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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开会 有秋 18912 字 7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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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莱伊就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原来是苏格兰教的啊。

莱伊想, 早知道那天晚上他就吃完饭再走了。

苏格兰的厨艺还是值得信赖的,配方对了哪怕是由柏林做出来的应该也能吃。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但莱伊也不介意顺从。倒不是他脾气有多好, 而是在这方面和苏格兰起争执属实是太闲了。

并没有这种闲情逸致的莱伊从琴包里取出自己的马格南狙击步|枪, 往靶场中间走去, 明示自己不想继续话题。

要不怎么说离开波本的苏格兰就是正常呢, 在看见他的明示后, 苏格兰就没有再继续找他说话了, 端起枪重新专注自己的练习。

但某人的电话打过来了。

啧,波本的, 估计也是问他换组的事情的,就当没听见吧。

莱伊若无其事地把手机塞了回去。继续专心练他的狙击。口袋里的电话后来又响过一次, 最后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后, 接了个电话的苏格兰走到他的旁边,手上还握着手机:“波本找你。”

莱伊:“?”

波本这么执着的吗?

苏格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日本公安就是这么当卧底的吗?还真是任性的可以啊:“是有任务。”

莱伊挑了挑眉,再次掏出手机看了眼。嗯,第二通未接来电是格拉帕的。他顺手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了。格拉帕直接给他报了个地址,让他立刻赶来。

既然是任务那就没有办法了。莱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磨蹭, 迅速收枪离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身后还跟着一个苏格兰。

苏格兰微笑着对投来疑问视线的莱伊解释:“我帮波本送送你。”

莱伊:“……”

莱伊懒得吐槽, 任由苏格兰跟在他的身后走了一段路。并在上车后猛踩油门,急转弯离开停车场。

苏格兰微眯起眼睛,从对方的车牌号上收回视线, 边往回走边对还没有挂断电话的波本说:“他已经出发了。”

“好的,麻烦你了。”

波本叹了声气:“真不知道莱伊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意见——我都还没怪他, 害我们两个分开搭档呢。”

蓝眼睛的狙击手脚步微顿,接着语焉不详地应了声:“嗯。”

怎么说呢,波本此时说话的语气,真的很接近朋友间的吐槽啊——但他们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苏格兰还记得他第一天遇到波本时,他对他的态度可是:「我们也没有熟悉到需要让我对你知无不言吧,景?」

……等等,Hiro?

苏格兰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比如波本最开始表现出来的距离感中似乎有伪装的成分。而这不就说明……

说明波本他真的很重情重义啊!

他踏入组织不是必然结果,纯属误入歧途,他明明可以拥有更美好的未来的!

想到这里,苏格兰再次痛心疾首了起来,并决定晚上再去好好翻翻日本刑法,看看怎样才能帮波本争取到从宽处理的结果。

如果他真的愿意改邪归正,作为朋友,他会常来看望的。他不介意申请去日本监狱卧底当厨师,起到一个陪伴和改善伙食的作用。

苏格兰是真的有在考虑。

所以在结束狙击训练返回公寓的路上,他还特意去书店买了本超级厚的刑法书,也去认真翻看了。考虑到降谷零是日本人,未来落网后大概率也要遵循日本法律。

沉浸式学习到零点过后,苏格兰抬起眼瞧了下书桌上的闹钟,随后合上书。但他并没有起身去洗漱,而是走到衣柜换了身黑色的衣服,再仔细戴上无痕手套。

这间临时公寓是他精心挑选过的。位置相对偏僻,正门处虽然有监控对着,但有一扇侧开的窗户在监控盲区,从那里翻出去便可以不留痕迹。

苏格兰从公寓翻窗离开,轻车熟路地来到交通警部,潜入后从内部电脑上复制了一段内网数据。

虽然加入组织时用的狙击手的身份,加入组织后又间接性摸鱼,但苏格兰终究是作为卧底警察培养出来的人才。其他方面的技能多少都会一点。

何况交通部门的防守本就薄弱,他又不是跑去公安那边偷资料,信息窃取难度并不算大。

数据顺利到手后,苏格兰直接返回公寓。黎明前的夜色还很深沉,他在回来后也没有开灯,就这样抱着电脑坐在床上,将数据导入后连接上交通部门的内网,接着便开始翻找他想要的监控录像。

直接在监控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他知道莱伊是什么时候到达狙击场的,也记住了他的车牌。只需要找到那个时间地点再往前推,就能掌握他的行动路线——而这会是更私人的,也无关组织任务的行动路线。

……

数小时后。熬了个通宵的苏格兰合上电脑,去厨房给自己简单做了顿午餐。

只是三明治搭配牛奶,没有太多花样。

苏格兰咬着三明治,思考着他目前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

组织的人哪怕在日常生活中,也会有清扫监控痕迹的习惯,时不时去监控盲区绕绕路之类的。呈现在监控录像里的表现就是,他们的行踪会在某个时候突然断掉,不会完整连贯。

而在苏格兰找到的那段留痕中,他倒是没有看到莱伊有在和疑似日本公安的人联系——不过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日本公安怎么可能会在监控区域联系——但他找到了一间公寓。或者说,一个人。

苏格兰发现莱伊近期来找过公寓主人两趟。固定这个位置的监控再往前翻,还可以看见格拉帕也来过这里。

能让两个组织成员都与她频繁接触,苏格兰很难不顺着组织的方向调查。好在公寓主人的身份并不算机密,只是组织的基层成员。名字叫宫野明美。

在刚看到这个姓氏的时候,苏格兰还联想到了降谷零以前在意的那位宫野医生。不过他也没联想太多,只把这当成了巧合。

如果真的是降谷零以前认识的人,去找宫野明美的组织成员里面怎么也得再多一个波本吧。

怪热闹的。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尽管没有明显证据指明,公共监控也看不见房间里发生过什么。但苏格兰莫名有点在意这位宫野明美小姐。

不过他并不想和莱伊他们凑这桌麻将,看来也只能找个机会,用传统方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了。

苏格兰想。

*

一周后。

并不知道宫野明美被苏格兰盯上了的莱伊,在此次任务顺利结束的返程路上陷入沉思。

有点奇怪。莱伊想。不,应该是很奇怪。

他以为格拉帕和波本一个比一个麻烦,但这次任务居然十分顺利。

波本和格拉帕虽然还是那种圆滑的性格,但都还挺正常的。没有刻意针对他什么,也没有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难道幼驯染真的有诅咒?

直到这一刻,莱伊才真正带上了对幼驯染的偏见,并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但原理是什么呢?

原理是波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不会出错的资料档案,甚至无需担忧降谷零这个名字被组织知晓。还多出一个感化苏格兰的任务目标,自然不用再刻意展现出自己「恶人」的一面。

以及,波本本人对莱伊也没有多么特别的恶意,他单纯就是对组织里的所有代号成员都怀有恶意——哦,苏格兰除外。

原理还是格拉帕敏锐地察觉到琴酒的用意,担忧是他们排挤莱伊的行为被怀疑别有目的。和柏林商量过后觉得不能操之过急,于是选择低调行事。

奉行低调原则的格拉帕如今在做任务的时候可老实了,对莱伊也是笑眯眯的,不会突然说要给他做一顿三菜一汤。

哦,还有一件事。琴酒和伏特加没一个人告诉莱伊,这对幼驯染是假的。

波本不在意,格拉帕又很刻意。

最终落在不知情的莱伊眼中,就变成了一种奇妙的佐证——佐证幼驯染使人神经。

……不,这种想法还是太奇怪了。

莱伊抬起按了按眉心,试图让自己的脑袋恢复冷静与清醒。

宫野明美的电话在这时候恰好响起。

在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莱伊没有犹豫地选择接听。但他在接听过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谨慎地等待对面先出声。

嗯,很好,是他亲爱的表妹的嗓音,聊的也是他目前最关心的话题:“那件事情我已经考虑好了,莱伊。”

听得出来,女人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说话的语气很冷静,也很坚定:“无论如何,我不会丢下我的妹妹离开组织。”

莱伊其实也没有很意外这个回答,内心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于是他没有再劝说,只是跟她确认:“决定好了?”

“嗯,确定好了。”虽然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回答时亦是充满力量的。

“这些事情我会继续当做不知情,也请您别再纠结我的事情,继续专注自己的事业吧……如果哪天能让组织毁灭,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了。”

“诸星先生。”

莱伊在这时候想起,他还没有告诉他的表妹,诸星大并不是他的真名。宫野明美应该也清楚这点,但她还是这么称呼他了。

赤井秀一在心底叹了声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说话时的语气也很平静:“好。”

……

「……如果哪天组织毁灭,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了,诸星先生。」

宫野明美挂断了电话。

苏格兰也摘下了耳机。

他浅浅呼出一口气,以平复内心的复杂和感慨。

所谓的传统方法就是——监听。

传统归传统,但只要能够不被发现,就超级好用,而且经久不衰:这是一项无论是卧底警察还是组织成员,都应该熟练掌握的技能。

当然,反侦察反监听意识也需要好好锻炼。如果觉得难度大,也可以随身携带信号干扰工具:这也是一项无论是卧底警察还是组织成员,都应该熟练掌握的技能。

对于苏格兰来说,想要监听作为代号成员的莱伊可能很有难度,但设法去监听一个并没有执行过危险任务的普通成员,就不会那么复杂了。

先盯梢几天观察,挑对方不在家的时候塞点小道具。再在附近找好位置,就可以专注于情报的监听了。

不过,苏格兰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次的监听效果能有这么好——尽管他只能听见宫野明美单方面的交流——但这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吗?

莱伊都在帮宫野明美叛逃组织,甚至还想要毁灭组织了,这还能不是卧底?

看来,还真被他的上司说中了——

莱伊就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第32章 没错,我就是卧底。

无人再监听的房间内, 秒针踩着时间的嘀嗒声,在墙壁的时钟上一圈圈走着。

玻璃窗蒙着水雾,细雨拍打的声音闷在窗帘里, 显得有点儿模糊不清, 但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携着秋季的凉意在鼻尖缠绕。

虽然还没到傍晚, 但阴雨连绵的天气在没有开灯的室内, 就会显得格外昏暗。唯有手机上的一点光源, 点亮了她沉静的眼底。

宫野明美低着头,看着手机通讯里诸星大的名字, 半晌后按下了电源键,看着这点光源熄灭。

她闭上眼睛, 听见自己发出类似叹息的气音。

虽然说已经做出了决定, 但就这样拒绝了莱伊的帮助,果然也还是会觉得遗憾和可惜啊——这恐怕是她和志保距脱离组织最近的一次了。

总之,之后还是跟莱伊尽量保持距离吧,至于什么FBI表哥,她就当从不知道这件事情……

咚咚。

门口忽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清晰穿过了稍显嘈杂的雨声, 传进宫野明美的耳朵。

宫野明美疑惑地睁开眼睛,起身朝门口走去。

基层成员毕竟也是组织成员, 所以她平时有注意和普通人保持社交距离。组织里关系比较近的那几位,一般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来找她——

这个时间, 会是谁来找她呢?

作为随身携带枪支的独居女性,宫野明美很好地做到了保持警惕。她没有直接出声,而是先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观察门外的来客。

那并不陌生的打扮让她的瞳孔紧缩,心跳也随之空了半拍。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 无法供给她思考的能量。

敲门的是一个穿着黑西服还戴着墨镜的方脸男人。墨镜男的背后,还站着一个被帽檐遮挡了大半面孔的男人——她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绝对不会认错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

琴酒和伏特加……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一刻,宫野明美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她不可能不去担惊受怕——在她刚跟一个FBI卧底聊完背叛组织的事情,结果转头就被琴酒找上门后。

咚咚。

似乎是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伏特加又敲了两声门。两道声音重新唤回了宫野明美的心跳,也让她的思绪骤然落回实处。

她无声地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定了定神,告诉自己不要恐慌——她还什么都没做呢,琴酒总不会神通广大到知道她想要叛逃吧?

然后,纵使再不情愿,她还是打开了这个门。

“……你们来做什么?”宫野明美询问。

“有事情要问你。”伏特加回答。

琴酒则是一句话没说,也不管宫野明美有没有邀请他,就这样双手插在风衣外套的衣兜里,迈开腿直接走进客厅,再坐在沙发上。

见琴酒进门,伏特加紧随其后。不过他没有在沙发坐下,而是站在了琴酒的身边。

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关上门,走到他们面前,并不准备给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端茶倒水:“所以是什么事情,值得琴酒你亲自来找我一趟?”

但盘问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大哥亲自来呢,伏特加直接作为琴酒的发言人说话:“你是不是跟格拉帕和莱伊走得很近?”

“……还好。”

“那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两个有没有什么问题?”

“哪方面的问题?”

“任何。”

“……”

宫野明美克制着不让自己做出额外的小动作,低头假装在回忆思考。

但她很难集中注意力,不去分心思考琴酒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女人抿了抿唇,刚刚从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我……”

琴酒忽然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宫野明美微微一愣,她看见银发的男人弯下腰,伸手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什么,随后冷冷笑了一声,摊开手掌向他们展示。

这是……

宫野明美:“……!!”

这居然是监听器!……等等!如果她家里有监听器的话,那刚刚她跟莱伊的聊天岂不就……!!

银发杀手抬起头,露出那双藏在阴影里的锐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人诧异慌张的表情。片刻后收回视线,手一翻让监听器落在脚边,抬起鞋将其碾坏。

伴随着金属制品呻吟扭曲的声响,微哑的嗓音也随之响起,透着冷冷的嘲弄:“看来你也不知情。”

琴酒踩着已经损坏的监听器站起身来。

“记住你和你妹妹的身份,宫野明美。”

他没再看女人苍白的神色,转身向门口走去,只扔下一句:“今天就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伏特加犹豫了一瞬,主要是不明白琴酒为什么不继续追问了,但还是选择闭嘴听话,跟在大哥的身后离开。

大哥忙着有事还有抽空过来恐吓一下宫野明美,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吧:总不能就是来帮宫野明美检查监听的吧?

在跟着琴酒回到驾驶座上后,伏特加一边熟练地启动汽车,一边还是忍不住询问:“为什么宫野明美的公寓里会有监听?”

她是什么身份很特殊的人吗?不是吧?

还有:“谁会在她的公寓里装监听啊?格拉帕和莱伊吗?”

为了什么?追求吗?那他们追人的手段疑似有点太小众了。

哪怕是作为组织成员,伏特加都要诋毁谴责这种变态行为——等等,他又不是组织成员,他是特工警察来着!

琴酒闻言,意味不明地“呵”了声:“你搞错了,伏特加。在意这个女人的家伙,可不止他们。”

伏特加不解:“还有谁?”

“雪莉和……哼。”

琴酒没有再说下去了,而是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在心里念出那个麻烦的名字:贝尔摩德。

呵,胆小的女人,明明极其憎恶着宫野家的人,却只是将那份情感掩藏在那张恶心的笑脸下,不敢真的对她们动手。

她若是真的有这个胆量和手段,就去杀了宫野姐妹——他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

伏特加从后视镜中看出琴酒不想再说,就很明智地咽下去了追问,转而问道:“需要派人去调查吗?”

琴酒淡淡否决:“没必要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并不在意是莱伊格拉帕或者贝尔摩德中的谁留下的监听,也懒得替宫野明美解决麻烦。

宫野明美虽然身份比较特殊,但本质上只是一个游离在组织边缘的基层成员。就算有人把她抓了,从她的口中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来。

“她如果还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最好自己调查清楚真相。”

*

作为这枚监听器真正的主人,苏格兰全程在琴酒思考中完美隐身。他在得到想要的情报后就立刻撤退了,此时也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公寓。

但也正因为他撤退得太早,苏格兰并不知道琴酒后来去找上了宫野明美,还发现了他留下的监听器,并反手把锅扣到了贝尔摩德身上。

哦,贝尔摩德也不知道自己杀又不能杀,看又看着烦,被逼无奈都已经躲着那对姐妹走了,还能被这样诬陷——如果知道了,她大概会被气笑吧。

但还是挺可惜的,哪怕只是听到了伏特加的只言片语,苏格兰都能再推测出不少情报。

对于一个法国间谍来说,这几分钟获得的情报可以抵得上他近半年的工作量了。

不过能发现一个还活着的卧底就已经很厉害了,苏格兰甚至能想像马丁说话时欣慰又高兴的语气——「很厉害呀,景光,今年的工作就拿这个交差吧。」

至于现在,苏格兰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只是需不需要跟莱伊互通身份。

其实苏格兰个人还是倾向于隐瞒,但他的上司马丁好像更希望他能和日本公安合作。

日本的警察啊……

苏格兰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哥哥,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虽然从小就出了国,和诸伏高明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但也并不是完全和他断了联系。他们兄弟俩还是会有电话和邮件的交流的,也因此,他很清楚高明哥现在的职业:一名日本刑警。

高明哥一直都很聪明,也很优秀。和他碰上的话,感觉会比较麻烦啊。

苏格兰也并不想把自己的家人牵扯进他现在的事业中:怎么说呢,卧底还是得有点卧底样子的。

但他现在一直待在日本,万一哪天运气不好碰上了……算了,还是找个机会跟莱伊聊一聊吧。

如果哪天不小心牺牲了,说不定还能拜托莱伊给他哥哥捎个信……之类的。

苏格兰捏了捏眉心,最终做出了决定。

等他再次见到莱伊的时候,就是在九天后的任务中了。

组织需要他们去一家私人的化学研究所,和研究所的负责人聊合作。谈不拢就用狙击枪对着这位教授聊,再谈不拢就不用聊了——这家研究所会因为实验失误发生爆炸。

问就是反应釜没控温氢气阀没关紧等等。

不过呢,作为一个以低调为行动主旨的组织——真的低调吗——在使用狙击甚至动用炸弹之前,他们还是很愿意用金钱权力等等先行贿赂的。

在这个期间,他们的手段也会比较温和,表现得算是个像模像样的合作者,也不介意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苏格兰最终被推去和那位负责人聊合作。

柏林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推辞说:“我看着就不像好人。”

莱伊擦着枪应和:“我也一样。”

苏格兰欲言又止:他们也确实不是好人啊,真的需要看着像好人吗?

不过最后还是他出面去见了那位负责人,给出丰厚到一看就有鬼的利益,希望他的研究所未来能稳定供给一种有机分子材料——哦,还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

苏格兰笑了笑,语气很和气,却把对方的拒绝堵在口中:“三天后我会再来找您聊一聊的。当然,如果您什么时候想通了,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把电话卡放在负责人的办公桌上,转身离开了这家研究所。

为防止这位负责人因为害怕报警,或是有其他给组织添麻烦的行为,他们三人还需要安排好时间轮流盯着他。

而在柏林去盯梢的时候,休息的酒店里就只有苏格兰和莱伊两个人——时机刚好。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苏格兰就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性格。

于是他直接找上莱伊,把他从监听里截取的录音扔到了他的面前:“听听。”

莱伊抬起眼看了看苏格兰,随后按下了音频设备的播放键——里面传来了宫野明美的声音。

“……”

莱伊在宫野明美刚开始说话的时候便按下了暂停,后面的内容他很熟悉,没必要再听一遍。

但他看起来并没有身份被拆穿的慌张和急迫,而是冷静地掀起眼,盯着苏格兰的眼睛,并反抛了一个疑问:“所以?”

在明确知道他是卧底之后,苏格兰并不上报,反而单独找上他——原因是什么?

莱伊的反应并苏格兰想象中要冷静许多,他甚至没有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狙击枪——真很不错,冷静意味着更好交流。

事已至此,苏格兰并不介意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我来自法国对外安全总局。”

莱伊稍加思索,点头接受了:“原来如此。”

而他接下来的话语,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宫野明美在一周前用公共电话厅给我拨了一个电话,说有人监听了她——那个人就是你吧?”

没错,莱伊早知道自己的卧底身份恐怕已经被人知晓了。但他等了这么久都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动静,则说明这件事并不是身份暴露那么简单。

从现状看,他至少还算幸运。

苏格兰也坦然承认:“是我。”

莱伊有点好奇,他不觉得苏格兰会没事监听宫野明美,这意味着他对他的怀疑在此之前:“你是因为什么怀疑我的?”

苏格兰笑了笑,并不准备解释马丁在这里面起到的作用:“唔,这是秘密。”

莱伊:“……嗯。”

接着,苏格兰又用了然的语气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日本公安的卧底吧。”

莱伊:“……”

莱伊:“嗯。”

黑发绿眼的狙击手面不改色地承认了:“没错,我就是日本公安的卧底。”

第33章 认清现实,放弃幻想!

重点根本就不在于他是不是日本公安, 而在于苏格兰希望他是日本公安吧。

莱伊清醒且冷静地做出判断。

很简单的道理。既然他们现在就待在日本,那日本公安的身份肯定比美国FBI要更有利,也更容易取信苏格兰。

反正苏格兰都已经这么怀疑, 看上去还有点深信不疑了, 他只需要点个头, 就能省去很多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总之绝对不是记仇。也没有在意他是法国人。

“那么, 重新认识一下吧。”

莱伊神色自若地朝苏格兰伸出手:“日本公安, 赤井秀一。”

苏格兰没有怀疑地搭上手:“法国特工, 诸伏景光。”

很好,接下来就让他想想, 作为一个合格的日本公安,他最好该说些什么话……等等, 他是不是不应该选择握手, 而是起身给苏格兰鞠一躬?

算了,事已至此,也来不及了。

莱伊礼貌且客气带上敬语:“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两句话的寒暄应该已经足够。这么想着,莱伊收回手,无缝切换到了工作状态。

他十分主动提起:“距离柏林回来还有一段时间。趁此时机, 不如把各自手中可以交流的情报都核对一下吧。”

但苏格兰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微妙:“……唔。”

莱伊留意到他表情上的异样:“很为难?是需要向上级请示吗?”

作为FBI的王牌搜查官,莱伊在行动上有很大的自主性, 而他本人的性格也很喜欢单干。因此,他的上司詹姆斯.布莱克对他的工作更多的是协助, 而非指挥——很多时候,甚至是莱伊在指挥他的上司。

但其他人未必像他这样,需要提前请示也可以理解……

“不。”苏格兰的否认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是请示的问题。”

莱伊疑惑:“那是什么?”

苏格兰的目光稍稍游离了一下。

很快,莱伊就知道问题具体出在哪里了:并非为难在交流, 而是为难在情报。

诸伏景光,这位比他还要先一步卧底进组织的法国警官,这几年最大的情报收获就是:从组织里揪出了他这个卧底。

莱伊:“……”

苏格兰的能力绝对不仅于此,这点从他能迅速抓到宫野明美这个关键,揪出他是卧底就能看出来了——要知道,就连格拉帕都没发现这件事情。

所以,怎会如此?

莱伊充满疑惑地,不解地询问:“你卧底进组织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就是为了蹭组织的经费吃顿好的吧?

苏格兰轻咳一声,久违地感到心虚:“就是一直在组织里待着。”

“?”

“以防组织要刺杀总统先生……嗯,之类的事情发生。”

“……”

莱伊神色不显,但内心经过了短暂却真情实感的的震撼:这就是法国警察吗?

震撼过后,他居然还庆幸起来了:还好他年轻的时候虽然叛逆去美国当了FBI,但还不至于叛逆过头,直接从英国跳到法国。

请不要误会,莱伊并不是想对其他国家的卧底任务指指点点,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很亏。

他承认日本公安的身份,不就是想从苏格兰这里多问点情报出来吗?怎么现在反倒变成他才是给情报的那个人了?

莱伊在心里叹了声气。算了,反正都是卧底。

是这样的。作为一个日英混血的美国警察,很难指望莱伊对美国这个国家有多么深刻的情感。他最初加入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调查清楚他父亲失踪的真相。而这也就意味着,他的所作所为会更具个人的目的导向。

简单来说,只要他觉得这么做能有助于他消灭组织,那么他就会去做。

和苏格兰分享情报也是如此。

只是时间有限,他们也没有交流太多。

差不多到时间后,苏格兰就背着他的琴包离开了,离开前还很体贴地给他们准备了便餐。

而在柏林被苏格兰换回来之前,莱伊还能有一段独处思考的时间。

莱伊其实不意外自己能在组织里碰到卧底,这么庞大的组织,若是只有他一个卧底,那才叫奇怪呢。

就是这个卧底和他想象中有点出入。

莱伊本来也以为自己会碰到一位日本公安的卧底,最好是那种勤勤恳恳收集了许多情报的日本公安。顺利的话,他还可以借助日本公安的便利,很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更轻松了。

可没想到现实送给送来了一个法国厨…警察。

莱伊思索着咬了一口苏格兰留下的饭团。

好吧,这种擅长料理各地美食的卧底也不是不行。

不过在清楚苏格兰的卧底身份后,再看他这个人时,莱伊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组织成员和卧底警察这两者对他来说有着天壤之别。

甚至回顾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很多事情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莱伊若有所思。

关于苏格兰和波本……他们以前应该真的是关系不错的幼驯染,所以苏格兰才会在遇到波本后变得那么奇怪……是在担心他识破他的身份吧。

但这之后,苏格兰并没有和波本拉开距离,态度也变得越来越缓和,还有那些奇怪的言行举止……唔。

想到某种可能性之后,莱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

苏格兰这家伙,不会因为童年时的滤镜,还想着要感化波本吧?

“……”

莱伊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表情也越来越凝重。他宁愿苏格兰做卧底的时候继续天天料理不问世事,也不希望见到他对一个组织成员抱有如此危险的期望。

波本可不像宫野明美。明美本性善良,留在组织属于被逼无奈。

至于波本……哈,不提也罢。

再这样下去不行,苏格兰会害死自己的。

莱伊甚至觉得头都疼了起来,抬起手按了按眉心。好一会儿后才松开手,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他必须阻止苏格兰继续接触波本!

最好是让苏格兰认清现实,放弃幻想!

*

“……”

波本揉了揉鼻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想打喷嚏。但凭借意志力顽强地压制下去了,没有发出丁点声音。

毕竟他现在在干的事情可不适合发出什么声音啊,如果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就不太好了。

这么想着,他抬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压了压喉咙里的痒意。随后继续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中的报纸。余光却是在不留痕迹地观察着稍远处端着餐盘挑选着点心的高个青年。

波本现在正在暗中观察格拉帕。

因为某位威士忌不知道在那里发什么神经,频繁申请更换搭档,导致他的搭档从苏格兰换成了格拉帕后,本着搭档都搭档了的想法,波本就顺手调查了一下这个男人。

这一调查就调查出问题来了:格拉帕和宫野明美走得很近。

波本是知道宫野明美——艾莲娜医生的女儿,他童年时期的玩伴——就待在组织的。只是最开始担心被识破身份,就刻意避开了她。

至于后来毫无准备的直接被苏格兰撞破身份……算了,不提也罢。

总之,因为宫野明美这层关系,波本对格拉帕多了几分关注。而这一关注,就关注出又一个新问题了。

波本刚刚发现——好吧,严格来说就是现在——格拉帕认识那位毛利小五郎。

对,就是那位据说是警校传说,但推理烂到离谱,怎么看怎么像故意表演的毛利侦探。

经过波本这两天的观察,格拉帕一直都待在这家酒店订购的套间里,从来没出过门,吃饭也是喊的送餐服务,也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没办法,对方拉着窗帘,他总不能把监听器就这样扔进一个代号成员的房间里。

但在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的时候,格拉帕终于离开了他的套间,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咖啡厅。虽然还是没有离开酒店,但好歹能观察了。

咖啡厅是自助的形式,会在特定的时间段为客人准备精致的饮品和点心。为了更好的观察,波本特意换上白色的假发和胡子,乔装成一名老年客人混入其中。

但他毕竟没有贝尔摩德那样出神入化的易容手段,担心距离太近会被格拉帕识破,就只能挑选在角落的位置偷偷观察。

格拉帕刚开始的行为也看不出什么异常,好像只是过来享受下午茶的。直到大概五分钟后,他听见一道熟悉的嗓音在相对安静的咖啡厅里清晰地响起。

“不会吧?这里怎么不提供酒水啊?”

波本微微一愣,下意识朝出声的方向投去隐晦的一瞥。

打扮得还算正式的毛利侦探对着饮品区露出嫌弃的表情,而他身边,一个满脸通红的少女正在小声提醒他说话不要那么大声。

一起同行的还有个少年,他应和着少女说了两句。端着一杯冰美式半搭着眼皮看着毛利小五郎,表情还有那么点欠。

哦,由于波本的位置挑选得足够刁钻。他其实是不太能听得清他们在说什么的。但从唇语和肢体语言也能判断出一些来。

偶遇毛利小五郎这件事情,只能算做凑巧。他连童年时期的幼驯染都能碰见了,这种程度的凑巧好像也不怎么值得怀疑。

但当格拉帕端着他的餐盘朝他们走去,笑眯眯地跟三个人一一打了招呼,最后还特别主动地跟他们坐在了一块儿后,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改变了。

看着那边好像相谈甚欢的四人,波本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他本来就怀疑毛利小五郎这个人有问题,现在看来,他还认识格拉帕……格拉帕在酒店里宅了两天莫名其妙就跑来咖啡厅的行为,仔细想来也非常可疑……

所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波本脑袋里的怀疑因子几乎要井喷式爆发了。

但是——可恶啊!为什么格拉帕和毛利小五郎都是背对着他坐着的!这不是完全看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吗!

第34章 他究竟差在哪里呢?

萩原研二并不知道, 自己的言行还能被人如此解读。

事实上,他待在酒店里两三天没出门,单纯只是在整理需要交给松田阵平的资料。

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没有专属部门的热心市民, 尽管国籍不同, 但萩原研二还是把自己卖给了德国联邦情报局。

没办法, 他倒是想遇到些日本公安啊, 意大利间谍啊什么的, 但这不是完全没有给他机会吗。

他并不隶属德国部门,身份还有点微妙, 虽然有松田阵平愿意担保,但还是得经过一些复杂的手续。也需要填写很多资料。

长烦不如短烦, 萩原研二干脆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加班加点整理完全了。

编辑完最后一份文档后, 他就迫不及待地合上电脑,离开了这个快要把他憋死的封闭环境:时间刚好,就先从享受下午茶开始吧。

遇到毛利小五郎他们纯属意外。

但以萩原研二的性格,看到熟人他肯定是要去打个招呼的。和正常人接触交流也有利于他恢复元气,保持身心愉悦。

如果波本能看见他跟毛利小五郎的正面, 就能从唇语中读出:他们真没在聊什么要紧的事情。

话题是萩原研二这个社交恐怖分子率先提起的:“毛利先生是带着两个小朋友来这附近旅游的吗?”

“额……”

毛利小五郎还没想好该怎么说明,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腮的少年就帮忙解释了:“大叔才舍不得来这种酒店住呢, 是小兰抽奖抽到的啦。”

“哇哦!”

情商很高的大人直接避开了可能会引起尴尬的话题,视线很自然地落在毛利兰身上, 情感充沛而真挚地赞美:“好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运气!”

说着,他又露出来了残念的表情:“我就从小到大都没怎么中过奖,感觉一直都挺倒霉的样子……”

毛利兰轻眨了眼睛, 鼓励道:“会有运气好的时候的!”

萩原研二笑了起来:“那就借你吉言啦。”

工藤新一看看毛利兰,再看看萩原研二, 忍不住吐槽:“说起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萩原研二稍加思索:“什么事?”

工藤新一黑线,莫名其妙的自来熟也就算了,这家伙看起来完全不打算介绍自己啊:“自我介绍啦。”

“喔!”

萩原研二当即从口袋里摸出了三张名片,以此递给了毛利小五郎,毛利兰,还有工藤新一。

然后对他们亮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爽朗地说:“我的名字叫萩原研二,是个侦探!”

“虽然很想说有困难可以求助我……不过我猜你们应该也不需要吧?”

萩原研二拿意味深长的目光瞄了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工藤新一,随后笑眯眯地看向毛利小五郎:“毕竟渡边警官跟我说起过,毛利先生也是非常厉害的侦探呢!”

工藤新一嘴角微微抽搐。

渡边警官的那个案件,毛利大叔不是推理失败了吗?这也能算非常厉害的侦探?

他低下眼,看着手里的名片。正面只有名字和联系电话,附上一行服务提供的小字:「疑案推理,猫狗失踪,情感咨询,汽车维修」

工藤新一:“……”

这个侦探到底是什么回事啊?

工藤新一无语地翻到背面,是和正面一样的印字,然后疑惑地抬起头询问:“没有地址吗?”

“是呢。”

萩原研二叹了声气,两手一摊:“日本租房好贵,我没有自己的事务所。”

这是在演什么?

工藤新一没有情感地拆穿:“你根本就不是没钱的人吧?”

“哦,我比较抠门。”

“这家酒店?”

“有公司报销的。”

“你不是侦探吗?”

“侦探只是我的副业……你可以当成兴趣爱好。”

还是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工藤新一还没怎么来得及细想,就被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吸引走了注意力——声音是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的。

一个男人从里面踉跄着跑出,表情惊慌,朝外面的人喊道:“死,死人……有人死在里面了!”

“!!”

工藤新一唰地站起身,下意识就要往那边跑。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

仗着身高和腿长优势,萩原研二率先赶到洗手间的位置,三步并两步来到男厕所的门口,没有冒然走进。

洗手池的位置,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面朝下倒在地上,脸向右侧着,完全不省人事。

萩原研二小心跨过他的身体,蹲下身将手指放在男人的鼻翼前,并没有触碰到他,只是感受着。

“……”

“他还有呼吸吗?!”

赶来的工藤新一第一反应就是观察男人的情况,同时表情紧绷地询问。

萩原研二收回手指,朝他轻轻摇了摇头,对这位年轻的侦探说:“报警吧。”

……

十七分钟后,刑警赶到现场。主要负责的是一位名叫伊达航的警官。

这位身材健壮五官硬朗的警官先生行事也很干练,来到现场的第一时间便封锁了场地,再有条不紊地排查起嫌疑人来。

萩原研二试图靠着一张侦探名片接近。

然后就被这位一看就很刚正不阿的警官先生拒绝了。

工藤新一什么都没靠,顶着一张国中生的脸就这样接近了。

伊达航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分给了这位少年侦探一副手套。

萩原研二见状,忍不住陷入沉思。

怎么回事,这合理吗?他究竟差在哪里呢?

其实差就差在熟悉程度。

伊达航是认识工藤新一的,也曾亲眼见他破过一次案,对这位聪明少年的能力有一定了解。平时还会听同事们提起他的名字,内心就更是多了几分期待:这么厉害的人才,又聪明又会破案,还总是跟警察混在一起——

以后应该也会去当警察吧?

怀揣着这样的期待,加上这位年轻的少年在警察圈子也算是小有名气,伊达航才会同意他一起参与这个案件。

工藤新一也知道这位伊达警官:怎么说呢,警察里面为数不多比较靠谱的吧。

他还挺喜欢他的,问嫌疑人问题的时候能问到比较关键的信息,推理水平也很不错。有这位警察在,前期线索的收集会非常迅速。

案件也确实很快就有了初步的进展。

死者名叫中衫裕志。三十四岁,男。

尸体瞳孔缩小,手指关节僵硬,肌肉有痉挛现象,口腔黏膜无樱桃红色。死因暂不明朗,初步怀疑为中毒,但具体中了什么毒,还需要等待进一步的检测结果。

目前,警察已经取完血液唾液等样本,还有一部分咖啡液体,加急送去检测了。不过在检测出结果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也不能白白浪费,还可以对嫌疑人进行进一步的审问。

中衫裕志死前只喝了一杯咖啡,没有吃任何甜点。由于怀疑是食物中毒,嫌疑人的范围主要被锁定在能接触到这杯咖啡的两个人中间。

分别是制作咖啡的咖啡师柴村勉,以及与中衫裕志同桌的小原江美子。

目前,嫌疑更大的是和中衫裕志一起来到咖啡厅的小原江美子。

在法律意义上,小原江美子是中衫裕志的妻子。但他们已经分居接近一年没有见面了。而这次见面,是由小原江美子主动提出,目的是为了去聊离婚的事情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是凶手吧?”

盘着头发的女人看来并没有多少对中衫裕志去世的难过,紧缩的眉头透着心烦意燥,流露出来的情绪更多的也是不耐烦:“我就是喊他来离个婚,为什么要杀他?”

“特意把人约出来杀,是生怕自己不被怀疑成杀人凶手吗?”

伊达航并没有受这种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辩解影响,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询问:“那你们的交流顺利吗?”

“……”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啧了声,勉为其难地回答:“他不愿意。”

下一秒,她就再次强调:“但我可不是这种他拒绝了就要杀他的性格——反正都已经一年没怎么见面了,有他没他都差不多,何必多此一举?”

伊达航先是点了点头,又追问:“请问你们是因为什么离婚的?”

小原江美子回答得很爽快:“哦,因为我们的性格根本就不合适啊。”

“我当初喜欢他是觉得他对我很好,结婚后发现他根本给不了我想要的浪漫,就想离婚了喽。但他一直都不太愿意,还提出要分居冷静……都分居一年了,我看他也没冷静下来啊。”

“那您有其他怀疑的对象吗?”

女人不太耐烦:“我怎么知道?我已经一年没见过他了,谁知道他还认识哪些人?”

伊达航冷静提醒:“请再好好想想吧,您现在是最大的嫌疑人。”

“……”

小原江美子这才不情不愿地努力回忆,似终于想起什么,把视线撇向一旁沉默的咖啡师:“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虽然是我提出要见面的,但这个地方是他挑选的。”

“他说这里的咖啡师手艺很不错,是他的朋友。”

第35章 要试试看吗?

“那个朋友不是我!”

在接触到警察的视线后, 为死者制作咖啡的倒霉蛋柴村勉连忙否认:“我来这里上班才不到一周,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先生!”

“裕志是我的朋友。”

和柴村勉穿着同款制服的男人在这时候站了出来。他是今天在这里工作的另一位咖啡师,名字叫做小和田宏。

“我们认识了有半年多了, 今天本来应该是我去帮他做这杯咖啡的, 但我当时刚好着急去厕所, 就让柴村接手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小和田宏不自觉捏紧着拳头, 表情充满了懊恼。

“接手?”

工藤新一冷不丁地质问:“意思是你也接触过这杯咖啡, 是在做到一半的时候再扔给柴村先生的吗?”

“也不能这么算吧。”

柴村勉倒是主动帮他的同事解释了:“小和只是给我递了个杯子。”

但工藤新一不这么认为:“那也是接触。”

小原江美子在这时候有似想起什么:“说起来, 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咖啡里有毒吧,警察先生?”

伊达航点了点头:“没错。咖啡已经送去检测了, 但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那就等检查报告出来再说吧!”

小原江美子的语气并不客气:“说不定就是他自己突发恶疾死在了厕所,根本没人害他呢!”

不, 这种症状并不像自然死亡。

不过伊达航也没有反驳什么, 小原江美子的话也有一点是正确的:“嗯,那就先等结果吧。”

哪怕只是猜测,也不能太过盲目。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伊达航本人也没有只是在原地等待,而是迈开腿, 准备扩大范围再在周围仔细观察一遍。顺便还可以问问其他客人,有没有留意到什么异样。

他连角落都没有忽视, 在工藤新一再次跑去中衫裕志的座位观察的时候,他已经捧着笔记本走到边缘位置了。

这个位置的客人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老人。手边还摆着一份报纸。

“您好, 请问……”

伊达航的话语停顿了一个难以察觉的瞬间。但很快就被他若无其事地接上,并尽量展现出了自然的态度:“……您有留意过那边的情况吗?”

帽檐下,属于警校同期的紫色眼睛稍稍弯起, 但很快就又被藏匿在阴影中。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是符合外表的苍老。

对方耐心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中心思想是表达歉意,说明自己一直在安静的看报纸, 没怎么关注其他事情。

而伊达航在听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到男人忽然抬起眼,朝他的身后投去隐晦的一瞥,同时抬起手仿佛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波本看见格拉帕朝这里走来了。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

看懂暗示的伊达航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话题,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就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伊达航低了低目光,从男人手中接过他递过来的小物件,顺手塞进自己的裤兜里。接着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走了没多远,他就被之前遇到过的一个高个青年拦下了。对方应该没注意到他身后乔装打扮过的降谷零,而是试图向他展示自己的名片:“我真的是个侦探,警官先生,能帮助破案的!”

伊达航这次接过了名片,对着上面的提供服务沉默了半秒:“……情感咨询,汽车维修?”

“只是一些额外拓展的副业……其实我和工藤新一是一起的!”

“好的,我知道了。”

伊达航点头,顺手把名片夹在笔记本里,态度很亲切:“酒店这边的监控已经调出来了,侦探先生要跟我一起去看一下吗?”

降谷零看起来不太想和他接触……总之,先把人引走再说吧。

萩原研二并不知道,这位看起来就很耿直的警察先生愿意答应他的参与,其实是想掩护自己的警校同学。

他正忙着肃然起敬:工藤新一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他是警视总监的儿子?

哇,那和他搞好关系是不是就能和日本警察搞好关系?

是这样的,萩原研二觉得组织的总部就在日本。像琴酒这种虽然全球都有在跑,但明显还是在日本出没得更频繁些。这么考虑起来的话,若想真正摧毁组织,和日本警察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

……破案的时候多观察观察那个少年吧。

这么想着,萩原研二跟在伊达航身后一起去看监控了——工藤新一也在。

从监控观察,中衫裕志和在事发前半个小时便来到了咖啡台。小和田宏当时还跟他打了声招呼,从消毒柜里取出一只陶瓷杯,握着杯身的位置放在了杯碟上。

只是还没来得及制作,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微妙,跟中衫裕志说了句什么便擦了擦手离开了,这杯咖啡也就这样被交到了柴村勉手中。

咖啡制作的过程中,中衫裕志并没有一直站在台前等待,而是中途离开去取了一杯橙汁。最后端着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在沙发上坐下等待。

他看起来有点着急,时不时会抬起手腕看一眼表,右手则是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的杯把。

过了十分钟后,小原江美子才姗姗来迟。她没有动摆在她面前的那杯果汁,神色敷衍而冷淡。

中衫裕志心情也很糟糕,但勉强压制着,只是手上愈发用了捏着杯把的动作暴露了他并不平静地内心。

他们没聊多久,中衫裕志就站起身来,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在他离开的时间里,小原江美子完全没有动过他的咖啡。坐在位置上等了三分钟有点不耐烦了,就起身去甜品台看了看。

然后一直到中衫裕志出事,她都没有再回去过那个位置。

酒店的监控将每个人的动作都拍的很清楚,但完全看不出有谁在下毒。

工藤新一皱着眉,大脑迅速思考运转着,想他究竟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

就在这时,咖啡液的成分检测刚好发送到了伊达航的手机里面。他点开看了眼结果,对周围的人说:“咖啡是正常的,没有毒。”

工藤新一下意识看向死者生前坐着的位置。

……咖啡竟然没有毒吗?

小原江美子听到这个结果后冷笑了声:“哈,我说什么?就是他自己身体有问题吧?”

“可以放我们走了吧,警察先生。”

“先别着急嘛,小姐。”

萩原研二在这时候站了出来,和事佬作风:“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

“再说了,把案子调查清楚后,才好证明小姐你的清白啊。”

小原江美子本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看了看这位出来打圆场的青年的脸,觉得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再多等一会儿了。

不过,她有点奇怪:“你又是什么人?”

萩原研二恰到好处地递出他的名片。

小原江美子迟疑:“……你是个侦探?”

萩原研二面不改色:“其实我最擅长的是情感咨询。”

女人挑了下眉:“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和中衫之间的情感有什么问题?”

萩原研二笑了笑:“你们之间的问题应该不是情感上的问题,而是经济上的问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