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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 病小灵 17869 字 7个月前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小野哥,有机会再一起睡哈~拉勾勾。

祁野看得笑出声,唇角勾着弯弧,侧眸落在她身上。

纯白的被沿下,她露出小半张像雪一样洁白的脸颊,眼下的细皮透着淡淡粉红,绒绒的碎边发像婴儿的胎毛,可爱迷人。

祁野忍不住曲指画着她的鼻梁线,勾到下巴尖,微微抬起。

他缓慢又缓慢地,落了个珍重的吻在她唇瓣上。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过去。

他坐在桌边吃她买的蛋糕,小心翼翼拆着礼物。睡在她身边,玩她的睫毛,盯着她发呆愣神。

被子全堆在她身上,他一点儿没盖,后半夜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一觉醒来是被付星空摇醒的。

昨夜温度降到零下,雪一直没停。

黎明才刚破晓不久,外面的屋檐道路都积了一层薄薄的绒雪,没出太阳,雪还在半空飘摇,天地间尽是银白色。

祁野被她推搡着,慢慢睁开眼。嗓子里好似火烧过般干燥,身体也沉重得很。

付星空就趴在他脸前,像个小仓鼠一样端着脸凝视着他。小手在他额头上一摸,再帮他掖了几下被子角,笑眯眯说,“恭喜你,被我传染了。”

祁野:“……”

付星空看他这副不相信的德行,仿佛脸上就写着,“我这身体素质会感冒?老子上次感冒还是在幼儿园。”

她掰着指头给他清算原因,宛如在计算罪条,“你看哈,你昨晚上洗完澡头发没吹干,衣服没穿,就急着跟我那啥那啥。”

“而且完了之后还又洗了一个澡,进去那么久,把肾都掏空了,抵抗力严重下降。”

“然后晚上还不盖被子,和我这个病患面对面,嘴对嘴睡了一晚上…”

“你不感冒,谁感冒?”

付星空说着,眼睛去看时间。故作可惜地叹息:“可惜了,明明下午才退房,还有这么多时间,你居然发这么高的烧了。”

祁野眼睛盯着她,想到她昨晚上可怜巴巴的模样和现在的得瑟样,这反差让他哭笑不得。

“你没烧了?”

他嗓音嘶哑无力,付星空都给听笑了,像哄小孩的语气说:“退了啊。昨晚上好像有一点,但是我提前吃了药的。”

祁野虚着声说,“你过来点。”

付星空:“嗯?”

祁野:“和你说个事。”

付星空凑近。

他一下握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被子里卷。

第46章 舒芙蕾

付星空凑近。

他一下握住她的后颈, 把她往被子里卷。

付星空猝不及防被他捞进去。被子里面热烘烘的,都是他的味道。祁野怕她掉下去,手环着她的腰紧紧搂着。

当付星空以为他要做什么坏事时。

时间却就这样暂停住。

他的脸抵在她胸口, 安静不动,像是刚才那一番抓捞动作,对他这个发着烧的病人来说, 体能消耗有点多, 所以需要抱抱她闻闻她身上的香味缓一缓。

付星空的胸口被他压着, 他的发丝全在她脖子这一块窝着, 软软的,滑滑的。

付星空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头,感慨生病的祁野实在乖得很, 像大型猫咪。

“你头疼不疼?我给你弄点药, 我还有一包退烧药。”

“疼…”他懒懒地拉长语调回。说话时的鼻息喷在她领口,很烫很干燥。粗略计算,这人恐怕还烧得不轻。

付星空:“你松开我,我给你弄点药喝。”

祁野的头蹭了一下她, 不舍得松开拥抱似的停滞了几秒,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懒散地看着她, 手捏着她的侧腰喃, “再抱一会。”

付星空:“那再抱一分钟。”

话音刚落, 他就埋回她香香软软的胸脯里, 安静地闭眼假寐。

付星空愣了一下, 看着他的后脑勺跟着静了片刻后, 心里估算着也该到一分钟了, 便说:“一分钟到了, 快点, 要喝药。我还要出去买早点。”

祁野没动弹,反而抱得更加紧。

付星空捏着他烫红的耳朵玩,“别耍赖皮啊,小野哥。”

“耍赖皮的都不是男人。”

祁野听她这么说,摸腰的手往下走了几寸,作势狠狠捏了下下。他哑着嗓子反怼她的挑衅,“…我还没烧死呢。”

他箍腰的手松了,包抄到臀,付星空小声一叫,往后一倒就翻到了床下。

祁野失笑两声,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盯向她。他面色苍白沉倦,眼睛里的水都像烧干了一样浮着一层虚软的欲躁。

地板上可没铺地毯,一摔下去就是真枪实战的撞击。

付星空捂着后脑勺慢慢起来,扒在床边,哀声连连。顿了一小会后,她想起退烧药的事,就去包里找药盒。还好从寝室出来约会,为以防万一她带了两包退烧药。

酒店里有烧水壶,早上烧好的热水一直保温着在。她用一次性杯子把药泡好,就坐到床边,小口吹气让药赶紧凉下来。

祁野就这样静静看着她。过了几秒,他抬腕落在她后脑勺抚了几下,问,“撞疼了没。”

付星空看着他,心脏扑通一跳,忙说:“没,就刚才有一点。”

“…”

“差不多不烫口了,你慢慢喝吧。”她含着杯子的边,小小抿了一口,意识到可以入嘴后,才把杯子递给他。

祁野直勾勾看着她,接过杯子把药喝了。

付星空看着外面的雪,本来想出去买早点,忽然又懒得动。她爬上床,借了点儿他的被子睡在他旁边,刷着手机叫外卖。

“你要吃什么。”

祁野把她当人体暖袋抱着,磁哑的嗓音就在她耳畔,“不饿,不想吃东西。”

生病的人总食欲不振。

付星空心疼地瞧了他一会儿,“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你上高中的时候洗过那么多次冷水澡都没事。果然过了二十岁,人老了,不养生不行啊。”

祁野接:“是啊,被某人榨干了,一病不起。”

付星空:“你少赖在我身上,我让你晚上睡觉不盖被子了?”

祁野:“被子我拽了,你夹得特别紧,根本拽不出去。”

付星空总觉得“夹得紧”这几个字让人莫名有点儿怪羞耻的,她一口反驳道:“什么夹得特别紧,我睡觉都是很斯文的,怎么会夹被子?”

祁野给了她一个眼神,“你现在不就夹着我的腿。”

听他这么一说,付星空才回过神来,抵在自己膝盖之间的不是被子,是他的腿。

她脸一热,立马松开,往回缩了一截。

她多年习惯如此,一睡下来,下意识里就想夹个东西才舒服。习惯成自然,想改太难。

祁野看着她忽闪的眼。手紧着她的膝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安安稳稳地放在自己的腿上,压着声儿喃,“我又没说不喜欢。”

付星空用脚尖蹭蹭他的小腿肚,偷偷在弯唇,闷闷答:“哦…”

不知何时她早已把点外卖的事情丟到了脑后。他说没胃口,自己好像也不饿。早饭就没必要花时间点单,等到中午一起吃。

“你困吗?”

祁野:“刚才困,现在不困了。”

付星空问:“为什么?”

祁野:“被你弄醒了就睡不着。”

付星空和他贴着,也许是听到“困”这个字眼,她倦意渐起地在他胸口打了个哈欠,“我还想睡会耶,现在才…”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过十分。”

毕竟今天是元旦,付星空晚上还有酒吧的兼职工作。此刻不补觉,晚上绝对没精力撑到深夜十一点钟。

祁野垂眸看着她,用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温度稍微偏高,但不是发烧。

“怎么了?”付星空问他。

“没事,你睡吧。”祁野回。

付星空揉着干涩的眼角,“你呢?”

祁野:“我守着你。”

付星空:“你也睡嘛,我们一起。”

总的说来,祁野是个觉很少的人。他清醒的时间更多,以前上初中,他成绩一直名列年级前几。

一次大考结束,班会总结时,班主任曾像调侃一样地问他,祁野你数学考试每次都满分,给大家分享一下你的时间表,每天睡几个小时?学习几小时?

他说,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左右,从生理的角度上讲,这对身体就足够了。

他的大脑停不下来。即使放空不讲话,也始终在思考着什么。

这种不爱睡觉的小孩,估计她妈在他小时候哄他睡着,得费了不少功夫。

付星空看他当没听见,又催了一句,“睡吧,生病的人需要休息。”

祁野:“你亲我一下,我试试。”

付星空:“亲你一下,你不会又去浴室里榨果汁吧。”

祁野:“女孩子,说话和谁学的。”

付星空:“是谁昨晚上骚话不断。”

祁野:“我是男的。”

付星空:“男女平等。”

“…”

付星空:“那我亲你一个,你得睡啊。”

祁野:“嗯。”

好歹烧了一夜,付星空看着他惨白干燥的唇,挨近过去,先像猫咪一样舔了他一下,让他的唇湿润一点。

祁野看着她小巧的鼻尖,从口唇里伸出的粉湿舌尖,心里如死灰般的火星子顿时燃了。

她亲得很轻,触了两下就分开。距离拉开没一公分,祁野抓着她的领口就往自己这边拽。

唇缝相黏。

他亲得却异常深入,好像是在她嘴里找解渴的甘霖。苦涩的药味从舌尖漫到舌根,喉咙口。付星空微微蹙着眉,把苦药和他的吻一并往下咽。

热腾腾的暖风涨滿整间房。他们在温热棉被里抱缠在一起,腿叠着腿,胸膛抵着心口,吻得有点儿上了瘾。

窗户就在床边,寒风呼啸击打着薄脆的玻璃。洁白的六角雪花积在窗台上,柔软洁净好似一层厚厚的羊毛绒毯。

仿佛是过了很久。

付星空才先喊停,她指控:“我感冒才好,你再传染给我怎么办。”

祁野回答,“感冒刚好的人身体里有抗体。你把抗体分我一点,我也会好得很快。”

“怎么分?”

祁野再堵上她的嘴,“□□交换。”

亏他还是理科高材生,竟然也讲这种话来骗亲亲。

付星空犟不过他的歪理,仰着脸勉强回应,手抱着他的腰在心中失笑不已。

一个上午就在半睡半醒,半明半昧的荒唐中飘然过去。

听了“祁专家”那套抗体交换理论,并实际操作后。他感冒不仅没见好,反而更加严重。烧得眼睛看人都能看见重影。

付星空拉着他去打车,直奔学校的校医院。

一路人,这人还强撑着装酷,不肯靠在她肩膀上眯眼休息。也不肯把衣服的拉链拉到头,因为他说穿衣服,拉链拉到头的人很挫…

付星空低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以及理所当然是拉到头的拉链,

她不禁表示: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

她盯着祁野的侧脸,愤愤不平道:“我觉得大冬天把衣服穿得吊儿郎当的人才比较蠢吧。”

“明知道会着凉感冒还那样穿,就跟明知道语文考试要靠蜀道难,但我就是不背一样,等分数下来再被老师罚默写,傻透了。”

祁野斜斜白了她一眼,没回话:“……”

司机师傅听到,甚至也有感而发地附和了几句,“我说也是,我家那小兔崽子也是大冬天的露脚踝骨,说什么这样有骨感显瘦。”

“等年纪大了得风湿他就知道了。到时候天气一凉走路也走不了,寒湿入体,身体也不好。”

“都是过来人,说的好话他一句都不听。”

付星空义正言辞,“就是,而且身体不好还影响五脏六腑的…”

“尤其是,肾。”

祁野再度朝她瞥了一眼,在她直挺挺的注视下,一把将拉链拉到了头。

第47章 炒酸奶

车开进校园里, 到了南城大的校医院门口。彼时元旦,不少专业的学生已经考完期末考早早回了家过寒假,还有一部分人趁着假期出去浪。学校里很空荡, 医务室里面更是死寂沉沉。外间的暖气都不开,里面和外面一样冷。

付星空拉着祁野去看诊。测了体温一看,这人都烧到三十九度多, 医生给他开了两针, 让他现在就去打。

针打完。付星空看着那两大瓶药, 估摸着他这一针至少得打到晚上。

他眯着眼睛, 脖子微微弯着,苍白的脸色看着很虚弱,连和她说话都提不起来劲儿。

护士看到里间终于来了个打吊瓶的病人, 热心地把电视和暖气都打开了。寂静的空间里才有了一点儿人气, 不那么阴森森的。

付星空安静陪在他旁边,一会儿给他弄热水喝,一会儿帮他找毯子盖腿。一晃大半个下午就这样过去。

深冬的天一睁眼就黑了,冰寒的冷风四起, 温度骤降。

付星空看到他药打完了,连忙去叫护士拔针。祁野听到她的声音恍然清醒一些, 手指使劲捏了几下眉头, 看看外面天黑了个彻底。

护士拔完针, 提醒他们明天下午还有一针, 还要记得按时吃感冒药。

付星空扶着他慢慢站起来。她晃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还好离她去酒吧兼职上班的时间还有将近半个小时, 还能去便利店混一顿快餐再过去。

祁野嗓音嘶哑, 看看她, “吃饭去吧。”

一涉及到这事儿, 付星空又开始心虚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想先混过这三天晚上不给祁野知道就好。免得他俩就酒吧兼职这事儿,意见不合还得吵架。他又生着病,什么都不知道在寝室躺三天最好。

支支吾吾地,她说:“我晚上还有点事,我陪你去食堂买了,就回宿舍。”

他们出了医务室,往南区食堂的方向走。路灯发出幽暗低温的冷光,路上稀疏地有行人二三。

他问:“什么事?”

付星空:“我还有小组作业,我们约的时间是元旦晚上六点多。有人晚点还有别的事,我得早点去。”

“晚饭我点外卖就好了。”

编起谎来有头有尾,就是语气飘飘荡荡的,听来中气不足,心虚有余。

祁野盯着她,顿住了几秒好像是从她不自然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沙哑着嗓子说:“你回去吧,我没什么食欲,晚点再吃。”

付星空松了口气般哦了两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她把手拢在嘴边,最后嘱咐了两句,“药一定要吃啊。”

祁野快速消溺在夜色中的沉寂背影看不出回答。

付星空把冰冷的双手放在嘴边哈了两口气,站了片刻后,立即动脚往便利店走。她买了奶油面包,一罐香蕉牛奶,边走边吃,没十分钟就到了后街口。

学校里学生走了气氛荒凉,这里当然就更加空荡。一点人气儿都品不出,几家小店在狭窄幽暗的巷子里冒着紫粉幽绿的荧光,比鬼屋还鬼屋。

付星空给自己鼓了好一阵的气才打着手机电筒,往里走。照简白学长说的,出了窄巷后左转,已经是逼近校园外的商区地带,道路宽阔,人流密集许多。

付星空按着照片和定位,找到那家酒吧。大门打不开,她给简白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已经到门口。

学长可能在忙,她站在门口等,足足吹了两分钟的冷风他才回了一句,我出来接你。

大门推开。

学长穿了身全黑,左上臂绑了一条荧光绿的带子,估计是为了区别客人和工作人员,所以老板要求他们佩戴这种服饰。

他看着她,侧身把门拦着,温和地说:“进来吧,还没开店。”

付星空嗯了两声。到底是酒吧,她这辈子就来过一次,一踏进去身体和神经自动有种疏离感和不适应。

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四五个和简白学长一样装扮的年轻人坐在吧台边上喝着小酒,说说笑笑。

他们有男有女,几个人看见付星空进来,视线逐一扫过来。有个男生大胆点,看见付星空和简白挨得近,戏声道:“简白,这你的妞?”

付星空心中的不适渐浓,皱着眉回看那男生暧昧的目光,刚想解释。

简白偏头跟她说了句,声音很轻,“你别解释比较好,不然他会找你麻烦。”

付星空:“?”

简白:“性骚扰,他是老行家了。”

闻言。付星空瞄到那男生确实有点猥琐的眼神,上下看着她。她捏了捏拳,一时忍住没说话。

简白弯弯唇,拉着她的手往工作间走,不忘跟那几个人交代一句,“嗯,照顾点,别欺负她。”也当是回了那男生的话。

几个人没笑,默默无语,等到他俩这对假情侣走出视野范围。

男生捏着耳钉,阴阳怪气地和其他人议论,“简白什么时候有妞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挺漂亮,长得挺纯的。”

另一个男生抽着烟,平静回道:“他跟我们又不是朋友,人交女朋友凭什么告诉你。”

穿黑丝的长卷发姐姐盯着工作间的门口,有感而发地问:“你觉得他俩配吗?感觉那个女生看着有点幼稚,简白那么成熟。”

耳钉男还是阴阳怪气,“别酸,你不就是打人家主意黄了吗?”

“滚滚滚。”

————

工作间内。

一张大桌上放着几个没吃干净,还在散发味道的快餐盒,旁边还有配套的饮料和啤酒罐子。大桌角落处才看见一本薄薄的工作手册。

付星空想拿起来翻一翻,简白和她说,“你不用看那个,一会听我说就好。”

她看看四周,“那…”

你把我叫到这里干嘛?

简白看向左侧的立体高柜,每个柜子上都有一把锁。他从最下面的柜子里找出件带包装袋的黑色卫衣,和荧光绿的布巾,一并递给她。

接着把第二排,第三个柜子打开,示意,“你把这个衣服换上,然后把你的包和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柜子里面,钥匙也给你。”

“之后我再跟你说,你具体的工作内容。”

付星空看着手里的衣服,领口后面的标签清晰地写着175号。不是她的码数,而且差很多。

简白看着她定住的目光,似乎猜到她的顾虑,“衣服大一点,你里面可以多穿一点,不会冷。”

他似乎是低估了175号和160号之间的庞大差距。尤其是付星空这种上身比较瘦,骨骼细,肩膀又不宽的女生。

她挑着眉,勉勉强强说:“那我先试试?”

“这儿有换衣间吗?”

“没,我们都是在这里换。”简白回答。

卫衣一套上就成,又不是贴身衣服,在这里换也说得过去。

付星空犹豫了一小下,就背过身脱了棉袄和绒毛背心。穿着毛衣,就打算直接这样套。

简白站在桌边,一手拿起塑料袋,缓慢整理起桌面上的瓶瓶罐罐。

眼睛却盯着她的后背,贴身的毛衣紧出一段凹凸有致的腰臀线条。

她两秒钟套好后,看着长过臀部的衣摆,袖口也完全没过了手指尖。整个人就像套在一个巨型麻袋里面。

显然她穿这个码数,极其不合身,像小屁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滑稽可笑。

背后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轻笑。

付星空扭过头,看着学长的笑脸,心里涌出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

她第一次用同辈的语调和他说话,带着点儿不爽的质问,“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简白弯着眼睛,赶紧赔罪,“抱歉抱歉,我以为可以的。”

付星空抿着唇沉默。

简白从底部的柜子里再拿了两件出来,一个是165码,一个160码,两件叠在一块都递给她。

付星空接了过去,听见他说,“你都试试。”

她沉着脸,转过身。

简白则是慢慢悠悠地坐在桌边,靠着椅背继续盯着她。不再用收拾垃圾做掩护,而是直勾勾地,直截了当地看。

什么都不知道的付星空脱了卫衣,拆开160码包装。她只试了这一件,刚穿上她就知道这个码子合身。

她收好其他两件衣服,扭身还给简白。

他看了看她上身,温声问:“合适了?”

“嗯”

简白接了衣服,放回柜子,等她弄好自己的背包,领着她往外面走,再去后台部分熟悉环境。

“…订单过来之后,后面的人弄好了就叫订单号,你守在这里回他,然后把酒水,也就是盘子接过来,看上面的座位号,送到客人那边。再把单子销掉就行了。”

“还有…这边…”

付星空跟在他后面听,刚好他讲完后几分钟就开店了。

陆陆续续有零星的客人进来,七八点钟还不是忙的时候,大半的活都被简白和另一个小姐姐揽下了。她就做点收拾桌子和垃圾杂活。

熬到十点一过,人成倍的增多。舞池里蹦迪的人密密麻麻,音乐声吵得耳朵芯子里痛。她端着盘子在密集摇晃癫狂的人群里来回穿行。

酒瓶一落桌,付星空立马再去赶下一单。

座位里的人隔着闪烁刺眼的荧光,瞥到她的脸,他不禁疑惑,“那不是祁野的女票吗?怎么在这儿打工?”

问话的是校篮球一员,祁野的队友兼狗友。他最知道祁野如何宠女朋友,而且还知道他占有欲和保护欲都强。

怎么会任自己的宝贝这么晚,待在这种地方工作。

正好,戴耳钉的男生送了新酒。

狗友指着付星空,随口向他一问,“那个女生…是一直在这儿工作吗?”

耳钉男看到问的是付星空,像逮到心里的一根刺,一通说道,“她?她是今天才来兼职的。”

“你对她有兴趣的话最好算了,人娇花有主了。”

正当狗友同志疑惑眼前的服务员难道也认识祁野,知道他俩是一对。

耳钉男收了盘子,却说,“看见没,她旁边那个,就是她男票,我们这儿的头牌。”

狗友望过去,在看清付星空身旁男生的脸后,猛然倒抽了一口八卦的冷气。

什么情况。

这不是简白那小子吗?

祁野被他老铁偷家了?

他当机立断发了一条消息给正重病在床的祁野,

——狗儿子,你被绿了?

第48章 枣夹核

他当机立断发了一条消息给正重病在床的祁野,

——狗儿子,你被绿了?

祁野烧得头晕脑涨,手机在枕头边一个劲儿地振。他在院里是学生会干部, 班里也是管事的班干,老师找他的频率多,他一直把社交软件的新消息提醒设成振动模式。

彼时, 黄奕飞正趴在下面的地板上坐俯卧撑。听见祁野的手机响个没完。

他刚好做完五十个, 一跳站起来, 抹了把下巴的细汗, “狗儿子,有人给你发消息你不看看?”

每回辅导员一有屁事,先从祁野这儿冒消息, 黄奕飞也是怕期末考试有变更, 瞅到祁野没反应,继续问,“是不是导员给你发的消息,你好歹看一眼, 万一有事呢。她每回又不在群里说,就让班干部传话。”

“啊?”

祁野合着眼, 重重地吐出一口烫气, 摸起手机举到眼前。

白光在视网膜上飞速铺开, 有刺激感。

他看清发消息的人和消息内容, 一阵索然无味。无非是球队那些狗崽子晚上出去浪, 玩桌游输了受惩罚给他发的消息, 要么就是纯开玩笑。

他正想熄了屏当没看见, 紧随其后, 狗友同志接连飞过来几张照片以做实证。

照片中光线虽暗, 但付星空的脸雪白俏丽,站在靡靡人群中却很好认。她端着盘子,在柜台那边放杯子,身旁的男生和她挨得极近,露了个白净清俊的侧脸。

两人似乎在对话,眼睛的视线黏在一起,脸上带着默契又温和的笑意。

祁野脑袋里已经开始胀痛,他拇指往左一滑,接下来几张,让他看清了男生的脸,是简白。

他回想到之前在花店外和付星空的对话,和刚刚她的表现。

他神色冷淡地低着头,手指还在那堆照片上滑来滑去地,眼睛盯着看,似乎有点不太愿意相信。

黄奕飞:“怎么了?是不是导员?”

祁野不回答,目光晦暗深寒。过了一会后,他圈手在唇前重重地咳了几声,顺势翻身下床。

“……你怎么下来了?”

“哎…大晚上这么冷干嘛去?”

黄奕飞站在床边,眼神怪异地盯着祁野飞速出门,并走掉的背影,疑惑不解,“他疯了,走这么快?刚才躺在床上还要死要活的,一点气儿都没有。”

另一个室友搭道:“谁知道他的……”

————

距离十一点还有不到一刻钟,付星空的工作已近尾声。她是兼职,不用做到后半夜,但酒吧内的客流量却持续走高不下。

她忙得都顾不上看时间,连送完几单加收拾好三桌的残局后,听到裤兜里的手机铃响了,她才偷会儿懒去工作间里接电话。

掏出手机先瞄一眼时间,只余五分钟下班。

她美滋滋地勾唇,看到打电话的人是祁野后,笑容硬生生僵住。

这个时间段,他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发烧晕迷,还有空跟她煲电话粥腻腻歪歪?

幸而,此刻的工作间很安静,她也准备换衣服收东西,打卡下班。她赶紧先脱了身上的工作服,一边穿回自己的衣服,一边接了他的电话。

“喂,你不是发烧吗,还给我打电话。现在应该是你的睡觉时间。”

付星空冲他嘀咕着,把手里的工作服归还原位,背上包,瞧着钟卡最后一分钟的班以免早退。

祁野浮乱的呼吸一声声爬进耳内,嗓音冷硬滞重,“你现在在哪。”

又是这句话。上次听他这么问,还是她跟几个闺蜜偷跑到夜店玩。

付星空不禁心里一抖,看见下班时间到了,立马从后门往外走,连声招呼都没和简白打。

“我就在学校里啊,我晚上吃得有点多,现在在操场这边散步听歌。”

祁野说:“骗人。”

听他语气,付星空瞬间感应到某种不祥的气息,不禁加快了脚步往操场那边跑。冷风像薄刀往脸皮上割开,鼻腔里吸入冷空气太多甚至干涩疼痛。

她虚捂着嘴,压抑凌乱的喘息问道:“祁野,你不会来找我了吧,现在外面很冷。”

祁野只说:“我在操场门口等你。”

“就三分钟。”

祁野掐了电话。他八成是在生气,但感冒在,所以发不出火,声音虚浮的,却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力。

付星空把手机捏在手里,一心往操场门口跑。

到时。她撑着膝盖大喘气。

祁野就在寒风摇晃的树下,沉沉看着她,脸色苍白得像薄脆白瓷片,俊朗干净,眼睛像能望穿她的心事和谎言。

付星空往他那儿走了几步,她看着他,声音很模糊,呼吸粗乱,“今晚上好冷啊,祁野…”

“……”

他不回应。

付星空这副大喘气的样子分明已经昭示了一切。

她支吾着,“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觉得没有钱心里很慌。”

“我爸妈都没管我,奶奶的钱那么多都给二叔去打牌喝酒了,我就是放假想做兼职减轻生活压力而已。”

“……”

“祁野……”

祁野的喉结重重滚了个上下,“那你们还挺志同道合的。”

付星空去酒吧打兼职虽然是糊弄了他,但不至于让他心里这么烦躁。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她和简白一直在接触。

她或许云里雾里没有多想。但简白对她有心思这事儿祁野是能看得出来的。

这就好比把自家的小朋友跟一只常年食素,但本性食肉的老虎放在了一块。小孩儿是不懂所以不怕,但他怕。

况且,简白也不是内里纯白的人。

付星空:“你说简白学长吗?你怎么知道我今晚跟他一起兼职?”

祁野懒得和她解释,“你不准和他有联系了。”

付星空微微蹙眉,半疑惑半不爽。

他又用这种爹式命令性语气讲话。

祁野:“他对你有兴趣,你之前不明白,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你再和他接触就是搞暧昧,给我戴绿帽子,听见没?”

付星空其实也感觉到了一点儿。她疑惑的是祁野为什么要用那么笃定的口吻,“……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气得,祁野偏头咳了几声,哑着嗓,“你真是宇宙级的傻逼。”

高中暗恋她三年,她也没发觉。别人对她有意思,她也云里雾里。不晓得是真迟钝,还是她自欺欺人。

付星空被傻逼这两字加它的重量级头衔整得有点气,辩解道:“他又没明说我喜欢你,我怎么就能确定别人喜欢我,这不是自作多情。我怎么傻逼了。”

祁野偏开脸,咬肌紧了下,点着头说行,然后通了简白的电话。

付星空仿佛料到他要做什么,抓着他举起的手臂阻拦,“你干嘛…你别这样,这样很尴尬的,我跟你保证今后清心寡欲,不逛夜店酒吧,看见帅哥转身就跑……喂。”

电话已经通了。祁野单手箍着她的两边手腕,以免她抢手机挂电话。

他把手机开了外放,直截了当就问:“…你是不是对付星空有意思?”

付星空紧紧合上了眼,这是什么让人手指蜷曲的修罗场。

对面惊异地滞了片刻后,竟然带着淡淡笑意轻声回,“是有点。”

祁野立即朝付星空看了一眼,露出寒凉眼神。

付星空也是没有想到,简白学长真的对她有心思,而且在祁野这个正主面前竟然装都不装一下。

电话怼到脸前。

付星空看着祁野,意识到他是想要她一口气跟简白说个明白。简单点,让她现在直接拒绝他。

从对方立场考虑,被喜欢的人用这种不堪的方式拒绝真的会很难受。

她冲着祁野默默摇头,仿佛在说:别这样,这样不好。

看在祁野眼里,更像是她想跟简白继续以这种暧昧方式相处下去,就像是在存备胎?

“付星空。”祁野语气缓慢冷戾地唤她名字。

付星空湿漉微红的双眼凝视着他,顿了几秒后,终于开口,向着听筒,“…那个…简白学长。”

简白好似没料到这出,怔了一下才说话,“嗯…你也在?”

付星空:“……抱歉…刚才的话我也听见了。”

简白平和地笑笑:“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不用放在心上,也不用多想。毕竟你和祁野感情那么好。”

“不过,等分手了可以考虑一…”

后面的半句还没出口,祁野利落地掐断了电话,他也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

付星空垂着头,揉了几下腕骨。从被风吹乱的发丝间隙瞄到他阴沉不语的侧脸。她用手勾了勾他的小指,

“我不会跟你分手的,祁野。”

“不分手跟我过一辈子?”他冷冷笑哼,怒气未消,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说。

付星空:“如果你求婚的话,当然还是很有可能的。”

祁野瞥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往西区寝室楼走,“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像打了我十巴掌,再给枣。”

“什么感觉?”付星空问。

祁野没好气说:“想打你人。”

还谈什么结婚。

付星空:“可是你以前被女孩子告白,不也是这样,拒绝得特别有礼貌,委婉还有条理。而且你经常收到情书还跟我炫耀,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祁野把她的小手紧了一下,侧脸睨着她,“那时候又没谈。”

“现在有人了,不一样。”

付星空:“哦…”

安静片刻后,祁野漫不经心般说:“结婚今后谈。”

第49章 炸酱面

付星空提前一天结束期末考, 那日是一月九号。祁野第二天晚上还有一门考试,付星空便就特意把归家的车票时间往后推了一天。打算和祁野一起,等他考完的那天晚上走。

坐动车, 卧票,一间房,左右铺。

她的行李有点多, 满满一个大行李箱。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 付星空还摸不清自己到家后的鬼样子。棉袄裤子鞋子, 现能穿基本都装回去了。

付星空走的时候天刚黑, 寝室里只有舒晓晓还没走。她试着拎了几下箱子,重得人手筋暴起。

“你带这么多东西回去啊?”舒晓晓问。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重。”付星空站在箱子边上说。

“没事,你不还有你男朋友吗。”

付星空嘴角一撇, “他自己也有行李啊, 说不定比我的还重。”

祁野可是个穿衣服有讲究的人,指不定要拎多大个箱子回去。

“你明天早上的票吗?晓晓。”

“嗯,明天早上八点的。”

付星空看看时间,拉着行李箱的拖杆, 推开寝室门。过道阴冷的风刮过,她拉了几下领口, 虚遮着口鼻, 对舒晓晓说:“那你也注意安全, 路上小心。我先走了。”

“嗯, 路上小心。”

……

天空昏黑厚重, 幽幽的路灯一盏连着一盏, 雾蒙蒙的橘色灯光在小雪花中湿漉着, 像水做的繁星。

付星空推着行李箱快走到地铁站口时, 才看到祁野。他应该刚考完, 从十九教后头的北门出的学校。

他穿了身黑,黑色冲锋衣,黑色运动裤,黑皮靴子。没拎行李箱,就背上背了一个包。头发被雪打湿了点,发尖黑浓微湿。

付星空把脚步拉快了点,“你怎么没带行李?”

祁野顺手就把她的行李箱接了过去,声音微沉微干涩,语调利落,“我快递寄回去了。”

付星空:“豁,有钱人。”

平常寄个小物件都十几,整个大件行李回去,估计都快赶上学生车票的票钱了。

祁野懒懒哼了一声,都没搭理她,手拎起箱子,往地铁站下面走。付星空舒舒服服,屁颠跟着他后面。

昔日拥挤的地铁站里一路畅通无阻。毕竟大学城的学生返乡,城市里人流量少说掉了一半不止。

他们很快就到了火车站。取票,检票,候车,上车,半个小时的功夫一气呵成。

他们住的房间有四张床,祁野和付星空都在下铺,面对面。床头有张小桌子,车窗外面还能看看乡间雪景。

付星空把箱子放在床下面,稍做整理一番,就半躺在了床上玩手机。祁野则是坐在床边看电脑,似乎还在处理什么正事。

列车行驶了好一阵,上铺的两个人迟迟没到,看路程线估计他们是下一站才上车,又或者是下下站,反正房里很安静,门一关,就她和祁野两个人,气氛也还不错。

付星空玩了半晌后有点坐不住,干脆爬到祁野床上去找他玩。

她看到祁野电脑上的工程图纸,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僵了一半,下巴放在他肩头上,百无聊赖地小声喃喃,“你还在干嘛…这么晚了,等回家再弄嘛。”

祁野面不改色回:“接的私活,一会儿要交。”

付星空挑着眉梢,“你怎么也做起兼职了,缺钱?”

祁野:“现在不缺,未来缺。”

付星空:“你学理科的,今后工资应该不低啊,至少比我好吧。我这个专业不干翻译,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估计三四千?”

祁野:“谁不知道你是个穷比。”

“就因为你没钱,所以我得努点力。”

付星空看着他好认真的侧脸,清俊冷然,心里颤了颤,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照着他的脸轻轻香了一口,“你好像小老公啊,祁野。”

祁野被她摇着,鼠标都点错了,刚弄好大半的图瞬间坏了一角。他无奈地叹口气,烦躁地推着她的脸,连同她的身体一起往外推,看似很凶却又很克制地念她,“别闹了。”

付星空:“抱一会会嘛,反正还有时间啊。”

祁野很坚定,“不行。”

“可是……”

两人正缠在一起,房间的门应声被打开。

一个身穿警察服的彪形大汉静立在门口,看见他俩这你侬我侬,女的都快坐男的身上的架势,说话卡了一拍,

“查…咳……票。”

付星空看见检票的警察,立刻有些无地自容。

她瞄到祁野正在警告她的眼神,偷憋着笑。

一边的鞋掉在地上,她赶紧用脚在地上找,找到后,勉强蹬上一半蹦回自己的床上,打开背包把票和身份证一并给警察大哥检查。

三分钟后。

“这门不能锁吗?”

等警察走后,付星空站在门前研究,兀自嘀咕着。

祁野:“你想干嘛?”

付星空坐到他旁边,“我们毕竟是情侣,住一间房里面,万一忍不住亲一起抱一起。车里人来人往的,再给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祁野:“我忍得住。”

付星空:“……切。”

她有点沮丧,干正事的祁野总是比较无情。她脱了鞋,把脚缩上去,背靠到墙边玩手机。

祁野瞅到她脚丫子上的猫咪袜子,脚趾的部分微微蜷缩着,八成是冷的。他把叠的被子拉开,往她腿上一盖,接着便继续做事。

付星空趴在膝盖上,并不怎么柔软的被子垫在脸边上,她看着祁野的脸,越发无聊透顶。

晚上八点十五到明天早上八点十五分的票,整整十二个小时。

她就这么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瞅着祁野熬了将近一小时,祁野终于放下电脑。用手活动着脖子。

付星空食指戳他肩头,悄声问,“完事了?”

祁野散漫地也靠到墙边,上铺的阴影也拢住了他。他懒着调子回:“啊…整完了。”

付星空:“找点儿事做嘛,我好无聊,一点儿都不困。”

祁野手指勾开她眼角的一缕发,轻描淡写道:“亲我一个。”

付星空:“你刚还叫我别闹的。”

祁野哄说:“我刚在做事。”

付星空眼尾小幅度地一挑,朝他那儿看去,“那你凑过来…?”

祁野翻身一越,木床吱吱呀呀地叫。他的手压在她脑袋边上,黑沉的眼睛盯着她,缓慢靠近。近无可近时,“你把嘴张开啊…”

付星空脖子缩着,“我说的是随便亲一下,不是那种。”

祁野:“怕人看见?”

付星空:“应该说,怕亲忘了神然后被人看见。这里门都差不多,万一有人走错了……”

祁野已经亲了她一下,咧嘴坏笑着,“尴尬的是他,都忘神了你肯定看不见。”

付星空揪他的脸,“可是这样多不好,这世界上那么多单身狗呢。”

关键时候,她说这说那。

祁野二话没说,单手掐住她的脸,重重吻住唇心。

舌尖探入时,彼此口腔里的味道莫名有股冰雪和咖啡的滋味。

他的手放在她的脸边上,付星空则抓住了他的胸口衣衫。

口唇处被他粗热的鼻息骚得酥痒能耐,虽然亲得挺舒服,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门边飘,心神一直紧绷着。

恍惚间,她听见祁野在说,“别闹了,专心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来捉虫

该说不说,这波感染下来感觉身体废了…

第50章 瓜子盘

回到家, 正是中午,快半年没回家,奶奶特定准备了几道丰盛点儿的硬菜。

付星空在火车上没吃好饿坏了, 行李一放鞋子一换就坐在桌边吃了起来。电视机定点播放十二频道的法治在线。她一边吃一边看,一边用方言腔和奶奶说着话,“今儿棋牌室没开啊。”

奶奶:“你回来了嘛我就没开, 下午开。”

这个家里还跟以前一样, 白天不开灯, 从客厅到里间的那一截都是昏黑的, 一道帘子一拉,左侧就是二叔的床。

付星空往里头望了几下。

奶奶说:“他不在,不知道到哪里晃去了。”

付星空心里微微怔松, 她实在不喜欢和二叔处, 假装不经意地问,“他晚上回家不?”

奶奶回:“那不晓得,这几天儿忙,我睡那边在。”

棋牌室后头有个小卧间, 有时打牌的人拖的时间晚了,奶奶就直接睡在那里, 有电视有床, 门锁厕所什么的也都齐全, 所以问老太太二叔的夜归情况, 她也确实不知道。就算问本人, 二叔经常也是满口胡话。

就付星空读高四那阵, 她周末就经常一个人在家睡。二叔一般在外头打牌或打游戏, 凌晨三四点钟回。

“哦…”

“你回家给你爸妈打电话没有。”奶奶忽然关切地问起。

付星空知道这问题的惯常套路, 单说一句没有, 她老人家肯定要摧。在奶奶的观念里头,向来是小辈主动联系长辈,无论如今关系如何,亲戚总归是亲戚。

她捅了捅饭碗底,一点兴趣也没有地应,“没有,我过几天打吧。”

奶奶:“你爸妈怎么不想你嘛,我上次在超市遇到你妈她还问你呢。学习怎么样啊,考那么好的大学应该环境不错吧。”

付星空:“嗯…是的,将来就业前景也挺好,她有困难了,就有理由找我借钱了。”

奶奶塌塌的眼皮朝她一斜,“怎么说话的,都是一家人。”

付星空心火燃了点,语气有些硬,“都是一家人早干嘛去了。”

奶奶:“行了,吃饭。你妈你不想联系,去看看你爸总行吧。”

付星空恰好把饭吃完了,端着碗去厨房洗的同时,仿若随口一接,“我还是去看看院子里那条小黑狗吧,我走这么久了,不知道长大点没。”

奶奶:“……”

“你下午那儿也别去了,去棋牌室给我看屋子。”

付星空绷着的小脸终于软和了几分,懒洋洋地回:“行。”

放假的棋牌室里热闹得很,付星空坐在门边看场,打游戏嗑瓜子,撸院子里的小黑狗。

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天幕搽黑,冷风乍起,奶奶让她回家吃饭,把中午的剩饭自己热热,赶紧洗洗休息睡觉,奔波一个晚上了。

付星空跟奶奶说了几句,很听话的先回了家。家里隔棋牌室才几百米远,走四五分钟就到了。

她照吩咐吃过饭,洗过澡,早早便上床。

她的房间在最里头,靠着奶奶的。房间里的灯是老式的灯,灯罩子上面还有她小时候贴的非主流贴画,墙上也有几张,窗帘更是土味的米黄色,地板泛旧,裂缝般般,整个屋子都给人一种旧旧的感觉。

付星空靠着床头,安静地打量。

不知道怎么,太久没回来还觉得有点不适应,看习惯了寝室的大白灯,南城大学夜晚的热闹,这里未免就有些荒凉和无聊。

她拿着手机,顺其自然地想起祁野。现在还没到十点,要不约他出去转转?

想了想,付星空还是就此作罢,她答应了要给奶奶看家的。

迷迷糊糊的,她缩在被子里睡眯了过去。好像睡了没几个小时,就被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弄醒了。

噪音是从客厅发出来的,几个男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付星空听了出来,是二叔的。

他们似乎是在客厅唠嗑,灯开得很大,光从偌大的门缝钻过来刺到了她的眼睛,说话声也大,你一句我一句,带把子带祖宗的话,越说越起劲。

付星空推测这是她二叔那几个狐朋狗友。他们八成还不知道她回家了,所以这么肆无忌惮。

当然也有可能是知道,但是没当一回事,毕竟她高中也经历过晚上想睡,却被二叔和他几个朋友在客厅打麻将吹牛逼的声音,通宵吵得睡不着觉。

她张开眼睛,烦躁地瞥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睡还是不睡,这是一个问题。

答案是还没想出来,但此时此刻开始有点儿想上厕所的付星空忽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去外面逛会吧。

这几位大叔不仅唠嗑还带抽烟的,在这儿待几个小时睡不着不说,还气。

她套上裤子衣服,就这么麻溜地出了房间门。

外头的几个人看见她出来了,眼睛齐刷刷瞄过来,都是打量和扫看,凶巴巴的,半点正经人的感觉都没有。

二叔说了句,“你在啊?啥时候回来的。”

付星空脚速没停,“下午,我出去了,天亮回来。”

二叔:“哦。”

门啪嗒一挂。

“那你侄姑娘?”

“嗯,人都上大学了。”

“我侄子也二十好几了,在职业技校当老师,车也有房也有,要不认识认识,约个时间。”

“哪天有空你直接带家里来玩就行了,犯不着搞那么正式。”

“……”

付星空走在宜城的小街上,四下无人。她抱着手臂,听着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祁野他们家楼下面。

和以前不同,她不必顾及第二天的课,不必担心学习的时间不够,作业没有完成。现在的她很自由。

她坐在他家楼下的长椅上,单元门的门禁要卡或者密码才能开,她捏着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先骚扰试试。

——我到你家你楼下了~老祁。

结果,没一会后。

他回,

——离家出走?

付星空憋着笑,打字说:不是啊,我家厕所坏了,没地方上。

祁野打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紧接着,他说:爸妈睡了,我偷偷给你开个门,你来我家上?

星:OK,就等你这句话。

祁:你大晚上也真够扯淡的。

祁:门禁你按我们家的门号,然后输7534就行。

付星空照做,一个电梯直达十三楼,祁野的家门口。她走到他家门边,祁野已经在那儿等着她。

他八成是在玩电脑没睡,眼睛一点倦意都瞧不出,就头发乱乱的,身上穿着灰色的宽松运动裤,和绒毛家居式的厚卫衣,竟然还挺可爱的。

付星空悄咪咪往里头看,祁野一把把她拉了进来,压着声音说:“先换鞋,厕所在那边。”

付星空用脚换了鞋,看看他,慢步往厕所的方向走。她轻悄地拉开门,回身看着他,他似乎不打算走的意思。

“你…干嘛?给我守厕所?”

祁野:“我妈要是现在出来,在厕所看见你,我怕她会吓晕过去。”

付星空看着他,问:“我有那么吓人吗?黑眼圈很重?”

祁野盯着她的脸,直言,“何止,还脸色煞白,头发凌乱。”

付星空:“……”

毕竟是睡到一半被吵醒的,出来时也没照镜子理一下头发。路过公共厕所时,想进去解决问题,看着里面一闪一闪的灯,她实在害怕就没进去。

“哎,反正你堵你妈那边吧,别站这。我上完马上就走。”

祁野无奈地嗯了声,往卧室那头走。

付星空赶紧解决好三急问题。她洗完手,顺便多照了几下镜子,把乱发整理了一通,脸也稍微洗了一下。做好这些,她才关上灯,刚刚把门拉开。

祁野抓着她的手臂,用飞快的速度拉着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自家的房间门,一把卷着她进了房门里头。

里面没灯,就一个大电脑屏幕还亮着。他俩靠着门站着。昏聩的微光从侧面散溢过来,像月白色的薄纱包着他们的侧影,明暗立现。

付星空紧着眉毛正想问他这是在干什么,房外忽然有了动静,是祁野他妈开卫生间门的声音。

付星空意识到是什么事,她这才偏头松了一口气,并且断定自己还得在他房间藏那么两三分钟才能出去。

她扫到祁野的电脑,因为视力实在是好,一眼就看到屏保下面的几个正在运行的程序名。

在看清一串英文加数字名后。

付星空眉尖一扬,转眼看向他,“大晚上的,你在看片啊?小野哥。”

祁野淡定地说:“不是片。”

付星空:“那你那名怎么透着一股…”

番号的味道。

祁野:“是你的录像。”

付星空表情瞬间怪异,“…什么我的录像,你什么时候录的?录的什么?”

祁野:“你睡着我录的,元旦那天。”

元旦那天晚上,没记错她发烧了,除了和他在浴室里差点擦枪走火,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

听他说的,付星空莫名有种不安全感,谁知道这人趁她那晚上发烧睡着,录了什么她的黑历史。

她侧过脸,望着屏幕紧张道:“……我也要看。”

祁野把她的脸扭回来,发号:“你看不了,少儿不宜。”

付星空:“……”

你到底干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