的样子还比平日里柔和许多,乌黑的睫毛低垂着,眉眼深邃,轮廓英挺。

“嗯?”

梁怀暄抬手扯下她挡在唇前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我没醉。”

他低声叫她:“岑姝。”

岑姝忽然想起被自己晾了好些天的Ryan,和他的饭还没吃上,是因为他在港岛玩了两天,又跟着他的朋友去了沪城玩了一圈,昨天才回港岛。

一个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的吻。

男人静静靠坐在沙发上,和此时包厢内热闹的气氛有些不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梁怀暄在顶楼有一间私人包厢,但向来只用作商务会谈,岑姝还从未去过。

话音刚落。

玩到一半,小宜注意到身边的岑姝似乎有些兴致缺缺。

……这个混蛋。

岑姝有些怀疑,“……真的?”

做人还是谦虚些好。

静谧的包厢里,此刻又只剩下两人交错的紊乱呼吸声。

梁怀暄:“……”

梁怀暄此刻力道大的吓人,如果不是因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恐怕真的要被吓到。

“啧,这牌没法打了。”徐宣宁突然唉声叹气,“好烦,孤家寡人看不得这种场面。”

他语气平淡地问道:“怎么了?”

“……我来关心关心你,你怎么喝那么多酒?”岑姝慌乱中脱口而出,“该不会在借酒浇愁吧?”

但所有问题,都在岑姝说了那一句“我不怪你了”之后,忽然觉得都没有必要再问了。

她低头一看,她的手被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反手握住了。

“谁看你了?”岑姝耳尖发烫,强装镇定地反驳。

几秒后,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她扫了一眼,蓦地顿住——

她从前只觉得港岛第一难搞的男人是她哥,闻墨的脾气才叫做阴晴不定。

梁怀暄还没说的后半句话是——

岑姝立刻懊悔不已。

岑姝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被吻得说不上话来。

岑姝说完就气鼓鼓地坐回原位,刚坐下,余光就瞥见梁怀暄起身离开了包厢。

梁怀暄挂了电话,信步朝她走来,还没等她开口解释,他已经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下来,形成一个类似环抱的姿势。

这人怎么回事?阴晴不定的。

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的笑颜。

尤其是“人之常情”这四个字。

似乎、貌似,真的和他大哥不相上下。

/最忠诚的不是爱而是沉默的孤单

梁怀暄半垂着眼帘打量她,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反问道:“我愁什么?”

只见梁怀暄单手支着额角,金丝眼镜后的双眸轻阖,整个人透着一丝难得的松弛感。

“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想问我的吗?”

“塑料未婚夫?”梁怀暄缓缓重复这几个字,金丝眼镜后的眸光骤然转深。

/我们都在爱情里少一点天分

岑姝喜欢一个男人会是什么样?

岑姝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还抱着梁怀暄的手臂,直到对上周围几道促狭的目光,她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两人过分亲密的姿态,立刻触电般松开手。

岑姝茫然抬眼,被吻得晕乎乎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睫毛轻轻颤动。

不过对岑姝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

在温择奚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绷断。

岑姝看他盯着自己看又不说话,别开脸哼了一声:“不说话就算了,我回去玩了。”

他一向不喜欢自恋的人。

女经理引着人到了包厢门口,一道熟悉雀跃的声音响起:“Stella,我来了!”

岑姝小声嘀咕了一句,悄悄又凑近了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醉了。

徐宣宁和温择奚一样,也去找了,但是还是迟了。

算了。

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冰冷的镜面上映出她略显错愕的神情。

他该偷着乐才对。

梁怀暄的吻一顿。

又听岑姝说不怪他了。

接着又不经意瞥到沙发上阖着眼闭目养神的男人,凑近岑姝耳边,压低声音道:“Stella,梁先生好像喝多了。”

就被更凶狠地吻住。

她盯着消息看了几秒,觉得莫名其妙,突然把她叫过去做什么?

黑暗中,唇舌交缠的水声格外清晰。

在他旁边坐了一分钟也没动静。

岑姝连忙回抱住他,有些晕乎乎地,笨拙地回应了一下他的吻。

……

见他又有要吻下来的趋势。

其实在港岛,富人们的消遣方式总是千篇一律,如果不离港,周末要么乘游艇出海,要么就是高尔夫球场、赛马、游艇会等等……

某次宴会上,他正在和别人谈话,听到不远处忽然有人娇声说了一句:“我这么漂亮,喜欢我是他的荣幸。”

只是,她的手刚要碰到手机,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突然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往后拽进了包厢里。

游戏正酣时,唯独梁怀暄又坐回沙发上独自喝酒,又时不时处理手机上的工作消息。不过他倒也不算扫兴,偶尔也会参与一轮酒桌游戏。

梁怀暄突然想起闻墨曾经说过的话。

梁怀暄立刻就注意到她,不知道和徐宣宁说了什么,看向她的眼神深邃难辨,还带着点她读不懂的意味。

那些名贵的玫瑰和她相比似乎也黯然失色,只能沦为陪衬。

这反应让岑姝心头火起。

这个女仔还真是胜负欲强到没边了。

岑姝彻底怔住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以及一种难以忽视的上位者的从容姿态与淡漠。

就在这时,Ryan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吻得急切,又吻得深刻。

这人该不会真把自己灌醉了吧?

抬起手敲了敲门。

岑姝刚想拿起手机,打算往回走,顺便给他拨电话。

岑姝:“……”

她立刻洋洋得意地抬起脸看向梁怀暄,一把抱住梁怀暄的胳膊兴奋地摇了摇,“我赢啦赢啦!好彩好彩!”

岑姝刚推开门,包厢内一片漆黑,没开灯,什么也看不见,她下意识停在原地,不敢贸然踏入。

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气质卓然,五官立体分明,高挺的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但他想了很多,刚开始看到她和温择奚站在一起,他在树下静静看了一会儿,听到他们在旁若无人地谈起过往。

但她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开灯?

“……”梁怀暄沉默几秒,眼神始终盯着她,看着她脸上染上的红晕,喉结滚动了一下。

纹丝不动。

他有一瞬间,也觉得自己的忍耐能力惊人。

但是现在。

这个吻与梁怀暄平日斯文克制的形象截然不同——

港岛没有第二个这样的女仔。

梁怀暄原本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松了,转而与她十指相扣。

徐宣宁在唱一首歌。

岑姝突然觉得有些动听——

依旧毫无反应。

这个男人果然能忍,刚才在包厢里还一副疏离冷淡的模样,现在就像是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真面目一样。

“他叫Ryan.”岑姝介绍了一下Ryan:“我妈妈再婚对象儿子。”

甚至不用回头,他就知道说这话的是谁。

……这距离也太近了。

岑姝犹豫片刻,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唯独有一个问题。

听温择奚说不甘愿。

梁怀暄听完她说的话,方才升起的那点不悦,忽然就消散了。

岑姝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岑姝略微俯下身,对着镜头展颜一笑,丝绸般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Ryan先朝徐宣宁伸出手,以为他就是岑姝说过的那位毫无感情的联姻对象,但看了一眼徐宣宁空落落的手腕,直觉告诉他似乎哪里不对。

梁怀暄没接话,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依旧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不仅如此,男人周身散发着和他大哥Edward如出一辙的气场——

她没想到第二个吻来得这么快,比起在化妆间时那个浅尝辄止的吻,这个吻则显得危险、又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沦。

“……我有点困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回家吧。”

/所以才跌跌撞撞满身伤痕

岑姝略微屏住了呼吸,她转头看他,就差一点距离就可以碰到他的侧脸。

他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整个托起。

“谁是你的未婚夫。”

梁怀暄的视线从她波光潋滟的眸子,缓缓移到那翕动的唇瓣上,喉咙蓦地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就因为刚才那点不愉快?

梁怀暄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

梁怀暄也没什么把握。

梁怀暄垂眸看她,看岑姝笑得花枝招展,整个人都透着雀跃,赢的好像不是一局牌,而是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岑姝抬起手想要去开灯,却被他再次捉住了手。

他忽然意识到,他和岑姝差的8岁光阴并不是可以随意忽视的一件事,她的学生时代他没有参与,他们的人生轨迹在那段时光里完全错开。

说完,又连忙找补:“那个,他中文不好,用词不准确。”

岑姝玩着玩着,总觉得有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她背后,搅得她连玩游戏都有些心神不宁。

但现在——

黑暗中,梁怀暄察觉到她紧绷的姿态,吻她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嗓音沙哑得不像话:“放松。”

他不知道岑姝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自卖自夸的。

徐宣宁看了一眼来人,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诺宝,这位是?”

岑姝突然觉得后背一凉。

“愁你见了前任,是么?”

他竟然觉得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眉眼间都带着一种洋溢出来的自信,美而自知。

她不悦地蹙眉,有些气恼,伸手毫不客气地捶了他一下,“嘁,高冷什么?”

两人近二十公分的身高差让岑姝不得不费力地踮起脚尖,长时间的仰头让她双腿开始发软。

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梁怀暄闻言,从善如流地松开手。

但是偏偏在此刻,就是想听她的回答。

十分钟后,岑姝是被梁怀暄牵着走出包厢的。

“是你。”Ryan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你就是,Stella说的那个…塑料未婚夫?”

今天包厢的布置不是随随便便敷衍了事,就连蛋糕都是专门订制的艺术创意蛋糕,从褶皱花边到精致裱花,每一处细节都精心雕琢,造价不菲。

她走到包厢门口站定。

岑姝看过去的时候,正对上梁怀暄投来的目光。她举了下手里的牌,略微歪了下头示意他。

淡淡的焚香气息近在咫尺。

他静静注视着她,“嗯?”

明知答案却偏要问出口。

她第一反应是,梁怀暄该不会是在耍她吧?

忍不住腹诽,还真是大忙人……

徐宣宁唱得专注而动情,眉宇间却笼着化不开的落寞。

居然用这种手段把她骗过来,连招呼都不打就吻她。

L:【出来,我包厢】

……

岑姝不情不愿地轻哼一声,犹豫片刻还是凑到小宜耳边低语几句,随即拿起手机起身,“宣宁哥,你们先玩,我去外面接个电话。”

小麻雀今天穿了一身休闲款的深灰色双排扣款西装,西方男人的五官本来就轮廓深邃,他又把一头金发梳成复古油头,脸上带着笑,更像电影里那种财阀小公子。

闻墨那时候也挺惆怅,点了根烟,说:“岑姝问我要钱,钟意那个细路仔,想同佢一起出去留学。”

毕竟就连她的爱犬Clara每年都有专属生日派对,而她18岁那年收到的生日礼物,是一艘价值过亿的超级游艇。

岑姝抬眸看了一眼。

“……我、我怎么知道。”岑姝小声嘟囔了句,“你喝了这么多酒,总不会是因为今天的酒特别好喝吧?”

不过这种话,他也不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了。

“梁……梁怀暄!”岑姝不知道她此刻的声音有多么绵软,努力呼吸着,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等等!我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看牌。”梁怀暄面不改色,垂眸扫她一眼,淡然提醒,“看我做什么?”

岑姝她干笑两声,急忙用眼神警告Ryan,低声咬牙切齿地和Ryan说了句:“不要再乱说话。”

她和那个前任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这样伶牙俐齿地斗嘴,处处和他作对吗?

Ryan也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玩抽积木游戏。

也不懂他能不能get到她的意思……

岑姝咬了下唇:“……”

一手紧扣她腰肢,一手捧住她脸颊,像是要把她拆吞入腹。

岑姝又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叫他:“梁怀暄?”

Ryan忍不住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个男人,目光从他的衣着,到腕表,最后定格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岑姝连忙拉走Ryan,让他坐下一起玩牌。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许岑姝会答应,毕竟年少时期的感情深刻难忘。

岑姝越挣扎。

岑姝心一跳,伸手连忙捂住他的唇,低声求饶:“不要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继续“叙旧”,默默点了一根徐宣宁给的烟。

岑姝听了片刻,仰头小声问梁怀暄:“宣宁哥他怎么了?”

之前Stella信誓旦旦说和这位未婚夫毫无感情,该不会是在耍他玩吧?

有了梁怀暄的援助,局势立刻峰回路转,岑姝就像是开了外挂,最终反败为胜。

再次回到原来的包厢,几人已经开始唱起歌。

尤其是小宜,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她突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怀暄恰好点了一支烟。

岑姝:“…………”

Ryan打扮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考究。

梁怀暄垂眸,目光沉沉地摄住她。

“砰——”

没有解释。

“而且,说不定有人就是吃醋了不肯承认。吃我的醋又不丢人,毕竟你未婚妻这么漂亮美丽善良大方。”岑姝轻轻哼了一声,“……人之常情。”

心脏剧烈跳动到几乎要冲出胸腔,她本能地想要惊呼,却被对方的唇严严实实封住了所有声音。

没人应。

尽管现在,他已经是她的未婚夫,结婚这件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

“……是你。”

他单手把她一把抱了起来,托住她的臀向上一带,顺势还掂了一下,让她完完全全贴在他身上,随后将她抵在墙上继续这个吻。

岑姝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原来接吻是件让人如此心悸又上瘾的事。

徐宣宁看到他们回来,放下麦克风走过来,揽住梁怀暄,对岑姝说了句:“诺宝,借你未婚夫说会话。”

接着,他又看向岑姝,唇边的笑意很淡:“原来你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徐宣宁虽与梁怀暄同龄,却总能和岑姝玩到一处去。

Ryan来的时候,岑姝看到他今天的打扮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包厢内的灯光也被调暗,徐宣宁又随手开了瓶年份稀有的罗曼蒂康帝庆祝。

他的呼吸又沉又重。

徐宣宁看到,打趣她:“允许你申请场外支援。”说完,意有所指地望向梁怀暄的方向。

梁怀暄忽然睁开了眼。

当时他下意识皱眉,从喉间溢出一声轻嗤。

岑姝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梁怀暄听到后半句话,刚要抽烟的动作蓦地一顿。

静默片刻。

不抽了,果断把烟灭了。

徐宣宁瞥了一眼他的动作,痛心疾首地闭了闭眼。

第 27 章 蕾丝睡裙

散场后,岑姝安排司机分别送走Ryan和小宜,自己坐进了梁怀暄的宾利。庆祝了一晚,精力是真的有些耗尽了,她懒懒地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流动的夜景。

港岛的夜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

黑色迈巴赫驶过坚尼地城,停下等交通信号灯,一辆标志性的红色叮叮车迎面缓缓驶来。

远处海面上,跨海大桥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船只的灯火星星点点,或静静停泊或缓缓航行。

岑姝看着那些闪烁跳跃的灯光,倦意悄然袭来,眼皮愈发沉重,含糊地对梁怀暄嘟囔了句:“我好困,借我靠靠好不好?”

“嗯。”梁怀暄低沉应声。

他原本以为岑姝会靠在他肩上,却不想岑姝已经自顾自地侧身躺下,将脑袋枕在了他的腿上。

岑姝像是真的困极了,一头丝绸般的长发垂在西装裤布料上。

梁怀暄垂眸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镜片后的眸光微动。

他一直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好让岑姝可以稳稳靠着他继续睡。

直到确认她已熟睡,才轻轻划开手机。

他的邮箱里刚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外的回信——

尊敬的梁先生:

关于您委托设计的对戒,我方团队已完成初步构想。期待与您面谈这个承载着爱意的作品。

顺颂时祺。

司念卿:【你欠我的下午茶呢,几时同我去?】

凭什么她辗转反侧,这人却精神抖擞?

梁怀暄敏锐地抓住这个称谓。

回应她的只有一声低沉的轻笑。

她故作镇定地评价:“……也就一般般吧。”

一大早的,还真是够主动的。

岑姝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皮肤白得晃眼。没化妆的脸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莹白,身上的真丝睡裙吊带要掉不掉地挂在肩上。

……

根本不是什么黄芥末,是南瓜酱。

梁怀暄的目光扫过她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终于忍不住伸手替她捋平。

岑姝:“?”

“热就松开。”梁怀暄作势要松手。

“嗯,我的错。”

还和梁怀暄一起……

……

岑姝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真丝眼罩也被她扯到头发上当头箍戴着,迷迷糊糊地想去冰箱里拿瓶水。

“晚点出门?”岑姝在他对面坐下,觉得稀奇,嘀咕了句:“梁总也开始堕落了?”

梁怀暄抬手,在她唇角轻轻一抹。

“谁准你牵我的手了!”

岑姝还有点懵,头顶传来梁怀暄低沉的嗓音:“睡得好么?”

梁怀暄没应声,径直迈步离开,只丢下一句淡淡的:“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这人怎么突然道歉了?

司念卿:【这么晚还不睡?】

岑姝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啊?”

夜色中,男人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散落的长发,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

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口吻!

岑姝心情十分愉悦,略微踮起脚,闭上眼睛,配合地微微嘟了一下嘴。

她居然会错意了!

岑姝:“……”

.

果然是奸商本性!

“……”岑姝的表情瞬间凝固。

某些曲线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枕在他腿上,仰头时正对上他垂落的视线。

司念卿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比起她这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梁怀暄早已穿戴整齐,黑色衬衫严丝合缝地扣到领口,皮质袖箍下隐约可见结实的手臂线条。

放在以前,他们俩连话都懒得说,更别说同乘一部电梯了。

“……?”岑姝反应过来,气急败坏,“你什么意思呀!”

“好。”

作为实打实的工作狂,他几乎全年无休。

菠萝包:“喵?”

岑姝郁闷,目光在他面前的吐司上顿住,突然伸手夺走他盘里最后一片吐司。

岑姝立刻像八爪鱼似的缠上去,“我不,我偏要!”

要命!

她再次俯身,把它也抱起来。

“以后我会晚些出门。”梁怀暄简短回答,没有多做解释。

“过来一下。”

她顿时也来了脾气,抱起Clara就往房间走。绷着一张漂亮的脸,脸上恨不得写满“我不高兴”。

岑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啊?”

他神色平静地重复:“你打算怎么谢?”

可刚走出两步,岑姝忽然停住。她想起今晚他为自己引荐资源,那股闷气又莫名消散了几分。

梁怀暄打开车门下车,修长的身影立在门边,回头看她,“想在车里过夜?”

这女人有这么想和她喝下午茶吗?

等价交换?

她忽然有点不爽了。

岑姝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

司念卿竟然也还没睡,很快回复了两条消息过来。

他们居然一起回家……

岑姝:“……”

岑姝气鼓鼓地别过脸,故意坐着不动。

然后,问了句:“怎么谢?”

岑姝又瞄了一眼他的早餐,全麦吐司、水煮蛋、坚果和黑咖啡,健康得令人发指。

他面不改色,“怕你走丢。”

岑姝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不满地嘀咕:“你才是吧,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岑姝撇撇嘴,磨蹭了两秒,放下手里没吃完的吐司不情不愿地起身。

等等,她只是客套一下啊!

钓鱼计划似乎进展得过于顺遂,顺利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那条鱼马上就要上钩了。

梁怀暄又坐回了岛台边,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他专注地看着手里的iPad,袖口往上卷起。

空气安静了一瞬。

岑姝盯着手机屏幕皱起眉头,这个司念卿神神秘秘的,问她又卖关子不说,吊她胃口。

这男人脾气怎么比她还多变啊?

“那你说,你想牵我。”她不依不饶。

她突然眼睛一亮,计上心头,直接无视了他说的等价交换。

梁怀暄静立片刻,终究还是朝她伸出手,“好了,回家了。”

岑姝睁大眼睛。

岑姝耳尖一热,立刻噼里啪啦打字。

老男人开窍了?

“我不会呀!”她想也不想,就要把领带塞回去,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还不是轻轻松松拿下?

说完,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迈开长腿就往自己的卧室走,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问了一句:“戏这么足,当初怎么没考电影学院?”

梁怀暄目光微微一顿。

他接连两天让钟阿姨准备了两份早餐,却又不见人影。

岑姝困得眼睛半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

他又干什么?不会……还想亲她吧?

岑姝故意系得歪七扭八。

岑姝撇撇嘴,接过杯子喝了几口。

梁怀暄眸色微暗,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眉头轻蹙,“大早上就梦游?”

配文是:和bb来看电影。

“那我请哥哥看电影好啦!”她故意拖长语调,又故作扭捏地眨巴眨巴眼睛,“爱情电影怎么样?”

梁怀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浮夸的表演,轻轻一哂,然后,简单利落的一个字——

岑姝头也不抬地“哦”了一声,接着低头开始玩手机,刚听见脚步声远去,忽然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诺宝。”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车子早已停在地库,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不知已停了多久。

美丽坏女人:【问你就答啦!还有谁说我要和他去了?/炸毛猫咪.jpg/】

她就随口说说,最近真有爱情电影上映吗?

什么梁氏太子爷。

岑姝瞬间石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过繁华夜景,窗外维港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银河。

她什么时候赖着不起来了?这人怎么张口就来!

“等价交换是基本原则。”梁怀暄从容道,“既然开了口,总该拿出诚意。”

梁怀暄看着她整个贴上来,唇角勾了勾。

“……”

她抿了抿唇,别别扭扭地说了句:“今天的事谢谢你。”

……

司念卿:【发梦。】

两人一起从地库坐电梯上楼,电梯里,岑姝站在梁怀暄旁边,余光忍不住瞥他。

她下意识就要发作,突然发现嘴里吐司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不是。”他沉默两秒,握着她的手调整,“宽端在左,窄端在右。”顿了顿,察觉到她是故意的,又补充了句,“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无影踪了。

一开门,Clara和菠萝包一前一后地过来,Clara围着岑姝的脚边不停打转,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无事,我教你。”梁怀暄握住她的手,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他带着她的手指,一步步示范。

岑姝把手机扔在一旁,仰面望着天花板发呆,其实她还没在电影院看过爱情电影呢。

她调整了一下长度,“这样?”

岑姝才发现岛台台面上摆好了早餐。

“……”这句真聪明一出来,岑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洒下斑驳光影。岑姝打着哈欠走出卧室,已经八点了,昨晚辗转反侧到凌晨,今早理所当然地睡过了头。

岑姝抬眼看向梁怀暄,“你这人,怎么对自己的猫也这么无情啊?”接着,又搂紧怀里的Clara,煞有介事地说:“Clara,以后要离这个坏叔叔远一点。”

她正要说什么,却见梁怀暄忽然伸手,又朝她的脸探过来。

“烦死了!烦死了!”

“真聪明。”他淡淡道。

好在她上班时间自由,不需要打卡。

下一秒,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你无不无聊啊!”

岑姝得意地松开手,“搞定!”

“帮我系。”

腰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岑姝瞬间清醒了几分。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抬头看向眼前人,“你怎么还在家里?”

岑姝一愣:“?”

“……”岑姝看向他,反问,“难道你睡的很好?”

司念卿:【过两天你来找我,有紧要事同你讲,不来你绝对后悔!!!】

要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刻意冷哼一声。

梁怀暄垂眸看了一眼,却直接将她整只手包裹在掌心。

刚走到跟前,手里就被塞了条深蓝色领带。

“当然。”他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我只是想说,那片我抹了黄芥末。”

“不是要吻你。”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南瓜酱沾到了,妹妹仔。”

“你干嘛?”岑姝瞪了他一眼,刚想拧开瓶盖,手里的依云就突然被一把夺走。

梁怀暄颇为愉悦地低笑一声,不置可否,将手边的一杯鲜榨羽衣甘蓝汁往她面前推了推,“把这个喝了。”

“……??”

岑姝听到他说“回家了”,心里蓦地柔软了一下,很没骨气地被哄好了。她又瞥了眼他伸出来的手,搭上去,下了车站定,故意只勾住他的一根尾指。

她的这份倒是丰盛了百倍。

梁怀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车内一片静谧。

这时,梁怀暄忽然抬眼,“失眠了?”

她疑惑地睁开眼。

“不是说爱情电影么?”梁怀暄看到她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语气从容,“你拣片,明晚八点。”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后,岑姝怀疑他是不是直接丢下她走了,忍不住用余光偷瞄,才发现梁怀暄还站在原地,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隐约的笑意。

岑姝心漏了一拍,心里得意自己的魅力果然让他心甘情愿折服了。

“什么bb肉麻死了。”岑姝哼哼了一声,给司念卿点了个喜欢,又打开p给她发消息。

岑姝嘴角不自觉上扬,“那当然了。”接下来手上动作认真起来,“然后呢?”

她现在身上只穿着一条baby蓝吊带蕾丝睡裙,游魂一样游荡到岛台,刚从冰箱摸出一瓶冰水,转身突然结结实实撞在一堵温热的“墙”上。

L.Chow工作室

美丽坏女人:【你求我啊!】

那双深邃如漩涡般的眼眸,冷寂的,在会所包厢外,他和徐宣宁抽烟时,投向她的就是这样意味不明的眼神。

岑姝又打开社交平台刷了一会儿,突然顿住,看到司念卿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朦胧的合照,背景显然在电影院,她露出半张精致的脸,笑着,很明显就能看出她的愉悦。

迷迷糊糊间,她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早起简直反人类!!!

梁怀暄的目光落在菠萝包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次连腕表都没摘,精准地捏住菠萝包的后颈,将它从岑姝怀里提了起来,放在了地上。

“干嘛这么看着我,吃你一块吐司,哥哥应该没那么小气吧?”说完,她挑衅地咬了一大口。

岑姝郁闷地抱住另一只枕头,下一秒又想起看电影的事。犹豫片刻,还是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近期上映的电影。

“少喝冰的。”他语气平淡,转身拿了一只马克杯,帮她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是么?”梁怀暄不可置否,轻轻一哂,“一般般还能睡这么沉?”

岑姝这一路睡得格外沉。

梁怀暄低垂着眼看她,即便是这样刁钻的仰视角度,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依然如雕塑般完美。

梁怀暄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顿。

夜里,岑姝烦躁地躺在宽阔的床上,不知为何,她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浮现梁怀暄的眼睛。

还真是得寸进尺!

果然……老男人还是老男人。

梁怀暄站在原地没动,垂眸看她,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气定神闲地问了句:“突然闭眼做什么?”

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怎么还真问啊?”

岑姝:“……”

这算是约会吧?

“嗯。”他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黑咖啡,神色如常。

她也完全忘记了之前说要每天六点起床陪梁怀暄吃早餐的狠话。

司念卿:【哦,是不是要约梁生看电影啊?你还挺主动的嘛。】

“……干嘛。”她抬头看过去,却见梁怀暄站在玄关处,腕表还拿在手里。

一猫一狗都被抱在胸前,菠萝包像是躺在柔软的枕头上,惬意地打呼噜。

“这样?”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动静。

“你还没说你怎么还在家?”她忍不住问,“你不是五点半起床吗?”

梁怀暄淡淡瞥她一眼,“别作。”

岑姝表情凝固。

岑姝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他的薄唇上,晚上的两个吻蓦地浮现在脑海,尤其是后面在包厢里的那个,她的耳尖瞬间发烫。

“嗯。”

岑姝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你睡得熟。”梁怀暄慢条斯理地补充,“赖在我腿上不肯起的样子,就没叫醒。”

“妈咪回来啦。”岑姝弯下腰把克拉拉抱起来,又看了一眼脚边扒拉着她裤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不放的菠萝包。

说完,关掉手中的iPad,站起身,“我先去公司了,你慢慢吃。”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岑姝轻哼了一声,嘀咕了句:“难道你还想当它爹地?”

司念卿:【就不告诉你~】

美丽坏女人:【司念卿,你今天看什么电影啊?】

梁怀暄忽然驻足,侧过身垂眸看她。

梁怀暄把着她的手,提醒她:“宽端比要窄端长。”

就在家里地库,她怎么走丢?

……

这语气怎么像是在哄小朋友?

又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躺在他的腿上,连忙坐起来,却又不甘示弱地嘟囔了句:“都到家了也不叫我明明是你想让我多靠会儿。”

还真有。

岑姝其实就是想在睡前故意恶心梁怀暄一下,像他这种工作狂,怎么可能有耐心看腻歪的爱情电影?

“叔叔?”

岑姝轻哼一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不满地抱怨:“你的手怎么这么热啊?”

她都这样配合了,也不懂得顺水推舟吗?

还有,他干嘛突然叫她妹妹仔!

岑姝看着他转身要走,突然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上来,脑袋一热,上前两步拉住他的手,踮起脚尖就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压,作势要吻他。

梁怀暄明显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扶住她的腰,想要反客为主亲下来。

岑姝却在此时狡黠一笑,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嘴唇,一脸无辜地看向他,把他刚才的话如数奉还:“你干嘛呀?我不是要吻你。”

第 28 章 咬钩

梁怀暄算是发现,岑姝属于那种又菜又爱玩的类型。形象点来说就是纸老虎,表面张牙舞爪,实则一戳就破。尤其演技浮夸、内心戏足,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他头一次被女人吊了胃口,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梁怀暄半阖着眼看着眼前虚张声势、伸手抵住他嘴唇的人,慢条斯理地拨开了她的手。

结果下一秒,岑姝就后退了半步,满脸防备,似乎生怕他回吻过去。

梁怀暄低笑一声。

刚才还闭着眼等他吻,转眼就翻脸不认人。

这个女仔的确有两幅面孔。

梁怀暄松开手,路过岑姝折返回了料理台,在水池边仔仔细细地洗手。

岑姝看到立刻像小尾巴一样跟了上来,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不可思议地问他:“你不至于吧?我就碰了你一下,你就洗手,咩意思呀!”

语气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梁怀暄洗手的动作蓦地一顿,镜片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得不感叹她的联想能力。

水流声戛然而止。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抽了张纸擦手,刚转头,就看到她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沾到你嘴边的酱了。”梁怀暄又静静看了她两秒,抬了下唇,“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

那么梁怀暄就是极致的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永远沉得住气。

指尖终于触到他手边的位置,停住。

岑姝不得不承认,单从长相来说,梁怀暄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梁怀暄听后不可置否地抬了下唇。

“真的?”岑姝立刻伸手抚上嘴角,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唇,“有这么明显?”

岑姝正走神,梁怀暄忽然侧目看她,“不好好看电影,又在想什么花招?”

Wendell?

岑姝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能的。”

岑姝站在原地,偏要等他开口。

小宜走回座位上。

他双腿交叠,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垂落在身侧。

梁怀暄唇角微勾,“随你。”

岑姝一字一顿地说出答案:“看、电、影!”

梁怀暄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一声,淡淡“嗯”了下,伸手去拿空调遥控器,“我把温度调高。”

“真的?”

拍卖会上,他看到了温择奚那幅《流俗夜》的作品,极具辨识度的个人风格的确令人过目难忘。

梁怀暄闻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多了。

卓霖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今天恰好想起,拆开一看,右下角的署名却让他眸光微凝——

很快,无奈出声:“好看。”

她明白过来陈小宜又开始脑补了,立刻红着脸叫停,“停!你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画面啊?我们就是很单纯地、单纯地看场电影而已!”

岑姝偷瞄了梁怀暄一眼,含含糊糊地回答:“我在看电影啦。”

而且他身上那种气质,在港岛男人里绝对是独一份的特别。

小宜定在原地,看到岑姝的脖颈上又戴上了那条梁先生送的钻石项链。

“不告诉你。”岑姝小声嘟囔。

抬眼偷瞄他的反应——

岑姝觉得陈小宜也奇奇怪怪。

“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拎着包安安静静地伫立在他面前,脸上笑意浅浅,眼睛略微弯着,细腰长腿,肤白貌美,像摆放在橱窗里的一只精致的洋娃娃。

岑姝穿的是一条温柔的杏色抹胸连衣短裙,衬得肌肤莹白如玉,裙摆不到膝盖处,长发蓬松微卷,脚上搭配了一双复古皮带扣圆头芭蕾鞋。

.

卓霖询问:“您是指什么类型的电影?”

“今晚的电影票不用订了。”

梁怀暄一把将她带进怀里,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现在能好好看电影了?”

岑姝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起了玩心:“那我可要慢慢准备哦?化妆、卷发、挑衣服,至少一个小时起步!”

过了几分钟,陈小宜突然从电脑前抬起头,兴奋地看向岑姝,说了句:“有了!”

她一定要改改他这个少言寡语的毛病,面对她这么漂亮的人,他至少要学会每天夸奖她一遍才对!

“……”岑姝轻哼一声,在他身边隔着半只手臂的距离坐下,“这样更有氛围感,不懂了吧?”

得到夸奖,她心满意足,拎着包转身就要走,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和异性看电影。

.

“哈哈哈饶命饶命!”小宜边笑边讨饶,“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要去哪里约会呀?”

“你不去上班了吗?”她忍不住问道。

再加上喝了两口酒,岑姝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梁怀暄这栋豪宅的负二层有一间私人影院,配备了全球最顶尖的放映设备,价值千万的屏幕和杜比全景声系统,连天花板的星空顶都做得璀璨逼真。

“唔使。”梁怀暄声音平淡,“留着吧。”

她有了主意,伸出葱白的手,悄悄朝他垂着的手靠近。

“……”卓霖突然福至心灵,“我给您推荐几部爱情片?”

“我平时比较中意科幻片,最爱的就是那部《星际穿越》啦,我看过六遍。”卓霖说。

“……?”

纹丝不动。

但渐渐地就开始走神,她喝了两口酒,总觉得今晚看电影的目的应该不只是看电影才对。

午休时分,小宜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岑姝仰靠在座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时尚杂志。

这男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过了几分钟,岑姝接了个电话,闻墨打来的,问她不接电话在做什么。

“好。”卓霖应下,又旁敲侧击地问,“需要改期吗?”

卓霖想了想看过的几部高分爱情电影,简明扼要地介绍起来,他暗自感叹,特助的工作真不好做,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开始介绍电影了。

小宜本来以为岑姝是在小憩,刚要放轻脚步,就听到杂志下传来的一阵阵细微的笑声,就连肩膀也在轻微抖动。

岑姝像蜗牛一样往他那挪了挪。

梁怀暄:“……”

她和梁怀暄靠得太近,甚至给了她一种,他们是一对寻常拍拖的情侣一样的错觉。

暗示得这么明显了——

接下来的电影当然也没看成。

汇报完片单,卓霖重新拿起刚才中断的工作请示:“先生,您看这幅画挂在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她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再三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岑姝反倒莫名加快了动作。吃完早餐又跑回衣帽间,化了妆,挑了一件没穿过的小裙子,拎上包出去,一看,梁怀暄果然还坐在沙发上。

他的眸光又蓦地顿住——

“由我私人账户转一笔款给欧阳。”突然又补充道,“就说这幅画我中意,我买下了。”

他总该懂了吧?

毕竟这幅画虽然意境很美、很治愈,但放在总裁办公室确实有些违和。

岑姝的目光扫过奢石桌上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甚至已经贴心地倒好,就等她来了。

小宜瞬间垮下脸,“啊,就、就看电影吗?”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搅乱了。

说来也巧,上次他在电话里通过了欧阳康的提议,欧阳康送来一幅画,上次没拆,因为岑姝突然到访就搁置了。

梁怀暄转了转手中的万宝龙钢笔,“其他类型呢?”

香薰蜡烛的气息早已被掩盖,取而代之的反而都是梁怀暄身上好闻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的鼻尖,清冽又蛊惑。

小宜立刻竖起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下文。这么郑重其事,肯定是什么超级浪漫的约会吧!

不仅没把岑姝前男友送的画退回去,反而要留下来。

终究没忍住,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淡定地回了句:“唔该(多谢)。”

“你们不要去电影院,在家里看电影多好啊,准备点红酒、花瓣、蜡烛。”陈小宜的表情越来越陶醉,“然后两个人在家里,别开灯,看电影呢水到渠成……”

梁怀暄显然洗过澡,穿着一套黑色家居服,电影的光阴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乌睫低垂着,一贯冷淡的眉眼柔和许多。

“什么?”

岑姝顿时哑口无言,刚才还很嚣张的气焰顿时全灭了,心虚地别开眼,声音顿时弱了八个度:“……哦。”

这一幅画也很意象,万千宇宙,星河为被,右下角一个小女孩孤零零坐在椅子上仰望星空。

“香薰蜡烛啊。”

卓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发觉最近越来越看不懂自家boss的心思了。

岑姝轻哼一声,正要挪回去,却突然被一只手臂揽住肩膀。

“我有点冷。”岑姝眼巴巴地望着他。

岑姝:“…………”

“不必。”梁怀暄语气从容,“改在家里看,你近期看过什么电影?”

“……”岑姝站起身,一把按住小宜的肩膀使劲摇晃,“陈小宜你现在还敢调侃我了?胆子好大呀你!”

紧接着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梁怀暄透过镜片静静凝视着她,岑姝被他揽在怀里也不安分,一会儿动动手,一会儿蹭蹭肩膀。

梁怀暄抬手暂停了播放。

小宜笑嘻嘻地说:“我这不是为你们的感情升温出谋划策嘛~”

傍晚,天越集团CEO办公室。

这个工作狂明明拥有这么奢华的设备,却不懂得享受。

小宜拿出杀手锏,“告诉我嘛亲爱的Stella,全世界就属你最漂亮最善良了~”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她刚才说的话:“也没有很熟?”

“我那是……”

她又强迫自己看了几分钟,突然觉得郁闷。这男人说等价交换,说看电影也同意了,现在难道真打算就这样安安静静看完整场电影?

“好明显啦。”小宜诚恳地眨眨眼,掰着手指数起来,“嗯……今天你卷了头发,换上这么温柔的裙子,还戴着梁先生送的项链,最重要的是——你今天一直在笑!”

梁怀暄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拿的什么?”

“Stella?”小宜把咖啡放在她桌上,“你的榛子拿铁来啰。”

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就好像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一样。

岑姝心里轻哼一声:

很快她的注意力从电影游移到了身旁坐着的男人身上。

虽然画上女孩只是一个背影,但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岑姝。

“好。”岑姝的声音被闷在杂志下,又刻意清了清嗓子,“你先放着吧。”

“说说你中意的。”

“今晚不用你开车。”梁怀暄看了一眼腕表,嗓音温和地说:“早点回家休息。”

一个男人身上怎么可能这么香!

岑姝点上蜡烛,清冽的木质香调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薄荷茶混合着橙花的清甜,又糅杂着点肉桂和丁香的气息。

岑姝余光看到他在看她,故意说了一句:“……也没有很熟。”

“这样你会迟到吧?”

她脚步一顿。

岑姝掩嘴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就该选部恐怖片,但总比现在看爱情片犯困强。

L:【在影音室,准备好了就下来】

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她碰巧就遇到梁先生送Stella来上班!

岑姝脸上笑意更甚,眉梢藏不住笑意,眼睛弯了弯,眸中水光盈盈,毫不掩饰此刻的愉悦。

岑姝笑容凝固:“……?”

“没有没有。”小宜突然又坐回位置上,一脸严肃,“Stella,我刚想起来上午有封重要邮件还没回,我先处理一下。”

俊男靓女,画面养眼得过分。

梁怀暄头也不抬,“送你。”

今晚看的电影最后是小宜力荐的《怦然心动》,一开始的氛围还很平淡,甚至有些微妙,两个人各自坐着,岑姝也认真看了二十分钟分钟。

岑姝踩着柔软的小羊皮拖鞋乘电梯下楼,手里捧着一盏香薰蜡烛,顺道拐进酒窖取了瓶Musigny Grand Cru和两只水晶杯。

岑姝又问了一句归期,挂了电话,一抬眼,就看见梁怀暄正看着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读书时候,他和父母会一起看电影,其乐融融,但唯独这样是第一次。

她的办公室原先在秘书处的,但是岑姝让她搬到她办公室陪她一起办公。

“什么什么?”

“哦哦。”小宜一脸懵,“这么单纯吗?”

“……”杂志“唰”地被扯下来,岑姝坐起来,卷发都随着她坐起身的动作弹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岑姝走了两步,又突然倒退回来。

尤其是岑姝此刻还靠在他的身上,他蓦地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错,甚至有些想快进。

“我已经联系欧阳总,让他派人来取回这幅画。”卓霖察言观色了半天,以为梁怀暄是不喜欢这幅画。

“嗯。”

“才不告诉你。”岑姝嘟囔了句,“你怎么这么八卦。”

.

如果说闻墨是极致的狂——

不知为何,一个成语在她脑海里浮现——自投罗网。

“好吧。”岑姝突然神秘兮兮地拉住小宜的手,压低声音说:“其实我要和他要去——”

影音室里变得安静,他听到闻墨似有诧异地问了句:“和梁怀暄?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她看了一眼梁怀暄的手,他的手修长漂亮,指甲也剪得干干净净,手背上隐约有蓝色的青筋隆起。

梁怀暄感受到手边的触碰,垂眸瞥了一眼,“怎么了?”

“看电影为什么要点蜡烛?”梁怀暄略微蹙眉,有些不解。

梁怀暄面不改色地应了一声。

尤其是今天,梁怀暄不仅破天荒地要提前下班,甚至推迟了一场饭局。

窗外的日光晴好,阳光透过大面落地玻璃洒进来,打在岑姝瓷白细腻的面庞上。

她在原地拎着裙摆小幅度转了下圈,问他:“我好看吗?”

梁怀暄低沉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似乎很喜欢明知故问。”

这条鱼就是不知好歹,有时候就跟钓不上来似的,一会儿咬钩一会儿吐饵,挑剔得很。

“没错。”岑姝像是得意地翘起了小尾巴的猫,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你到底夸不夸?”

“是啊。”岑姝一脸不解,“你怎么看上去很失落啊?”

她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仰着脸看他,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看在你夸我的份上,我勉强牵你一下。”

“我好了!”

梁怀暄垂在身侧的手刚抬起来。

老板真是太体恤下属了!

她气闷地咬住下唇,心想自己还是高估他了。

“我不用打卡。”梁怀暄语气从容,“正好,今天的行程没什么要紧事。”

刚推开影音室的门,就看到梁怀暄优雅地交叠着长腿,坐在宽大丝绒沙发上等她。

晚上八点整,岑姝轻轻推开卧室门,探出半个身子张望走廊,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岑姝虽然一直盯着幕布看,思绪却早已飘远。

梁怀暄从文件中抬首,目光落在那幅尚未悬挂的画作上。

她没听错吧?他居然要亲自送她上班?

小宜刚坐下去又站起来,看向岑姝,还是忍不住八卦的心,询问:“Stella,你今晚是不是要和梁先生约会啊?”

小宜一直觉得岑姝的穿搭非常有一套,丝毫不逊那些时尚博主,各种元素、装饰总是能够驾驭自如,今天穿的又是她没见过的裙子。

梁怀暄静静注视她几秒,目光掠过她的裙子,最后定格在她期待的表情上。他像之前一样,先是简短地应了声“嗯”,随即又从沙发起身。

作为和岑姝一起长大的伙伴,她看过岑姝中学时期和温择奚的相处状态,跟现在这副藏不住笑的小女生情态相比,根本判若两人!

臭男人真难伺候!

梁怀暄扣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回岛台前按着坐下,淡淡道:“先把早餐吃完。”

岑姝扭头看向他,看着他又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岑姝语塞,一时编不出像样的理由。

梁怀暄注视着她翕动的嘴唇,不想听她顾左右而言他,伸出手,指腹在她的唇边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忽然有些心猿意马。

“原来接过吻的关系。”他声音低沉,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在你这里叫作‘也没有很熟’?”

“……”

梁怀暄这次似乎并不打算轻轻揭过,他微微倾身,嗓音又沉又缓:“那怎么才算?”

第 29 章 欲拒还迎

……怎么才算熟?

岑姝被他问得心头一颤。

这问题太过直白,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暧昧,这个要她怎么回答啊?

“我……刚才喝酒有点上头,脑袋有点混乱了,随便和我哥说的,开玩笑的。”她小声辩解,睫毛不安地颤了颤,连忙找补:“我们天天见面,当然熟了!”

梁怀暄半垂着眼帘看她,脸上神情平淡得像一尊俊美又冰冷的雕像。

她又委屈地强调:“真的!”

“好。”他淡淡应了声。

岑姝刚要松口气,又听见他说:“那换一个问题。”

“……啊?”岑姝顿时垮脸。

怎么还有问题啊?

“最近这么主动。”他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直截了当,“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岑姝心头猛地一跳。

上次在家里他就这样问过,当时被她糊弄过去了。可这次,他好像不打算轻易让她蒙混过关。

难道是她演得不够真?

岑姝垂着眼睫,咬咬牙,声音虚得发飘:“……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黎清姿被他看得莫名心虚,突然把他拉到一旁,难得严肃地压低声音:“你们该不会在里面还没领证呢,你可别乱来!”

“以前不是讨厌我?”

……

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随着呼吸而微微起伏着,水滴顺着乌黑的发梢往下落,滑过高挺鼻梁和薄唇,淌过下颌线,隐没在紧实的胸肌之间。

沉默几秒,抬眸看向她,“不可以什么?”

而且,刚才同意他继续吻的人,不是她么?

黎清姿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又怕岑姝太过难为情,连忙转身往酒窖方向走,“我去陪阿慈挑瓶酒,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放下那些幼稚的报复,试着真心相待?

……

梁怀暄忽然低笑出声。

从前每当提起岑姝,梁怀暄总是神色淡淡地转开话题,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话音刚落,梁怀暄垂眸注视着她,忽然抬手摘了眼镜,眉眼立体深邃,又深情无限,乌睫低垂着,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岑姝顿时如梦初醒,缩进梁怀暄的胸前,突然有一种偷偷谈恋爱被抓包的心虚感,连忙说:“……清姨和我妈咪来了!”

梁怀暄蓦地笑了。

“刚才我和我男朋友在大馆赛马会美术馆逛展逛累了,本来想回家了,还是开车过来了。”司念卿问,“怎么样,算不算给你面子?”

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反而更像是他们刚才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下一刻,却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一把扣住腰肢拉了回去。

微妙的沉默维持了很久,岑姝终于坐不住,心跳乱得厉害,索性破罐子破摔:“不看了,我先回去了!”

“回神啦。”

接下来的几天,岑姝有意躲着梁怀暄,早餐也不和他吃,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股莫名的逃避心理是为什么。

“你的档期还真难约啊。”司念卿拎着一只奶油白金扣kelly25走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支着下巴一言不发的岑姝。

岑姝抬眼看了一眼司念卿,兴致缺缺地“嗯”了一声。

这个吻来得突然,电影的声音仿佛也被屏蔽,岑姝脑袋嗡嗡作响,只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一双有力的臂膀划开水面,梁怀暄游完最后一个来回后,起身利落上岸。

司念卿压低声音:“你不会旧情复燃被发现了吧?”

其实,她不说倒还没那么想,他现在反而被她这句话勾得愈发躁动。

宽大的手掌沿着她腰线缓缓上移,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温度一寸寸渗入肌肤,所到之处令她紧绷、战栗,最后停在了她裸着的蝴蝶骨上。

要知道,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两人牵手,心底百感交集,恍惚间竟有种“铁树开花”的感觉呢!

梁怀暄拿过眼镜重新戴上,语气从容地应了句:“我有。”

可否认似乎也不妥。

影音室?

至少在她成为名正言顺的梁太太之前。

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温柔:“对唔住。”

岑姝重新跌回他怀里,下意识攀住他宽阔的肩膀,两人顿时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就是难伺候,你有什么意见吗?”岑姝低着咕哝了句,长睫低垂着。

岑姝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莫名涌上几分委屈:“我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至少至少要等领证之后!”

“……”

岑姝抬眼看他,却撞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岑姝。”

“是么?”

第一次从岑姝口中听到“喜欢”两个字,心里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涌上来。

梁怀暄刚走出去,就迎上两位女士探究的目光,他先向岑心慈颔首致意,“岑姨。”

没有意见。

然后趁着环境昏暗离开这里,去天台抽根烟,吹散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或许哥哥说得对,梁怀暄和她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他随随便便撩拨她一下,她就要投降了。

他好像只是“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

她轻轻挣了挣,想从他怀里退开喘口气。

……他怎么可以吻这里?

还吻得这么从容,这么缠绵。

“真的没乱来?”黎清姿狐疑地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自己儿子,突然正色道,“你可不要表面正人君子,背后给我做禽兽啊。”

黎清姿视线又往梁怀暄身后瞟,“诺宝呢?”

等到岑心慈走远,黎清姿才开口:“我炖了鸡汤带来,头先门口按了对讲没人理我,我就自己按指纹进来了。”

黎清姿明显怔住了。

自从她上次来过,她进天越就畅通无阻,她坐着他的专属电梯上楼,没给他发消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游了几个来回,心情终于平静了许多。

“……”

梁怀暄眉心微蹙,沉默片刻后揉了揉眉心,“妈,您想到哪去了?”

梁怀暄被她主动的模样取悦,勾了勾唇。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他欺负惨了,眉心微蹙着,眼尾有些泛红,一脸委屈又娇蛮。

刚才司念卿要告诉她的要紧事,竟然是说,余慕诗和司念卿在聊天的时候无意提起在那次游艇party上的后续。

“妈。”梁怀暄突然出声打断。

岑姝的确没睡好,这两天她一直做梦,梦里总是梦到梁怀暄说的那句:“无论如何,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欺骗。”

凶她?

太轻易脱口而出的喜欢,也不敢和他对视,加快的眨眼频率,还有下意识抿起的唇,破绽多得让他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梁怀暄站在原地,看着她逃也一样的背影,忽然有些头疼。

“那太好了!”黎清姿瞬间眉开眼笑,“婚礼场地我跟你爸已经在筹备了,请了最好的策划团队。至于对戒那些你自己搞定,到时求婚,你要搞浪漫点啦!”

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噎住,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了,只能睁着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瞪他。

嗓音里带着几分无奈:“没有。”

“在看电影。”

他觉得他需要一支烟。

梁怀暄始终浅尝辄止,不肯深入。

允许他继续亲她。

梁怀暄眸光微动。

梁怀暄轻笑一声:“还没看完,急什么?”

岑姝呼吸一滞,“什么?”

…乱来?

梁怀暄穿上浴袍后又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下。

梁怀暄的唇若即若离地含着她的下唇,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轻吮。

“刚才还说冷,现在又说热?”梁怀暄声线平静,“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语气平静:“说什么?”

.

最后梁怀暄竟然帮她说话了。

岑心慈的目光落在他略有些皱的家居服上,忽然一笑说:“怀暄,我去酒窖拣支酒。”

周五下午的空档,岑姝约了司念卿,终于兑现了欠她的下午茶。

他起身前,又安抚似的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低声嘱咐:“我先出去。”他又顿了顿,“你晚点再出来。”

梁怀暄静静看着她。

另一道是岑心慈的声音:“电影房好像有人?”

等他下班之后,再请他吃饭好了!她刚好看了一家新开的海景餐厅。

梁怀暄刚说了一个字,就听到她慌慌张张地扔下一句:“我先上去了!”,然后离开。

“哦。”黎清姿脱口而出,“我应该没打扰到你们吧?”

岑姝现在乖乖靠在他怀里,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温香软玉在怀,梁怀暄清晰地感觉到云朵般柔软的触感正紧贴着他。

晚上,黎清姿和岑心慈也没有待多久,拿了几瓶藏酒,很快又离开。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

岑姝被他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逼得节节败退,咬了下唇瓣,“就是……挺、挺喜欢的。”

“跑哪去了?”黎清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怎么楼上客厅灯开着。算了,我们拿瓶酒上去等他们吧。”

梁怀暄忽然退开,岑姝还陷在那个未尽的吻里回不过神,懵懵的,仰着泛雾的眸子望他,很没骨气地问了句:“……不继续了吗?”

几乎是黎清姿一走,岑姝就立刻松开了牵着他的手。

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个是强扭的瓜,结果突然间如此亲昵。

果然,黎清姿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流连,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震惊到恍然,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上。

梁怀暄将她的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

岑姝察觉到他想吻,却有些招架不住他此刻的眼神,慌乱之中抵住他的胸膛,急中生智,“等等,你知道吗?港媒都说……”

她缓慢地思考了一下,眨眨眼,有些迷茫地看向他,“你……没有那个意思吗?”

“吻我。”

金丝眼镜被他随意搁在一旁,梁怀暄白日里是禁欲自持的绅士,此刻却带着一种与表面截然不同的反差。

梁怀暄慢条斯理地拭去她唇瓣上的痕迹,循循善诱:“想继续么?”

从咖啡厅离开之后,岑姝拎着包快步上了车,她今天上午都呆在闻家,开了闻墨的大G出门。

岑姝犹豫了几秒,还是慢吞吞地挪着步子朝他走去,一脸不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还有点不敢抬眼看黎清姿此刻的表情。

空气凝滞两秒。

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办公室的门关着,她刚抬手敲了几下,没人应。

如果和岑姝接吻也算禽兽的话。

“岑……”

岑姝眼皮一跳,有些艰涩张了张唇,“没有……骗你。”顿了顿,又羞又恼地控诉他:“你这是趁人之危!我喝了酒,你就这样欺负我。”

岑姝蓦地怔住。

还懵懂地追问:“更想什么?”

岑姝摘下墨镜,问她:“你想喝什么?”

岑姝喝了口咖啡,又问:“对了,你上次跟我说,要跟我讲的要紧事是什么?”

黎清姿一见到岑姝就眉开眼笑,刚要开口,岑姝正好走到一盏射灯下,借着灯光,黎清姿忽然惊讶道:“诺宝,你的嘴怎么了?”

意思是——

他没打算现在就越界——

“……”岑姝一脸果不其然的样子,又羞又恼地推开他,眼睛雾蒙蒙的,委屈地控诉道:“我就知道!衣冠禽兽!知道我年纪小,自制力不足,我们还没结婚你就想引.诱我……”

出乎她意料的平静。

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突然一言不发。

哪像现在,无精打采地坐着。

岑姝被他直白的反问震得哑口无言。

“别把我当正人君子。”梁怀暄嗓音沉得发哑,“你现在欲拒还迎的样子,只会让我更想——”

他们一起看电影,他又为自己说话,做了那么多看似不符合他行为的事情。

岑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嗓音软得不像话,倒像是撒娇。她低着头,没看见梁怀暄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岑姝胸口泛起说不清的酸胀感。

“嗯?”

司念卿最近沉浸在恋爱的喜悦里,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妆容精致。

岑姝正想要不要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梁怀暄的其中一位助理Liam恰巧拿着文件经过,看到她明显一怔:“岑小姐?下午好!您怎么来了。”

浓颜系的长相耐看,五官轮廓精致立体,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饱满的嘴唇。

就连唇角也不自觉扬起,到了天越楼下,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不是喜欢我?”他目光沉静,嗓音低缓:“还是说,你在骗我?”

他对所有事物都克制的很好,但唯独这件事上,尝过滋味就有些无法自拔。

“跟你一样咯。”司念卿拿出湿巾擦了擦手,随意抬眼一看,顿时面色一变,“天呐,Stella,你怎么了,你失恋了?”

温热的触感猝不及防落在颈侧,岑姝微微睁大眼睛,浑身绷直。

他忽然不是很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了。

她坐在驾驶座上发呆。

“好,您随意。”

一个小时后,别墅的私人恒温无边泳池里。

“你还凶我?”岑姝眼睛瞪得更圆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

梁怀暄眉峰微动,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嗯?”

梁怀暄也抬眼看过来,看到她一脸做贼心虚地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随即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

“哦,我就是担心诺宝。”黎清姿耐心解释,“她年纪还小,万一你们最后觉得还是不合适,不想结婚的话,那她——”

说完,不给她丝毫反应的机会,梁怀暄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难得看你这样,你到底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岑姝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突然冷笑一声:“你很无聊!”

那这短短两天里,他确实已经当了三次禽兽。

梁怀暄反手一握,将她整只手都包裹在掌心里,压低声音问她:“躲什么?”

他淡淡道:“吻你。”

岑姝以为他要吻上来的时候,他却偏头错开。

梁怀暄眼眸微动,“有多喜欢?”

岑姝现在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尤其是黎女士想象力同样很丰富,难免不会想什么。

.

算了,不管她究竟在想什么花招。

吻沿着纤细的颈线缓缓下移,岑姝终于慌乱地抵住他肩膀,睫毛扑簌颤抖着,声音也有些慌张:“现在…还不可以!”

他从一旁桌上拿起手机,问卓霖要了接下来一周的日程表。

而这种反差,危险又迷人。

往日里,这只漂亮的小孔雀见到她一定会抬着下巴,和她斗嘴,精神抖擞。

一种隐秘的欣喜从内心里泛出来,她又折返回咖啡厅买了两杯咖啡,打算去天越找他。

岑姝又一次沉沦在他的吻里。

“她们说梁先生清心寡欲,冷静自持……”岑姝飞快组织着语言,“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她正兴致勃勃地说着,影音室的门突然打开。岑姝从里头走出来,乖巧地和黎清姿打了声招呼:“清姨。”

岑姝的脑子彻底短路了。

一路上,她整个人都放松许多。

影音室昏暗的环境是最好的催化剂,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无限放大。

岑姝看着梁怀暄伸出的手,又对上黎清姿骤然亮起的眼睛,梁怀暄也不催促,就这么从容地站在原地,姿态闲适,目光沉静地等她回应。

整个人坐在那,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一样,吸引了很多有意无意的目光。

是的。

这是她第一次见儿子用这样不容置疑的语气谈论婚事。

“……”岑姝睫毛轻颤,迟疑片刻还是诚实地点头。又怕他再使坏,索性仰起脸,主动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

“……”

他好歹也在商界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却唯独有点猜不透岑姝的想法。

岑姝穿着一件浅绿色鱼骨蕾丝连衣裙。

她一开始的确是想出口气的,但她最近主动接近梁怀暄,看到他有回应,第一感觉却不是畅快,他表面上看上去还是八风不动,反倒是她自己动摇了。

他故意撩拨她,却又偏偏不肯给个痛快,就像被轻柔的羽毛掠过,痒意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但她现在真的有点笑不出来。

但是引.诱……?

她误会他了?

岑姝觉得她好像被梁怀暄拿捏了。

衣冠禽兽他认了。

在他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又混着酒精的作用,岑姝只觉得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发烫,她慌乱地别开眼,试图转移话题,“我突然觉得有点热,你呢……”

梁怀暄淡淡“嗯”了一声,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从容的样子,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端倪。

“那是……之前有点点误会。”岑姝含糊其辞地说,“但现在我喜欢你,就觉得你挺好的,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多我一个很奇怪吗?”

这时,一道由远及近的女声传来。

梁怀暄的喉结蓦地滚了滚。

半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次的吻没有落在唇上。

岑姝一路快步走到他的办公室。

只要她的喜欢是真的,就够了。

她又想起妈妈说的,待人贵在真诚,要先对得住自己的心。

“…………”

这么想,岑姝的心情忽然又轻快起来。

这句道歉来得突然,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吓到你,我的错。”

“港媒的话你都信?”梁怀暄的指腹移到她的唇瓣上,缓慢地摩挲,嗓音沉缓,“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像是清心寡欲的样子么?”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嗓音低沉而缓慢:“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去开会了吗?

梁怀暄哑然。

明明最初是她一时兴起想要撩拨他,想看他失控的模样,想让他为她俯首。

“没有。”

岑姝脚步一顿,连忙捂了下唇,又下意识瞪向那个罪魁祸首。

“没有万一。”梁怀暄开口,语气平静,“我会和她结婚。”

“……”梁怀暄动作骤停。

岑姝往他身边蹭了半步,压低声音嘴硬道:“……谁躲了。”

而他本该如往常般保持距离,做个恪守分寸的绅士,点到即止,非礼勿视。可镜片后的眸光却暗了下来,喉结无声滚动,呼吸也渐渐发沉。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吻她时,她除了一点雀跃之外,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下午好。”岑姝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我找梁怀暄,他去开会了吗?”

Liam一愣,随即诧异地看向她,“先生下午飞伦敦了,您不知道吗?”

岑姝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提着纸袋僵立在原地,走廊的灯光忽然变得很亮,很冷,照得她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第 30 章 特别的人

Liam上次曾远远见过岑姝一次,助理团队里也几乎都知道梁先生有一位小了八岁的青梅。

此刻见这位岑小姐神色恍惚,Liam顿时忐忑起来,在想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他小心翼翼地问:“岑小姐,您还好吗?”

岑姝回过神来,拎着包的手指紧了紧,再抬眼时已是完美无瑕的微笑,“多谢关心,我没事。”

Liam又询问:“我送您下楼吧?”

“不必了,你忙你的。”

“那至少让我送您到电梯口。”Liam坚持道。

岑姝没再推辞,顺势问了他的名字。

“我是先生的助理之一,Liam.”到了电梯口,Liam恭敬地回答,一边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岑姝走进去,把手里装咖啡的纸袋递过去,语气听上去很轻松:“那我先走了,Liam,这两杯咖啡送你饮。”

Liam愣愣地接过袋子。

电梯门缓缓合上。

岑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原本绷直的背脊骤然沉了下去,就连胸口都像是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有些发闷。

他又想起那天在渣甸山别墅,看到岑姝一个人哭又不敢哭出声的模样,和很久以前,在他家花园里,撞见岑姝小时候哭泣时候的样子一样。

在看到那道身影之后,他眼底划过显而易见的错愕,霍然起身,一把拉开椅子,“岑姝?”

“……那好吧。”岑姝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语气还有些别扭,“那我就勉为其难去看看他好了!”

“可是,我才不要让他觉得我追着他跑。”岑姝有些不情愿地说,“再说了,他是工作狂,他工作起来根本顾不上别人。”

她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于梁怀暄来说,已经算有些特别的存在了。她和他牵了手、接过吻,结果却发现,她和其他人并没什么不同。

岑姝愣住,看着妈妈美丽的脸庞,忽然觉得心很暖。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

男人又说了句:“好,我来接你。”

岑姝这几天又开始避着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他摸不透她的心思。

“……”

岑姝怔在原地,刚要喊他的名字,他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高层会议结束后,梁怀暄再次坐进车里,准备前往与周莱约定的地点。

岑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声调的平稳,佯装平静地问他:“你在做什么啊?”

梁怀暄想起上次出差——

“改到明天。”梁怀暄脚步未停。

梁怀暄此刻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甚至想不顾一切冲过马路。

“别挂。”他深吸了一口气,和她商量,“诺宝,站在原地别动,等我过来。”

“……也就一点点吧。”她声音越来越小。

临时更改的行程,对方晚到些也无妨。

她偶尔窝在客厅敷面膜、看电影,也偶尔撞见他西装笔挺地回来,两个人彼此沉默,最多不过是冷淡地点个头,然后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

有时候她一周都见不到他,还是从别人的嘴里得知他出差了。

那她心甘情愿认输。

梁怀暄脸上神情很淡,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忽然驻足,“她这两天联系过你么?”

她刚要翻开,一道低沉温和的嗓音忽然在书架的另一侧响起。男人的语速不紧不慢:“嗯,无事,我在附近的书店。”

他脑海里浮现起岑姝生动的表情,生气的、委屈的、娇憨的,还有以前罕见,但最近却频繁对他出现的笑脸。

闭目养神时,岑姝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也就在这一刻。

他们两个都是不会轻易为谁改变的人。

“听我解释。”

谁能让梁怀暄亲自去接……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嗯”,听上去兴致不高的样子。

岑姝想起刚搬到半山别墅时候的前半年,她和梁怀暄完全就是各过各的。梁怀暄大概也是独居习惯了,严苛地遵循着自己的生活准则,从不会为她停留分毫。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光凭借着美貌,她一主动,他就上钩,就真的能在短短时间内,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俯首吗?

周莱也诧异地抬眼,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纤细身影。

他知道他不会是她的全部。

随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宝贝,妈妈知道你最近辛苦了,我们休息几天也没关系。”岑心慈柔声道,“妈妈差不多要回纽约了,在那之前陪妈妈去散散心?”

她还是不肯哭出声,因为某种倔强。

她凭什么要要走?

他停顿两秒:“嗯,很重要。”

男人的脚步停下了,接着渐渐远去。

这大概就是他能表达的极限了。

虽然他们才短暂地分离了不久,也许是分离焦虑症作祟,也许是因为她最近的确开始习惯他在身边的生活了。

“联系她今晚能否赴约。”

但此刻,他罕见地陷入思考。

或许在感情里,他也像在事业上一样,始终游刃有余地占据着主导权。

见岑姝作势要挂电话,梁怀暄紧紧蹙眉,强压下克制不住的躁动。

车子平稳停靠在路边。

但那时她对梁怀暄毫无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而现在,却因为关系的突飞猛进而患得患失。

岑姝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岑姝突然意识到——

岑心慈带着笑看向躺在腿上的女儿,岑姝的长发散着,乌黑柔顺,肌肤瓷白,眉眼和小时候依稀相似。

穿过一楼三三两两低头选书的顾客,岑姝匆匆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门口挂着的铃铛声随之发出清脆的响声。

梁怀暄神色未变,“嗯。”

偶尔也会看到她随意的生活习惯而蹙眉,她看得出来,他并不喜欢她打破他原本的秩序。

岑姝已经想到她该如何一股脑冲进去,拿杯水泼在他脸上,顺便把他骂到狗血淋头再离开。

岑姝翻书的手蓦地顿住,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暂停键。

【我去出差了】

马路对面,岑姝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梁怀暄忽然理解了为何那么多人对岑姝趋之若鹜。他也开始对自己之前的不屑一顾感到鄙夷。

岑心慈看着女儿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明白。”

原来才两分钟。

接着,蓦地低笑出声,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天会为了发一条消息而字斟句酌。

川流不息的车流横亘在两人之间。

梁怀暄腿上架着一台笔电,他还在进行一场紧急的跨国会议,他暂时闭麦听着分公司汇报。

唯独在感情上,岑姝总是下意识筑起防线,难以与人建立亲密关系。

斟酌再三,他最终发出一条比以往都详细的消息:【临时去伦敦出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岑姝一眼看出,是枚钻戒。

“我知道他忙,知道工作也很重要……”岑姝声音闷闷不乐的,“但就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心里不舒服。”

岑姝落地之后就给卓霖发了条消息,询问梁怀暄住在哪里,大概几点回酒店,并且“威胁”他保密。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梁怀暄为什么和一个女人单独见面,她是谁?

.

她刚想追上去,却蓦地顿住了脚步。

卓霖在此刻开口:“先生,又有伦敦的电话打来。”

岑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

岑姝挑挑拣拣地讲了最近的事。

岑姝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又有些郁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岑姝站在街对面,浑身发冷,看着他们在靠窗的位置相对而坐,过了一会儿,女人从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这家书店书籍品类齐全,从经典文学到旅行指南应有尽有。

也就是在莱汀举办慈善晚宴的那天前,他对岑姝说要出差,她当时还是无所谓的状态。

又补充了一条:【等我回来】

岑姝这才如梦初醒,放下诗集,快步绕出书架——

他们之间缺乏沟通是一直以来最大的问题之一,他今晚本来打算带岑姝出门吃晚餐,顺便问问她这两天为什么躲着他。

“这就是你说的‘很重要的事’?”

岑姝怔住,睫毛轻轻颤了颤。

岑心慈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跟妈妈说说,也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但在闻暨去世之前,她还不是这样的。

梁怀暄握着手机怔了几秒,眉头微蹙。

她知道有些事,或许连当事人自己都还没完全明白。

书店内很安静,没有嘈杂的音乐,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岑姝眼睁睁看着梁怀暄和那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街角一家高档餐厅。她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可刚迈出两步又猛地停住。

岑姝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梁怀暄看着刚输入的这几个字,又觉得太过生硬,毫不犹豫地又将所有字符全部删除。

黑色加长宾利平稳地驶向机场。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通,他略微思考后,说:“看到我的消息了吗?”

再多肉麻、煽情的话他没说过,贸然发出去,说出来只怕会让岑姝又觉得他吃错了药。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像个蹩脚的小丑,居然为了见他专程飞来伦敦,还天真地计划着要偷偷去酒店给他惊喜。

梁怀暄以为她还在为影音室的事在别扭,于是放缓声调询问她:“这次我大概去一周,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她垂下眼,眼睫颤抖着,声音很轻:“……骗子。”

梁怀暄怎么会在这?

岑姝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跳一下到了嗓子眼。

岑姝僵在原地,攥着书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也有些泛白。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那种需要对方行程表的关系。

他清楚地感知到她的情绪不对,却罕见地感到束手无策。

岑姝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迈巴赫缓缓驶过Marylebone街区,窗外天色渐沉,隐约有落雨的迹象。男人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街边的书店,忽然开口:“卓霖,停车。”

卓霖撑着伞快步跟上,“先生,看了这两天的天气,后天的返港行程恐怕要取消了。”

好久没回伦敦了,岑姝和岑心慈在她伦敦的别墅住下,岑心慈又约见了一位好友,顺路把岑姝送到这里之后,嘱咐了几句便离开。

从天越离开之后,他就开始线上会议,一路不停,伦敦分公司出了一些状况,需要他赶过去处理。

岑姝蓦地抬眼,漂亮的浅褐色眼眸里像是被星星点亮。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梁怀暄却像是恍若未闻,一把捞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阔步往外走,同时视线紧紧跟随着那道身影。

“……是很重要的事吗?”

还没等他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承认,她的确有些想见梁怀暄。

梁怀暄微微颔首,朝她走去。

过了一分钟,梁怀暄抬手松了松领带,难得在工作中稍微走神。

岑心慈很少看到岑姝瞻前顾后,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她的性格,敢爱敢恨,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

岑心慈坐着倚靠在床头,伸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梳开长发,像是无意间问起:“怎么了,今天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她想起那天在Mandarin,他和她在雨中争执,他原本想说的,大概就是要结束这段关系吧。

当然,她略过了她伟大的“钓鱼计划”还有和梁怀暄接过吻的事,重点说了今天去天越,却得知梁怀暄已经出差的事。

这一刻,岑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最后那点期待被当头浇灭,苦涩从心底直冲喉咙,气愤、委屈、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不停翻涌。

她快速按了两下按键,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话音刚落,梁怀暄听到窗外和听筒里同时传来一声的喇叭声。

他重新输入一个字,却又顿住。

借着那点反射的璀璨光芒。

透过玻璃窗,她清楚地看见他神色微滞。

【诺……】

梁怀暄只好先放下私人手机。

一看时间,竟然才过去两分钟。

这次临时出差,与以往不同,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她。

她朝梁怀暄笑了笑,抬手示意。

而之前他为数不多主动给她发的消息,也不过是程式化的通知,告诉她“今晚不回来”、“有急事联系卓霖”诸如此类的。

岑心慈轻轻捏了捏女儿的脸,最后推了一把,“而且,谁说一定要男生主动呢?女孩子也可以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一点也不丢人,反而好勇敢。”

可不能,岑姝现在也有自己的事业,他们虽然是未婚夫妇,却依然是独立的个体,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无论如何,她都要当面问个清楚。如果是真的,那梁怀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她只能夸他一句演技太好。

梁怀暄沉默几秒,随后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岑姝收拾了一些东西,带着Clara准备回深水湾,她不想一个人住在半山,临走前,又折返回去把菠萝包也带上了。

梁怀暄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睁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复。

会议一结束,他立刻拿起手机点开p,开始着手给岑姝编辑消息。

途中,卓霖接了一通电话,随后侧身汇报:“周莱小姐说今晚可以赴约,但可能会迟到半小时。”

梁怀暄背对着她,身姿峻拔,在走到楼梯转角时,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和下颌线,乌睫低垂,轮廓英挺。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凭什么忍气吞声?

梁怀暄等了几分钟还没等到回复,猜想她大概还在忙,他关上手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梁怀暄垂眼看着对话框,眉心微微蹙起,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为专注的状态,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数年如一日的枯燥日程,对他来说不过是理所应当的责任。

这两天他主动给岑姝打了几通电话,但是她要么没接,要么就是说在陪岑心慈,他就没再打扰。

不再是以往那样短暂随意的通知。

“……”

他们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永远背道而驰。

岑姝机械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地拨通电话,目光死死锁住餐厅里的那个身影。

他生来就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她迟疑了一瞬。

岑心慈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不去见他,怎么知道他不想见你呢?”

他在和谁说话?

岑心慈笑着“嗯”了一声,才说:“我们去伦敦,怎么样?”

梁怀暄反应过来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有些发紧:

但至少,他可以做那个永远可以让她依靠的丈夫。

隐隐猜到什么,却第一反应觉得不可能,甚至觉得也许是自己幻听,岑姝怎么可能从港岛来伦敦找他?

为了打发时间,岑姝又漫无目的地在书店内逛,踮脚从橡木书架上随手取下一本博尔赫斯的诗集。

岑姝在伦敦留学时候,和同学来过好几次这家书店,每次都觉得沉静下来。

他很难形容那天在渣甸山的心情,他第一次对岑姝动了恻隐之心,甚至更对闻老爷子有了一种难言的怒意。

梁怀暄的心头猛地一跳——

而且正变得越来越特别。

可身体却先于理智,已经转向了窗外。

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像他一贯沉稳冷静的作风。

岑姝情绪细腻。

伦敦这几天的天气阴雨连绵,阴沉沉的天空宛若一幅褪色画卷,整座城市像被笼罩在一个密不透风的匣子里。

可梁怀暄不该是这样的人。

唯有男人沉稳的脚步声,在书店的木地板上清晰可闻。

岑心慈看到她嘴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所以搬回来住,也是因为怀暄不在,你不想一个人待在半山,怕孤单对不对?”

又怕哪个字惹得她不快呢?

消息发出去的几秒后。

“妈咪,你有读心术吗?”岑姝目露诧异,有些难为情地哼了一声,低声咕哝了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原来她真的开始在意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有点喜欢他。

她知道妈咪说的这个人是爹地,但是自从爹地去世之后,他们一家人就默契地再也不提起。

但岑姝却成了那个例外——

他一时间没听清。

答道:“没有。”

伦敦夜晚灯影交错的街道旁,身形高挑窈窕的短发女人从一辆保时捷urus上下来,黑色丝质长裙的裙摆垂下。

“好啊!”岑姝立刻抬头,要去拿手机,“妈咪想去哪?我马上就让人安排。”

“……”

他对这家书店印象很深,过去来伦敦出差时他来过几次。更早些时候,还无意在岑姝的社交平台上看到她也在这家书店逛过。

岑心慈又问:“是不是觉得感情刚有进展,他突然出差却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心里空落落的?”

陆陆续续行驶而过的车辆不断遮挡他的视线。梁怀暄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看见她纤薄的身影在伦敦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脆弱。

……

而梁怀暄的唇边也浮现起很淡的笑。

这些突发状况让他这几天分身乏术。

岑姝想了想,爬起来钻进岑心慈怀里,撒娇似的环住妈妈的腰。

卓霖心领神会这个“她”所指何人。

他今天穿着一袭薄款黑色风衣,一双遒劲的双腿包裹在笔挺的西裤里,正步履从容地迈开腿往楼梯下走。

晚上,岑姝陪岑心慈一起约了徐家人一起聚餐,回家后,岑姝又难得和妈妈像她小时候那样躺在床上谈心。

“有点事。”他最终开口,嗓音温和,“晚点回酒店给你打电话?”

他一毕业就开始独立掌舵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自然需要难以想象的强大的自律、自制力。

……一步、两步。

.

又耐心地询问:“什么?”

也许是最近天天都能看见她,他忽然有些贪心不足。

就连他出差,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

.

卓霖稍作迟疑,“那与周小姐的会面?”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酒店泊车廊,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后座的男人微微躬身下了车。

和周莱的约定地点就在附近,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尚早,他忽然就动了进去看看的念头。

“……不用了。”岑姝沉默片刻,“我有点事要做,先挂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原本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也因为那个人的出现,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因为妈妈也年轻过。”岑心慈耐心地说,“女仔钟意一个人时,总会患得患失,想做他最特别的人,好正常。”

岑姝站在书店门口,身边进出书店的人熙熙攘攘,她茫然四顾,目光在人群中快速逡巡,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本该是一个月后,她和团队一起返港时才详谈的对戒设计,没想到梁怀暄会突然亲自前来伦敦。

“怀暄寡言少语,你们两个总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梁怀暄打开车门下车,锃亮的皮鞋踏过浅浅的水洼,水面倒映着书店橱窗里透出的暖黄灯光。

“梁先生?”周莱轻声唤道,手中的钻戒盒还未来得及合上。

岑姝看着他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他略带诧异的声音:“诺宝?”

岑心慈了然,“你想第一时间知道他行程?”

甚至有一瞬荒唐地想,要是能把她一起带去出差就好了。

他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岑姝的电话。

“……骗子。”岑姝的哭腔再也压不住,委屈到了极致,声音发颤:“梁怀暄,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诺——”

通话突然中断。

梁怀暄立刻回拨,只听到冰冷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