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1 / 2)

过温 稚夏 36639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第 41 章 氤氲水汽

岑姝觉得梁怀暄顶着一张禁欲的脸说出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话真的很违和。

他的手指瘦削且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随着用力微微凸起,像艺术品般精致又充满力量感。

岑姝整个人都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浑身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严丝合缝地和他贴在一起,泳衣将他的黑衬衫浸透一片。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即便在脱外套的间隙,他的唇舌也片刻不离地纠缠着她。

“……怀暄哥哥!”岑姝偏头想躲,却被顺势吻在了颈侧。

岑姝承认,她的确又菜又爱玩。

可偏偏贪恋这种被他吻到浑身战栗的感觉,让她感觉这座冰山下隐藏的是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

太要命了。

她好喜欢这种反差感。

她喜欢梁怀暄给她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战栗,还有生理上的喜悦和喜欢。

岑姝声音都有些发颤,慌乱地推拒:“真的不行!不能在这里……”

梁怀暄吻她的耳廓,闻言忽然顿住,将脸埋在她颈窝低低笑了声:“不会。”

接着,他又意味深长地提醒:“家里没准备,bb。”

岑姝听到这句话,脑袋里“嗡”的一声,整个人脸红到爆棚。

她总感觉自从他们的关系突破后,梁怀暄就像解开了什么封印。

到了浴室,红色泳衣后背的交叉绑带被解开,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随着绑带滑落,大片雪背如新雪般乍现,半轮皎白若隐若现。

岑姝呼吸急促,伸手搭在他覆上来的手背上,他的手还在慢条斯理地收拢着,岑姝压根不敢看此刻浴室玻璃倒映的旖旎场景。

相册里还有从小到大的好多张合照,小时候,小宜还胆子很小,还是岑姝揽着她的肩膀笑着和她一起拍照。

岑姝看到了很多她自己都没见过的照片。

“行,我在这等你。”钟楚涵坐回沙发,过两分钟,又突然转向岑姝,“Stella,带卫生巾了吗?我可能快来了。”

尽管距离较远,模糊到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轮廓和姿态,岑姝却一眼觉得那是梁怀暄无疑。

岑姝以为他要变卦,又急忙提醒他:“说好了不做的!”

钟楚涵随手拨了下长发,“得了吧,跟他在一起,我迟早闷死,要么就是被冷死。”

回到别墅切生日蛋糕的时候,有人问岑姝新一岁的愿望。岑姝望着身旁一对腻歪的情侣,突然语塞。

梁怀暄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而易举地将她单手托抱起来,常年玩帆船、高尔夫等运动练就的臂肌线条让他轻松承托着她的重量。

但当岑姝看过去,他又仿佛恢复往常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看不出任何喜怒。

为什么他唯独对她这么冷淡疏离,真的有那么讨厌她么?

梁怀暄从背后将她拥住,高挺的鼻梁蹭过她泛红的耳垂,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似乎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花洒被打开,温热的水流开始散发起氤氲的雾气。在水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格外清晰的金属扣被解开的声音。

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楼下传来钟楚涵的声音:“药记得让徐宣宁吃。”

岑姝直到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

徐宣宁又环视在场男生,促狭地补充:“在场这么多帅哥哥,你随便挑啊,当然除了我哈哈哈!”

“真的不用了,我昨天清理了缓存,又腾出好多空间。这里面还有好多我们的照片!”小宜打开相册凑上来,和她分享。

梁怀暄低声说:“带你去。”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拥有很多的爱,但又觉得骨子里还是孤独的,无论是妈妈、哥哥、还是小宜都有自己的生活。

岑姝咬住水润的下唇,眼波潋滟地瞪他,“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换衣服了!”

岑姝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扯住了他的风衣袖口。

徐宣宁含糊应声:“哦,行。”

“哥哥。”岑姝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他,“谢谢你上次送我的那本书。”

上次他说别夹。

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拱形彩绘玻璃窗,窗户半开着,温柔的月光洒进来。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相对无言了许久。

“我先回房间了,晚安。”

钟楚涵挑眉:“干嘛?”

很快,岑姝的疑问就有人解答了。

“诺宝。”徐宣宁看了她一眼,笑着把第一块蛋糕递给她,“中学时候喜欢过几个人都不是事,年纪小很正常啊。走出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恋情!”

总之,岑姝从未见过梁怀暄身边有任何一个异性和他有这样动作。

她转身,正对上梁怀暄沉静的目光。

“嗯。”梁怀暄伸手轻松扣住她的手腕,嗓音低哑地在她耳边低语:“帮我。”

岑姝大脑已经一片空白,晕乎乎地问:“那,那怎么办?”

岑姝当时不由得在想,他这样的人,未来会为什么样的人而心动呢?他动情的时候,还会是这样平静的模样吗?

梁怀暄的吻流连在她唇角,又辗转至颈侧,趁着间隙低声问:“怎么对我的纹身这么感兴趣?”

钟楚涵的卧室在一楼。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发干的喉咙,突然腰间被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按,后背直接贴在了他衬衫上。

两人的身高差,确实让某些事变得不太方便。

“就是,感觉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岑姝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什么,睫毛轻颤了两下。

岑姝不经意与他视线相撞,又匆匆挪开,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莫名。

该不会是单身了三十年,憋坏了吧?

有她在闻家后花园看月亮的,也有后来她在伦敦雨天撑伞走路的,总之很多不经意的生活瞬间,都被小宜记录下来了。

虽然她和他做了几次亲密举动,但上次在酒店灯光昏暗,还生病。今天在浴室里她几乎全程背对着他,最后哪还有力气欣赏什么纹身。

那时闻墨还在泰国,岑心慈当时在周游世界,徐宣宁特意带着几位好友来伦敦为岑姝庆生,梁怀暄也在其中。

梁怀暄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错愕,眉头微蹙,向来平静的神情有了细微的涟漪。

岑姝独自坐在宽敞的沙发中央,周围散落着空酒瓶和零食包装。她又抿了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怎么也浇不灭心中那种落寞。

小宜经常给岑姝拍照,专门建了几个文件夹叫家人,岑姝就在这个文件夹里。

岑姝完全不敢低头看,也不敢动,整个人僵硬着,任由他来主导一切。

最后岑姝还是被哄着照做,恍惚间感觉到什么温热的东西擦过肌肤,随即听到身后传来满足的叹息:“bb好乖。”

“没有。”钟楚涵说,“但是他不喜欢这样,会生气的。”

这时,梁怀暄突然出声:“我去吧。”

每次都厮磨而过,好几次她以为他要冲破最后防线,他却只是克制地徘徊在边缘。

到最后甚至她控制不住了。

.

岑姝赌气地往旁边挪,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拽回来。

他现在没有戴眼镜,眉眼深邃平和,注视着岑姝的眼神和以往都不同。

最后,梁怀暄又让她跨坐在他身上,抬手扣住她后脑,极其温柔地吻她。

岑姝固执地攥着那片衣角,听见他低声唤她:“岑姝?”

她浑身僵硬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真的?”岑姝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梁怀暄见她这副模样,低笑着追加条件:“前提是,今晚不许回你房间睡。”

岑姝一时无言。

自从有了她之后,他的生活好像鲜活了起来,到处都有她的痕迹,她的狗,她买的各种家居装饰,卧室床头她的发绳、眼罩,浴室里她的各种瓶瓶罐罐,沙发上他们堆叠在一起的衣服。

“你闭嘴。”她羞恼地呜咽一声,“梁怀暄,你不许再说了!”

梁怀暄静默片刻:“学业顺利。”

就在这一瞬间,岑姝才如梦初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响起一声低沉冷淡的:“腿并拢。”

下一秒,他又淡然说:“一本书而已,不用和我客气。”

“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我不要!”岑姝突然想起上次的经历,委屈地小声抗议,“手会很酸!”

岑姝迟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听钟楚涵紧接着说:“一起吧,正好透透气。”

“就是对你有纹身有点意外嘛。”

梁怀暄脚步一顿,“怎么了?”

但他们关系真正急转直下,却不只是因为上次游艇上的那个误会,真正发生转变的是那个夜晚——

女生误会了,又一脸暧昧地看钟楚涵,“你这么了解他,你不会…”

梁怀暄看她沉默,也没有再继续话题的打算,只是略一颔首就要走。

原来长大之后,她要面对的最大的命题就是如何克服一个又一个这样的瞬间。

吻从蝴蝶骨一路蔓延,岑姝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两人往楼梯的方向走,钟楚涵突然凑近问:“听徐宣宁说你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姐姐给你介绍几个优质股啊。”

“嗯。”

梁怀暄给她送了那本《飞鸟集》之后,岑姝在p上跟他表达过感谢,甚至还买了礼物寄回给他。

吃了晚饭之后,梁怀暄找了一部电影。

“……”

“因为,你都不怎么和我说话。”

她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举动。

坐在她斜对面的一个女生忽然低声问钟楚涵:“Hanna?,能不能给我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他没有斥责,没有恼怒。只是一句平静的询问,似乎无关痛痒。

“怎么了。”钟楚涵不以为意,“只是和妹妹随口聊天而已。”

岑姝以为他忘记了,连忙补充:“你忘了吗?就是去年,你送我的那本《飞鸟集》,里面还……”

但这次是真的夹了。

她猛地松开手,声音发颤,还夹杂着隐隐的难堪:“对不起,哥哥,我喝多了……”

“喝酒了早点休息。”梁怀暄垂眸看了一眼她牵着他衣袖的手,又说,“生日礼物明天拿给你。”

吻到一半,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说话,空气忽然也变得粘稠起来。

说完,他又好整以暇地看她,“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要休息了?”

现场的氛围又在徐宣宁的带动下,很快热闹起来。开始玩起桌游,玩Ring of Fire、玩Exploding Kittens,笑声不断。

“你闭嘴…你这个厚颜无耻、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岑姝抽噎着控诉,眼睫都泪湿了,“不理你了,今晚我要自己睡!”

“我的错。”梁怀暄勉强餍足了,声音恢复了平静,抱着她哄,薄唇不时落在她发顶,“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以后怎么办?”

钟楚涵也看了一眼,笑着摇头:“别人都可以,这个真给不了。”

岑姝张了张唇,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问出那个困惑已久的问题:“怀暄哥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给你看。”

其实,她就是想不明白。

岑姝忽然想起这台平板小宜已经用了快四年,明明以她现在的薪资水平,在港岛白领中都算顶尖了。

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果然,这男人就没安好心!

梁怀暄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眼尾,低声和她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失眠了。”

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后来,两人断断续续地在伦敦和港岛碰面了几次,关系还算融洽。

岑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岑姝都故意不跟他说话。

梁怀暄不再多言,径自下楼,“你去不去?”

钟楚涵白了他一眼:“没说你。”

半小时后,生日宴提前散场。徐宣宁喝多了被扶上楼,他的朋友们陆续也回房间休息,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他身上焚香混着冷冽的皮革气息掠过她的鼻尖。

“Hanna??”梁怀暄有些意外,“你还记得她。”

女生的目光直指梁怀暄。

他们结婚之后,他想做的远不止这些。

“走走!妹妹,先不用了。”钟楚涵丢下一句,连忙跟上去,又拍了下梁怀暄肩膀,“欸,你说徐宣宁他是不是有病,你知道吗,他昨天同我讲……”

“嗯。”

岑姝晕乎乎地环着他的脖颈,明明该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声轻哼。

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堵住了喉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岑姝耳尖红的能滴血,也想不通为什么在外人面前看起来永远矜贵淡漠的绅士,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些话。

她们从小时候分享零食,再到中学开始分享心事,又到现在,转眼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乌黑的长发如瀑散开,她看着他,不满地嘟囔了句:“别以为一个吻就可以哄我。”

钟楚涵性格大方开朗,还和梁怀暄、徐宣宁是同班同学,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特别熟稔。

好丢人。

梁怀暄的视线掠过岑姝,又移开,看向钟楚涵,淡声问:“你很闲?”

岑姝按在门把手上的手就这么停住。

“生日快乐,岑姝。”

“对对对!”岑姝忙不迭点头,“而且我以前很难想象你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还以为会是Hanna那样的……”

“是么?”梁怀暄不疾不徐地说,“其实,纹身不过是种选择。就像有人爱听巴赫,有人偏爱爵士乐。世界从不该只有一种审美,人也未必总如表面那样。”

唯独梁怀暄单独坐在单人沙发上,对着笔电处理工作,神色疏淡,只在间隙时才参与片刻。

但是小宜却一直物欲很低,工资大半都交给惠姨保管,剩下的除了必要开销,就留着吃吃喝喝。

他怎么会来她的毕业典礼呢?

这个吻太温柔,温柔得让岑姝很快丢盔弃甲,又不自觉就开始回吻,又把原本打算不理他三天这个想法彻底抛诸脑后了。

梁怀暄恍若未闻,实在是太懂如何吊她胃口了,低笑一声,始终游刃有余地掌控着节奏。

岑姝总感觉,他不是融入不进去,而是不在意,又或者说是完全没兴趣。他身上始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像她小时候见过的那样。

她在伦敦度过的第二个生日。

酒至酣处,冰箱渐空。

“……”岑姝又羞又恼,一时间赌气似的不肯动。却又听到他温柔哄她:“诺宝。”

小宜还在乐滋滋地和她讲当时拍照的趣事,岑姝却忽然陷入了一阵迷茫。

梁怀暄伫立在二楼楼梯口,长身玉立,神色淡淡地看着她们。

两人坐在沙发上,梁怀暄从背后抱住她,手环在她的腰上,低声哄她:“还不肯理我?”

“不用手。”

照片里,她和笑着的小宜站在镜头前,而在背景的模糊人群中,一个修长的身影蓦然闯入视线。

这时,徐宣宁突然凑过来:“Hanna?,你们在说什么呢?我也听听。”

岑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红着脸想别开脸,却又被吻住。

“我记得。”

梁怀暄似乎也看出她的异样,罕见地没有抽身离开,任由她抓着衣袖。

……

“嗯。”梁怀暄站起身,淡淡道,“我去拿车钥匙。”

岑姝那时候觉得,他们的关系已经可以算是不错了,可没想到他还是如此冷淡。

有什么液体从脊背往下流,在腰窝处稍作停留,最后一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浴室地面上。

岑姝最不喜欢这样的时刻,就像是做了一场缥缈虚幻的梦,热闹过后只留下一地清冷孤寂。

钟楚涵嫌弃地看他一眼,还是伸手帮他拍了拍背,“你怎么又菜又爱喝?”

可梁怀暄却在最后一刻侧过脸,这个吻只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这人真是被徐宣宁硬拉来的吧?

徐宣宁喝得有点上头,问了句:“谁去买点喝的啊,顺便给我买点解酒的。不行了,钟楚涵,帮我拍拍背。”

“小宜,今天去换台新平板吧。”岑姝说,“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内存不够用吗?我来报销。”

良久,梁怀暄看向她,声音低沉地问:“岑姝,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梁怀暄静默片刻。

岑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远去,钟楚涵一袭黑裙衬得身段窈窕,大波浪卷发随着步伐轻晃,与梁怀暄修长的身影竟出奇地相配。

梁怀暄低头轻吻她的肩线,嗓音沙哑:“再低一点。”

下一秒,沉甸的绵软被完全包裹。

说完,岑姝察觉气氛凝滞,又急忙转移话题,“而且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吻到一半,岑姝被压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在去圣济的路上,岑姝看到小宜的平板磕了一角。

他们在坎特伯雷租了栋河畔别墅,傍晚沿着Stour河散步,夜晚在花园烧烤、围着篝火烤棉花糖。

他淡淡一笑:“想不想看纹身?”

岑姝脚步微滞,正要婉拒,头顶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Hanna?。”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反应,却让岑姝像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来。

“为什么,他有女朋友了?”

岑姝点头:“我包里有,上楼拿给你。”

岑姝的脸完全潮红了,眸中氤氲着水汽,呜咽着骂他:“你这个混蛋!谁允许你这样对我的!”

全场的男人各个都出类拔萃,哪个不是长相出众,可没有一个像梁怀暄这样,周身气质冷淡又令人着迷,眼底像是目空一切的冷漠。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发酵,岑姝的思绪如同浸了水的绸缎,沉沉坠着。

“还有呢?”梁怀暄低笑一声,又替她补充,“冷漠?不苟言笑?”

后半场,岑姝总忍不住用余光瞥向梁怀暄的方向,玩得心不在焉。

她听到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身后。

良久,她起身上楼回房休息。

徐宣宁笑着躲,连忙讨饶:“错了错了,我错了。”

梁怀暄眼底似有诧异,眉心微蹙,“为什么这么问?”

“……”

“宣宁哥!你说什么啊!”岑姝又羞又恼,要拿抱枕去砸徐宣宁。

岑姝翻着相册,又看到一张她们毕业典礼时候的好几张合照,在翻到其中一张的时候,蓦地顿了下。

“……就这一句吗。”岑姝有些沮丧垂下眼,“就没有别的祝福词嘛?”

岑姝立刻瞪圆了眼睛。

两人同时抬头。

“你看这张,那次Alex说要请我们吃大餐,结果最后我们蹲在他公寓煮泡面。”

许久,梁怀暄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即将擦肩而过时,他又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我会当作没发生过。”

岑姝独自站在昏暗的走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帘里。

有些莫名的情愫。

还没来得及发芽,就这样被掐灭。

第 42 章 维港晚霞

在岑姝的人生里,还从未遇到过这样难堪的时刻,她站在走廊里,眼眶慢慢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刚才的确有些冲动了,遭到拒绝后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她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因为喝多了酒,酒精作祟而已,何况梁怀暄这样有好的皮囊,对他产生好感很正常。

等睡醒一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自然就会烟消云散了。

是他不识好歹。

是他没有眼光。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了她的房门。

岑姝打开门,看到钟楚涵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笑着递过来,“早安,昨晚睡得好吗?你的生日礼物。”

岑姝略显意外,但仍礼貌地接过礼物,“谢谢姐姐。”

这是她们初次见面。钟楚涵是受徐宣宁邀请来的客人,本不必特意为她准备礼物。

“别谢我。”钟楚涵笑了笑,“有人托我转交的。他和徐宣宁在楼下聊天,说来你房间不太方便。”

岑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接过袋子。

“今天天气很好。”钟楚涵提议,“我们大家一起出去逛一圈怎么样,我想去教堂那边拍照。”

“好啊。”

“那你收拾,我们在楼下等你。”钟楚涵说完便离开了。

他会…愿意吗?

她轻轻推门进去,看到梁怀暄静静立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正在通电话。

梁怀暄没有第一时间吻她,而是注视着她,“怎么这么慢?”

岑姝身形一滞,回头对上了梁怀暄沉静如水的眼眸。他的神色如常,似乎像昨晚说的那样,会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嗯,很喜欢。”

她立刻装傻,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啊?什么呀?”

梁怀暄眸中漾开一抹无奈笑意,吻了一下她的眼睛,声线低沉:“已经是了。”

梁怀暄身形明显一顿,低头看了眼环在腰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电话那头简短道:“嗯,先这样。”

宽大的手掌扶在她腰侧,黑色衬衫袖口束着皮质袖箍,隐约可见紧实的手臂肌肉线条。

岑姝点开听筒,将手机贴近耳边,听到他语气从容地说:“在想你的意思。”

徐宣宁拿着相机走在前头在录vlog。

梁怀暄低低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宠溺:“怎么这么会撒娇?”

“……”

但她是真的,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徐宣宁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笑:“去吧。”

岑姝胆子比他想象中大多了,受了气就一定要找回来,故意无辜地撩拨他。

岑姝正得意于自己的恶作剧成功,忽然隐约听到一点熟悉的声音,有些迷茫地抬头:“我怎么好像听到我哥的声音了?”

一只镶嵌着海蓝宝的钻石冠冕静静躺在丝绒盒中。

岑姝唇边的笑意更深,顺手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梁怀暄以往发消息总是简洁克制,字里行间透着疏离感。

岑姝低头假装整理餐巾,看见手机屏幕亮起。

梁怀暄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文件夹问她:“今晚有个聚餐,一起去?徐宣宁,还有几个同学。”

他语气平淡:“因为画上的是你。”

“不行吗?”岑姝一脸理直气壮,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再说了,谁知道某些人是不是打着拍天空的幌子,其实是在暗示想见我呢?”

“我觉得,他这样的人应该不愿意被商业联姻束缚吧?”钟楚涵的话轻飘飘地传入了她的耳中,“更何况还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妹妹,生活阅历、性格喜好都天差地别,连共同话题都难找。”

“那你呢?是不是也吃这一套?”

梁怀暄眼眸微动,“真的?”

他又一脸平静地问:“想接吻吗?”

梁怀暄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瞥她一眼,好整以暇地欣赏她演戏的样子,淡淡问:“自己的杰作,不记得了?”

却仍想听他亲口说,一遍不够,要千千万万遍才满足。

徐宣宁脸色一变:“靠,老李你上次不是收了钱说删了吗?”

岑姝突然起了玩心,故意捏着嗓子,软绵绵地说了一句:“老公…我想喝咖啡。”

今天的晚餐是Mandarin推出的一系列新菜品,中西融合菜,饭桌上大多是男性,岑姝边吃饭,边听梁怀暄和他们聊天。

傍晚处理完工作,岑姝自己去了天越,想给他一个惊喜。她提前给卓霖发了消息,得知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电话里一片死寂。

岑姝立刻给他指那片云,“就是那朵,你觉得好看……”

渐渐地,他的回复变长了。

“你想带我去?”

“我在想,”梁怀暄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这么会撒娇,以后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松开环在她腰间的手,岑姝不满地抿了抿唇。

岑姝一怔,呼吸有些乱了。

手机刚收到照片,p就弹出两条新消息提示:

“你说呢?!”岑姝瞪他一眼,“就是很不好意思啊。”

岑姝悄悄睁眼,见他微垂着眼睫,神情专注而温柔。她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仰着脸任他加深这个吻。

岑姝关上门,拎着袋子在化妆桌坐下。

有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同学,迟疑地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问了句:“怀暄,这位是?”

梁怀暄从容地给岑姝夹了块黑松露酸梅鸭,低声问:“会无聊吗?”

“好喜欢你!”

岑姝不满地嘟囔:“你根本都没看天空!”

她可以无数遍反复确认。

徐宣宁喝了口酒,目光也看向这边,发现梁怀暄虽然面色从容地和别人交谈,但是注意力始终在岑姝身上,时不时替她夹菜,又或者低头问她什么。

美丽坏女人:【看不懂~】

“去趟洗手间。”梁怀暄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手,从容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

熟悉岑姝的人都知道她对钻石情有独钟,她的珠宝收藏里不乏几顶价值连城的钻石冠冕。

岑姝见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模样,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盯着他。

岑姝穿着一袭红底碎花的法式茶歇连衣短裙,衬得肌肤如雪,一头如绸缎的乌黑长发垂下来。

梁怀暄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微微俯身将她圈在怀中,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间。

“嗯。”

梁怀暄看到她眼底盈着期待与羞意,静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梁怀暄面不改色,语气平静:“除了她还有谁?”

岑姝看着那顶冠冕怔了许久,又想到昨晚的那件事,又纠结又迟疑。

“……没什么。”岑姝回过神来,最后看了眼平板上的照片,将它隔空传送到了自己手机里。

梁怀暄看着她笑。

对他来说重要的已经不是这幅画是谁画的,而是画中的人。

梁怀暄听到‘男朋友’这个称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道:“确实藏了。”

徐宣宁见到他们十指相扣地走进包厢,眉梢微挑:“可以啊你们,进展飞速。”

亲完就走人,什么嘛。

“手机里是删了。”那人笑得前仰后合,“但是群里还有记录啊!傻嗨。”

她又抬眸,正对上梁怀暄深邃的目光。

梁怀暄动作一顿,目光骤然转深,立刻看向她。

岑姝和他就这么静静对视了几秒,总觉得梁怀暄似乎要说什么,却突兀地被一道声音打断——

岑姝有些不愿挪动。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将人搂进怀里,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突然过来了?”

她不主动,梁怀暄更不是主动的人。

“为什么?”

岑姝含糊地应了声“嗯”。

岑姝在门边小声叫梁怀暄的名字,话音刚落,就被一只手臂揽住腰肢,带进了怀里。

岑姝眨眨眼,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耳尖微红地小声嘟囔:“怎么突然说这些好听的?”

钟楚涵笑着打趣:“还没死心呢?”

梁怀暄这才像是回过神,朝她走去。

“得了吧,就你?”

她疑惑地转过头,发现梁怀暄仍站在原地,他没有看窗外的云,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眸色深邃而专注。

会比暮色温柔,也比云霞更长久。

L:【嗯】

“虽然你表面上看上去很淡定。”岑姝得意洋洋,“其实根本招架不住吧?”

话音刚落,梁怀暄已经从容地屈膝在她面前蹲下,给她系上了鞋带。

两人对视了几秒。

“看出什么了?”

片刻后,一道喜怒难辨的男声传来:“别告诉我,刚才喊你的是岑姝。”

徐宣宁看着两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只觉得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

缠绵的吻被内线电话打断,梁怀暄安抚地轻啄她的唇瓣,声音低沉:“先接个电话。”

岑姝刚松口气,就听见梁怀暄低沉的嗓音:“刚才叫我什么?”

“嗯!”岑姝稍稍退开些距离,罕见地带着几分羞意望进他眼底,声音很轻:“那…哥哥也喜欢我吗?”

美丽坏女人:【嗯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为了突击查岗男朋友了!”岑姝佯装严肃地板起小脸,“快老实交代,心虚不心虚?办公室里是不是藏人了?”

岑姝眼神迷蒙了一瞬,反应过来后脸蓦地红了,她最抗拒不了他这样的语气,有些羞恼地说:“你你能不能别问这种问题……”

徐宣宁闭眼叹气:“算了,你哥哥我已经脱离凡俗,不为儿女情长所困。”

岑姝点开照片,是从办公室落地窗俯拍的一张窗外的景色,窗外云卷云舒,晴空万里。

岑姝左右环视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拖着鞋带去路边长椅处理。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是一条语音消息。

其他人立刻起哄发笑。

电话那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梁怀暄收紧臂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淡然:“嗯,我在看更好看的。”

岑姝又想到那顶冠冕,连忙仰起脸主动说,“对了,礼物我收到了!我很中意。”

吻停了片刻,岑姝听到他嗓音低哑地问:“想让我揉吗?”

梁怀暄头也不抬,“不会。”

岑姝听到一些关于梁怀暄学生时代的事,听得更加来劲。

晚上聚餐的地方在Mandarin,徐宣宁也在,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

而岑姝也抬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说完,没再逗她,坐下处理剩余的工作文件,“先坐着等我?”

“我、我那是闹着玩的。”岑姝张了张嘴,后知后觉的羞意涌上来,干脆把脸埋进他胸口当鸵鸟,“你别欺负我了。”

“才不要。”岑姝耍赖想溜走,却被梁怀暄长臂一揽,稳稳地扣了回去。

“……我鞋带松了。”她不自在地别过脸,声音越来越小,“裙子不太方便。”

岑姝歪头,伸手朝他晃了晃,“你发什么呆呀?”

气氛似乎又陷入一阵微妙的尴尬。

立刻有人附和:“我有我有。”

岑姝抿嘴笑。

“我感觉太明显了。”岑姝咬了咬下唇,“宣宁哥哥好像看出来了。”

正走着,岑姝忽然感觉右脚一松,低头看去,鞋带不知何时散开了。她下意识要弯腰,才想起穿着裙子,裙摆还是有些短的,这个动作实在不太方便。

梁怀暄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终于不再逗她,伸手隔着一层衣料抚上去,慢条斯理地,手背上凸起的青筋透露出几分隐忍的力道。

“总要试试嘛,不主动哪来的故事?”女生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的意味,“他这种冷淡的人,肯定要女生主动追的。”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徐宣宁拿着相机催促,“诺宝,快过来,这个角度光线正好,我给你拍照。”

……

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各式各样的钻石首饰。但梁怀暄送来的钻石,却是第一次收到。

梁怀暄单独走在最后,黑色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宽肩窄腰,挽起的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但现在,梁怀暄会逐一阅读她的消息,认真回复每一条。

岑姝余光瞥见他衬衫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红痕,忽然气息不稳地明知故问:“你脖子上怎么红红的?”

美丽坏女人:【这是什么意思?】

梁怀暄抬手轻捏她脸颊,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藏了个麻烦精,现在凶巴巴地看着我。”

L:【今天天气很好】

“你好你好!”对方立刻热情地向岑姝打招呼。

梁怀暄看她,淡淡“嗯”了声。

梁怀暄垂眸看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纵容:“除了你,还有谁能这样堂而皇之地进我办公室?嗯?”

岑姝并不了解其他情侣的相处模式。

梁怀暄静静凝视了她片刻,语气淡淡地对她说:“过去吧。”

岑姝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失落,终究还是转身朝徐宣宁走去。

几秒后——

袋子里是一个有些重的丝绒盒子,岑姝还没拆的时候就在想,梁怀暄会送她什么礼物呢?

察觉到她的回应,梁怀暄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宽大的手掌沿着她腰际缓缓游移,却又迟迟不往上。

美丽坏女人:【你想我啦?=3】

岑姝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支支吾吾地拒绝:“算了,我…我去旁边”

岑姝忽然想通了,与其纠结过往,不如珍惜当下彼此相知相惜的这份心意。

渐渐地,因为不在一个国度,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冷淡。

她看的是天空。

梁怀暄看着她,勾了下唇:“没听错。”

话还没说完,一双有力的手臂忽然从背后环住她。

L:【图片】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拿出盒子,拆开丝带,在打开盒子后,看到里面流光溢彩的东西之后,微微屏了一下息。

岑姝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回应。

她立刻不满地看他瞪他,“藏谁了?”

岑姝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顶冠冕戴在头上,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片刻,唇角不自觉翘起,像是尝过酸涩滋味之后又得到了一颗安慰的糖果。

L:【想吻你】

“好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碟子里堆成小山的菜,又小声抗议:“你不要给我夹了,我还没吃完呢。”

后来回去的路上,岑姝无意间听见昨晚那个女生仍在缠着钟楚涵打听:“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岑姝走到落地窗边,双手贴在玻璃上,眼睛亮亮地,指着一朵云,头也不回地雀跃道:“真的好好看!你快看,那朵云是不是特别像菠萝包?”

小宜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Stella,这张照片有什么特别吗?看你盯着发呆好久了。”

梁怀暄垂眸看她,“你觉得呢?”

岑姝悄悄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抱住他。

“诶,你们谁有之前那个视频,就徐宣宁喝醉了抱着电线杆说想你的那段。”

梁怀暄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顺着她的话,微微颔首:“嗯,是想见你。”

“什么?”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真的假的?”

因为收到了生日礼物,岑姝好几次想主动搭话,可看到他冷淡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桌上晃着腿,看着他接完一个工作电话又来了私人来电。

徐宣宁:“…………”

“没有骗你。”钟楚涵说,“上次和徐宣宁闲聊的时候听他调侃过几句,不像是开玩笑。”

岑姝第一时间也抬眼望了一眼车窗外,捧着手机笑了笑。

“不知道。”梁怀暄淡淡道,把一杯鲜榨果汁递到她手边。

梁怀暄扶着她的腰,手臂稍一用力,便将她轻轻抱到了办公桌边缘,双手撑在她身侧,倾身靠近,深邃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还没回答我,怎么突然来了?”

她又把那块酸梅鸭夹回他碟子里,“你自己多吃点。”

梁怀暄轻松将她抱回办公桌边沿,随手取下金丝边眼镜放在一旁,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岑姝今天穿着一字肩上衣,露出清瘦的肩颈,浅色阔腿牛仔裤包裹着纤细笔直的双腿和浑圆的臀。

这个没头没尾的回答让梁怀暄蓦地轻笑出声。

钟楚涵没说话。

她想起两家长辈半开玩笑提起联姻时,梁怀暄总是神色淡淡的,既不出声附和,也不明确反对。

岑姝大方打了招呼,落座后看到还空了一个位置,低声问梁怀暄:“还有谁啊?”

两个人一起站在树下,微风徐徐。

很轻的一个吻。

岑姝与他目光相接数秒,忽然有些脸红,不经意瞥了一眼窗外,被一朵造型奇特的云朵吸引,又从办公桌上下去。

岑姝刚说完话,突然眨了眨眼。

“宣宁哥哥,你也快去找一个呀。”岑姝看向他,“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梁怀暄淡淡瞥了他一眼。

半晌,岑姝感受到胸腔传来的震动。

听出他话里藏不住的宠溺,岑姝顿时笑弯了眉眼,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娇声道:“说谁是麻烦精呢?”

岑姝很喜欢和他接吻,像只被抚顺了毛的猫咪,整个人软绵绵地倚在他怀中。

她盯着消息咬了咬下唇,又在座位上磨蹭了两分钟才起身:“宣宁哥,我去补个妆!”

岑姝喝了口冰镇葡萄汁,“不会啊,他们聊天很有意思。”

安全通道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但她的真丝吊带睡裙薄如蝉翼,他轻轻一挑就开,又反过来用尽一切办法取悦她。

岑姝顿时花容失色,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求助般望着他。

明明已经听过答案。

梁怀暄离开后,岑姝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出来,安全通道等你】

“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钟楚涵说,“他这样的家世是要商业联姻的,估计就是和过生日的这个妹妹。”

岑姝眨眨眼,眼神飘向落地窗外,故意说:“不是你给我发的照片吗?我就想亲自验证下,这里的天空是不是真那么好看。”

整个包厢顿时笑作一团。

昨晚在沙发上为了哄她,又是给她看了纹身,又是给她摸了腹肌。到最后连电影也没看成,只要对视就会忍不住吻到一起,差点又擦枪走火。

两人的唇瓣再次相贴,这个缠绵的吻持续了许久。

他们一行人从西城门出发,去了西门花园,乘着游船沿河而下,慢悠悠地欣赏沿岸风光,最后来到了大教堂。

岑姝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刚才在等红绿灯。”

“……谢谢。”

岑姝沉浸在回忆中许久。

梁怀暄神色依旧从容,语气淡然:“这么快就不认账了?”

“好看。”他低声说。

坎特伯雷是在英国东南部的漂亮小镇,天气好风景像油画一般绚丽。

“之前拍拖时候天天跟舔狗一样。”

“我未婚妻。”梁怀暄语气平静,却让在座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分开时,一缕银丝若隐若现。

她没有耽搁太久,收好盒子换了衣服急匆匆地下了楼。

在无人注意的桌下,梁怀暄牵住了她的手,他单手拿着手机打字,脸上神色自若。

“……”

但他的眼里只有她。

岑姝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岑姝手里的筷子一个没拿稳,碰在瓷盘上。她抬头,梁怀暄正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也是。”女生恍然大悟般接话,“我觉得他看上去就对那个妹妹没意思啊。”

她也从未听过梁怀暄的想法。

“你真的把画挂办公室了?”岑姝忍不住出声问,“把女朋友前任的画作挂在办公室,好奇怪啊,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岑姝僵在原地,缓缓垂下眼。

岑姝仰起脸,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因为小时候只要我撒娇,爹地就会说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天上的星星也会摘下来,百试百灵。”

岑姝心跳加快,在桌下用力捏了他的手。

梁怀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又轻描淡写地对着电话道:“马上结婚了,她这么叫我有什么不对么?还有事,挂了。”

岑姝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窗外维港的夕阳景色美不胜收,漫天霞光将天际染得绚丽多彩。

半晌,对面说:“让她接电话。”

就在她动作别扭地迈了两步的时候,身后又响起那道淡淡的声音:“岑姝,怎么了?”

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梁怀暄有这样宠人的时候,他故意唉声叹气了几句:“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只剩下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岑姝忽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字里行间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说完,也不听闻墨说了什么,直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既然不好意思,那又为什么又出来?”梁怀暄语气从容地问。

“再叫一次。”

女生仍八卦地追问:“他愿意?”

她心中一动,转过身,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在漫天霞光中主动吻上他的唇。

眼前这只冠冕通体以铂金和钻石制成,铂金底座上,枕形海蓝宝石被圆形和玫瑰切割钻石簇拥着,顶端垂坠的梨形海蓝宝石更添几分灵动。

话题也大多围绕着读书时的事。

她立刻有些不满地看他:“你笑什么嘛?”

“可他们看着差了得有七八岁吧?”女生不可思议,“而且他们根本都没怎么说话啊。”

两人在落地窗前静静相拥,晚霞透过玻璃,将他们的影子温柔地糅合在一起。

岑姝应了声,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墙上那幅画,尤其是看到画上的署名之后,整个人愣住了,眼神渐渐变得困惑。

梁怀暄目光下移,在她散开的鞋带上停留了一秒,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淡淡的:“要我系吗?”

“别动。”

岑姝眉开眼笑,却仍不满足地轻晃他的手臂,和他撒娇:“不够,我要的是独一无二的喜欢。”

梁怀暄闻言不可置否地点了下头,嗓音里带着几分了然:“所以,专程来看天空的?”

岑姝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

梁怀暄神色如常地接起,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唇角很淡地扬了一下。

刚走出两步,又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早点回来啊。”

因为,她在他的怀抱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从那之后,岑姝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和梁怀暄的碰面。就算逢年过节回港碰到,她也不再主动搭话。

岑姝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回答。”梁怀暄抬手慢条斯理地抚了下她的唇瓣,“那就是想了?”

岑姝看着他,睫毛轻颤。

片刻后,安全通道的感应灯灭下来。

她的心跳忽然很快,梁怀暄俯身吻过来,含住她的唇瓣,又低声提醒她:“张嘴。”

第 43 章 嘉柏丽尔

黑暗将感官无限放大。

安全通道里寂静无人,只有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在昏暗中清晰可闻。

梁怀暄俯身捧住她的脸颊,吻得温柔又不容抗拒。岑姝后背抵着墙,一只手揪着他的衬衫,仰起脸乖顺地启唇,任由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岑姝被吻得舌尖发麻,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却被他以更深的亲吻尽数吞没。

她还是没忍住悄悄睁开眼。

梁怀暄英挺的轮廓近在咫尺,吻得专注,她心尖蓦地一软,踮起脚尖环住他的脖颈,更主动地回吻他。

一吻终了。

两个人站在黑暗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彼此,唯有交错的喘息声在空气中缠绵。

梁怀暄的掌心仍轻抚着她的脸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漾着化不开的情绪。

阿佛洛狄忒把最珍贵的感情藏在眼睛里,而他的眼里此刻盛着同样的温柔。

岑姝觉得自己快要沉溺在这片温柔的汪洋里。

她也从未见过梁怀暄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心跳快得发疼,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接吻过后,梁怀暄没有松开她,而是安抚地抱着她,轻轻吻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深深地看着她。

而后,梁怀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沉,像在克制什么:“我们提前结婚好不好?”

她是不是不该走的?

岑姝几乎是逃进了洗手间,像只迷路的蝴蝶,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打转了几圈,最终停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Hanna。”岑姝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确实很久不见了。”

岑姝见到闻墨,再也绷不住情绪。

“是啊。”

下一秒,她轻轻推开梁怀暄,仓皇别过脸去。

暂时没有回复。

他站在电梯口,按了两下电梯,又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向下走去。

话音刚落,梁怀暄就已经皱起了眉。

他的手顿在空中。

梁怀暄呼吸一窒:“岑姝?”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最后一条,隔了几秒才发来,像是斟酌过:【我不是临时起意】

钟楚涵点点头,笑着说了句:“真没想到你还在用这瓶香水。”

岑姝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笑了下,然后准备往外走,她才迈出去两步,就听到由远及近的一阵高跟鞋声。

岑姝冷静了片刻,关掉手机。

徐宣宁“嗯”了一声,目光又挪向钟楚涵。

梁怀暄看钟楚涵,淡淡问:“Hanna,看到我未婚妻了吗?”

始终无人接听。

“我不知道。”梁怀暄罕见地无措,闭了闭眼,“你让我过去,我带她回家。”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万事皆宜:【Stella你受什么刺激了?!】

果然应验了他当初的话。

“我冷静不了!”岑姝用力推开他,呼吸剧烈起伏着,“你给我走开!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最终,她勉强发出一条:【你先回去等我吧,我在洗手间】

钟楚涵看着眼前的女孩,比起上次见面,她脸上的青涩褪去许多,依旧挺直着脊背,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

岑姝声音哽咽地说:“……你别碰我。”

闻墨冷着脸盯了她半晌。

他是在和我求婚吗?

岑姝抬眸看了一眼。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梁怀暄送你的?”钟楚涵莞尔,“看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就说这个香调很适合你。”

“是啊。”钟楚涵的目光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流连,语气带着几分赞叹:“上次见面还是在坎特伯雷,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知道吗?”岑姝看着他,眼底写满了委屈,泪如雨下,声音颤抖着,“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什么意思?”

“好。”

她快步走了过去,低着头,扯了一下闻墨的衬衫,“哥……我、我想回家。”

他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情,喉咙发紧,很快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万事皆宜:【!!!】

话音刚落,岑姝就转身快步离去,只留下钟楚涵怔在原地。

【不舒服要告诉我】

“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她刚在位置上落座,瞥了一眼表情难看的徐宣宁,又从容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向众人致意:“抱歉,飞机晚点了,来迟了。”

梁怀暄错愕地看着她,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

这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泪眼盈盈地流泪,任凭谁看了都会觉得不忍心。

他阴沉着脸下车,站在车旁,面无表情地拢火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才压住火气。

但他那句近乎恳求的话,让她险些就要脱口答应了,可她最后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有一点莫名地想哭。

“你不知道吗?”钟楚涵露出讶异的神色,“这瓶香水当时是我们去专柜一起挑的,我推荐说……”

他顿下脚步,一时有些愕然地看着那个方向,岑姝就蹲在他的车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长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这样会显得她比较矜持一点吧?

闻墨冷眼扫过,“你先上车。”

梁怀暄喉头随着她的哭泣而感到酸涩。

岑姝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梁怀暄想要拉她的手落空了,看着她的背影,很轻地蹙了下眉。

既没有戒指,也没有鲜花……

镜中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完全红透了。

委屈地、低低地叫了句:“……哥。”

岑姝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钟楚涵非常欣赏她的外貌。

司念卿:【???】

梁怀暄一时些错愕地看她。

“不是的!”岑姝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就是想去一趟洗手间。”

岑姝回头,看见钟楚涵脸上带着笑,却露出几分诧异:“你今天用的香水是嘉柏丽尔?”

“Stella?”钟楚涵说,“对了,她刚才说她先走了,让我说一声。”

他抬手想碰她,却被一把拍开。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岑姝脸上坠落。

“作为兄弟最后提醒你一句,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两天别来打扰。”半晌,闻墨丢下最后一句,“我带我妹回家了。”

岑姝眼皮一跳,抬眸望向她。

一双黑色CL高跟鞋映入眼帘。

岑姝身形一晃,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

钟楚涵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两分钟后。她洗了手往包厢内走,推门进去的一瞬间,看到梁怀暄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她又在洗手间里待了一会儿,打开聊天列表,给令窈、小宜、司念卿每个人都一连轰炸了十几张尖叫猫表情包。

闻墨听完,脸色更黑了。

“那麻烦你……”岑姝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先走了。”

【刚才说的话,你就不用有压力,也不必马上回答】

见她不答。

消息刚发出去,梁怀暄的回复就跳了出来:【是不是不舒服?】

岑姝打断他的话,情绪骤然崩溃:“我不要!”

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两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

“我没事。”岑姝轻轻摇头,强撑着问道:“你是来参加宣宁哥的聚会的吗?”

梁怀暄在车库里找到了岑姝。

闻墨的目光先落在泪流满面的岑姝身上,眼神骤然转冷,继而锐利地抬眼看向梁怀暄:“你做什么了?”

“诺宝,看着我。”他嗓音低沉,带着罕见的恳切。

岑姝和她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闻墨绕到副驾,一把拉开车门:“下来。”

她应该笑的,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撇,鼻尖泛起一阵酸涩,眼前迅速蒙上一层水雾。

她以为,梁怀暄肯定是让助理随手挑选的。

她没想到,极致的开心过后,却是一下子跌到谷底的难过。

梁怀暄脚步微滞,随即快步上前。

但最让人瞩目的还是那张脸,此刻虽然没什么表情,却依然美得惊人。完美的骨相,精致的五官。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像真人版的洋娃娃。

应该不是正式求婚吧?

司念卿:【这次我可没坑你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迟钝地在心里不断地重复一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维持着平稳声线:“发生什么了?我们好好谈谈。”

地库不远处驶来一辆黑色大G,直直在对面的车位停下,车门打开,闻墨从车上下来。

岑姝泪眼朦胧地看他一眼。

岑姝在此刻变得不像自己。

她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一片。

钟楚涵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恢复笑容:“Stella?好久不见。”

水流声又戛然而止。

闻墨冷笑:“你看她愿意跟你走么?”

刚转身要走,钟楚涵突然叫住她:“Stella.”

闻墨:“你把她怎么了?”

她在成人礼那天收到了梁怀暄的礼物,就是嘉柏丽尔,她当时还用的是茉莉花香调的香水,后来几乎都在用他送的这瓶。

令窈还在深山老林里拍戏。

“嘟——”

“诺宝?”

岑姝缓缓抬眼看向镜子——

岑姝怕他误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发抖的手指,可屏幕上的字还是打错了好几次。

岑姝眼睫颤抖,顿时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他,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张了张嘴,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氧气,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到头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

看着岑姝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梁怀暄下意识上前,却被闻墨挡住去路。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你真是出息了。”

如果刚才有灯光,他就会看到她此刻的模样,肾上腺素不断飙升,整个人都在发烫。

从小到大就没变过,动不动就掉眼泪,他快被岑姝这副没骨气的模样气死了。

闻墨最烦她这副模样——

“……”

岑姝最终只回了一个简短的:【好】

岑姝闻言一怔,心头蓦地掠过一丝不安,“怎么了吗?”

闻墨回到车内,看了眼蔫头耷脑的岑姝,罕见地没有训斥,直接发动了车子。

岑姝轻轻颔首:“谢谢。”

但惟独没想到,不仅不是,还是别的女生推荐他送的。

喉结滚动了下,“怎么哭了?”

她捧着手机,指尖悬在键盘上,还没想好怎么回,一条接一条的新消息又紧跟着弹出——

“怎么了?”

梁怀暄又伸手,却再次被她躲开。

梁怀暄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迈开步子快步往外走,同时拿手机给岑姝拨电话。

洗手间明亮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

钟楚涵看到眼前的人忽然脸色变得苍白,也吓了一跳,连忙问她:“Stella,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闻墨不耐:“哭什么,说话。”

岑姝的泪珠顺着脸庞滚落,一颗一颗砸在了地面上,晕染开一片水渍。

闻墨难得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先把‘劈腿’这种绝无可能的选项从梁怀暄身上排除。却又沉默地发现梁怀暄除了冷淡傲慢一些,似乎也没什么人品上的缺点。

岑姝缓缓站起来,泪眼朦胧地望向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给我送的成人礼礼物是什么吗?”

梁怀暄声音骤冷:“让开。”

“来,你同我讲。他到底做了什么?”

梁怀暄垂眸扫过手机屏幕,确认没有任何未读消息后,利落地起身,对徐宣宁说了句:“宣宁,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甚至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我早说过,别让她受半点委屈。”闻墨面无表情地看他,“你做到了?”

她的肩膀在抽动,还有细微的抽泣声传来。

“诺宝,冷静些。”

她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决定待会儿要若无其事地回到包厢,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过。

梁怀暄喉结微动,“……我记得。”

她的妆容更精致了,穿搭也变了不少。

黑色大G在盘山公路上疾驰,趁着夜色最终停在闻家宅前,闻墨这才开口:“岑诺宝。”

“对。”岑姝应了一声,又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这是你收到的成人礼礼物吧?”

她走了?怎么突然走了?

“……他送了我一瓶香水。”岑姝抽噎着,“可是…那瓶香水,是、是他和别的女生一起选的。”

额角青筋直跳,“什么?”

岑姝不再作声,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

闻墨倏然掐灭了烟,本就锋利的眉眼显得更加不耐,对她说:“先落车,返屋企睡觉,我出去一趟。”

“哥?”岑姝这才抬眸看他,迷茫了一瞬,“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闻墨冷冷吐出三个字:“去揍人。”

第 44 章 偏偏钟情

岑姝听见闻墨说的这句话,眼皮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

闻墨看到她下意识的反应,神色一凛,冷漠地瞥她一眼,锐利的眼神带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什么不行?”

“……”岑姝咬了咬下唇,“你别打他。”

闻墨睨她一眼,气笑了:“伤疤还没好,这么快就忘了疼了?”

岑姝又撇撇嘴,垂下眼一声不吭了。

“真这么钟意他?”闻墨高大的身躯倚在车边,声音低沉冷峻,“如果你想,就算一辈子不结婚,谁敢说你一句?”

岑姝蜷在副驾驶座上,长发垂下,低垂的眼睫还沾着泪珠,鼻尖和眼眶都哭得通红,看上去我见犹怜。

闻墨看到她这副模样,顷刻间又想起他们小时候。

闻暨还没去世的时候,兄妹俩的家庭地位完全不同,他不会说话、我行我素,骨头硬,学不会低头,不像岑姝会撒娇,会哄父母开心。

在岑姝刚出生的那一段时间,他甚至有一度讨厌过这个妹妹,讨厌岑姝总是动不动哭泣,娇气到磕碰一下都要引起全家人的注意。

他本来就不喜欢麻烦,可岑姝偏偏总爱做跟屁虫,无论他走到哪都要跟着,明明他态度冷淡,也经常把她凶哭,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好哥哥。

可岑姝还是抹干眼泪,又主动拿她最爱吃的小熊饼干,捧在小小的手心里,献宝似的凑过来:“哥哥,你吃吗?”

闻墨总是冷漠无情地回答:“拿走。”

“宣宁,怎么不说话了?”有人注意到徐宣宁的异常。

岑姝眼皮一跳,刚想说“不用”,就听到梁怀暄说了声“好”。

徐宣宁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愈发精致、毫无破绽的妆容,却只觉得无比地陌生。

两人挽着手乘电梯下楼,夜空中明月如洗,洒下一片温柔的清辉。

梁怀暄依旧用在安全通道里那种眼神,沉静地注视着她,眼底像是有化不开的情绪。

梁怀暄先去洗了手。片刻后,岑姝察觉到那道冷淡的焚香气息掠过她的身边,最终在她左手边的位置落座。

岑姝有时觉得,闻墨身上萦绕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她以前就半夜撞见过,闻墨一个人坐在露台上,手里夹着一支将熄未熄的烟,沉默地看着月亮。

下班后,岑姝让司机把她送到梁家宅。

一分钟后,清脆的高跟鞋声在身后响起,钟楚涵站定脚步,语气轻快:“怎么了?”

“就是啊。”另一人笑着打趣,“该不会是Hanna来了,让你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吧?”

岑姝垂眸盯着丝绒布上的一枚蓝宝石胸针,声音闷闷的:“没有。”

半晌,徐宣宁哑声道:“是啊。”

她甚至将他送的那瓶原封不动地珍藏在柜子里,平日里用的都是自己重新购置的同款。

“不过是寒暄几句而已。”

岑姝在出神,手机屏幕不断在亮起,但她咬了咬唇,直接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上。

“什么?”

可终究还是不行。

她怎么会不够好?

“看得出来你今天心不在焉的。”黎清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要不要陪阿姨去花园散散步?”

从不冷场的徐宣宁此刻却异常沉默。

梁怀暄也闻到了今天她身上换了香水,不再是晚香玉的香气。

“你觉得我会信?”徐宣宁看她,“你来见梁怀暄的吧?”

“为什么不呢?”钟楚涵神色丝毫未变,反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分手了,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明明知道你爱慕虚荣、自私虚伪,却还是愿意做那个傻佬,妄想着有一天能打动你。”他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蠢。”

岑姝挣开他的手,不看他,睫毛低垂:“别这样叫我。”说完,又挣扎要走。

“缘是天定,分在人为。”小宜认真地看着她,“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给梁先生一个解释的机会怎么样?”

黎清姿和岑姝走了一段路,突然说了句:“我有点冷,宝贝,我上去拿条披肩,你在这等等。”

后面两天岑姝照常去工作,闲暇时就和司念卿约下午茶。生活看似一切如常,只是每次笑过后,心里总会泛起一丝空落落的感觉。

以前每一次,只要她难过的时候,叫徐宣宁,他总是可以出现在她面前,无论冒着多大的雨也会赶来。

“没错……我就是不想见到你。”岑姝鼻尖蓦地泛酸,抬眸看向他,“因为一见到你,我就想起那些让我难过的事,我也很讨厌自己,讨厌总是因为你而情绪波动。”

岑姝抬手狠狠擦去脸上的湿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显得轻松:“就像以前那样,互不干涉,就回到世交的哥哥妹妹身份就好。”

“变的人是我吗?”徐宣宁问,“刚才在洗手间,你对诺宝说了什么?”

岑姝轻轻摇了下头。

闻墨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回忆中抽离,冷峻的眉眼难得染上几分温度,问岑姝:“想跟他结束吗?”

九层塔黑椒炒澳龙、红烧乳鸽、清蒸东星斑、红烧豆腐煲和清炒芥蓝,还有几只膏肥黄满的大闸蟹整齐地码放在一个掐丝珐琅八宝食盒里。

“你话呢?”闻墨神色淡漠,眉头微蹙地瞥了她一眼,慵懒的声线里带着几分讥诮,“他不来,恭喜你,可以直接game over了,妹妹仔。”

而是回想起在安全通道里,梁怀暄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对她说:“我们提前结婚好不好?”

岑姝沉默须臾,钟楚涵那些话又浮现在耳边,酸涩的情绪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进门黎清姿就亲热地迎上来,岑姝换了鞋走进去,目光不自觉在客厅扫了一圈,梁怀暄的确不在这里。

“老李邀请我的啊。”钟楚涵轻笑出声,“这么久不见,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至于闻家的其他人,谁敢多说半句闲话,他就让他们一个个闭嘴。

岑姝有些不自然地“嗯”了声。

岑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

长久的沉默后。

甚至她有整整一柜用不完的香水,偏偏她就钟情他送的这一瓶。

那时候她甚至想过,如果她再长大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把她的喜欢当做儿戏了?

老李附和道:“是啊。”

梁怀暄拆蟹的动作很娴熟,执起蟹剪逐一剪下两只大螯,又拿起小锤沿着蟹壳边缘轻巧地叩击。

“嗯。”

黎清姿在她身旁坐下,忽然握住她的手,“诺宝,是不是和怀暄吵架了?”

“我不要!”

泪水又簌簌而下,她恍惚间又轻声呢喃:“那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又钟意我了呢?”

下一刻,却听到近乎叹息的低语:

临近下班时,黎清姿的电话打了进来:“宝贝,今晚来家里吃饭吧?好几天没见你了。我打怀暄电话,他说今晚有事来不了。”

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看来难过的也只有她而已,他这么冷静从容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影响工作?

他闭了闭眼,说:“婚礼请柬我收到了。我不会出席。祝你幸福,钟小姐。”

岑姝没抬头,也没和他打招呼。

真是被梁怀暄刺激得不轻了。

她不是没收过香水。

“当然。”小宜又和她碰了杯,“我突然想起我听过的一句话。”

.

梁怀暄垂眸敛去目光,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接着又从掐丝珐琅八宝食盒里取了一只蟹,用小巧玲珑的食蟹八件开始处理。

“……”

小时候,有算命先生说他命犯孤星。

梁怀暄看着她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眉心微蹙,伸手想要碰她,却被她偏头躲开。

早就在董事会埋好了雷,就等哪天心情不好,直接点火炸了。

就连摆盘也十分讲究,与星级餐厅相比毫不逊色。

她抬眼看向哥哥,他就那样随意地倚在车边,穿着绸质黑衬衫,他微微垂着头,隐约露出脖颈上的黑色纹身,看样子像又想抽烟。

岑姝和小宜找了一部喜剧电影来看。

甚至连点开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很想问他。

“我没你那么豁达。”徐宣宁冷声道,“分手就该彻底退出对方的生活圈。”

被骂六亲不认又如何?

岑姝红着眼眶仰头看他,“你本来就没多喜欢我,如果不是我一直主动,我们根本就不会在一起,不是吗?”

半晌,他低声问:“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商业联姻?闻墨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他还没沦落到要靠“卖妹妹”来维持的地步。

“怎么,你不是自愿的吗?”钟楚涵的神色骤冷,反唇相讥,“当初不是你求我和你在一起的吗?”

他嗓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可周身气压冷得慑人。

是他不敢承认,是他自欺欺人。

闻墨把这辈子唯一的耐心给了岑姝,和父母之间的感情也很平淡,就连现在和岑心慈的联系,一个月都未必会有一通电话。

但这一次,徐宣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留下最后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

徐宣宁开门见山,语气不像往日里那样带笑,而是无比冷淡地问:“谁让你来的?”

在她迟疑的瞬间,梁怀暄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温热的掌心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宝宝?”

“才没有!”小宜笑嘻嘻地搂住她,“我只是想看你开心嘛。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我知道情侣间最需要的就是沟通,哪怕大吵一架也比冷战强呀!”

他当时只觉得荒唐,反问道:“是么?哪好了?”

梁怀暄站在原地,岑姝的话一句句砸过来,震得他胸腔发疼。

这是徐宣宁生平第一次对女性说出如此重话。

岑姝佯装生气地瞪她:“你收他好处了?”

小宜给她发了消息之后,就马上过来陪她了,两个人点了炸鸡啤酒,像以前一样窝在沙发上。

黎清姿目光柔和地望向岑姝,温声问道:“诺宝,要不要试下大闸蟹?今日后厨新鲜采买嘅。”

她用了这么多年的香水竟然是他和别的女人一起挑的?

“还演?你真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徐宣宁打断她,“你喜欢别人,却还要和我在一起,把我当什么?”

“你是不是特别享受这种玩弄真心的快感?”徐宣宁又质问她,“看到男人为你神魂颠倒,很得意是不是?”

可最后却告诉她。

因为她不够好,所以他也不喜欢她。

工作时就算打开p,也刻意不看他的消息。有时候不小心扫到一眼列表,也迅速关掉手机不想看。

大不了撕破脸,直接取而代之。

只要是妹妹想要的,就该得到。

岑姝迟疑片刻,点头应道:“……好。”

到了晚餐的时候,岑姝走到餐厅落座。

“嗯。”

“Stella。”小宜突然戳了戳岑姝的手臂,一脸严肃,“你脸上有东西。”

“没关系。”岑姝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就算不做男女朋友,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

梁怀暄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像以前那样?哪样?”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他自以为是的那句“会当作没发生过”,却让她自我怀疑了这么久。

“我想你了。”

当然,作为CP头号粉头子,她也希望她磕的CP早日修成正果啦!

连他做的意大利面都敢吃了。

“再说几遍都一样!”岑姝仰起头,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脑袋一热,“我不要喜欢你了!我要跟你分手!”

有时候还会可怜巴巴地保证:“哥哥,诺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他的嗓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哑,像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好吗?”

“谢谢清姨。”

她脑袋里也不是在想那瓶香水的事。

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但拒绝一次根本没用。

岑姝说到这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一道低沉而清晰的嗓音响起:“诺宝。”

岑姝眼睫一颤,先别开了脸。

既害怕他真的不来找她,又害怕他真的来找她。

与此同时,Mandarin会所包厢内。

可闻墨却觉得,她就应该被爱着。

岑姝刚洗了澡卸了妆,除了哭过眼睛有些红之外,整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异样。

岑姝陪着黎清姿在沙发上闲聊了一阵,期间完全没谈论到梁怀暄。

岑姝眼泪掉得更汹涌,说着违心的话:“……做得到。”

岑姝听到最后一句,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好,那我等下就过去。”

她已经哭了一路了,此刻情绪总算稍稍平复,暂时不愿再去想梁怀暄的事。

岑姝抬眼,梁怀暄就站在不远处的玻璃花房外,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想做个体面的人。

钟楚涵游刃有余地和身边人侃侃而谈,倒了一杯霞多丽慢饮,这样的社交场合对她而言早已驾轻就熟,任何地方都能成为她运筹帷幄的名利场。

岑姝最后还是没吃意大利面。

眼泪根本止不住,她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不想再让他听见自己哭。

她有好多好多疑问啊。

“想吃哥做的意大利面了。”岑姝仰起脸,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梁怀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岑姝的背影,目光停留了两秒。

“岑姝,分手这种话,你就这么轻易说出口?”梁怀暄眉眼冷下去,“把话收回去。”

那件事他们默契地不再提起。

她甚至会把饼干直接递到他嘴边,奶声奶气地求和:“哥哥,我们和好吧?”

这些事他之所以没拦着,是因为知道她喜欢,想追就追吧,反正受委屈的时候就会找他了,一切有他兜底。

其实不过是她自己在不高兴罢了。

心底那股酸涩感又翻涌上来。

岑姝的脚步蓦地顿住。

钟楚涵眉心微不可察地轻蹙,转瞬又恢复从容笑意:“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况且我都要订婚了,怎么可能会——”

其实,她说完这句话就立刻后悔了,可她倔强地抿着唇,不肯先服软。

“你脸上写着我、不、高、兴。”

岑姝轻轻咬了下唇,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岑姝看着他,狼狈地擦掉了眼泪,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他定定地注视着钟楚涵,半晌突然起身:“钟楚涵,你跟我出来一下。”

岑姝的余光落在他的手上。

“我知啦,”岑姝低头摆弄着啤酒罐,声音闷闷的,“但这次我一定要等他先来找我,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主动?”

反正他早就这么想很久了。

黎清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忽然转向梁怀暄,“你给诺宝剥螃蟹,她刚才说想吃呢。”

闻墨:“…………”

桌上摆着一只花瓶,百合散发着淡雅的清香,鹤望兰、蝴蝶兰还有散尾葵的果实相映成趣,造型别致又典雅。

“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徐宣宁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钟楚涵,我为我曾经爱过你而感到耻辱!”

别的感情他都可以无所谓,但唯独这个妹妹,他始终放不下心。

“什么?”

徐宣宁深深地被她吸引,付出了真心,可最后却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黎清姿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把头垂低的岑姝,这才察觉到异样。

“不喜欢我了吗?”

岑姝眼睫微微一颤,没有回头,听到身旁黎清姿诧异地说了一句:“咦?你不是说今晚有事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哥哥就是最好的!”她总是这样斩钉截铁地回答。

岑姝又想到刚才给闻墨打电话,她强忍啜泣问能不能来接她,闻墨就说了句等着,然后很快地出现在她面前。

“嗯好。”岑姝其实就是客气一下,她不太爱吃这种带壳的,剥起来麻烦的东西。

梁怀暄低沉的嗓音响起:“好了。”

岑姝闻言一怔,茫然地望向哥哥,“等他来找我?如果他不来呢……”

说完,也不给岑姝反应的机会,转头快步就走了。

岑姝抬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就要逃离,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扣住了手腕。

钟楚涵僵立在原地,突然喊他:“宣宁!”

岑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该陪陪哥哥,抬眸看了一眼闻墨,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昧着良心说了句:“哥,我有点饿了,你呢?”

岑姝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钟楚涵眼底闪过一丝愠色,说:“徐宣宁,你还真是变了。”

他除了发消息之外,就没动静了,一整天下来,坐立不安的反倒是她自己。

“那就冷静下来。”闻墨嗓音冷沉,“什么都别做,等他来找你。”

她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走。

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又酸又苦。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可当荧幕上出现搞笑桥段时,岑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半晌,岑姝又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为什么?怀暄哥哥,是我不够好吗?”

“那次在伦敦我生日那天,我吻了你,你却躲开了。你还说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钟楚涵终于维持不住笑容,“徐宣宁!”

老爷子不同意又怎么样?

岑姝闷闷地:“……哦。”

说完又赌气似的灌了一大口啤酒。

读书时,钟楚涵就凭借着出众的外貌、顶尖的成绩和大方的性格,成为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天之骄女。

说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的,明明下午才下定决心要忘记过去,把一切都当作新的开始,那些小小的委屈都可以不去计较。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岑姝胸口窒闷,委屈脱口而出:“我不要喜欢你了!”

岑姝:“…………”

岑姝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还有他取出来金黄的蟹黄和蟹膏,莫名地吞了一下口水。

不多时,一碟拆得干干净净的蟹肉被推到岑姝面前。

“我该开心?”

徐宣宁一言不发,径直朝门外走去。

.

可原来她记得那么清楚,原来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闻墨闻言挑眉,轻嗤一声:“同我讲有用吗,我是厨师?”

她又在他面前失控了,而他却始终这样冷静自持,平静到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你做得到吗?”

他做事不需要任何人的点评,也不屑得到谁的认可。

沉默半晌,闻墨伸手毫不留情地盖住她的脸,嫌弃道:“你还是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一顿饭吃完,岑姝坐在沙发上在帮黎清姿挑选明日晚宴要搭配的珠宝。

今天桌上也都是岑姝爱吃的那些菜色。

今夜月光如水,漫过天际。闻墨倚在车门边,身影被月光拉得修长。

钟楚涵这才抬眼看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怎么了,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梁怀暄听到这句话,下颌线条骤然绷紧,他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再说一遍。”

下一秒,手腕被猛地扣住。

是她太娇纵了?太任性了?还是年纪太小了?

“给你煲了靓汤,在家等你哦。”

一个用无数珠宝、金钱滋养出来的小公主,物质上应有尽有,却偏偏最贪恋那些虚无缥缈的爱。

梁怀暄的手指收紧,力道几乎让她发疼,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地松了松。

他的呼吸沉沉压在她耳后,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可我做不到。”

没等她反应,梁怀暄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他的脸埋进她颈窝,声音压得很低:“岑姝,我已经开始爱你了,怎么回得去?嗯?你教教我。”

第 45 章 海蓝宝石

爱因有差别而厚重,梁怀暄第一次深切地体会这句话的含义,体会到什么叫感同身受。

他的情绪因为岑姝的一举一动而牵动。

她永远是自信洋溢的,可刚才,她泪眼盈盈地望着他,用自我怀疑的语气问他:“是我不够好吗?”

他一瞬间喉咙堵塞,胸口闷得发慌。

心里像有根弦被猛地拨响,震得他整颗心都在发颤,振聋发聩。

他望进她的眼底,看到晃动的泪光。

他也知道她刚才是在说狠话。

分手?

他怎么可能会同意?

梁怀暄闭了闭眼,从她的话语里,终于确认了那个长久以来的猜测。

在坎特伯雷小镇,为岑姝庆生的那一晚,他甚至还清晰地记着岑姝那天穿着浅蓝色缎面连衣裙,一头长发微卷,裙摆微微有些蓬,像八音盒里的公主。

岑姝和徐宣宁的关系很好,至少远胜于和他的关系。

她见到徐宣宁就笑,也会和徐宣宁嬉笑打闹,可每每与他四目相对,笑容就变淡了。

他不愿她第二天醒来面对更深的难堪,所以对她说,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静默几秒后,岑姝又仰起脸,“你不觉得我脾气很臭吗?”

从小到大,他没有过对任何异性心动的体验。在学生时代,也严格按照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的路上稳步前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工作挤满了他的生活,庞大的商业帝国让他无暇喘息。

梁怀暄望着她夺门而出的背影,听到她在和黎清姿说话:“清姨,怀暄哥哥发烧了……”

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

他想,用一年的时间好好相处,应该可以让他们的关系稍微缓和一些吧。

这些和岑姝的回忆历历在目,这些日子,他们的关系开始好转,他也开始学会正视自己心底的感情。

躲在窗帘后的黎清姿频频捂住嘴唇,激动得声音发颤:“天啊老公,你快看!怀暄和诺宝居然在接吻!我就说他们很配吧!”

也不会嫁给他。

他走上前。

几分钟后,梁怀暄的卧室里。

岑姝不情不愿地抬眼,“…什么?”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姝打断。

岑姝:“?”

说完,又安静了下来。

回到房间,他久违地点了一支烟,在缭绕的烟雾中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却因为半路突然杀出一个钟楚涵。

黎清姿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花,感性地说:“就是突然很感慨,有种看着儿子终于开窍的老母亲欣慰。”

驱车去买饮料的路上,钟楚涵坐在后座突然开口:“其实我很羡慕她。听徐宣宁说起她那段感情,少女时代的爱恋总是特别纯粹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念念不忘……”

第二天一早,她昨夜慌乱的眼神又浮现在脑海,他突然懊悔起自己那句故作冷静的承诺。

那晚,一切都反常极了。

大概意思就是,她不喜欢他。

他在玄关处蓦地停住脚步。

“躺好!”岑姝不由分说把他按在床上。

海蓝宝石被赋予聪明,沉着、勇敢的寓意,更象征着永恒的幸福与安康,所以又被称为“天使之石”。*

他又忽然想起上次送她的那本书里夹着的纸条,当时在摄政街,看见她望着街边情侣出神的落寞眼神,这个疑问就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

很快,她就搬进了半山别墅,开启了“试婚”的生活。

她险些怀疑自己幻听,梁怀暄竟然对她说药太苦不想吃?

可看到她的眼底盛满了星星一样的光,他的喉咙发紧,斥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久久难言。

“哭得这么难过…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梁怀暄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哥哥和你道歉,不哭了。”

第二天,黎清姿就对他说:

她怀疑自己误会了。

他静静看着她,除了“生日快乐”之外,在那时候只想对她说“学业顺利”。

他上楼拿车钥匙,在折返时候听到钟楚涵在和岑姝聊天,说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还说要给岑姝介绍“优质股”。

这还是岑姝第一次进他这个卧室。

梁怀暄先是一怔,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吻回去。

岑姝一把拽住他的手就往外走,“快,上去找点药吃。”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

思虑再三,他决定重新找她好好谈谈。

岑姝嘴唇翕动,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她第一时间想到刚才口不择言的话,还有冲动对他说的要分手的话,突然有些懊悔。

岑姝从前几乎从不主动与他交谈。

吻到一半,梁怀暄突然停下来。

只回答了一句:“哦,知道了。”

徐宣宁到底在做什么?岑姝才多大?怂恿她草率开始新恋情,然后再让她被下一个人伤害吗?

如果非要说,大概是就像沉寂多年的海面有一场海啸磅礴而过,在平静的海面上卷起千层浪。

“Hanna.”

“怀暄哥哥,你怎么了?”

两人静静对视了良久。

她又把水杯往前递了递:“吃药。”

岑姝也有好奇问过,可徐宣宁只是不在意地笑笑:“不公开也没为什么,就是我喜欢地下恋。”

白天一行人打算去大教堂,他一直走在最后,看着徐宣宁给她拍生日记录vlog。

“另外,给你挑香水的那天,徐宣宁也在,他可以作证。”梁怀暄顿了顿,“你是不是不知道,徐宣宁的前女友就是她?”

当时,还没等岑姝回答钟楚涵的话,他就出声打断了。他向来反感这种直白打探他人私事的行为。

黎清姿替他约在了一间咖啡厅。

岑姝终于轻轻点了下头,闷闷地问:“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

而岑姝身形一僵,在听到他说‘爱’之后,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忽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不行!”岑姝吸了吸鼻子,凶巴巴地对他说,“你给我躺着,敢动一下试试!我去拿药箱。”

“诺宝,如果不高兴、有委屈,不要选择逃避。”梁怀暄很低地叹了一声,“我不想你独自承受,让我一起分担,嗯?”

而现在,她问是不是她不够好?

“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梁怀暄沉默须臾,看到她毫不掩饰的委屈,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略微俯下身和她平视,“她是这样跟你说的?”

其实,从上次在伦敦和她度过圣诞节后,他就察觉到她态度的微妙转变。

刚回家的梁晋鹏瞥了眼窗外,淡定地松了松领带,“儿子谈个恋爱,你激动什么?”

“……”黎清姿一僵,没好气地扫他一眼,“胡说什么!佣人都看着呢!”

【怀暄哥哥,元旦快乐!】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仰着脸,用同样困惑的眼神望着他,问他,是不是讨厌她?

听到她别扭的求和,梁怀暄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嗯。”

他向来排斥异性的亲密接触,更不赞同这样冲动的举动。

于是,他也同样缄口不言。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徐宣宁的声音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他想,这个吻或许只是她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

梁怀暄也会说爱么?

他在那一刻觉得,她一定很讨厌他。

过了几天,他又要去纽约出差了。

她温软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呼吸间带着香槟微醺的甜香。

她笑着看向他,“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真的喝多了,怀暄哥哥,你不会在意吧?”

岑姝完全没把徐宣宁和钟楚涵联系到一起过,怔了片刻,脸上的泪痕还未干。

岑姝刚要迈步,手腕突然被轻轻扣住。

黎清姿:“…………”

他与其他女生都不相熟,只得拜托钟楚涵代为转交那份生日礼物。

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解释——

却明知故问:“岑姝,怎么了?”

几秒后,岑姝低着头,蔫巴巴地捏着他的手指,瓮声瓮气地说:“我不想你生病啊。”

终于,在徐宣宁喝多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借口买喝的起身离席。

……

有一次,他夜里回到家中,看到岑姝蜷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以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应下联姻后,只等她的答复。

【怀暄哥哥,新年快乐!】

岑姝眼睫微颤,听到他此刻温柔的语气,抿了抿唇,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但他还是去赴约了。

期间,他处理了几封紧急的工作邮件,戴着蓝牙耳机听完一段会议录音,全然没留意其他人聊到了什么话题。

还是他竟然发觉,自己真的为这个吻而感到震颤?

没多久,岑姝提着医药箱快步回来,二话不说先给他测了体温。她看到数字后眉头一皱,低头翻出退烧药,仔细确认用量后,掰下一粒递到他唇边。

他有一瞬间看徐宣宁觉得很碍眼。

他说:“回房间睡吧。”

她捂着胸口,“看得我都想哭了!”

海蓝宝石,Aquamarine,是三月诞生石,在拉丁语也是“海水”的意思。

滚烫的眼泪滴落,擦过他的手背。

可却又因为她一个轻飘飘的吻而感到心悸?

随着时间流逝,他看着岑姝身边出现一个个追求者,茶余饭后都能听到她的绯闻八卦,例如她又收到了多么盛大的告白,或是与哪位少爷传出绯闻。

半晌,岑姝终于闷闷地开口:“因为钟楚涵说,那瓶香水是她和你一起挑的……”顿了顿,“我要换掉,我才不要用你和别人一起选的香水。”

“宝贝。”梁怀暄有些无奈,“我真的没事。”

他的卧室里很整洁,因为搬出去自己住,很少在这留宿,这里反而少了生活气息。

他不再过问。

他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他希望她能走出来。

他忽然想起她身边那些层出不穷的追求者,难得感到一阵烦躁。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提前说好:“我不喜欢麻烦,也不会给你制造麻烦,希望你也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答应联姻呢?

说完,把人重新抱进怀里。

就这样静静看了她很久。

回到别墅后,钟楚涵的话却像魔咒般挥之不去。他莫名感到烦躁,简直像中了邪似的,自己为什么要为岑姝的事如此心神不宁?

年纪小,有冲动很正常。

究竟是谁疯了?

他在拍卖会上和别人轮番竞价,最终以近120万瑞士法郎的价格将其收入囊中。

岑姝突然察觉到了异样。

最终是他先开口。

岑姝等了半晌不见动静,一抬头,发现梁怀暄正倚在床头,目光沉静地望着她。

上楼时意外发现岑姝在房门口徘徊。

他冷眼旁观岑姝拿着抱枕追打徐宣宁的嬉闹场景,突然觉得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声音闷闷的:“……然后呢?”

“哥哥,你先把这个吃了。”

如果不是知道徐宣宁和钟楚涵在一起的事,他也认为,徐宣宁才是最合适岑姝的人。至少他们在一起时,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

“首先。”他声音沉稳,“我和Hanna没有任何除了同学以外的关系,和她平时也没有联系。”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异常,因此没有立即离开,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会突然吻上来。

他想,这顶冠冕戴在她发间一定很美。

他很难解释那一瞬间的心情,他也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她指的是,他说‘开始爱你’的那句话。

未等他回答,又要生日祝福。

他不愿承认这份动摇。

岑姝那天没有对他笑过,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起,明明相识这么多年,却像是陌生人一样,喝着咖啡,谁都不说话。

刚摘下耳机,就凑巧听到徐宣宁笑着说了那句:“走出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启下一段恋情!”

也注意到岑姝渐渐放慢了脚步。

岑姝那天穿着一袭红裙子,皮肤白得发光,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他看了一眼,原来是鞋带开了。

两人仍旧抱在一起,额头抵着额头,岑姝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才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他以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多少能多一些相处的机会,却没想到他那段时间恰好忙到了极致,和她的时间完全错开。

正好,她的生日快到了。

“想吻你。”

最终化作漫长的沉默。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渐渐变少,直至再无联系,逢年过节三家人聚在一起,岑姝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他,他也心知肚明。

梁怀暄看着她,又注意到她略微颤抖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梁怀暄稍稍松开手,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淡淡一笑:“怕你还在生我的气。”

他又在操心什么?

梁怀暄又继续说:“你成人礼的时候,我的确为了送你什么礼物苦恼过,想要送一个得体的礼物。”

“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他捧着她的脸,目光专注,引导着她说。

河畔别墅再遇,岑姝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偶尔对视几眼,她也立刻移开视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梁怀暄没有像往常那样深吻,只是轻轻含住她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吻,呼吸却明显沉重起来。

后来甚至还有:【怀暄哥哥,植树节快乐!】

总好过和他一起相对无言的好。

“无事。”梁怀暄捉住她的手,轻描淡写,“这两天没怎么睡,公司会议多,没休息好。”

岑姝却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脸防备,然后一言不发地起身,绕开他,抱着她的狗自己回房间了。

又让她伤心。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住,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忽然一个字符也看不下去,最后索性合上了屏幕。

梁怀暄把人抱进怀里。

岑姝没好气地说:“那、那你倒是亲啊!问什么问”

岑姝想了想,徐宣宁以前从未公开过前女友。她只知道徐宣宁很喜欢那个前女友,有段时间甚至都不出来玩了。

那一刻,他做出了人生中最迅速的决定。他看着徐宣宁,淡淡说:“别拿这种事说笑。”

明明一直觉得她骄纵任性,有时候也会不认同她时不时流露的大小姐脾气。

而此时,二楼的落地窗旁。

“又不是第一次了。”

最终只是微微侧过脸。

而宣布她即将继任圣济的慈善晚宴也就在眼前,尽管他已经压缩了行程,但还是没有百分百把握能准时赶回。

所以他对她说可能来不及。

是该说她太大胆?太冲动?

“那天约了徐宣宁参谋,他带了Hanna,她的家族在国外就是做香精公司发家的,就推荐了几款。”

“太苦。”梁怀暄面不改色,“不想吃。”

岑姝仍有些委屈,不愿开口,梁怀暄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她。

她似乎喝了不少,先是拽住他的衣袖,说起那本《飞鸟集》,继而突然仰起脸问他,是不是很讨厌她?

.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伦敦那个夜晚。

沉湎于过去,除了痛苦毫无意义。

他提笔写下,夹进书页。

岑姝一怔,立刻心软了,又有些生气地看向他,又气又急地说:“这哪是没休息好?你明明在发烧!”

“不行,我去给你拿药!”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在黎清姿第一次试探提起关于联姻的事,他偶然和徐宣宁提起,却听到徐宣宁又毫无正形地说了句:“老爷子不是要在你我之间选吗?你又不喜欢岑姝,那我和她结婚。”

可他们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岑姝还是满不在乎。

垂眸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无声地,很温柔地笑了一声。

那顶来自西班牙的海蓝宝钻石Tiara,是他偶然在日内瓦的佳士得拍卖会见到的,梨形宝石泛着澄净的蓝色,深邃又清澈,通透而美丽。

岑姝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还湿漉漉的眼睛,“谁?”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就想到了书里那句话。

几乎是看到这顶冠冕的第一眼,他就想起到了岑姝。

他很快清醒过来,随即涌上一阵莫名的怒意,徐宣宁那句轻浮的玩笑话突然在耳边回响。

岑姝被他一直看着,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刚哭完,说话声音还带着鼻音,嘟嘟囔囔地问他:“干嘛一直看着我?”

两个人在月光下静静地拥吻。

很早以前,他就被反复告知一个既定事实:他未来要和岑姝结婚,他的未婚妻是小了八岁的世交妹妹。

说完,她就若无其事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