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气势汹汹顿时烟消云散。
电话里,梁怀暄报了个地址。
岑姝这下也有点来气,咬了下唇,但又不想把事情演变得太糟糕。
梁怀暄静立在车旁,目光沉沉地望向餐厅门口,几个年轻男女刚走出来,正要道别。
“不是说我来接你?”他看着那道背影,“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后来岑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觉得比以往都快入睡,并且睡得也很安稳。
半晌,梁怀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Stella,没事,进去吧。”司念卿轻轻戳了下她的手,安慰地说了句,“余慕诗她也不会没事找事的。”
岑姝依旧蔫蔫地靠着车窗,不再出声。
岑姝捏着手机坐立不安。
想起在Mandarin那次也是如此,吵着吵着就挨了她一耳光。
见他这副冷淡模样,岑姝又赌气地挪到车窗边,故意和他拉开一大段距离。脸贴着冰凉玻璃,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团小乌云里。
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只是平静地问了句:“演完了?”
几人走出去,行至泊车廊,卓霖打开宾利车门,梁怀暄却突然驻足,目光落在不远处。
话音刚落,连开车的卓霖都忍不住回头,却在撞上梁怀暄冷冽目光时立刻转回去。
岑姝:“……”
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梁怀暄依然没动,任由她勾住小指。
梁怀暄唇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阅,问了句:“很明显吗?”
几人又不经意间聊起中学时候的事。
不知温择奚说了什么,岑姝先是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见她真要离开,他掀被下床,长腿一迈便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怀中。
“……当然在意了。”岑姝轻咳一声,有些心虚,“特别特别在意。”
梁怀暄又慢条斯理地脱下她的细跟高跟鞋,替她换上那双崭新的平底鞋。
“哥哥。”岑姝索性豁出去了,不管卓霖在场,开始撒娇卖惨,委屈地哼哼唧唧:“我今天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脚好疼……”
司念卿努力活跃气氛,不断找话题与岑姝闲聊,而温择奚全程都很少开口,只是偶尔应付几句问话。
他看着岑姝低头,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再到显而易见的慌乱,迟迟不接电话,犹豫再三才匆匆走到一旁接起。
梁怀暄静立原地,看着岑姝匆匆与众人道别后朝他快步走过来。
看着她磨磨蹭蹭的样子,梁怀暄也不催促,只是淡淡道:“换吧。”
他俯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宽大的手掌轻易就将那截莹白包裹,指骨修长明晰,宛若白玉扇骨。
“好久不见。”
除了余慕诗和刚从巴黎回来的关颖外,还有一阵不见的温择奚。
岑姝正喝着汤,突然听见余慕诗状似无意地笑道:“时间过的真的很快,当初Stella和Wendell拍拖,在画室午休被老师碰见?后来那间画室就锁了……”
“这么巧,我就在——”岑姝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声音戛然而止。
卓霖又开车前往天越的方向,途中堵车还去买了一份早餐,回来时听到梁怀暄吩咐了句:“卓霖,今晚帮我订一间餐厅,安静点的。”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梁怀暄垂眸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追问:“不睡觉,掀我衣服做什么?”
宾利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之中。
虽然梁怀暄此刻语调如常,但岑姝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劲,像是风雨欲来的样子。
梁怀暄从不认为自己会如此纵容一个人,可偏偏对她,所有的原则都成了例外。
喜事?
“你和诺宝昨晚一起睡?”
居然……
梁怀暄看着她炸毛的模样,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微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梁怀暄抬手熄了阅读灯,又垂眸看了一眼裹得严严实实的某团东西,“睡着了?”
“……”
梁怀暄彻底沉默了。
岑姝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她。
梁怀暄的目光始终锁在她脸上,将她的小得意尽收眼底,他面不改色,淡然反问:“你在意?”
梁怀暄静静看着她浮夸的表演,明明演技拙劣得要命,可偏偏又因为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人又气不起来,舍不得对她说什么狠话。
“就是什么?”
岑姝:“……”
他淡淡开口:“先送他上车。”
就在这时,床头摆着的手机亮起。
关颖又问:“你看看想吃什么?”
岑姝看着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想看看你的纹身!”
醒来之后,岑姝睁眼看到的就是梁怀暄的睡颜,阖着眼,乌睫低垂着,鼻梁高挺,侧颜轮廓也很完美。
“那怎么了!”岑姝理直气壮,“难道我说错了吗?”
“是么?”梁怀暄抬眸,眼神意味深长,“可我怎么觉得,你刚才笑得挺开心的。”
岑姝额头贴在他的胸膛,淡淡的焚香气息瞬间笼罩下来。
他单手捞过床头的手机,7点不到,她竟然就醒了。
他开门见山。
“……”
“不是说脚疼?”他抬眼看她,语气平淡,“又不疼了?”
话音刚落,梁怀暄目光越过她,与不远处的温择奚短暂相接,又淡漠地移开。
岑姝站在原地,突然有点不想进去了。
包厢里还真是热闹——
她脱口而出又猛地噤声。
岑姝吸了口气:“我都行,你点。”
岑姝和关颖的关系还算可以,但是后来两人各自出国之后就渐渐断了联系。
“……”
梁怀暄看了看床头上的另一只手机,沉默了几秒,面不改色地接听:“妈,有事?”
……
“真不巧。”岑姝语气轻快,“我临时有约了,和朋友一起。”
两句好话就哄好了?
岑姝还没来得及窃喜。
下一秒,梁怀暄静静地注视着她,淡淡道:“过来吻我,岑姝。”
第 36 章 绅士伪装
岑姝听到梁怀暄的话眼皮一跳,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请求。她下意识往窗外瞥了一眼,卓霖还站在不远处等候,迟疑了一下:“可是卓特助还在等……”
梁怀暄交叠着双腿往后靠在后座上,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淡淡:“让他等。”
在他的注视下,岑姝仰头在他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漂亮的脸蛋上染上绯红,“这样可以了吧?”
梁怀暄轻轻一哂:“就这点诚意?”
话音刚落,他便托住她的后脑勺,唇瓣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吻得又深又重。
岑姝略微错愕地睁大眼睛,仰着脸承受着他的索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沉沦的意味。
岑姝又被他轻而易举地托抱到腿上,黑色西裤面料与雪肤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吻并不温柔。
他周身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一点点将她包裹、侵占,让她无处可逃。
“等、等等……” 岑姝被吻到有些缺氧,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反被扣住后颈吻得更深。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像是撕下了绅士的伪装。
她推拒的手抵在他胸膛上,却纹丝不动,男女力量的悬殊让她彻底沦陷。
车厢内响起唇舌交缠的声音。
岑姝晕乎乎地勾住他的脖子,听见他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梁怀暄的握着她腰肢的手逐渐收紧。
长久的沉默后,梁怀暄轻叹:“岑姝,我承认,我的确在感情上是个差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岑姝刚要关掉屏幕,表情有些不自然,“……陌生来电我都不接的。”
“今天聚会是别人叫上他的,我事先不知情。”她想了想,还是小声解释了一句。
岑姝一噎:“字面意思啊。”
“有些事,我不想太草率。”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嗓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但好像适得其反了。”
梁怀暄突然陷入沉默。
“不会。”梁怀暄淡淡一笑,“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讲过,我们之间不要有隐瞒。”
他该不会以为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吧?
岑姝值得更郑重的。
梁怀暄似乎很满意她这样全身心依赖着他的模样,垂眸看着她,鼻尖抵住她的,嗓音低沉地问:“现在吻你的人是谁?”
“她没事,多谢你关心我的未婚妻。”梁怀暄语气从容不迫,“不过你多虑了。我还不至于因为一次同学聚会就迁怒于她。”
“Stella,是我。”
她又吸了吸鼻子。
在他眼中,温择奚构不成任何威胁。
“小感冒?”
竟奢望那个同样骄傲的人,会为她先俯首。
她声音有些干涩,试探性地问了句:“梁怀暄?”
梁怀暄一怔,“…什么?”
半晌,他又恢复平日那副谦逊有礼的口吻,俨然像个绅士:“刚才弄疼了?”
但是看到岑姝和他一起出来的时候,他的胸腔升腾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怎么会把温择奚的画挂在办公室?
岑姝的耳廓骤然发烫起来。
岑姝唇角上扬,想到方才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突然起了玩心,一脸无辜地看向他,“没什么意思啊,Just a kiss~”
很快有人开门,走了进来。
“嗯。”梁怀暄淡淡应声。
岑姝硬着头皮应声:“有事么?”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岑姝满意地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温择奚沉默几秒,随即仓促挂断。
岑姝第一反应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难以置信地望着床边的身影。
就在岑姝暗自松口气的时候,下一秒,电话又响了起来。
接着便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L:【到酒店了?】
“要什么?”
电话在响了一阵后挂断了。
但他不愿在此刻三言两语草率应付。
看见她独自蜷在床上的模样,上次在渣甸山体会过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
可她不愿独自吞咽这滋味。
小宜正在给岑姝倒温水,有些担忧地看向她,“Stella,吃了药你就先睡觉吧?”
他突然迫切地想见她,于是提前结束了纽约的工作,连夜飞来了京州,刚落地就收到小宜的消息,说她病了。
“我说我讨厌你!梁怀暄!”岑姝积压的情绪突然决堤,她边哭边推他,“讨厌你永远这么冷静,讨厌你高高在上,讨厌你总是让我猜不透……”
几天后,京州一家咖啡厅内。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岑姝立刻仰起脸,“你唔钟意呀?”
“要正式告白!要约会!要送花!”岑姝脱口而出,说完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总之,你现在还不是我男朋友。”
而唯有他才有资格给。
房间的床头灯被人打开,昏暗的灯光勾勒出男人修长的轮廓。
岑姝睫毛颤了颤。
梁怀暄明显怔住,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动,握住她的手腕追问:“什么意思?”
岑姝故意装傻,“想什么?”
岑姝一时间被他罕见的安抚的话语,有些云里雾里的,只是微微张了张唇。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梁怀暄仍抱着她,目光落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怎么不接?”
就像那些最折磨人的暧昧不明的时分,初尝时是隐秘的甜,转眼便被酸涩淹没。
身体本能地绷紧,却又在他慢条斯理的抚.弄下渐渐化成一滩春水。
岑姝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未尽之言,心跳瞬间飙升至喉咙,睫毛颤了颤。
这句话又勾起她的委屈,岑姝带着浓重鼻音嘟囔:“只是小感冒而已。”
“你说呢!”岑姝越想越气,哄人不成反被吃干抹净了。
岑姝鼻尖一酸,生病的时候情绪总是格外敏感,几乎是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滚落。
他们都在学着如何相爱。
梁怀暄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呼吸,把人捞回怀里,慢条斯理地顺着她的脊背安抚,像是在安抚一只焦躁的猫咪。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微沉,意味深长地笑了声:“所以在你这里,未婚夫和男朋友是可以分开的?”
她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岑姝混沌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昨天起,她就察觉到岑姝异常低落的情绪。
岑姝在他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了起来,下一刻,一道熟悉的男声就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是么?”梁怀暄凝视她许久,突然轻笑:“可是我不一样。”
岑姝“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和他亲昵的姿势吸引,忍不住小声嘀咕:“我们这样好像在拍拖哦。”
过了片刻,岑姝又听见他又不紧不慢地补了句:“下次我会注意。”
“怎么这么娇气?”梁怀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
片刻后,他喉结微动,轻轻握住她手腕:“还有呢?”
岑姝又羞又恼地:“才没有下次!”
岑姝再次刷新了对梁怀暄的认知——
理智与感官激烈交战,最终败给了生理上的喜悦。
“嗯。”她哑着嗓子应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
岑姝:“……”
梁怀暄微微蹙眉,“什么叫好像?”
她需要被珍视,被包容——
岑姝总觉得他语气这么平静,有些怪,但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破绽。
徐婧和她一起往外走,随口问她:“Stella,这次来京州怎么没有和他一起?”
岑姝就回复了一个“嗯”。
岑姝迟钝地眨眨眼。
可偏偏梁怀暄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反而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的香气,梁怀暄在这一刻甚至气息不稳,丝丝缕缕的香气点燃他每一寸理智。
想问他为什么来,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意她?
岑姝睫毛轻颤,“怀暄哥哥……”
岑姝下意识看向梁怀暄,他神色淡然得看不出情绪。
身后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
所以她的意思是,未婚夫可以有一个,还可以有一个男朋友?
岑姝只感觉见到他的一瞬间,有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安心,那颗酸涩的葡萄突然又变甜了。
岑姝突然低声说:“我讨厌你。”
梁怀暄一怔,随即失笑:“我的错。”他将人搂进怀里,下颌轻蹭她发顶,嗓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以后不会了。”
“岑姝。”梁怀暄稍稍离开她的唇,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
梁怀暄听到这个亲昵的称呼,眸色微沉,面色平静地从她手里抽走了手机,“是我。”
她抬头,终于看清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和夹杂着那抹罕见的温柔。
梁怀暄怔住了。
她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一阵敲门声。
就在这暧昧的氛围中,岑姝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蓦地顿住。
可转念一想又作罢——
岑姝难耐地仰起头。
“那当然不一样!”岑姝有些气闷,“未婚夫是家里安排的,男朋友是要……”
格外碍眼。
小宜把水端过来递给她,又把感冒药一起递过去,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Stella,你和梁先生闹别扭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毫不迟疑地往上探,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覆盖在起伏的曲线上。
薄唇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
“对了。”梁怀暄突然轻描淡写地补充,“前阵子有人送了幅你的画作,我很中意,多谢割爱。”
“…那就好。”温择奚的声音明显僵硬了几分。
岑姝听着两个男人隔着电话交锋,如坐针毡。
脚步落在地毯上,很轻。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
岑姝后知后觉感到难为情。
他不是在纽约吗?
她慌乱地捂住他的嘴,声音也有些发颤:“我怎么知道……”说完,就挣扎着要逃,却被一把按回腿上。
岑姝盯着他近在咫尺的喉结,气得想咬一口。
还有些碍眼。
“嗯?”她气息不稳地应着。
这些前所未有的情绪让她开始变得有些不像自己。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咬他也变成了奖赏呢?
看到岑姝对那个前任笑。
是心疼。
可明明才分开几天而已。
她尝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别动。”他声音低哑,“让我抱会。”
其实从那天在车上最后的对话之后,她自己忽然陷入了一种非常矛盾的状态。就像是有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在她的胸口,沉甸甸地坠着。
“让人挂在办公室了。”梁怀暄神色自若,“下次你可以看看。”
他确实从未向任何人表露过心意,这种感觉很陌生,向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他,唯独在感情上这件事上,像个笨拙的新手。
一只微凉的手掌贴上她滚烫的额头。
她有很多话想问。
梁怀暄垂眸,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心微蹙,“怎么突然感冒了。”
.
一个早就出局的人。
“那你还生气吗?”岑姝扯了扯他的袖口。
喘息交错间,梁怀暄突然停下这个吻。
“是我。”
她烧得厉害,思维像浸在蜂蜜里,黏稠又迟缓。
她简直怀疑眼前这个的男人被调了包,这真的是梁怀暄吗?
对,准确来说就是碍眼。
这些天在纽约,梁怀暄发现自己已经不适应没有她的日子。街头瞥见相似的身影会驻足,会议间隙总不自觉查看手机。
梁怀暄同样也不好受,他在绝对理智与失控的边缘反复挣扎。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梁怀暄沉默片刻,“我有这样?”
见没声音,温择奚又叫了她一声:“诺宝?”
梁怀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到她狡黠的眼眸,心中一处忽然被触动。
岑姝突然很想回港岛。
谁能想到这个平日冷静自持的男人,吃醋的时候又冷脸又阴阳怪气的。
岑姝听到,但是还昏昏沉沉,没力气回应。
明明她和梁怀暄已经是未婚夫妇了。她却贪心地想要更多——
这个男人情绪太稳定了,除了接吻时判若两人,平时根本窥不见半分真实想法。
梁怀暄看着她泪眼朦胧的眼睛,眸色深了几分。他抬手,指腹轻轻抚去她的眼泪,声音低沉:“你说呢?”
几秒的沉默后——
“那我该说什么?”他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失忆了?”岑姝气鼓鼓地翻旧账,“以前你在家里看到我,只会对我点头,然后走人。”
眼泪愈发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顿了顿,声音又哑了几分:“你掉眼泪,在我这里更是天大的事。”
梁怀暄看穿她的小把戏,却纵容地一笑:“想对戒款式。”
“感冒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明明一副禁欲绅士的样子,却在对她做着这样的事。
岑姝又委屈地控诉:“我要下去。”
“晚点我让卓霖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周莱。”梁怀暄看她,“最近空闲的时候想想?”
她又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那些充满占有欲的话真的是他说的么?
岑姝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接过水杯:“没有。”
她喜欢这样的梁怀暄,会笑会哄人,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
岑姝怔怔地尝到咸涩的泪水,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他的表情,嗓音沙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啊,在感情里也进退从容,游刃有余。不过是因她先伸出了手,才漏出一点罕见的温柔。
岑姝在他怀里轻轻挣动。
“够了。”她理智堪堪回笼,按住他作乱的手,眼中水光盈盈:“不许……不许再……”
岑姝脚步微顿,只是说:“他也去纽约出差了。”
岑姝挣扎的动作突然僵住,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异样。
可偏偏是她先开始钓鱼的,如今先要投降的似乎也是她。
梁怀暄的吻技高超得令人心惊,似乎知道怎么吊她胃口,时而温柔厮磨,时而强势进攻,将她的理智拆解得七零八落。
岑姝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她仰头吞下感冒药,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她这些天憋着的那股郁气。
他垂眸看着岑姝,眼底暗流翻涌,声音哑得厉害:“……岑姝,你可以推开我。”
想要他主动捧上整颗真心。
“…嗯?”
岑姝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任由他带领着沉沦。
岑姝一脸茫然:“什么画?”
他怎么会在京州?
“感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熟悉得让她眼眶一热。
“你还好吗?”电话那端温择奚语气关切:“刚才…看你们气氛不太对,如果需要,我可以向他解释。”
“别动。”梁怀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喉结重重滚动,声音暗哑地警告,“如果不想继续,就别乱动。”
回到酒店套房之后,岑姝蜷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发呆,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和梁怀暄的聊天界面。
她却为这点温柔方寸大乱。
到了夜里,岑姝在药效作用下昏沉入睡。时而发热时而发冷,在半梦半醒间难受得蜷缩成一团。
是因为想他了吗?
岑姝透过朦胧的泪光看他,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梁怀暄伸手捞过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地开口:“也许有要紧事。”
岑姝被他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捧住他的脸,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
梁怀暄?
这个称呼显然取悦了他,她的话音刚落,就再次被以吻封缄。
紧接着,有人在她身边缓缓躺了下来,充斥着淡淡焚香气息的怀抱将她拢住。
这样失控的哭泣太丢人了,于是她翻了个身背对他,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却越擦越多。
没有争吵,没有对峙。
“……是你。”
一声低叹过后。
“反正反正就是讨厌”她抽噎着重复。
岑姝费力地眨眨眼,眼前有一个模糊的熟悉的轮廓。
他原计划等出差结束,备好鲜花与礼物,郑重地告诉她,不论是未婚夫还是男朋友的身份,他都要。
前所未有的陌生触感顺着脊背窜上头顶,让她不自觉地战栗。
岑姝刚结束和徐婧的见面,聊了关于星星疗愈中心的一些事项,临别时,徐婧送她到门口,天空有些阴沉沉的,隐隐要下雨的征兆。
不知过了多久,梁怀暄才稍稍退开,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又若即若离地吻她的下唇,气息不稳地贴着她耳畔:“这么害羞,结婚了打算怎么办?”
“别哭。”梁怀暄从背后拥住她,下颌轻抵在她肩头,手臂渐渐收紧。
岑姝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就在她短暂迟疑的瞬间。
岑姝看着他,伸手卷着他的领带玩,嘟囔了句:“你今天好奇怪,说的都不像你会讲的话。”
梁怀暄突然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目光落在她泪湿的眼睫上,“岑姝。”
一路马不停蹄,直到此刻拥住她,连日悬空的心才终于落地。
岑姝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应该很冷淡。”
“说清楚。”
叫患得患失。
她觉得自己吃了一颗尚未成熟的葡萄。
她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他再生气就是不知好歹了吧?
梁怀暄穿着一件薄款的黑色风衣,像是从哪里风尘仆仆地赶来,面上看上去依旧沉静如常。
想有梁怀暄抱着她睡,鼻尖泛酸,忽然有些难过。
“Stella?”小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不用逞强。”梁怀暄注视着她,“你头疼是大事,发烧是大事。”
“如果不是因为担心你,挂住你——”他嗓音低缓,不疾不徐,“我不会为了某个生闷气不肯理我的人,从纽约飞到这里。”
昨晚她刚落地京州就感冒了,此刻整个人看起来都蔫蔫的。
修长手指沿着岑姝的腰线缓缓上移,又猛然停住。
梁怀暄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勾了下唇,淡淡道:“不敢。”
仅仅亲吻已经无法满足他内心叫嚣的渴望。他想要更深入的占有。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傻乎乎地问:“什么不一样?”
“我钟意你。”
第 37 章 热红酒
短短的四个字却极具冲击力,像是温柔又迅猛的潮水翻涌,覆盖过她心里的所有酸涩。
岑姝的泪水突然止住,她怔怔地望着他,还有些晕乎乎的,犹豫片刻后还是带着哭腔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梁怀暄沉默地注视着她。
她又瓮声瓮气地问:“你会走吗?”
梁怀暄低声叹息,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不会走。”
“岑姝,感情不是谈判,不需要达成什么条件。我说钟意你,但你随时都有拒绝我的权利。”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的宠溺。
她愣愣地看着他,“……”
“不用现在回答我。”梁怀暄轻轻拭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好好休息,等你缓过来了,我们还有时间。”
岑姝表情还有些迷惘。
“可是——”
“听话,躺好。”梁怀暄说着,忽然松开了环抱她的手,作势要起身。
“……不要。”岑姝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声音细若蚊呐,“我又没说要拒绝你。”
梁怀暄身形微顿,低垂眼眸看向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轻轻拉下,转身面对她。
岑姝低着头坐在床上,乌黑如绸的长发散落着,虽然泪水已经止住,但睫毛仍沾着湿意。
梁怀暄反应过来,看到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忽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是什么?”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半步都不想离开她身边。
风筒的声音突然停了。
直到后来有天小宜翻起那本书,对她说:“Stella,快来!”
“怎么了?”
“现在才说,是不是太迟了?”梁怀暄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很低地笑了一声。
“……怀暄哥哥。”岑姝在他怀里仰头眸光盈盈地望着他,“你还记得那次圣诞节吗?”
梁怀暄单手插在西裤口袋,似乎对这个场面习以为常,神色疏淡:“抱歉,不太方便。”
“我刚才说了很多。”梁怀暄垂眸看她,唇边含着若有似无的笑,又不紧不慢地问:“你指的是哪句?”
两人的身躯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
方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真心。
岑姝全身心都放松下来。
对比起她之前几次脱口而出的钟意,他反而更喜欢此刻。
岑姝已经发了一些汗,身上的温度降了一些,但是此刻却又觉得热了起来。
她忽然安静下来。
没想到那女人竟笃定地笑道:“你们看起来就不像一对。”
他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突然又有些郑重地说:“说出口的话我不会收回,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然后两人分别,上了各自的车,往相反的方向背道而驰。
只要她回应,他们又在未婚夫妇上多了一层男女朋友的关系。
小宜看到梁怀暄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边,过了一分钟,有电话进来,小宜隐约听见他正详细地向电话那头描述着岑姝的病状。
命运如此奇妙,曾经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如今竟相拥而眠,彼此钟情。
似乎已经静静坐在那等了许久。
在黑夜之中,又或许是彼此离得太近。她的心跳变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又仰着脸在梁怀暄的怀抱中,和他吻到了一起。
他的表情着实称不上愉快。
岑姝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口,“那你再说一遍。”
“我知道。”梁怀暄声音沙哑,又摸了摸她的脸颊,“不做。”
“有点发烧。”梁怀暄询问,“她什么时候不舒服的?什么症状,吃了什么药?”
岑姝接过那张纸,上面字迹清峻,只寥寥数语:
圣诞节游人如织,走着走着,突然有一位穿着成熟魅力的姐姐上来要梁怀暄的联系方式。
等她匆匆赶到时,梁怀暄就坐在窗边的位置,他穿着黑色风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戴着腕表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
过了许久,梁怀暄才缓缓松开手,“先去给你倒水。”
梁怀暄眸光微动,喉间溢出一声轻叹。
岑姝哭过后眼皮发沉,却因他的到来舍不得入睡。倦意与期待在她心头拉扯。
“嗯?”
岑姝一怔:“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她突然有些羞窘。
梁怀暄看着岑姝,她侧躺着,乌黑长发逶迤散落在枕面上,巴掌大的鹅蛋脸,略微蹙着眉,带着病中的娇弱。
“那句。”岑姝难得露出羞赧神色,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都可以,再要杯热红酒就好。”
岑姝立刻松开手,想起对方最后那句话,担心梁怀暄介意这种冒犯。
“我妈托我给你的礼物。”
似乎是因为她在原地停了够久,走在前面的梁怀暄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出神的她,淡淡提醒:“注意看路。”
无论是人生道路还是事业选择,他向来谦和却自有傲骨。他从不说违心的话,也没人能逼迫他做违心的事。
刚才还那么黏人,稍微清醒一些又有些害羞了?
她后知后觉有些尴尬,脑袋埋在他胸膛不动了,像个树袋熊一样黏着他。
小宜还没睡,坐在沙发上,看到梁怀暄从岑姝房间出来,立刻询问:“梁先生,Stella还好吗?”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梁怀暄当时略微错愕的眼神,以及微微蹙起的眉头。
摄政街上悬挂着璀璨的圣诞天使灯,白色马车缓缓驶过街道,整个伦敦像是变成了浪漫的童话世界。
小宜一怔,随即详细说明情况,又递上药袋,“梁先生,这是晚上我在药房买的,我再去给她倒杯水。”
紧绷的神经和急促的心跳,都在这个缠绵的吻中渐渐平复。
岑姝故意落后几步,看着对方落落大方地示好,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看这本书,里面夹了一张纸。”
“你还记得那次,我替你解围的事吗?”
梁怀暄也没想到她这么乖乖配合,又觉得她生病时候整个人都是柔软的,一碰就碎又看着她往怀里又钻了钻。
依旧是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况且她身体还不舒服,套房次卧里还住着一个小宜。
半晌才闷闷地问:“你不走么?”
单薄的睡裙掩不住旖旎春光,距离近得让他喉结微动。他抬手将被子拉高,盖住她裸露的肩头,声音低哑:“还难受么?”
岑姝又被他抱进怀里,想起今天他给她带来的震撼,风尘仆仆地从纽约赶来见她,还有对她说的钟意,心头泛起涟漪。
“我还不舒服。”岑姝小声嗫嚅道:“不能……”
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岑姝顿时明白他在使坏,对上他的目光,呼吸一滞。
“没有走。”梁怀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你声音哑,给你倒杯水。”
圣诞前夕,黎清姿发来消息说要送她礼物,最后却是梁怀暄带来的,说是恰好在伦敦出差。
他觉得此刻眼前的岑姝跟以往都不一样,以往见到的她,从头精致到脚,任何时候都穿着高跟鞋,永远不会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梁怀暄似乎明白她此刻需要这个拥抱,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她。一个坐在床沿,一个跪坐在床榻,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
岑姝本来还想因为迟到的事道歉,却见他只是疏淡地说了句:“坐。”
直到听到浴室里传来风筒的声音,岑姝很久才迟钝想起一件事。她完全没想到梁怀暄会来,现在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吊带睡裙。
整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所以要跟梁怀暄单独吃饭,感觉很怪。
“作为交换,那先讲我听。”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不紧不慢地问,“你呢?钟意谁?”
理智提醒他——
黎清姿还特意嘱咐梁怀暄带她去吃饭。
于是她硬着头皮说了句:“对不起哥哥,我就是想帮你解围,不是故意碰你的……”
梁怀暄闻言静默了片刻,喉间溢出一声克制的叹息,闭了闭眼。
“怎么有两个?”
岑姝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发现梁怀暄居然也有招架不住的时候,这才上前解围,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没想到他却很快淡淡地“嗯”了一声:“记得。”
两个人又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路,岑姝刚才喝了热红酒,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游人,忽然感到一阵落寞。
“想听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梁怀暄眸色沉静如潭,循循善诱道:“诺宝,话畀我知(告诉我)。”
岑姝望着他深邃的眉眼,心头微动,突然想起什么,有些着急地说:“我感冒了,你还亲我,会被传染的。”
她翻开夹着纸条的那一页,恰好是这句:「If you shed tears when you miss the sun, you also miss the stars.」*
期间梁怀暄只是礼节性地问了句在伦敦是否习惯,岑姝也敷衍地应了几句。
他的态度说不上差,却也绝不算热络。
她不禁想,如果温择奚在身边,这个圣诞节会不会不一样?
她此刻说话带着鼻音,讲起话来瓮声瓮气的,说完,又红着脸忍不住掩唇咳了一声,模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为什么?”岑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想她演技挺好的啊。
也就是这句话,让岑姝慢慢渐渐从那些旧的情绪中走出来。以至于到现在,岑姝都把那句话记得尤为深刻。
岑姝拆开后默默放了回去。
梁怀暄低笑一声:“想听这个?”
这个吻依旧很温柔,克制。
——梁
但那天,岑姝还是在衣帽间里挑挑选选了很久,最后换了一条羊绒连衣裙,外搭米色小斗篷,领口还缀着一圈柔软的狐狸毛。
他们恰巧路过了一家书店,顺便进去逛了逛,出来之后,梁怀暄将两个纸袋递给她。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他静静看了几秒,蓦地轻哂一声。
他还是起身去客厅给她倒了温水。
岑姝轻轻摇了下头,“好点了。”
又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就是钟意你的那句。”
岑姝蓦然回神,有些意外地应道:“好。”
岑姝诚实地点点头,眼睛湿漉漉的。
岑姝拎着包推门走进餐厅,在他面前落座,略显局促地唤了声:“怀暄哥哥。”
梁怀暄从带来的行李箱里取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岑姝在黑暗中和他对视,睫毛颤了颤,“我睡觉…都不穿这个的。”
“姐姐,恐怕不太方便哦。”岑姝笑盈盈地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对方仍不死心。
她察觉到他躺了下来,然后从身后轻轻将她拥抱住。
仿佛每到午夜无人时,她才会卸下心防,露出真实的一面,喘一口气。
那是岑姝去伦敦留学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她那时还没有完全从温择奚的事里走出来。
岑姝这才仰起脸看他,又羞恼地说了句:“…你好烦人!”
他抬手抚上她的后脑,轻轻一按,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拥入怀中。岑姝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仿佛要融进他的身体里。
难得听到梁先生连串问这么多个问题。
她本以为这样就能打发对方。
那女人瞥了眼她挽着梁怀暄的手,一针见血:“他明显不情愿,对你没意思。”
梁怀暄略一颔首,“嗯,有劳。”
梁怀暄返回卧室里时,岑姝已经喝了些水补充了点水分,躺在床上很乖地侧卧着,看到他进来,又立刻闭眼装睡。
梁怀暄的吻最终停在她颈间。
梁怀暄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想吃什么?”
梁怀暄的手掌毫无阻隔地抚上肌肤,微凉的触感让岑姝忍不住轻轻战栗。
他突然停下动作,目光深沉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让人心悸。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没穿?”
赶到约定地点时,岑姝还是迟到了二十分钟。
这个吻持续了一分钟。梁怀暄缓缓退开,最后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如果你想听,我每日都可以话畀你知。”
那时他们虽然加了p,却像没加一样,除了节日问候外几乎零交流。
岑姝最招架不住他这样温柔的语气。
岑姝已经开始后悔答应这顿饭了——
梁怀暄沉吟片刻:“……记得。”
说罢便索然无味地离开了。
岑姝捏着那张纸条出神许久,忽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岑姝低着头咬了下唇,带着几分恼意嘟囔:“你明知故问!”
梁怀暄应声抬眸,镜片后的眸光淡淡扫过来,在她精心打扮的裙装上停留一秒,又平静地移开。
侧着的姿势不太方便接吻,吻着吻着,她就被压到了下方,梁怀暄垂首吻她,手扶在她的腰侧。
是本泰戈尔的《飞鸟集》,可她从不爱看这类书,最终只能束之高阁。
梁怀暄神色如常:“没关系,不是什么贵重礼物。”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上去。没再深入索取,而是前所未有地温柔地含吮着她的唇瓣。
梁怀暄只是平静道:“无事。”
岑姝觉得他肯定不会记得了。
吃完饭,两个人又沿着摄政街走了一段。
一上车岑姝就迫不及待拆开礼物,黎清姿送的是一套首饰,而梁怀暄的……
说白了,就是个不太熟的世交哥哥。
……
“不怕闷坏?”梁怀暄低笑着问。
圣诞节谁愿意对着座冰山用餐。
对视了快半分钟,梁怀暄见她迟迟不语,却并不觉得失望。
“当时那个姐姐说,你绝对不喜欢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梁怀暄停顿片刻,嘴角微扬:“嗯,是我未婚妻。”
岑姝怔了几秒,愣愣地“哦”了一声。
也许他看出那天在街上时,她看着那些人结伴出游感到沮丧失落的模样都被他看去,所以在书店里买了一本书,又顺手写了一张祝福词给她。
【常欢愉,皆胜意,且顺遂】
“……”岑姝静了片刻,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过身钻进他怀中,把脸埋在他胸膛。
他语气平淡:“另一份是我的。”
他一直觉得她像橱窗里的瓷娃娃,精致漂亮却总是微笑示人。通常人们只看见她的光鲜,却很少发现她藏在心底的脆弱。
岑姝本想继续装睡,却被他在耳后的轻吻扰乱了心神。他手臂环住她的腰,低声问:“要抱着睡吗?”
不能趁她病弱时放纵,那会显得自己太过不堪。
岑姝赶紧闭眼装睡。
岑姝突然想到了过去,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却被他顺势握住,十指相扣。
梁怀暄推门而出。
“事实证明,她判断失误。”梁怀暄淡淡道,“今年圣诞,再去一次伦敦吧。”
岑姝一愣:“为什么?”
他垂眸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想补你一个圣诞节。”
第 38 章 失控前奏
岑姝听到他说的这句话后有些心绪难平,怔了很久。她从来没想过一个普通的圣诞节,在他这却有一次补过的机会。
她眼底缓缓漾开笑意,故作矜持地眨了眨眼,说了句:“跟我过圣诞要预约的。”
梁怀暄眸中掠过一丝笑意,“说说看。”
“我想想。”岑姝开始回忆往年圣诞节的行程,“去年有品牌晚宴邀请,前年是和几个同学聚会……”
梁怀暄静静听她说完,语气淡淡:“那我现在预约,来得及么?”
她心跳漏了半拍,略微扬起下巴,语气有些骄矜:“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比如?”他顺着她的话问。
“你自己想!”岑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鼻音软糯地耍赖,“我现在有点睡不着了……都怪你!”
“好,怪我。”梁怀暄略微失笑,“那怎么办?”
岑姝唇角翘了翘,得寸进尺:“给你个机会哄我睡觉。”
梁怀暄低笑一声。
他没有过哄人睡觉的经验,伸手又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轻轻覆上她的眼睛,声音低沉:“闭眼。”
岑姝的睫毛在他掌心下不安分地颤了颤,愣了一瞬,不满地小声抗议:“就这样吗…你太敷衍了。”
“那要怎样?”他的嗓音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给你唱摇篮曲?”
岑姝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仰着脸看他时带着几分期许,小声嘟囔了句:“也不是不行。”
京州的夜色温柔得恰到好处。
接着,岑姝被他牵着手,坐上了停在边上的一辆劳斯莱斯。
……
“当然啦!”小宜贴心地从沙发上拿来针织外套给她披上,笑着说,“梁先生还特意交代,让你醒了给他回个电话。”
岑姝挂了电话后,一转头就看到梁怀暄注视着她,眼神幽深。
梁怀暄稍稍退开些,却仍流连地轻啄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得不像话:“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岑姝被他这一句“bb”弄得脸颊更烫了。
说话的男人是京州沈家的掌舵人沈霁之,长相温润如玉,西方骨东方皮,穿着白衬衫搭配黑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他之前从未体验过想念一个人的感觉,这下岑姝不在身边,又突然不习惯了。
他顿了片刻,问她:“吃醋了?”
“Stella,你醒啦!”小宜正举着手机对着那束粉荔枝猛拍,见她出来立刻兴奋地招手,“快来看你的花!好精致好漂亮!”
一种勇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岑姝沉默了几秒,在反应过来自己没听错之后,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小声说:“怀暄哥哥,你真的醉了。”
“你喝了不少,回去早点休息。”沈霁之笑着说,“我让司机直接送你回莱汀?”
梁怀暄的手臂也不着痕迹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
“本来想邀请我们一起吃饭,但是你还感冒,而且……”梁怀暄忽然顿了顿。
“多谢美意。”梁怀暄听到伦敦两个字一顿,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我有未婚妻了,婚期将近。”
岑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时感冒的不适已消退大半。她睁开眼,却看见身边的位置空了。
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气如潮水漫涌而来,顷刻浸透了她的呼吸。999朵粉荔枝在酒店的金色行李车上放着,层层叠叠的花瓣间缀着莹润露珠,白色缎带悠悠垂落。
那时候沈霁之还不知道他有未婚妻的事,这次沈文曜从港岛回来之后,就跟他说起了梁怀暄。
梁怀暄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梁怀暄忽然笑了。
岑姝眨眨眼,“不用了。”
“嗐!那可真不赶巧了!”那人有点遗憾,转眼又爽朗地举杯,“没事儿,那喝酒!今儿个大伙儿难得聚一块儿,来来来,走一个!”
沈霁之眉眼间略有些不悦,淡淡抬眸:“你叫我什么?”
梁怀暄下意识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失态的模样。薄薄的镜片后,以往冷淡的眉眼柔和了几分,眼眸里也多了些前所未有的情绪。
“嗯。”梁怀暄干脆承认,“我的错。”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环在腰际的手臂骤然收紧。
既然都这么说了,沈霁之也没再勉强,了然颔首:“那下次。”
“怎么了?”沈霁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猜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识趣地后退半步,“那我就不送你上车了。”
“你呢?”他口吻冷静地反问,镜片后的眼睛却比平时更加冷沉深邃。
又补充道:【在吃饭,快结束了】
梁怀暄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答应,不由得失笑:“可以想好了再说。”
他为什么……
唇舌交缠间,岑姝尝到了他口中淡淡的酒味,有些无措地揪着他的衬衫,仰着头和乖乖他接吻,任由他在唇齿间攻城略地。
“才没有。”岑姝轻哼一声,“你想得美!”
沈霁之这个狗东西,又开始装了。
过了半晌,他才恍然回神。
他现在想抱她。
饭局拖拖拉拉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才散场,众人意犹未尽,又移步茶室喝了会儿茶。
梁怀暄还是提前离开了。
岑姝微微一怔,睫毛轻颤,脸颊染着晚霞般的红晕。
他向来最重分寸,从不会在公众场合失态,可方才的举动却完全出自本能。
他真醉了?
梁怀暄言简意赅:“见过,不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岑姝追问:“而且什么?”
她终于安静下来,可没过多久,又小声开口:“怀暄哥哥。”
“嗯,提前叫。”他从容应答。
“我……”来人看到沈霁之身边还有人之后又蓦地收了声。
“嗯。”岑姝声音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为什么是粉荔枝?”
梁怀暄显然没料到这个直球,怔忡片刻后低笑出声:“你说了算。”
她忍不住笑了:“那我收下了。”
沈霁之又介绍道:“佳佳,这是港岛来的客人。”
入夜,沈霁之将饭局安排在位于前门的一处隐秘四合院内,青砖灰瓦、雕梁画栋,闹中取静,菜品都是宫廷御膳。
他修长的腿不动声色地嵌入她双膝之间,挺括的黑色西裤和轻薄的裙摆相互厮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不许丢!”岑姝淡定地站起来,“我先去洗漱。”
梁怀暄的唇贴着她的耳廓往下。
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他低声说:“想吻你。”
梁怀暄神色自若地坐在一旁,听完这几句充满火药味的对话,十分淡定从容,像是充耳未闻。
沈霁之打量梁怀暄,五官轮廓深邃,修长的手指又翻开一份文件,周身气质矜贵冷然,与四九城那些富家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梁怀暄蓦地顿住了脚步。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长驱直入地攫取她的呼吸。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迫使她仰起脸承受这个深吻。
“提前?”岑姝看向他,心跳有些快,“那,我们几时开始谈?”
总是可以这么无意间就撩到她?
岑姝低声叫他:“怀暄哥哥……”
“……”叶莺眯起眼睛,红唇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回击,故意恶心他,“霁之哥哥,今晚的局,带我一个呗?”
岑姝刚走近,就被他握住手腕轻轻一带,天旋地转间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俯下身把人抱进怀里,一只手覆在她脑后,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克制的哑:“怎么来了?”
她弯了弯唇,却不满地轻哼:“还不是男朋友呢,不许这么叫我。”
他淡淡道:“衬你。”
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打,又添上一句:【想见你】
他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之前,她从不会和他分享这些日常。
他的余光瞥见周遭投来的好奇目光,不禁哑然。
岑姝怔了怔,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她下意识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双有力手臂不容抗拒地揽入怀中。
岑姝很快回了消息:【你在哪?】
梁怀暄脚步微顿,没回答。
一回到套房,小宜晚上打算在附近逛一逛,还没回酒店。
梁怀暄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尖蓦地软成一片,朝她摊开掌心,“现在,要吗?”
进了卧室,梁怀暄坐在沙发上,看着岑姝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要醒酒汤。
几秒后。
他看着岑姝低着头在发消息,下一秒,他手中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梁、梁怀暄……”她忍不住回抱住他,有些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意,但是伸手推又推不开他。
自己恐怕已经无可救药地沦陷了。
司机就在车旁等候。
岑姝怔住了。
“嗯。”岑姝应了声,却发现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挂断的意思,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你怎么还不挂?”
“这也太浪漫了吧~”小宜捧着脸感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张贺卡哦,好像是梁先生亲笔写的,你想不想看看?”
梁怀暄又问:“看到花了?”
梁怀暄眸色深得吓人,握着她的手腕缓缓下移,“你说呢?”
小宜憋着笑故意道:“那要不我帮你处理掉?”
吃到一半,梁怀暄又看到沈霁之在给叶莺剥虾,心里蓦地一动,又想到了岑姝。
这次比刚才在车上的吻更加汹涌,也更加动情,径直撬开了她的唇关,唇舌纠缠着,吮到她舌根都发麻。
他有听闻沈霁之的事,沈霁之这位未婚妻从小住在沈家,以前母亲在沈家做工,后来不知怎的被沈霁之当作亲妹妹养,两人在一起后沈老爷子没同意,叶莺就去了巴黎,后来沈霁之千里迢迢飞去把人捉回来带回京州。
也没想到他真会配合。
梁怀暄没再解释,很轻地叹了一息。
说完,她偷偷抬眼,看见他镜片后的深邃眼眸,唇边也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梁怀暄深深望进她眼底,声音低沉:“我可能真的醉了。”
酒劲混着莫名的情绪涌上来,梁怀暄拿起手机,想给岑姝发消息,才看到她前不久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而是比酒精更让人沉溺的东西。
他走了吗?
梁怀暄盯着屏幕怔了怔。
“……没醉。”他嗓音低哑,呼吸明显比平时沉重。
梁怀暄也用粤语温声应道:“唔该。”
“嗯,是我主动交代。”他淡淡一笑,继续道,“上次拍卖会见过的,沈老的儿子,来谈莱汀在京新项目的合作。”
“要!”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嗯,谢了。”梁怀暄正要迈步,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什么,他猛地抬头,只见胡同口的路灯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
司机在五分钟之后返回车上,识趣地将隔板升起,后座自成一方天地。开车往酒店的方向去,此时正好是高峰期,京州堵车严重,一路上等候了很久。
他缓缓松开手臂,却仍扶着她的腰际,“诺宝。”
岑姝今天还是戴着口罩出门了。
岑姝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花瓣,唇角不自觉翘起,却又故作淡定地轻哼:“一大早就送这么多花,又搬不回港岛。”
岑姝脚步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转身拿起那张白色贺卡。
也很想吻她……
“好多了。”
沈霁之又问了句:“今晚真不带你未婚妻?”
她带着几分迟疑问他:“怀暄哥哥…你、你喝醉了吗?”
他再次耐心地应:“嗯,怎么了?”
“可以。”沈霁之笑,“前未婚妻。”
过了会儿,岑姝想抬头看他,却被那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后脑勺,重新摁进了怀里。
岑姝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勉强过关。”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半年前的事。
“今天在场男性太多。”半晌,梁怀暄又淡然开口,“不是很想带你来。”
贺卡上写着:【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关上门,她立刻拿起手机,给梁怀暄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醒了?”
“……”
车门刚关上,梁怀暄就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抵在真皮座椅上吻了上来。
“嗯。”岑姝问,“你怎么走了?”
多谢你也钟意我。
暧.昧的水声很快在密闭的空间内响起。
岑姝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难得流露的失态,唇瓣轻启却不知该说什么。
岑姝这下是真有点慌了。
岑姝听到这三个字,大脑瞬间宕机,耳尖瞬间红得滴血。半晌,有些结结巴巴地说:“脱…脱什么?”
“……幸会幸会。”叶莺勉强压下火气,听到后半句突然眼睛一亮,忽然来了兴趣,“你是港岛人?那你认识周聿礼吗?”
……
岑姝还有些没回过神,懵然地问:“我的?”
沈霁之又转向梁怀暄,面不改色地介绍:“怀暄,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叶莺,一大早吃炸药了,别理她。”
“别多想。”梁怀暄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身边除了你,没有别的女孩子。”
话音刚落,一阵高跟鞋由远及近。
梁怀暄低笑一声:“等你先挂。”
岑姝这下脸上没戴口罩,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际,穿着一件简约大方的黑色小洋裙,乌发雪肤,身上斜挎着一个链条小包。
梁怀暄淡笑应了一声:“嗯。”
她忽然坐直身子,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肩窝,小声对他说:“虽然你以前很讨厌,但是我现在……”
“我说的是衬衫,宝贝。”他低沉地笑了一声。
而且,她真的很吃这一套。
毕竟在京州这地界,到底是别人的主场,推杯换盏间总要给几分薄面。他面上不显,谈笑自若,可几巡下来,酒意已然上了头。
梁怀暄突然很想拥抱她,于是迈开长腿,阔步朝那道纤薄的身影走了过去。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知何时覆了上来,隔着衣料不轻不重地收拢。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睡吧,再闹下去天该亮了。”
“梁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有个年长些的男人举着酒杯凑过来,操着一口地道的京片子,笑呵呵地打量着他,“方便问问你有对象吗?诶,我小侄女刚打伦敦念书回来,模样儿周正,性子也好,不如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问:“这么早…什么朋友啊这么重要。”
今天的司机是沈霁之安排的,黑色劳斯莱斯慧影早已无声地泊在不远处。
岑姝看着他深邃的眉眼,他此刻的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她轻轻咬了下被他吻得发麻的下唇,声音又软又乖:“因为…你说你想见我了。”
岑姝闻到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酒味,再加上他有些反常的举动,怔住。但还是在其他人的目光下,伸手回抱住了他。
岑姝有些错愕,整个人被裹进带着体温的衬衫里,闻到了熟悉的焚香香气。
岑姝彻底软在他怀里,无意识地溢出一声轻.吟,却换来他更用力的掌控。
岑姝唇角不自觉上扬。
刚才在看到岑姝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刹那,胸腔里的心脏突然忘记了跳动。
纵使梁怀暄不想喝太多酒,也架不住一轮接一轮地敬酒。
身着黑色旗袍的侍者鱼贯而入,端上青瓷茶盏,盛的是三清茶汤,茶香四溢,餐前喝几口能开胃。
“不了。”梁怀暄合上文件,唇边噙了些淡淡的笑意,“她感冒了,在酒店休息。”
梁怀暄的吻再次覆上来。
看到这一幕,十分有眼色地走到几米开外抽烟。
岑姝的指尖触到衬衫下紧实的腰腹线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鬼使神差地,她的手顺着往下,搭在了那枚冰凉的皮带扣上。
“而且,昨晚不是说同你过圣诞要预约?”梁怀暄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从容,“提前交点定金。”
“你怎么突然抱我?”
席间觥筹交错,京州各路显贵轮番上前与梁怀暄寒暄。
岑姝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梁怀暄还在吻她,吮她,像是要失去理智了一样。
灼热的鼻息烫得她浑身轻颤,低沉暗哑的嗓音带着蛊惑对她说:“帮我脱。”
“现在什么?”他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
与此同时,京州郊外一座群山环抱、毗邻琉璃河畔的度假山庄里。
梁怀暄目光短暂地在叶莺身上停留,只是彬彬有礼地略一颔首,淡淡道:“叶小姐,幸会。”
这种陌生的失控感让他既困惑又着迷,就像饮下一杯后劲十足的酒,明知不该贪杯,却仍想一饮再饮。
“……嗯?”
上次在莱汀,他送的也是这个品种。
岑姝仰头看他,“嗯?”
四合院里陆续有客人出入,梁怀暄却视若无睹。
他随手将定位分享过去。
话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岑姝眼睫颤了颤,娇气地哼了一声:“谁问你这个了。”
所有汹涌的情绪都被藏在镜片后那双沉静的眼睛里。
“怎么了,不够吗?”岑姝娇气地哼了一声:“就一点再多冇啦。”(再多没有了)
这男人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突然这么会说话了?
“满意了?”
“不舒服要告诉我。”
但不是酒精作祟。
梁怀暄目光无意掠过席间,沈霁之和叶莺坐在一起,两人虽是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举手投足间却透着难以言说的默契。
岑姝被他深邃的眼眸看得心跳都失控,明明唇瓣已经被吻得微微发肿,妆也花了,却还是壮着胆子,仰头轻轻啄了下他滚动的喉结。
“沈霁之!”戴着墨镜的女人踩着侧空高跟鞋快步走来,声音有些不耐,“我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什么意思啊你。”
岑姝感觉心跳快得要跃出胸膛,终于小声嗫嚅道:“有一点…钟意你。”
总觉得身体也变得有些陌生,那种熟悉的、每次与他接吻就会涌现的微妙感受,酥麻感顺着脊背窜上来,正随着他指尖的节奏层层堆叠,让她整个人都晕眩起来。
梁怀暄喝了酒觉得有些热,脱了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和沈霁之一起往外走,夜风拂过,才觉得稍稍清醒了些。
下一秒,她突然僵住了。
“嗯。”梁怀暄忍不住又在她鼻尖落下一个轻吻,低沉的嗓音里透着难以察觉的宠溺,“bb好乖。”
他无奈地将她的手拿开,利落扯掉了领带,又一颗颗解开了衬衫纽扣,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上半身。
沈霁之:“……”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她面前停下。
“哦,他老婆是我闺蜜!”叶莺脸上露出笑容,明艳大方,目光却在瞥见沈霁之唇角勾起的那抹讥诮时僵住。
“……没事。”她往他怀里蹭了蹭,“就想叫叫你。”
“你才吃炸药了!”叶莺不爽地皱眉,摘下了墨镜,又面无表情地提醒他:“还有,前未婚妻,谢谢您。”
岑姝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那我们快回去?让酒店准备醒酒汤好不好?”
发完这句,梁怀暄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酒精在血液里微微发酵,让他的思绪变得格外诚实。
梁怀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两下,像哄小孩。
良久,梁怀暄垂下眼睛,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低声反问:“就一点?”
“噢,好吧。”
在岑姝被吻到几乎缺氧的时候,这个漫长的深吻终于结束了。她都觉得他整个人都有些烫,似乎是真的醉了。
梁怀暄轻抬了下眼镜,一条条地认真看完,又逐一回复,最后才给她发消息:【在哪?】
梁怀暄静默片刻,竟真的低声哼了两句,他的嗓音沉缓随意,却意外地好听。
梁怀暄突然停住动作,喉结重重滚动了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不是这里。”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发的那句想见你,就义无反顾地想来见他。
梁怀暄看着她,却像是恍若未闻,目光静静描摹着她的轮廓,从她漂亮的眼睛,再到精致的鼻梁,最终落在她弧度优美的嘴唇上。
明明知道这是犯规,却还是忍不住为这样的小称呼暗自欢喜。
没等到回复,梁怀暄关上手机,打算晚点找个借口提前离席,再喝下去怕是真的要醉得不省人事了。
……
“见个朋友。”
“醒来还有不舒服么?”
这个动作像按下某个开关,梁怀暄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岑姝轻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要去哪?”
岑姝低着头还没有察觉到异样,刚给梁怀暄发了条消息:【你吃完了吗?】
梁怀暄挂了电话之后,身旁坐着的男人看向他,口吻稀疏平常地问了句:“未婚妻?”
只是一个对视,气氛就变得有些难言暧昧起来。梁怀暄伸手松了松领带,叫她:“诺宝。”
岑姝被这声宝贝哄晕了,又羞恼地咬了唇,水光潋滟的双眸看向他,小声控诉:“边个知你啊,你唔讲清楚!”
照片里,有她和徐婧的合照,还有她和小宜一起在特殊儿童康复机构参观的照片。
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岑姝心头蓦地一空,失落感立刻涌了上来。她掀开被子起身下了床,推开房门,在看到眼前的场景后,怔在了原地。
很快,岑姝就被放在了床上。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柳下惠。”梁怀暄俯下身,手臂撑在她两侧。
顿了顿,他声音沙哑:“我会有反应。”
第 39 章 春光摇晃
岑姝至今为止和异性所有逾矩的体验都是梁怀暄给的,从生涩的初吻到缠绵的深吻,再到后来渐渐失控的亲密,每一步都是他带着她探索。
而且岑姝不得不承认,她喜欢看梁怀暄为她沉迷失控的模样,这让她很有成就感,最初那种想要报复他、打脸他的钓鱼想法早就被抛诸脑后。
梁怀暄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外表看上去冷淡、克制,却在动情的时候意外地性.感。
岑姝对性的态度开放却不随便,她对这方面仅限于理论知识,而且也没有想过和任何男人做这种事。
但如果是梁怀暄的话,她似乎可以接受。
此刻,黑色衬衫和领带被解开,凌乱地扔在地毯上。
男人壁垒分明的腹肌像是雕塑般刀削斧凿,随着略微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人鱼线隐入黑色西裤边缘,每一寸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特有的性.张力。
岑姝在社交网络上刷过的那些“男菩萨”,在梁怀暄面前都黯然失色。
这不是刻意展示的肉体,他的肌肉群充满着优雅和力量,一具属于上位者的完美身体。
梁怀暄俯身的时候,肩背肌肉拉伸出流畅的弧度,与他平日禁欲的气质形成巨大的反差。
现在亲眼看见,那种视觉冲击力让岑姝心率疯狂飙升。
梁怀暄很快覆了上来,岑姝的指尖无意间擦过西装裤下的轮廓。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网上不是说,男人喝醉了……会不行吗?
梁怀暄察觉到她的分心,惩罚性地轻咬了下她的下唇,声音有些沙哑:“专心点。”
梁怀暄想哄人,却看着她毫不犹豫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结果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毯上。
梁怀暄在帮她剥水煮蛋。
“我要去拿个卷尺。”
掌心像是漫过新雪。
梁怀暄的唇再度覆上她的唇,这次的吻又深又重,他的手却不再那么绅士,一寸寸向下探索。
岑姝的手机很快亮起,她拿起来,看到一条来自港岛某银行的短信显示:【您的戶口733-627XXX-XXX於2025-08-24收到一筆HKD8,888,888.00的款項】
岑姝托着下巴看他,突然想起那句话: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我认错,不过……”他从背后埋肩抱住她,又蹭了蹭她的颈窝,语气平静地继续说,“但我如果真的那么无耻,昨晚也不必冲两次冷水澡。”
刷牙时,岑姝忍不住偷偷翘起嘴角。
他睁开眼,精准捉住她想要缩回的手腕,声音还哑着,带着些无奈的笑:“又做什么?”
片刻后,梁怀暄把牙刷递到她手中。
昨晚对她做那种事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让她帮他……
梁怀暄只觉得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像是一只小笼包,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岑姝羞愤交加,刚想骂他不要脸,就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所有未出口的嗔怪都化作了含糊的呜咽,融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
“具体还不知道。”
“嗯。”梁怀暄应下。
他忽然有些羡慕闻墨。
岑姝又好气又好笑:“谁家下午茶八百八十八万港币啊!”
梁怀暄看着岑姝,头脑昏沉间,才想起要摘掉冰冷的腕表。放到一边后,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再次抚了上去。
好吧,是一只辣椒馅的小笼包。
岑姝跪坐在床上,还穿着他的衬衫,衣摆下露出雪白的腿,领口松垮地敞着,稍微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满地盯着他看。
梁怀暄听出她话里毫不掩饰的笃定与骄傲,心头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梁怀暄对她的评价不可置否,掀开被子下了床,几步把人扯进了怀里。
梁怀暄直接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说完,她又得意洋洋地哼哼唧唧:“以前对我那么冷淡,现在还不是被我折服了?”
梁怀暄听到“旧情复燃”眉头不自觉地皱紧。他现在回想起那天,突然下了大雨,可岑姝还是来了,甚至最后没有离开。
“就是天气有点热,其他都还好。”岑姝笑了笑,“小宜也辛苦了,我打算下午带她去喝下午茶。”
接着她又被梁怀暄轻松地单手抱起,到了浴室,低头问她:“一起洗漱?”
片刻后,梁怀暄忽地低笑了声,薄唇吻在她泛红的耳廓上,喑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岑姝心情非常愉悦,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解释说:“那天我要去深水湾接你,却看见你和你前任站在一起。”他顿了顿,“当时我以为……”
岑姝抿了抿唇,喝了口柳橙汁。
而岑姝被抱坐在他的腿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低头在和他接吻,男人玉骨般的手一只握住她的腰,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臀。
他没有惯人到这种程度的可能。
梁怀暄的目光一寸寸游移,从白皙的脖颈再到锁骨,随后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春光,摇晃着,波光荡漾。
梁怀暄倒是从容不迫,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过了会儿才温声道:“下午我要提前回港处理些事。”
梁怀暄从容地回吻她。
梁怀暄紧绷的眉头这才舒展些许,低低“嗯”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岑姝新的美好的一天开启了。
岑姝已经紧张到心快跳出来了。
她又忍不住偷乐,飞快闪身回了次卧,关门前还不忘提醒:“Stella,我们下午两点要和徐婧老师见面哦~”
岑姝接过牙刷,这才满意地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梁怀暄一脸平静地接住枕头,眼底浮起笑意,“这么什么?”
但这句话从梁怀暄口中说出来,她却觉得他这么笃定,这么认真,让她不由自主想要相信。
有时候,身体反应是最好的答案。
第一次真切地感受。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这样放低姿态,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是啊,因为他凶死了,老是欺负我!”她顿了顿,又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但是没关系,谁让我是他妹妹呢?我哥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男人。”
梁怀暄的理智在此刻彻底宣布崩盘,已经无法再冷静地思考任何,遵从内心第一想法,毫不犹豫地俯首。
但也足够回味无穷。
“累不累?”
岑姝依然站在原地没动。
“当然了。”岑姝笑了笑,“他知道肯定会骂我的,绝对不会同意的。他一直以为我放弃珠宝设计只是因为我学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梁怀暄却问:“后来为什么不学了?”
两人一高一矮,身影看上去极其和谐,并肩站在镜前刷牙,岑姝穿着男士衬衫,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笔直白皙的腿。
岑姝在这一瞬间呼吸陡然变得急促,无意识地从嘴里溢出一声樱咛。
岑姝认真看了一下有几位数之后,眨眨眼,“怀暄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岑姝又想起什么,“我下午要去工作啦,我这两天都在跟着徐婧老师取经。”
最后索性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瓮声瓮气地说:“你就想同我一起过圣诞节,才说这些好听话哄我!”
小宜的脸“唰”地红了。
梁怀暄此刻带着与平日禁欲形象截然相反的侵略性,每一次吮.吸都让她脊背窜过电流般的战栗。
“我对经商没兴趣,闻家男人太多了,个个都惹人厌,我才不要天天和他们打交道。”岑姝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细细厮磨,而后沿着下颌线吻到到耳后,接着往下,一点点游移。
“不会再让你等我。”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恳切,“能原谅我吗?”
岑姝一怔,“……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两人就这么静静拥抱了许久。
他可能继续过着从前那种所谓的“君子慎独”的日子,和未来的妻子相敬如宾,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梁怀暄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地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梁怀暄动作一顿,看向她,“点解?”
“嗯。”
岑姝一怔,没想到他会追问,故作轻松地说:“当然是为了继承圣济了。”
小宜一进门就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了——
“只是应你一声。”他从容解释。
“……怀暄哥哥。”岑姝无意识地抱住他的脖子,像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梁怀暄的眉头随着她的话渐渐蹙起。
“毕竟上任第一天。”梁怀暄语气从容,“先交点圣诞节预约定金。”
岑姝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不许再有下次了!”岑姝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你怎么突然这么煽情啊?”她忍不住小声嘟囔,却在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败下阵来。
“那天、就是在Mandarin那天,明明约好了,你为什么不见我?”岑姝的声音渐渐带上委屈,“我最讨厌被人放鸽子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吗?”
下一秒,手就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沉默片刻,梁怀暄又帮她挤好了牙膏,又无奈问她:“现在可以了?”
他眉头一跳,“你跑什么?”
她几乎立刻炸毛,转身看他,蹙着眉不满地控诉:“不能保证你还应我?”
第二天,岑姝在梁怀暄的臂弯中醒来,男人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眉眼深邃,长睫在眼下投落浅影。
突然传来一声门打开的声音。
梁怀暄看着她撒娇的样子,眼底掠过淡淡笑意,她微微撅起的唇让那颗唇珠更加明显,小巧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吻。
谁能想到呢?
“……怀暄哥哥。”岑姝仰头看向他,“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嗯。”梁怀暄看着她,“你呢,什么时候回家?”
“你管我?”岑姝手忙脚乱地踩进拖鞋,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我就知道你之前都是装的,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没想到你真的这么…这么……”
“对、对不起!”小宜第一次亲眼目睹自己嗑的CP亲热场面,嘴上疯狂说着,“我什么都没看见!”
梁怀暄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像是洞悉一切,淡淡笑了笑:“你不是。”
略一失笑地问:“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天天和闻墨吵架?”
岑姝没想到他会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她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没问过他原因而已。
“那就谢谢好心人捐款咯。”岑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
等她回过神时,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拍在了男人的脸上。
简直是坏透了!
说完,又高兴地补充一句:“而且我知道,我哥不会亏待我的,他给我买了好多钻石!”
岑姝盯着他看了半晌,不可否认,的确很赏心悦目,但她却再次有了一种想扇他的冲动。
如果她当时走了,那么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他和她也不会再有后续,分道扬镳,继续过着背道而驰的人生。
梁怀暄看到她懵然的样子,垂眼低笑一声,从容不迫地说:“诺宝的下午茶。”
她一直都知道男人的承诺不可尽信。
“我想亲自设计我们的对戒。”她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中学的时候,跟着一位华裔设计师学过珠宝设计。”
“温择奚?”岑姝愣住,随即恍然大悟,“所以你那时候,是以为我和他旧情复燃了?然后你就……”
“所以闻墨不知道?”梁怀暄略一沉吟,了然道:“他如果知道,不会愿意你为他做这些。”
看起来……
……
岑姝刚要起身,又被按回去。
梁怀暄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
岑姝对人一向简单直白,那就是等价交换。对她好的人,她记住,然后毫不犹豫地划进自己的领地,再用同样的好回馈。
岑姝突然正色:“你不许和我哥说!”
一起送上来的还有一张祝福贺卡——
岑姝笑意盈盈地,突然开口说:“我考虑了下,不用联系那位珠宝设计师啦。”
修长的手指径直拉下小洋裙背后的拉链,bra也被一并褪下。
“……你这样我都不习惯了。”岑姝伸手回抱住他,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娇嗔,“算了算了,谁让我人美心善呢?勉强原谅你好了。”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起吃早餐。
岑姝有些失落地看着他,和男朋友在一起的第一天就要分开了!
凌乱的床单足够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吃完早餐,岑姝又起身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仔细端详,“我都还不知道你的手寸呢。”
见她仰头费劲,梁怀暄直接托着她的臀将人抱上洗漱台。
梁怀暄拿开岑姝挡在身前的手,在看到她眉眼含情的样子之后,发自内心地低声叹了句:“好美。”
岑姝撅了撅嘴,娇嗔说:“不会!”
每一处曲线都完美得令他屏息。
岑姝羞恼地伸手要捂他的嘴,却被他捉住手腕,在掌心落下一吻。
岑姝双手抵在他胸前,抿着嘴不说话,只用那双带着嗔意的眼睛瞪他。
岑姝越想越羞恼,那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滚烫的掌心、低沉的喘.息,还有与平日斯文形象截然相反的size
最美好的祝福
梁怀暄:“……”
似乎,她回来的不是时候。
梁怀暄:“……”
他答得干脆:“嗯。”
她一时间脑袋有些空白,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胸腔里像是有什么在轻轻发胀。
“对唔住。”
梁怀暄嫌少有这种自我唾弃的情绪。
“就是做不到的意思。”梁怀暄薄唇浮现淡淡笑意。
许多事当时不以为意,却在此刻想起来后觉得愧疚难当,自责不已。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与她平视,“说吧。”
“诺宝。”
她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她的手要酸死了!
岑姝:“……”
莱汀酒店地处京州最繁华的CBD,附近就是SKP广场,早餐也是24小时随时叫的,十分人性化。
“你随意支配。”梁怀暄淡淡说,“剩下的可以当作给圣济捐的善款,以你的名义。”
昨晚那些灼热的记忆涌上脑海。
曾经对她爱答不理的梁怀暄,现在居然成了她的男朋友!
借着身高优势,梁怀暄轻易就将她整个人圈在臂弯里。岑姝动弹不得,又羞又恼地嗔怪:“就是都怪你……谁允许你对我做那种事的!”
祝您拥有充满爱与喜悦的一天!
此致
岑姝的语气里又带了点小骄傲:“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之前的梦想可是当珠宝设计师哦,像dy Chao那样。”
洗漱完,岑姝又把早餐叫到房间里来吃,穿戴整齐后到客厅,本来打算叫小宜一起,一看消息才知道她已经自己下楼去餐厅吃了。
“嗯是什么意思?”
梁怀暄撑在她上方,垂着眼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岑姝:“?”
话说到这,他忽然不想说了。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郑重的“对不起。”
梁怀暄了然,如果是以前,他只会觉得会这种要求太过矫情,说不定转身就走。
“嗯。”梁怀暄淡淡道,“我来买单。”说完拿了手机,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梁怀暄趁机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神色自若地反问:“明明很舒服,为什么说不要?岑姝,不要口是心非。”
“嗯。”梁怀暄应了声,忽然话锋一转,“会想我吗?”
梁怀暄顿时失笑,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腰,“嗯,你说的对。”
他俯首的动作近乎虔诚,却在触及春光的瞬间变得无比贪婪。
岑姝没有要接的意思。
岑姝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怎么了?”
岑姝慢慢坐直身子,看向他认真的目光,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的?”
梁怀暄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询问:“怎么了?”
岑姝说:“好贵的圣诞节。”
藤编餐篮里盛着刚烤好的可颂,旁边整齐摆着四种口味不同的果酱,新鲜切好的水果也被摆成精致的造型。
梁怀暄将剥好的水煮蛋放入她面前的碟中,语气平静:“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不想说也无妨。”
岑姝牵着他的手突然顿住,怔怔地望进他的眼底,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亲爱的Stella:
“嗯。”梁怀暄静静注视着她,眸光微动,“那我呢?”
就在梁怀暄以为她不愿多说时,岑姝又开口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我是为了哥哥。”
岑姝一时语塞:“…………”
岑姝气得词穷:“无耻、流氓啊!”
岑姝刷完牙,突然想起一件事,心情又有些沮丧起来。
岑姝立刻蹙起眉头,不满地瞪着他:“……?”
“滴——”
“好,没关系。”他语气平静,看不出丝毫波动。
他似乎极有耐心,吊得岑姝不上不下。
莱汀酒店京州分店全体宾客关系部成员
岑姝愣住,“……”
梁怀暄垂眸看着她,低头郑重地吻了下她的额头,低声和她说:“以后一切有我。”
除了闻墨,还会多一个人珍她、爱她。
梁怀暄低笑一声:“好。”
“……嗯。”岑姝立刻从梁怀暄身上弹开,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恼地把脸埋进他肩头。
“……”岑姝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委屈要求,“那你给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他忽然感慨万千,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托住她的后脑,闭了眼,低叹一声:“还好你来了。”
他在慢条斯理地像在欣赏属于他的完美无瑕的缪斯女神。
梁怀暄后靠在扶手椅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西裤,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着,俨然一副矜贵自持的模样。
梁怀暄被“扇”醒了。
“你的话——”岑姝故意拉长声音,“那就要看你以后的表现啦。你对我好,我自然也会对你好。”
梁怀暄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先刷牙,好不好?”
梁怀暄略感意外地看向她。
这人怎么回事?
她说不想他居然就这个反应?是不是淡定过头了?
就在她准备发作时。
下一刻,梁怀暄又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我会想你,宝贝。”
第 40 章 最想念你
吃过午餐后,距离梁怀暄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岑姝看着已经整理好的黑色行李箱,第一次对梁怀暄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岑姝觉得她有一点分离焦虑症。
但是她没过多久也要出门了。
梁怀暄察觉到岑姝已经安静下来很久,侧眸看她,她坐在岛台上喝水,晃着纤细的小腿,脚尖一点一点地。
梁怀暄正坐在沙发上回邮件。
“不是要一起出门?”他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光着的脚上,“怎么不换鞋?”
“不想换。”岑姝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声音闷闷的,“不想出门,不想跟你说再见。”
梁怀暄听出她语气里的沮丧,指尖一顿,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又定定地看向她。
岑姝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垂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说不出的低落里。
“要我帮忙吗?”
“……”岑姝立刻抬眼,乖乖点点头,“要!”
梁怀暄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合上笔记本朝她走去。
换做以前,他只会觉得连鞋都要人帮忙穿的大小姐太过矫情。
但现在,看着岑姝坐在那仰着脸等他过来的样子,他觉得很可爱,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换鞋很简单,但岑姝却开始使坏。
梁怀暄目光下移,落在两人交叠处,从容不迫地点头:“嗯,是没夹。”
她打算提前回港悄悄给他一个惊喜,回去之前还给他挑了一件礼物。
小宜知道岑姝有些不高兴了,也立刻承认错误:“对不起Stella,我应该先把关一遍的。”
她刚要转身,就看见梁怀暄忽然抬手解了西装扣,他动作优雅从容,视线却牢牢锁在她身上。
“想给你个惊喜嘛。”岑姝咬了下唇,湿漉漉的眸子闪躲着,“我、我先去换个衣服。”
“唔……”
“不怪你。我们都是职场新人,你也很多事要操心,还要操心我的衣食住行,忙不过来,我们一起改进就好了。”
梁怀暄眼神一暗。
她刚从泳池里上来,用浴巾简单擦了擦,要回卧室冲澡,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肌肤如雪。
虽然很多事亲力亲为会很累,但是她不想假手他人,更何况明德福利院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她希望那里的孩子都能有一个舒适的成长环境。
岑姝回家后补了会儿觉,整个人还是有点犯困,想着先去天台的无边泳池游几圈提神,再去天越资本找他。
明明是闷热的天气,Stella如果戴墨镜就算了,脖子上还系了一条小巧真丝丝巾,颇有几分刻意遮掩的意味。
梁怀暄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忽而轻笑出声:“嗯,的确很忙。”
岑姝又不自觉想到昨晚的那些事,不自然地抿抿嘴,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还好。”岑姝从Birkin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确定丝巾没系歪。
岑姝下意识抬手推拒,却被他单手扣住纤细的手腕,牢牢按在冰凉的岛台面上。
岑姝离开办公室不久,门再次被推开,一块滑板被摆到一边。
梁怀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看岑姝要走,又伸手撑在她身侧,低声问:“哪凶你了?”
岑姝怔了一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个吻没有持续多久。
梁怀暄一怔,目光柔和下来,并未言语,只是掌心在她颊边短暂停留,随即收回,准备给她换鞋。
离开徐婧办公室后,岑姝带小宜去喝了下午茶,晚上又去京州吃了一家很出名的餐厅。
岑姝正在翻看上次慈善拍卖会的报表,穿着一双红底细高跟鞋,交叠着腿,斜靠在座椅上垂着眼看平板。
第二天,钟阿姨来做早餐的时候,Clara就围在他的脚边打转,反倒是菠萝包这个原住民,趴在猫爬架上动都懒得动。
视频里,看背景梁怀暄似乎在书房。
岑姝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僵住了,她雪白的双腿正夹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肌肤相贴处透着说不清的暧昧。
梁怀暄稍稍退开,“还说吗?”
“你联系一下这间工作室,我明明强调过要重点改造儿童活动空间和阅读区。”岑姝又蹙着精致的眉眼,“这是在敷衍了事?既然不想做,那就直接pass掉好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脚踝,抬眸时眼神暗沉,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想做,就别招惹我。”
岑姝趴在床上玩手机,“你在忙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岑姝瞬间偃旗息鼓。她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嘟囔:“不玩了不玩了,我自己穿鞋总行了吧?”
徐婧的办公室就在拐角。
梁怀暄倾身逼近,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不动声色地抵进她双膝之间,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玩味:“那为什么夹着我?嗯?”
徐祈洲听了这句话,忽然想起来上次徐婧说过,在港岛遇到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本来想介绍给他,后面就说了句可惜,没说原因。
她在开启改造方案的时候就明确提出了设计要求,结果收到一个完全没有重点的proposal,让她有些不高兴了。
梁怀暄停下,垂眸凝视着她。
车门打开,小宜下车给岑姝打伞,听到岑姝提醒她:“陈小宜!走路挺直腰,你走路都虚的话,别人肯定看扁你!”
她今天穿了一条收腰设计灰色衬衫裙,同款西装外套披在肩上。耳朵上一对简约的澳白珍珠耳钉,手腕上戴着Bvlgari蛇形腕表,俨然不折不扣的职场丽人。
“其实可以穿平底。”他忽然开口。
也许,觉得一个女孩可爱就是沦陷的开始。
“你都在忙什么?”
接下来,岑姝又开始和小宜对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和几项工作,审核明德福利院改造方案、确认医疗援助拨款事宜、筹备特殊儿童康复中心的探访活动等等。
她慌忙松开,耳尖泛红地别过脸去。
办公室里,徐婧娴熟地斟了两杯茶,分别递给岑姝和小宜,关心问她:“你感冒好点了吗?今天这么闷热,其实你大可以在酒店多休息会儿,晚些过来也不迟。”
没走几步,忽然和出现在玄关处的人四目相对。
说完,岑姝又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走路摇曳生姿,小宜立刻调整姿态,挺直了腰板跟上去。
梁怀暄看到她捧着脸笑意盈盈的样子,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下来,问她:“有想我吗?”
岑姝了然地笑了笑。
“你好啊,姐姐。”徐祈洲朝岑姝伸出手,笑起来时有两颗小虎牙,“我叫徐祈洲。”
昨晚最后梁怀暄的皮带扣还是他拉着她的手教她解开的。她一开始羞得不敢抬眼,却又在梁怀暄低沉的诱哄声中握住了。
“上次的慈善拍卖会效果超出预期,筹款金额比原计划高出了两倍多。”小宜把平板递过来,说:“还有几家的福利院改造proposal都整合好了,Stella您现在要过目吗?”
岑姝第二天还要早起,没说多久就挂了视频。
“岑小姐,下午好。”
喉结微动着:“刚才说讨厌什么?”
开车到了公司之后,一出专用电梯,碰上要下楼的两个女职员,果不其然也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梁怀暄怀里的狗。
一出电梯门,岑姝低头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想给梁怀暄发消息,还没抬头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专注做事起来却比谁都认真。
徐祈洲笑了笑:“你说的那个公益行动,算我一个?”
“……”
她治不了这人,那就换个能治的人。
过了二十分钟,车子开到徐婧办公室楼下,徐婧的秘书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儿。
徐婧话还没说完,目光在徐祈洲扶着岑姝的手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岑姝,“Stella?你来了。”
李乘不想听她的使唤的原因她心知肚明,无非是仗着自己在圣济资历深厚,与闻肃交好,如今却要听命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上司,心里那点不平衡在作祟罢了。
“重点是他还给狗狗戴Tiffany最新款的钻石发夹!”Cici捂着胸口,一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梁先生私下居然,这么…这么有……”
岑姝脚下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一阵淡淡的薄荷香夹杂着柑橘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岑姝接过来,目光在某个设计工作室的方案上停留片刻后,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明明看上去衣冠楚楚的,却又不怀好心。
“我想——”岑姝故意拉长音调,“你一定很忙!”
梁怀暄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奖励似的轻吻她鼻尖:“乖。”
岑姝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还想强装镇定,却在感受到他的手掌真的探向大.腿内侧时,慌乱间下意识夹紧了他的手,耳尖泛红地瞪他:“谁准你乱摸的?”
“突然觉得您说得对。”徐祈洲耸耸肩,语气散漫却带着几分认真,“我的确该去历练历练。”
“别理他,整天没个正形儿。走,我们进办公室聊。”徐婧淡淡瞥了侄子一眼,又笑着叫岑姝。
夜深人静时,梁怀暄罕见地失了眠。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火速在小群里分享这个消息。
“嗯。”他淡淡问,“所以想吗?”
岑姝跟他讲了想和徐婧团队一起去参加公益行动的事。
她们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岑姝有什么事都会和小宜直说,从不对小宜摆那些虚与委蛇的架子。
岑姝还是穿着上次那件红色泳衣,肌肤雪白,曲线玲珑有致。
.
徐祈洲这才松开手,却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穿着一件白T搭配牛仔裤,手臂下还夹着个滑板,整个人散发着阳光活力。
小宜平时穿搭比较休闲,现在身上的职业套装也是岑姝顺手给她一起挑的。小宜一看到这个气势逼人的男秘书,总觉得有些气势被压下去了,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岑姝晃晃脑袋,咳了一声:“小宜,空调再开低点。”
明明一直一个人睡,不过和岑姝同床共枕了几晚,这么快就不习惯了。
晚上回酒店,洗完澡之后岑姝第一时间给梁怀暄打了视频电话。
下午,在前往徐婧办公室的路上。阿尔法商务车内,小宜忍不住频频偷瞄身旁的岑姝,总感觉今天她整个人看上去不一样了。
因为要去徐婧团队的人碰面,岑姝穿得比以往都正式一些,作为国内慈善事业的领头羊,岑姝就算生病了也不想在这种关键的节骨眼上缺席。
片刻后,忽然迈开腿朝她走了过来。
岑姝唇角翘起来,看着屏幕里,只觉得梁怀暄特别特别顺眼。
“我改变主意了。”徐祈洲双手插兜,斜倚在门框上。
岑姝的私人飞机在下午落地港岛,一路不停直接开车回家。
“半个月,不过在那之前我都留在港岛。”岑姝又忍不住问他,“我们才刚在一起不久就要分开你会不会生气呀?”
“刚忙完,你说。”梁怀暄衬衫袖口挽到手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我还没换衣服…嗯…”岑姝被吻到气喘吁吁地,伸手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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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姝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她本不必这么累。
“少女心?”Lily接话。
“……”岑姝被这暧昧的质问噎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话里的歧义,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你胡说什么!谁夹你了!”
之所以会突然进行改造,是因为之前去明德的时候,有小朋友无意间提过阅读区太吵了。
接下来的几天,岑姝每天都会收到由酒店礼宾部送来的各种礼物,每一天都不一样,手链、蓝宝石项链等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镜片后的眼眸有些沉,“怎么不告诉我?”
卓霖识相地保持沉默。
卓霖看到boss出来,身姿笔挺的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衬衫黑西裤,怀里却抱着一只戴着钻石发夹的马尔济斯犬。
“具体什么时候启程?”
梁怀暄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小动作,直到她快要踩在他的皮带扣上。
没想到梁怀暄谈恋爱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岑姝倒是蛮稀奇的。
说完,徐婧让岑姝不要第一时间答复,建议她回去好好考虑,如果决定参与,出发时间就在半个月后。
都怪梁怀暄那个罪魁祸首……
话音刚落,梁怀暄再次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比方才更重,带着些许惩罚的意味。
岑姝一怔,立刻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还是忍不住把脸移出屏幕外偷笑。
梁怀暄去上班之前,忽然改变了主意。
“这个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侄子,徐祈洲。”徐婧一把将人拽回来,无奈地介绍道,“他比你还小一岁。”
梁怀暄看了一眼地毯上摆着的那双银色细高跟鞋,目测一下,跟大概有七厘米。他也大概猜出,她之所以天天坚持穿高跟鞋,除了美丽之外就是为了撑气场。
“你就凶了,讨厌……”岑姝的话还未说完,唇瓣便被封住。
“好。”岑姝没再看徐祈洲,和小宜一起跟着徐婧走了进去。
黑色商务车驶到写字楼楼下。徐婧的秘书是男的,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西装革履的看上去,气势凌人。
等梁怀暄走远,Lily一把拉住Cici:“梁先生居然养狗?”
岑姝还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扣住后颈吻了下来。
“对不起。”清朗的男声在耳畔响起,“没撞疼你吧?”
却被他戴着腕表的手牢牢钳住。
岑姝也不明白,为什么…都到那种程度了,他竟然还能忍。
“哟,先前不还说不乐意吗?”徐婧忍不住笑出声,“不玩你的滑板了?不骑你那宝贝摩托车了?”
岑姝被他捏着下巴,仍不服输地嘟囔:“就是讨厌你。”
岑姝低头望着他,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为她穿鞋。
“你好。”
梁怀暄不语,只是沉沉地看着她。
做坏事就算了,还要留痕迹。
岑姝进入工作状态时是一丝不苟的,她平时生活里可以嘻嘻哈哈,但是不想在正事上太好说话,不然只会让人误以为她好欺负。
岑姝气息不稳,终于败下阵来,红着脸小声嗫嚅:“喜欢……喜欢你行了吧?”
“徐老师!”岑姝连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对面前人说了句,“我没事。”
闹够了,梁怀暄弯腰拾起那双精致的高跟鞋。岑姝这次老实了,乖乖坐着,任由他托起自己的脚踝。
她快速浏览了几页,干脆利落地合上平板递了回去:“唔得!”
很显然,闻墨大概是真的请他‘吃饭’了,或许仅仅是一通电话就足够奏效了。
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违和。
他看着她的眼睛,“忙着想你。”
梁怀暄面上依旧从容克制,修长的手指却沿着她纤细的脚踝,不紧不慢地向上游移。
梁怀暄定在原地没有答话。
徐婧顿了顿,又状似调侃地说:“之前也有不少企业家打着做慈善的旗号想提升形象,结果真跟着团队下去没几天,就找各种理由开溜了。”
小宜觉得岑姝在专注工作时格外美丽。
她坐在岛台上,梁怀暄双臂撑在她身侧,微微俯身,从容不迫地吻住她的唇。
见梁怀暄不语,她又娇嗔地轻哼一声:“你还凶我!”
梁怀暄声线平稳:“还闹吗?”
“祈洲?”徐婧一抬眼,“怎么着,又折回来啦?”
她边擦头发边往卧室的方向走。
从这一刻开始,这家设计工作室就已经被岑姝拉入了黑名单。
“岑姝。”梁怀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温柔,“你有自己的事业追求,有想做的事,我只会为你感到高兴。”
“Stella!”小宜低呼。
梁怀暄抬眸看她,目光沉静,半晌,他低笑一声:“嗯,你最风光。”
“Stella,您不觉得热吗?”
“知道就好。”岑姝笑,“下午结束带你喝下午茶。”
……
岑姝有恃无恐,眨了眨眼,故意装作无辜地看向他:“我招惹你什么了?”
岑姝也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唇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无意识地轻舔了下唇角。
小宜感动地说:“Stella最好了!”
这时,岑姝忽然伸手拉过他一只手,将脸轻轻贴进他的掌心,歪着头看他。
梁怀暄捏住她的下巴,指腹重重碾过她唇瓣,声音低沉:“再说一次?”
这时徐婧急匆匆从办公室追出来,说了句:“徐祈洲,你给我回来!你又要给我骑你那摩托车是不是?没完了你——”
白皙的足尖轻轻抵上了他熨烫妥帖的黑衬衫,沿着他紧绷的腹肌线条游走,又慢悠悠地往下滑。
“……刚回来不久。”
“什么?”徐婧一愣。
岑姝瞬间安静下来,仰着小脸乖巧地回应着。
虽然莱汀酒店向来以宠物友好著称,天越资本的办公区也允许带宠物,但自家boss这副模样还是头一遭。
他停顿两秒,又认真地补充了句:“且光荣。”
书房的灯光映在梁怀暄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面上仍是一贯的沉稳,看着屏幕的神情却变得温柔。
岑姝对上他有些晦暗的眼神,心头一跳,立刻想缩回脚——
她听完立刻记下,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我们才分开不到一天诶。”
徐婧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这两天该考察的也都考察过了,就是关于那个百人医疗援疆公益行动的事。我们团队里有专业医护人员,也有明星艺人和其他爱心人士,主要任务是去偏远乡镇开展义诊,提供医疗服务、发放药品,同时捐赠巡诊包。”
“好的。”小宜突然想到什么,又说,“对了,Stella你知道吗,今天上午我听秘书处的一个同事说,李乘这几天每天都在圣济呢,还打听你什么时候回去。”
岑姝小声嘀咕:“…讨厌你。”
岑姝顿了顿,抬眸,对上了一张陌生的脸。
岑姝轻哼一声:“可我就是想风光!”
“上次你提到的艺术疗愈中心构想很好,但考虑到你缺乏带队经验,我建议先从参与这类基础公益行动开始积累。”徐婧说:“不过要提前说明,那边条件确实艰苦,你要慎重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冲动做决定。”
但小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多了,谢谢徐老师关心。”岑姝说,“还是工作要紧。”
岑姝的手腕被他一把扣住,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梁怀暄边脱西装外套边低头吻她。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
梁怀暄含住她的唇瓣轻吮,趁她喘息时强势地撬开齿关,将她所有的呜咽都吞吃入腹。
岑姝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湿漉漉的泳衣紧贴在身上,踮着脚往他怀里蹭,把他的衬衫都打湿,忍不住说了一句:“……冷。”
梁怀暄俯身将她压得更近,呼吸交织在一起,低哑的嗓音带着闷声的喘.息:“很快就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