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诱哄
对于谢凌玉的提议,桑萤当然是果断严词拒绝了。
刚刚那一回她现在还没能接受现实呢,怎么可能让他再来一次,她推推他,“不要。”
她忍住羞赧,板起小脸,拒绝的理由也很正经:“就算能引动更多的火元素灵力,我的身体一时也吸收不了,反而还会不适应。”
这倒确实,一时引入了这么多灵力,她对于这种力量适应度还不够,没办法化为己用。
谢凌玉抱着她走到温泉浅一点的地方,靠着边沿坐下,从后抱着她,温泉水刚好刚好没过她的心口。
“师妹先试着吸收这些元素灵力,适应一些。”
桑萤这下完全坐在他怀里了,整个人都被拢着,后背贴着他。
衣服被温泉水浸透,微微露出被水汽蒸得微红的锁骨,中间挂着的那枚护心鳞吊坠晶莹漂亮。
她感觉青年的呼吸就落在她颈窝,挠的痒痒的。
光是这样也就罢了,水下那条龙尾坐下后也没松开她,仍缠着她的腿,在小腿绕了一圈。
带着绒毛的尾尖漫不经心地抚着踝骨,像是在写字似的。
桑萤猛地抖了下眼睫,有点恼,“谢凌玉,你这样我怎么修炼!”
青年下颌搭在她颈窝,嗓音清冽:“这样又没有影响师妹运转周天,怎么就不行了?”
桑萤耳根红成一片,他这样居然还好意思在外面说她粘人,明明自己才是个不折不扣的粘人精!
昨天暴露本性时候,就粘着她抱了半天,现在泡个温泉竟然还要抱。
桑萤不自然推着他:“你成亲后这三年怎么忍的,现在再那么忍忍不行么?”
身后青年忽的轻笑一声,捉住了她推搡着的手,拉到唇边,吮吸亲吻,再分开时,细白腕间缓慢浮出一个深红的吻痕。
他指腹摩挲着那枚吻痕,嗓音低低的,“师妹是说这样么?”
桑萤之前都是只看见吻痕,没有见过制造出吻痕的过程,这下亲眼看见了。有点微微的刺痛,又有点麻。
她忽的想起什么,瞪大眼睛,“所以我这这几年发现的那些印子,都是你偷偷亲的!”
这三年里,她最开始发现过这样的红印,那时候很轻,只有一点点微红,而且位置也是在一些不明显的位置。
她以为是不小心磕的,就没有在意,后来红印越来越深,位置也越来越明显,前段时间在手腕上,再然后在妖界的时候是脖颈和后背……
桑萤揪住他的手指,“你老实说,你还做了什么?!”
谢凌玉看她一眼,龙尾圈住她的腰收紧,顺手捉着她的手指,轻吻指背,嗓音也有些病态的阴郁黏糊。
“我能做什么,师妹睡眠浅,醒了将我当成登徒子抓起来怎么办。”
桑萤:“……你现在和登徒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青年掀起眼皮,抵着她的颈窝,“那师妹要将我抓起来吗?”
桑萤冷哼一声,拿出一条捆仙绳,从他怀里钻出来,三下五除二绑住他,“不准打扰我。”
她坐到他旁边,特意离远了些,调整气息修炼。
这回这只色龙总算老实了,没再粘上来打扰她。
修炼了不知道多久,元素灵力都化进丹田,桑萤吐了口气,睁开眼。
她指间夹起一道符,与以往的灵力灌入的催使方式不同,这次符纸平空燃起,转瞬召出一道风斩,斩断了许多藤枝。
果然,有元素灵力后,对于符箓的操控更加得心应手了。
桑萤正要再试试其他的符,动作却忽的一顿。
朝着对面的青年看去。
看上去清清冷冷不染凡尘的青年还被捆仙绳绑着,靠在温泉边缘,眉眼平静,没什么情绪。
桑萤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水中。
龙尾巴在她腿边晃来晃去,毛茸茸的尾巴尖时不时擦过脚踝,带起一片痒意,再不经意地缠上小腿。
桑萤:“……”
桑萤面无表情燃了张符,伸手抓住了那条龙尾,捞出水面。
青玉般的鳞片触手温凉,她扯着龙尾送到嘴边,张口,然后狠狠咬了下去。
龙尾巴明显一僵,听到了青年轻嘶一声。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用了硬化符这一口咬下去还是牙酸,桑萤松开后捂着嘴,呲牙咧嘴抽着气。
可恶,这龙尾鳞片也太硬了。
青玉龙尾缠住腰身,一卷一拉,桑萤又回到了青年怀里,不过她没什么精力管,泪眼朦胧捂着自己的牙齿。
谢凌玉又气又好笑,掰着她的小脸抬起来,捏开,检查了一遍,“还行,牙倒是没碎。”
替她揉着腮帮子缓解着酸疼,他好笑开口:“你怎么想的?上来就是一口,也不怕磕到牙。”
“不过师妹的牙口挺不错,刚刚还有点疼。”他煞有介事地点评,“昨天也是,师妹咬的印子现在还很清晰。”
……谁知道你的尾巴鳞片这么硌牙!
桑萤抽着气,心里盘算着下次找个别的地方咬,就不信还这么硬。
她抓过那条总是作乱的坏龙尾,晃了晃尾巴尖,水珠乱坠。
观察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薄弱的地方,反而层层叠叠的鳞片漂亮得很,尾鳍也薄薄透透的。
桑萤戳了戳束在尾端的金环,“没想到你还挺有闲情逸致,给尾巴打扮。”
龙尾尖主动贴上手指,身后青年声音淡淡的,“成年后的龙族都会化生出金环,不过倒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在抑制龙族的潮热期。若没有这个,以龙族的天性,每天都会是潮热期,缠着道侣合修。”
正好奇要摘掉金环的桑萤连忙停下了自己手欠的行为。
身后声音靠近了一些,落在耳畔,低洌嗓音噙着些笑意,“师妹怎么不摘了?”
桑萤耳朵热了起来,龙性本那个什么,她是听说过的,而且也有了切实的体验,光看谢凌玉对她做的事就能看出来了。
不过她同时也产生了些疑惑,既然他很想合修,那昨天为什么没有继续?
桑萤顿了顿,小声问:“谢凌玉,那个……”
青年又变成了黏黏糊糊抱着她的姿势,下巴抵在她颈窝蹭着,嗓音低低的,“怎么了师妹?”
“昨天你不是中了情丝缠么,也没有跟我那个……你是怎么解决的?”
青年微微眯起眸子,“师妹是怀疑我在外面偷吃了?”
桑萤:?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个意思?
青年捉着她的手,覆上龙尾,让她的指尖触摸金环,“没有合修过的龙族束环是纯金色的,每合修一次,就会多一条赤纹,随着合修的次数多了,才会慢慢变成金红色。”
……还有这种说法?
桑萤不好意思但又实在好奇,慢慢转过眼,小脸微红看着那只金环。
是通透的金色,没有一丝杂色,这也就是说明,他的确没合修过。
桑萤越发疑惑,可是没合修过,他的药又是怎么解的?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青年淡淡出声,“没有解。”
在桑萤愣住的时候,龙尾缠住她的手臂,他将人抱紧了一点,圈进怀里,离自己更近了一点。
桑萤便隔着衣服感觉到了龙尾巴的触感,在本就温度很高的温泉水里还是热乎乎的,她小脸唰的一红,立马挣扎离那条龙尾巴远了一点。
“……谢凌玉!”
青年拥着她,缠住胳膊的龙尾巴尖慢悠悠晃着,“这药的药力确实凶,不过龙族的潮热期本就已胜过世间所有情药。”
桑萤有点懵,“你还在潮热期?”
谢凌玉清清淡淡应了声,“一个月。”
桑萤看他今天挺正常的,还以为上次在妖界安抚过他之后,就结束了。这么算下来,他的潮热期还未过半。
她低头看着环
在腰间的手臂。
……这就是他这两天这么粘着她的原因?
桑萤眨巴眨巴眼,龙族在潮热期会想和道侣合修,更别说他还吃了情药,只会更加难忍。
她刚刚也感觉到了,他确实很想。但他却除了抱着她外,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就连刚刚亲、亲她的事,也是她主动要求才做的。
桑萤想到昨天,她说疼之后他就停下来了,难道是因为这个,这会儿才忍着什么都不做?
她颤了颤眼睫,戳着腕间的龙尾巴尖,小声开口:“谢凌玉……”
“嗯?”
谢凌玉正盯着少女莹白的耳垂看,闻言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很难受?我可以帮你一下,不过就只能一下,看在你刚刚帮我上药的份上。”
她小声讷讷地说着,视线里莹白的耳垂逐渐染成了绯红色,像颗小樱桃似的,沾着些许水珠格外诱人。
谢凌玉指尖碰了碰这颗小樱桃,水珠落在他指腹,轻捏了一下,软软的耳垂看起来又红了些。
他边玩边不紧不慢开口:“师妹想怎么帮我?”
少女一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过了半晌才出声,语气吞吞吐吐的,声音更是低如蚊呐:“……就,用手。”
谢凌玉一顿。
桑萤好不容易说出来,被温泉水汽蒸得湿漉漉的眸子垂下来,不住晃动着,只觉耳根愈发烫起来。
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干巴巴的:“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再像那天一样走火入魔,死在外边了都不知道。”
下颌却忽的被掐起来,身后的青年嗓音透着冷郁,甚至有些阴鸷,肩膀也感觉到这股冷气颤栗了下。
“师妹给谁这么做过?”
桑萤不明所以懵了一下:“什么给谁?”
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她羞恼地抓住他的手指,恶狠狠咬了一口,“谢凌玉,你什么意思!”
“嘶。”
谢凌玉轻嘶一声,没收回手任她咬着,只是黑眸定定盯着她瞧:“师妹没给别人这么做过?”
桑萤又咬了一口,“当然没有!”
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多疑,又是怀疑她喜欢大师兄,又是怀疑她跟别人亲近。
而且是这么亲密的行为,她怎么可能跟别人做,她连说出来都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好么。
周围紧绷的空气终于松了下来。
谢凌玉手指顺势抬起她的小脸,两指轻轻钳着脸颊肉,继续问:
“那师妹是如何知道可以这么做的?”
桑萤猛然一僵。
她是看那个合欢宗姐姐给她的秘笈知道的,但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他。
桑萤别开眼,装傻,小声:“就、就你刚刚不也用手了么,这样都行,我想你应该也可以。”
青年神情这才缓和了许多,龙尾又圈住她的腰,伸手捉住她的手腕往他那拉,桑萤一愣,耳根飞红,都不给她个准备时间就直接来吗?
她紧张得结结巴巴起来,“谢凌玉……”
指尖却落在了一片温凉上,凉玉似的触感让她一愣,意外看着指腹下那对青玉似的漂亮龙角。
“师妹真想帮我的话,摸摸它就好了。”
桑萤听了他的话,眨了下眼,小声,“这样就行了吗?”
青年按着她软软的手指贴上龙角,嗯了一声。
这倒不难,他都这么说了,桑萤就动手了。
龙角触感是凉凉的,她沿着龙角尖尖轻轻慢慢往下摸,忽的听到他说:“修士的元阳是很重要的东西,阳气充裕,对修为有益,要等合修的时候全部喂给师妹吃才行。”??!
桑萤一下没收住手劲,重重捏了下龙角。
青年跟着一声闷哼,松松圈着她的龙尾骤然收紧,连忙拉下她的手松开龙角,低低喘着气,“看来师妹的手劲也不比牙口差到哪去。”
桑萤脸已经红透了,见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心虚又恼,“谁让你说那些孟浪话,色龙!活该!”
谢凌玉轻笑,捏起她的小脸,“师妹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只是说一下就被扣上了这样的帽子,那师妹今晚让我帮忙做的事又算是什么?”
桑萤:“……”
不久前的记忆涌入脑海,桑萤看着他的唇,满脑子都是那时的感觉,好像是舌头,软软的,舔了许久,还吸了好几下……她越想越乱,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开口辩解,但这事又确实是她主动求的,向来巧舌如簧擅长诡辩的她这回实在无从狡辩。
支吾了好一阵,桑萤挫败地一脑袋撞到他怀里,无力:“……就是不许说。”
“师妹和我已是夫妻,也是道侣,合修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为何不能说?”
桑萤也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是面对着谢凌玉她就是不好意思嘛!
小腹温温,青年的掌心覆上她的丹田,低声说着:“合修之后,师妹吸收我的阳气修为会有大幅提升,比自己修炼来得要快数倍。”
桑萤被他说的都快心动了,修为这个事是她很在意的点,她倒不是想要飞升成仙,只要能再多活一点,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她贪心地想,这样就能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再多一点,也不会那么快老去了。
青年还在低声说着:“况且师妹身子弱,从前在山上修炼时不就受不了那样劳累的修行方式么?合修就不一样了,不用师妹出力气。”
……不累的修炼方式!
桑萤眼睛都亮了,她可是连上山都要使唤谢凌玉背的人,听到这个当即心动了。
但和谢凌玉一起合修的话又很不好意思欸……
桑萤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在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他既不累又修炼速度快的话,一边是她在秘笈中看到的脸红心跳的画面。
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前者胜利了。反正夫妻之间早晚要合修的,早晚的事。
她这么想着,压下心里的羞赧,正打算抬头跟他说同意,青年又接着开口:
“只是此事也不着急,师妹还未筑基,身子太弱承受不了合修的力量。在此之前,师妹都可以慢慢考虑。”
桑萤:“……”
桑萤红着脸,抓住他的手扯过来,用力咬住,一声不吭地出闷气。
现在不能做你跟我说什么!!!
谢凌玉以为她是被他诱哄的话说得气了,安静两秒,怕她更气,把那句“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收了回去。
“泡的时间差不多了,再泡下去会不舒服。”
他单手圈住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走出温泉,用灵力转瞬烘干两人衣服,抱着她在干净的石头上坐下。
先前的里裤和鞋子都丢在这了,只是沾上了草叶子,他不想让她再穿了,从纳戒里拿出件干净的,捉着她的脚踝替她套上。
桑萤刚泡完澡浑身透着懒,也没拒绝他的服务。
只是她眯起眸子盯了一会儿,疑惑开口:“这好像是我的衣服……你随身带着我的贴身衣服干嘛?”
青年语气淡淡的:“师妹真的想知道?”
桑萤耳根一红,咬牙切齿:“……色龙。”
青年替她将鞋袜都穿上,倏地笑了一声,“师妹想哪去了?只是潮热期需要气息安抚。”
“难道师妹是想我外出的时候也粘着师妹不放么?”
桑萤一顿,是噢,潮热期一个月,他有时候一出门就是好多天,晚上又不能回来找她贴贴。
这么一想,他好像还挺可怜的,有老婆不能合修就算了,就连想要一点气息安抚躁动也只能偷偷摸摸的,趁晚上她睡着了才能抱抱贴贴。
甚至堂堂青玉剑君都沦落到偷偷拿道侣的贴身衣物安抚自己了,听起来还挺卑微的。
桑萤这么想着,又有点同情他了。
她拿过旁边那件里裤,抖干净草叶子,团吧团吧递给他:“那给你。这件刚换下来的,气息应该浓一点。”
脚踝倏地一痛,被修长指节攥紧。
桑萤无端感觉到有些危险,抬眸,对上正在给她穿鞋的青年漆黑沉郁的眸子。
第32章 第32章努力贴贴
桑萤无端觉得有点心慌,瑟缩了下小腿,“怎、怎么了?”
“没什么。”
青年黑眸盯她两秒,垂下眼皮,给她穿好了鞋子放下来,接过她手里的布团收起来。
“温泉已经泡完了,我送师妹回家。”
桑萤:?
“秘境进来了还能出去的?”
“此处秘境并非什么无人看守的秘境,为瑶池所有,所有进入的修士若不想继续探境,可随时通过秘境中的出口离开。”
桑萤捏紧袖子,“我忽然想起来家里床头的那颗夜光宝珠有点暗淡了,正好在秘境找找有没有新的。”
青年站在她身后,拿着一把小玉梳梳着长发。
“还有没有别的缺的?”
桑萤脑瓜子快速转动,又报出了一长串乱七八糟的东西,说完时深呼了一口气,“所以我先不回去,再待一会。”
将珠花簪子别进发髻中,谢凌玉淡声应:“这些我都记下了。秘境危险,师妹不必停留。”
桑萤抬起头,想再争取一下,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映着安静的月亮和她的脸,目光沉静。
她一下噤了声。
从小谢凌玉都是惯着她的,她使唤他做什么都不反对,在她看来格外好欺负。
她一直以为这人是个好脾气的木头,但其实他也是会生气的。
第一次知道,是她瞒着他偷偷下山捡了冷面那回,他就生气了,回宗之后,好几日没理她,最后还是她说下次一定带着他一起去,他才总算是肯理她了。
只要事关她的安全,他的态度就格外强硬,成亲之后不准她一个人出门,必须带着冷面,家中设下层层阵法与禁制,只要他不在修真界的时候就不许她离开家。
桑萤到嘴的话只能憋回去,不轻不重哼了声,朝他伸手,“谢凌玉,背我。”
身量清隽挺拔的青年自然地在她面前蹲下,一如还在明华山的那些年一样。
桑萤看着,顿了顿,慢慢倾身过去勾住他的脖子,伏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她没来由的有些怅然,前不久她还在想,那个幻境中的背背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没想到后续竟然会是现在这样。
有些不可思议。
但这感觉并不坏。
似乎青年也想到了那时候的事,轻声问:“所以当时师妹就在想着与我划清界限么?”
桑萤哼一声,“那不然我要怎么做,真要当破坏你们感情的坏女人么?”
“师妹都不问一声,就给我宣判死刑了?”
桑萤张口就想咬他的脖子,一想留下印子他又要在外面说她粘人败坏她名声,连忙停下,磨着牙齿:“你还说,你天天不回来,我去哪问?只有外面越传越多的传闻。”
谢凌玉微微抿唇,他不敢在她面前露面,是已经隐约知道了她想和自己和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毕竟一开始这场婚姻,就只是为了当时的困境,她想结束,他都没有挽留的借口。
桑萤趴在他背上,慢慢呼着热气,小声问:“谢凌玉,你真不喜欢沈莹吗?”
“不喜欢。”
青年将背上的人儿往上托了托,语气清清淡淡的,“我喜欢的是明明有力气走路还要偷懒使唤人背的师妹。”
桑萤耳根一红,揪住他的衣服,“你自己说要负责的,我又没逼你。”
“嗯,我很乐意。”
青年眉眼平静,“毕竟有报酬的事谁会不乐意做。师妹这次打算开出什么条件?”
桑萤瞪大眼睛,知道他是在说不久前她央着他帮忙的事,“背一下都要报酬,谢凌玉你坐地起价!”
青年轻笑一声,“坐地起价是商人最基本的操作。师妹也是商人,不是再了解不过了么?”
昨天他坦露本性时就说漏嘴了,说出了关于她行商时的事。桑萤也没太意外,他都那么阴暗观察她了,知道她在做商会也不奇怪。
她咬着牙,“谢凌玉你学坏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出口,青年将她放下来,黑眸淡淡看她一眼:“早知道学坏就能得到师妹,我就不用装那么久的正人君子了。”
桑萤:“……”
这只混蛋色龙!
出口有瑶池的仙子守着,谢凌玉将桑萤的玉牌给她,仙子接过,看向桑萤,“跟我来吧桑姑娘。”
桑萤也没有再想着留在秘境,她想,谢凌玉都那么说了,她稍微相信他一下也不是不行。
连接秘境与现实的是莲叶铺就的河池小道,周围光怪陆离,她跟着这名仙子身后走着,走到尽头出来,场景却并非瑶池,而是一片陌生的地方。
周遭遍布着阴郁幽冷的气息,断壁残垣,树木枯败,桑萤还感觉到了强大的禁制气息,此地一看就格外不详。
她脸色一下凝沉,目光警惕看向那名引路仙子,“你是谁?”
在瑶池秘境里居然有人敢冒充瑶池的仙子?
引路仙子转过身来,熟悉的嗓音响起,“哎哎哎先别着急甩符,桑姑娘,是我。”
桑萤一愣,看着仙子的面容和身量变化,变成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沈莹?”
沈莹点头,“没错。你别紧张,我找你来就是说点事,没别的意思。”
对于沈莹,桑萤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尤其是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
虽然她跟谢凌玉有那样的传闻,但桑萤并不讨厌她。假设传闻是真的,沈莹上次在妖界还帮她清除魔气,换做是桑萤自己,扪心自问,她肯定做不到态度那么和善给情敌疗伤。
而如果传闻只是捏造出来的谣言,那和沈莹就更没关系了。
一种莫名的直觉,桑萤觉得她并不是坏人。
她收起符箓,轻声问她:“沈姑娘,关于你与谢凌玉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对面的沈莹眨巴了下眼,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宣纸,翻着:“你说哪个传言?是这个《三生三世不朽爱恋》还是这个《蚀骨危情:清冷剑君爱上我》,又或是这个最近最火的《什么,我竟是仙尊的白月光?!》?”
桑萤缓缓打出一个?
桑萤看着她手里的纸稿:“……这些是?”
“噢,我写的传言稿子。我怕一个版本火不起来,就多写了几版,效果还挺不错的呢,看来我还挺有写话本子的天赋。”
桑萤:“……”
直觉有点草率了。
这些传言居然是沈莹捏造传出去的,桑萤微微蹙眉,疑惑不解。她传播这些虚假的东西干嘛?只要谢凌玉一解释谎言不就拆穿了吗?这有什么用?
“你在外面传播这些是想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沈莹笑眯眯的,“怎么就没用了,这不是很有用吗?”
说着,拿出了一面小镜子照着她,镜中的脖颈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红痕。
桑萤愣了一下,连忙捂住脖子,红了耳朵,可恶的谢凌玉居然在这里留吻痕,领子都遮不住。
不过沈莹的话的意思……她的目的难道是想撮合她和谢凌玉?
这么说的话,她确实也是在知道白月光传言后,才想着和谢凌玉和离,谢凌玉也是因此才露出本性,和她坦言了觊觎她已久。
如果不是这件事当了导火索,她和谢凌玉的关系现在定然还是像以前一样,仍是别扭的,不会有什么变化。
沈莹收起小镜子,唤了团云团坐在上面,托着下巴看她,幽幽道:“为了保证让你听到并相信,我在水月镜花里装睡了几天,那段时间还天天蹲犄角旮旯里跟人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桑萤:“……那很努力了。”
所以她在水月镜花里得到的那段记忆,也是她传输给她的,都是她编造出来的。
但她还是不明白,“可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要这么帮我们?”
沈莹淡定:“平平无奇的瑶池热心仙
子罢了。”
她拍拍身边云团,“站那说话不累吗,一起坐会儿啊。”
“……”
桑萤静了两秒,在她身边坐下。云团软绵绵的,沈莹懒懒散散靠着,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两年前我们不是见过吗?那会儿我就知道你们的事了,没想到你们两年了都还是那副别别扭扭的样,看得我着急,就顺手帮你们一把。”
桑萤沉默,没想到瑶池圣女居然也是爱吃瓜的性格。
不过一想到群里那群身份显赫的大佬也是这副样子,她又释然了。
“那你找我是想说什么?”她今日之所以来到瑶池秘境,原因还是因为那段记忆,显然是沈莹故意为之,就是想让她过来。
沈莹托着脸:“你知道你夫君疯了吗?”
桑萤:?
她有点懵,“什么意思?”
沈莹:“这些年,他一直都在给你喝以他血为药引的药,给你调养身体。”
桑萤点头:“这我知道。是这样会对他修为有损?”
沈莹摇摇手指:“不,这完全不重要,大男人为了老婆多修炼会儿怎么了。重要的是,他的血会让身体上瘾,永远离不开他,一旦断了,就会每日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桑萤愣了,还没说什么,沈莹又道:“当然,你们俩现在都在一起了,这都是小问题。”
“我真正要说的是,他给你用血养了身体这么多年,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让你的身体适应。”
桑萤不明所以:“适应什么?”
“适应移植后的龙脉。”
沈莹托着脸看她,“他打算用上古密法,将你的筋脉换成他的龙脉,这样你就有修行的天赋了,往后不会像现在这样身体孱弱至此,寿命还只有百年。”
“这样你是好了,不过他就不行了,龙失了龙脉虽不会死,但也别想着再修行了。”
桑萤愣住,谢凌玉居然打算做这种事?
沈莹幽幽看她:“不过我有阻止他的办法,你想听么?”
桑萤紧蹙着眉:“我要如何相信你?”
沈莹抬手指指远处幽暗的禁制领域:“那里是瑶池秘境的禁区,他和我做了交易拿到通行钥匙,这次来,就是为了拿到最后一样关键之物,之后便可以行动了。”
话还没说完,远处便出现了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进入了禁区之中。
沈莹摊手:“看吧。”
桑萤睨她:“你既然想阻止他,还给他钥匙?”
“瑶池秘境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再开启的时候你都成老太太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我就是不给他他也会想别的办法闯进去。而且有买卖不做是王八蛋啊。”
沈莹掏出一大袋灵石塞给她,“你夫君的私房钱,给你给你。这下总相信了吧?”
其实在沈莹说了谢凌玉的打算时,桑萤就已经相信了,他这人是真能干出这种事。
但看到这么多灵石的时候,桑萤还是没忍住磨了磨牙。
混蛋谢凌玉,怪不得看不上那两百零花钱,原来是藏了私房钱!!!
沈莹十分上道,掏出了一块百年玄铁所打造的——搓衣板,递给她。
“友情价,五百灵石。”
桑萤利落地划给她灵石,“百年玄铁不太结实,有没有千年万年的?”
“都有。”沈莹犹豫,“不过万年玄铁是稀巧物,咱们这都是货真价实真材实料的,价格上可能就有点……”
桑萤掏出一张商会黑卡,“买了。”
“好嘞!”
桑萤冷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止不住生气。
谢凌玉真是只蠢龙,他以为这样她就能开心吗?他觉得她会喜欢以他作牺牲得来的修炼天赋吗?
生气归生气,还是要想怎么阻止他。
只是言语劝阻……桑萤不觉得他会听自己的,他一向在这种事上态度强硬得很,所以就只能用行动迫使他放弃。
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放弃呢?
身边的沈莹不知何时吃起了糕点,桑萤一看,是自己刚刚掏卡的时候拿出来的,谢凌玉给她买的五芳斋糕点。
见她看过来,沈莹动作一僵,一口塞进嘴里,擦干净嘴角残渣,噎得含糊不清却一脸正色:“五芳斋的新口味水平一贯不稳定,我在帮你试毒。”
桑萤:“……”
桑萤默默掏出来一壶果汁,倒了一大杯递给她。
沈莹往里边凝了两颗冰块,一口气喝掉一杯果汁,痛快舒了口气,“其实想阻止他也简单,只要你修成火属灵根就好了。”
“青龙属水,到时他想强行移植龙脉你的身体也接受不了,甚至可能会爆体而亡。他顾忌着你,自然就不会再发疯了。”
桑萤觉得是个可行的主意。谢凌玉那个性子,就算是以别的方式阻止他也会另想办法。
但……
“你应该有所了解,我没有灵根。”
“所以我这不是来帮你了嘛。”
沈莹一边吃糕一边扣住她的手腕,“唔唔”两声,“已经有雏形了,不错不错。”
听她说的话,再联想到不久前在温泉的火元素灵力,桑萤脑子打通了关窍,“是你上次在妖界的时候……”
桑萤看着她,凭空塑造灵根这种事,她在修真界闻所未闻,“修真界还有这种秘术?”
沈莹抵唇“嘘”了一声,“我偶然发现的瑶池上古秘术嘛,低声些。”
其实瑶池哪有这种秘术,要真有,瑶池早就在修真界横着走了。
这种逆天的能力,是来自于系统的金手指。
通过和攻略对象谢凌玉亲密接触,就可以结出自己想要的灵根。她将这个金手指剥离下来,在上次在妖界替她看病的时候,给了桑萤。
沈莹把这部分模糊掉,只说是秘术,和谢凌玉亲密接触时以水属灵力就可以引动火元素灵力。
桑萤若有所思,忽然眯起眸子:“所以你对我下药了是不是?在那枚玉牌上。”
“咳咳咳……”
沈莹心虚别开眼,“过程不重要,你瞧,结果是好的,灵根有了雏形。”
桑萤就说自己怎么会迷迷糊糊的求谢凌玉做那种事,果然是被药控制了。那枚身份玉牌,她没有接触过,只有谢凌玉拿了。
按理说应该是没事的,但偏偏谢凌玉给她伤口抹药了。他抹药之前仔细洗了手,还是影响到了,说明沈莹下的药量一定不少。
桑萤幽幽盯着她。
沈莹被她盯得愈发心虚,“那不也是为了帮你嘛,就你们俩那别扭的性格,老老实实等你和他贴贴修出灵根,龙脉早就换完了。”
桑萤:“……”
可恶,这话她居然无法否认。
沈莹叼着奶芙糕,搭上她的肩:“所以你要做的呢,就是在他还没拿到东西之前,跟他贴贴努力修炼出火灵根就完事了!妹,简单吧?”
简单……个鬼啊!
桑萤捂脸,谢凌玉刚把她送出秘境,她转头又回来了,她该怎么跟他解释都是个问题呢。
“他人已经走远了,我怎么找到他?”
“问题不大,我已经给你找好工具人了。”沈莹扭着她的小脸看过去,一道青年身影,是徐白深。
他孤身一人,面色焦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进入了禁区秘境中。
“你进去后就跟他一起走,剩下的就不用管了。去吧。”
沈莹轻轻一推她的肩,桑萤好像穿过了什么水镜似的,一眨眼就穿过了禁区边缘的禁制。
周围的场景骤然变幻,在外面看明明是夜幕下的一片破败断壁残垣,这里却是风和日丽,春草初生。朝周围看,禁制的边缘也看不到。
不远处的徐白深察觉到她进来,转身,投来目光。
桑萤无端有点尴尬,正要说些什么,他蹙起眉,“你是谁?”
桑萤一愣。
徐白深不认识她?难道沈莹给她变了样貌么?
旁边刚好有一片湖,桑萤看着湖面,明明她就是原来的样子。
她正疑惑间,一道白色剑光闪过,对面的徐白深已然拔出了剑,朝她袭来。
桑萤连忙捏符应对,但徐白深是金丹修士,桑萤都没筑基,怎么可能敌得过,符纸转瞬碎掉。
剑尖直指喉口,即将一剑封喉的时候,桑萤脖颈间的护心鳞忽然光芒大作,弹开了他这一剑。
徐白深目光嫌恶看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深仇大恨之人一样,又拔剑袭来。
桑萤咬牙,他想夺取这宗主之位也太急了些,居然还在瑶池的领地就动手了,也不怕被发现。
即使有护心鳞的保护,桑萤也完全没法应对金丹巅峰的高手,捉襟见肘,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满头是汗。
偶然一瞥,忽的看到了一名白衣青年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看着他们两人。
正是谢凌玉。
桑萤懵了,看他的样子应该站在那有一会了。
谢凌玉就在一边看着她陷入险境,旁观?
……
禁区禁制外,沈莹坐在云团里,啃着小糕点兴致勃勃地看戏,目光灼灼看着。
这爱恨颠倒之境确实有点东西。
嗯。
看来这小子回家要狠狠跪搓衣板了。
……
桑萤不可置信,谢凌玉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被打?
她以为是假的谢凌玉,但他的剑上面落青剑灵就在那里,还有种种细节,就是真的谢凌玉没错。
她出声叫他:“谢凌玉!”
青年淡漠扫她一眼,没理她。目光反而落在了她身前那枚青玉护心鳞上,微微蹙起了眉。
桑萤继续叫:“谢凌玉,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青年还是没回,他的剑灵出声:“你是谁?怎么会认识老大?”
虚影小肥龙剑灵目光不善看着她:“你这人长那么好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身上怎么会有老大的护心鳞,说,是不是趁老大睡着了没有防备偷的?”
“真是可恶的坏女人,居然对老大做出这种事!”
桑萤一愣,落青居然也这样?
对面的徐白深丝毫没有顾忌,剑招凌厉,剑剑都是杀招直指命门。
桑萤不是傻子,徐白深是和她在争宗主之位没错,但他不会用这样蠢笨的方式,在瑶池的地方杀了前宗主的女儿,他的名声也会跟着遗臭万年了。
她这会通过两人和落青的异常已经想明白了,这瑶池禁区肯定有问题,或许是能改变人的记忆或是性格,所以谢凌玉才冷眼旁观她被人打。
但明明道理归明白道理,情绪却是控制不住的。
早已习惯了被谢凌玉护着,就在不久前他还哄着她纵着她,现在遭到这样的冷漠对待,一股委屈和说不出的酸涩生气控制不住涌上心头。
桑萤鼻头一酸,感觉胸口闷沉。
眼前这一剑直指心口,势如破竹。
桑萤吸了吸鼻子,气恼大喊:“谢凌玉!你再在那边站着看戏,我们就和离!我不要你……”
“铮——!”
青玉剑轻飘飘挡下这一剑,剑锋擦过发出刺耳的铮鸣,火花四溅。
桑萤身子被剑气冲到,没站稳后倒,倏地靠进一个浓郁白檀香气的清冷怀抱里。
第33章 第33章情夫
这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桑萤话都还没说完,眼前的徐白深这一剑被击落,剑掉在地上。
她被剑气冲到身形不稳朝后倒,后背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白檀香气浓郁又清冽。
意识反应过来时,桑萤忍不住在心里轻哼,变得那么高冷不认识她又怎么样,不还是一听到要和离就坐不住了。
“谢凌玉……唔!”
她刚想扶着他的手臂站稳身子,白衣青年倏地往后一躲,桑萤一下跌坐在了草地上。
桑萤:“……”
谢凌玉,你完了!!
青年眉目间划过厌恶,黑眸微眯,嗓音冰冷:“你到底是谁?”
他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锋锐剑尖挑起她颈间龙鳞吊坠,“还有,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瞧他的样子是完全不记得她了,虽然知道这显然是瑶池禁区搞出的古怪,但桑萤还是生气。
桑萤磨着后槽牙,在心里盘算着他的死法。
旁边的徐白深不知何时走过来,或许是知道了自己敌不过谢凌玉,这次并没有动手,而是皱着眉开口:“这位道友,你与这名女子相识?”
谢凌玉淡声:“不认识。”
他抬起眼:“这是你的仇人?”
徐白深点点头:“不知是何缘由我的记忆全然消失了,脑中什么都不记得,但一见这名女子,心中就生出一股强烈的恨意,我想定然是她搞的鬼。”
谢凌玉微微蹙眉,记忆全失,同他一样的情况。他也是丁点记忆全无,只有神识中隐蔽位置烙印着三个字。
千转树。
他想这应该是还未失忆前的自己留下的,解开失忆之症的根结就在这棵树上,方才正在寻找千转树的路上,心口却忽的一痛,是护心鳞遭到了攻击。
他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这个不知名的青年攻击这个修为低微的女子,而这个让他感到无比厌恶的女子身上,居然戴着他的护心鳞。
龙族的护心鳞是离心脏最近的一片龙鳞,只会送给此生挚爱之人。
徐白深自然感应到了桑萤身上那片一直护着她的鳞片,是这位青年的,语气很沉:“道友你与她素不相识,她身上却有你的护心鳞,想必是窃来的。”
桑萤越听越火大,徐白深真是喜欢跟她作对,都失忆了还要给她身上泼脏水。
她气恼开口:“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偷来的了?亲眼看着了?”
徐白深皱眉:“那你到底是谁?”
桑萤本想如实告知,转念一想要是真告诉他两人世子之争的关系,在秘境里就不得安生了,这小子说不定要使什么坏呢。她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要被他打扰了。
于是她到嘴的话一转,“我是你师姐!”
徐白深明显一愣,“师姐?”
下一秒就蹙起了眉头,打量着她,“我的师姐怎么可能这么弱,说谎也不编个好些的理由。”
“……”
桑萤没好气地从纳戒里取出无问宗的身份玉牌,丢给他,“你自己在身上翻翻,你也有这样的玉牌,至于真假,往里面输入灵力一试便知。”
徐白深果然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同样的玉牌,输入灵力,宗门印记浮现。
大宗的身份玉牌都是经过层层工序制作而成的,由宗内大能和师叔们一道道禁制设下去,没有伪造的可能。
一旁的谢凌玉也看着那两枚玉牌,目光深沉,桑萤瞥他一眼,“别看了,你也有。”
他淡淡扫她一眼,落青剑灵已经翻找了起来,小肥龙虚影抱着一块玉牌,“老大,这个看起来漂亮的坏女人说的是真的唉,真的有。”
桑萤眸子微微眯起,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慢悠悠吐字:“现在相信了吗?师弟们。”
徐白深仍是怀疑:“玉牌而已。你要如何证明你是我的师姐?”
桑萤张口就来:“你金丹巅峰,家中有一个妹妹,修的是如月剑法,喜欢吃辣不喜欢吃甜,习惯右手拿剑但左手也可以执剑,喜欢用左手拿筷子,后背肩胛处受过刀伤,再往下一点有两颗痣……”
徐白深一愣,在提到妹妹时他心中微微触动了一下,这样的情绪表明的确有此人。而后面这些习惯,不是亲近之人很难知道,看来他们的确关系匪浅。
看他露出了动摇的神情,桑萤在心中冷哼,身为一名合格的对手,当然是要全方位了解竞争对手的所有信息。
世子之争她可是认真的。
“这里是瑶池秘境的禁区领域,师弟们进来之后就没了讯息,我在外面担心出事,才进来找寻你们。”
“但一见面,徐师弟就对我大打出手,还完全忘记了我,想必是在禁区中遭遇了什么。”
三人身上都有宗门身份玉牌,给桑萤的话添了不少可信度,徐白深暂时收起了剑,没有再动手,但也没有完全相信她,保持着怀疑。
打发了徐白深,桑萤稍微松了口气,看向谢凌玉,扬了下下巴,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有你的护心鳞吗?靠近点,我就告诉你。”
谢凌玉睨她一眼,并未动作,“说。”
桑萤收回目光,“不听算了。”
青年微微蹙眉,静了几秒,单膝蹲在她面前。
正要开口,一只纤细的手忽的攥住他的衣领,往下重重一拉,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少女纤白脆弱的颈项在他眼前露了出来,上面落着一颗浓深的深红吻痕。
再往上一点,是盈白的耳垂,以及几缕碎发,因为方才的打斗散下来,慵懒又毛茸茸的。
离得近了,他的目光不由得露出憎恶的情绪,但身体却因为她身上浮来的馨香而紧绷起来。
他厌恶这种感觉,当即就往后退开,逃离了那片药香与花香交织的陷阱。
少女也没在意,抬起月湾般的琥珀眸子看他,笑起来。
“闻到了吗?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那只刚刚抓过他衣领、在衣领留下了一点讨厌香味的手,抬起来指了指自己颈间那枚吻痕。
“这个,也是你不久前留下的。别的地方也有,不过旁边有人就不方便给你看了。”
一旁的徐白深也看到了那枚吻痕,看着她笑意盈盈看着谢凌玉,无端的,心口忽然抽痛了一下。
他紧皱起眉,难道她说的是真的,她真是他的师姐?
龙族对于气味很敏锐,谢凌玉当然察觉到她身上裹满了自己的味道,浓郁得简直呛人。
但他盯着那枚吻痕,仍旧不相信,他会和一个讨厌的女人这么亲近?
但证据就这么实打实的摆在面前,连他的护心鳞都在她身上。
谢凌玉微微抿唇,黑眸盯着她:“方才你说和离,我们是夫妻关系?”
“夫妻?你怎么会这么想?”
少女似乎有些诧异,而后笑了下,手指软软勾住他的腰带,“你当然是我的情夫了,师弟。”
谢凌玉:?
徐白深:?
桑萤信口胡诌:“我早在三年前就成亲了,但师弟对我一往情深,前不久对我深情表白。可我已有夫君又怎么答应师弟呢?师弟却说可以没有名分,只愿跟在我身边,我见师弟实在痴情,就答应了师弟做我的情夫。”
她指尖勾着吊坠晃了晃,“喏,这枚护心鳞就是师弟在表白的时候送给我的。”
谢凌玉神色冷下来,眸子阴郁,“我怎么可能……”
桑萤打断他:“不然这枚护心鳞怎么来的,难道师弟觉得以我的修为,能做到从你身上拔下龙鳞来?”
落青剑灵抱着自己的尾巴,点头:“老大,这个讨厌的漂亮坏女人说的有道理诶。”
桑萤抬手捏捏它的尾巴尖,轻哼一声,“看在你夸我漂亮的份上,就原谅你这只小笨龙说我坏话的事了。”
“谁准你碰我了!”
落青炸毛,触电似的一下收回尾巴,抱着尾巴躲到了剑里。可恶,这个坏女人的手好软,好像还香香的。
旁观的徐白深被两人间的关系惊到了,只是他也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刚刚那一剑足以看出谢凌玉的实力,以这女子的修为,是绝对不可能拔下护心鳞的,所以只能是谢凌玉自愿送的。
他静默许久,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正直清冷的青年修士,竟然是这样的人。
桑萤兢兢业业扮演背着夫君偷吃的坏女人,拨了拨耳边发丝,故意在谢凌玉面前露出那个吻痕,“师弟不久前还同我月下你侬我侬,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徐白深艰难出声:“桑……师姐,你们这样是不对的,你将已成婚的道侣又置于何地?”
桑萤觑他一眼,说的倒是正经,那他妹妹给谢凌玉送剑穗的时候怎么没见他阻拦?还不是双标。
她不理他,朝谢凌玉伸手:“师弟就这么舍得心上人在地上坐半天?还不拉我一把。”
谢凌玉黑眸盯着她,没有伸手也没有别的动作,眸子沉沉,看不清里面情绪。
桑萤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发毛,尽量冷静下来,扬起小脸,一副大小姐的做派,“怎么,师弟不想让我和离了吗?”
听到和离两字,青年明显蹙了下眉头。
不过却并未说什么,将剑鞘递给了她。
桑萤有点不爽,之前还粘着她一直抱着不撒手呢,这会儿就跟避瘟神似的,碰一下就躲得远远的。
但想到他现在没有记忆,不认识她,这么做倒也正常。她稍微压下这些情绪,抬手抓住青玉剑鞘,借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青年淡漠开口:“你最好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桑萤已经感觉到了后背一阵发凉,不过转念又理直气壮起来,他都敢那么对她了,她骗骗他又怎么了?
旁边的徐白深出声:“你既是来寻我们的,那对这里有没有什么了解?”
很遗憾,沈莹把她送进来之前什么都没告诉她。
桑萤如实告知:“我只知道你们二人进来此地是为了找东西,但具体找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徐白深听她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隐约的印象回想起来,他是来这里找什么的,而且似乎很着急。
对于桑萤的说法又相信了半分:“那桑师姐可知道出去的办法么?”
桑萤摇了摇头。
徐白深沉吟:“既是秘境,肯定是有出口的,我们到处找找线索好了。”
桑萤没意见,并且一百个支持,她早就想让徐白深离远点了,“那我们分头找吧,你自己一路,我和他一道。”
谁料徐白深却说:“不可。”
他扫过他们两人,“万一这是你们两人合伙设下的骗局,我又该如何?还是三人一起走最稳妥。”
桑萤:“……”
要不要这么谨慎啊!
桑萤咬牙:“那我和他甜甜蜜蜜说情话,师弟也要参与其中吗?”
徐白深:“我可以不听。”
桑萤:“那亲嘴呢?我可不习惯这种时候还有别人在。”
徐白深淡定:“师姐可以当我不存在。”
“……”
桑萤没招了,徐白深这人不管怎么都要跟着他们,桑萤只能再另想他法,正愁眉苦脸,瞥到谢凌玉。
他漠然看她,语气冰冷:“我怎么不知道,我还会跟你做这样的事。”
“是吗?”
桑萤睨他,在徐白深看不到的角度,扯开领子露出更多红痕,“说的倒好听,我看你没少做。”
青年周身气息更冷了,冷冷别过眼,又不理她了。
桑萤不明白,他失忆后怎么会对她态度转变这么大,看她的眼神都透着厌恶,就算失忆,不也应该是对陌生人的态度吗?
他这样,她都觉得自己是他的仇人了。
徐白深厌恶她,她能理解,毕竟都是竞争对手,她也不咋喜欢他。但谢凌玉她是真不明白了,难道这禁区不只会造成失忆,还会改变人的情感?
禁区内不能御剑,三人都只能安安分分的走。
桑萤身子弱,更别说跟徐白深打架还耗费了大半力气,走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没力气了。
她下意识朝前面的白色身影开口:“谢凌玉,我走不动了。”
白衣青年脚步一顿,淡漠目光朝她扫来。
桑萤眨巴下眼:“你以前都是背我的。”
此话一出,青年冷冷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桑萤见状气恼,可恶的谢凌玉,失忆了之后就翅膀硬了不听使唤了。
一旁的徐白深倒是扫了她病怏怏的模样一眼,“你这样也不知要走到什么时候去,我背你吧。”
桑萤狐疑蹙起眉,
嘀咕:“你刚刚还打我呢,不会想着趁我没防备给我一剑吧?”
“……”
徐白深静默两秒,语气有些拘谨起来:“方才那是还没弄清身份,现在不会了。而且现在也不是内斗的时候。你若不信,剑给你拿着。”
桑萤想了想,她实在是没力气走了,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哼,都怪谢凌玉这个混蛋龙。
她点点头,“那好吧。”
伸手正要接过他的剑,不远处前方的青年忽的出声。
“过来。”
桑萤抬眼看去,青年身形清隽如竹,就那么站在前面,眉眼冷然看着她。
若不是徐白深也朝他看了过去,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桑萤心里生出了些恼,刚刚是他自己不要背她的,现在又叫她过去。说过去就过去,那她多没面子?
她哼了一声,当没听见,跟徐白深说话:“徐师弟不是要背我?站那么直做什么,蹲下一点。”
徐白深嗯了一声,在她面前蹲下身。
桑萤倾身过去,正要靠到他背上,手腕忽的一紧,被扣住了手腕拉走。
腕间的长指攥得紧紧的,桑萤踉踉跄跄跟着他走,气恼,“谢凌玉你干嘛?”
青年停下脚步,黑眸转过来看她,眸子很深,“师姐不是说我是你的情夫?那当着情夫的面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情夫应该无动于衷?”
桑萤看着他,忽的眨巴眨巴水灵大眼睛。
“谢凌玉,你吃醋了吗?”
第34章 第34章自己醋自己
桑萤说出这话,眼前的青年明显蹙起了眉,冷淡丢下四个字。
“莫名其妙。”
桑萤也没因为他这冷淡的态度生气,反而愈发好奇,凑近他盯着瞧,“不是吃醋的话,那你拉我走做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看到徐白深要背我,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少女说的话完全剖白了他方才的感受,谢凌玉在刚刚听到徐白深要背她的时候,心中就浮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而这种烦躁的情绪在看到她真的要抱住徐白深的时候,到达了顶峰。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走了过去将她拉走。
桑萤见他不说话,踮着脚越凑越近,清凌凌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而且你不是刚刚还说不可能么,这会儿怎么又承认情夫的身份了?”
离得近了,少女身上那股讨厌的香味又涌了过来。
明明他心理上是厌恶的,不想让她靠近,但身体却像之前一样再次不受控制紧绷起来,血气翻涌,连龙尾都想要钻出来。
在意识到自己的龙尾是想缠住她后,谢凌玉眉头皱得更紧,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的吻痕上,难道她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她的情夫?
瞧着青年一直没什么反应,桑萤也有点不耐烦了,后撤回去,“你到底背不背,不背别抓着我手,我要找徐师弟去了。”
谢凌玉扫了她一眼,松开了手。
桑萤一愣,他居然还真松?
她看着他的背影赌气正要走,青年忽的在她面前蹲下了去。
桑萤轻哼一声,别别扭扭的:“这是你自己要背的啊,我可没逼你。”
青年只丢下两个冷淡的字,“上来。”
桑萤虽然气他的态度,但也没打算跟自己过不去。
熟练地扑到他身上,圈住他的脖颈趴到他背上,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又自然地把两条小细腿搭在他腰间。
看着她这一套熟练的动作,谢凌玉顿了顿。
……她这样让多少人背过?
桑萤腿搭在他腰间了一会儿就没力气了,要掉下来,连忙叫他,“谢凌玉你发什么呆呢,我要掉下去了,托住我的腿呀。”
谢凌玉听到她的话,还没回神下意识就已经有了动作,两手熟稔抱住她的腿,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甚至还特意弯下脊背调整姿势好让她趴着睡觉。
谢凌玉:“……”
他垂下眼睫,这样背着她的姿势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做过很多次了。
“我之前也这样背过你?”他淡声问。
桑萤“昂”了一声,大姐头似的拍拍他的肩,“师弟你以前可是我的小跟班呢,在宗里的时候,天天都要背我。”
谢凌玉看一眼她筑基都没有的修为,对她说的话存疑,不过他以前就经常背她,这件事应该不会有错。
“你说我是你的情夫,那你的夫君是谁?”
桑萤听到这个问题吓一跳,还以为他想起来了,扫一眼他平静的侧脸,稍稍放下心来。
他要想起来了这会肯定要跟她算账了,怎么可能这么平静。
桑萤咳一声,张口就来:“就,这人你也认识的,是我的同门师兄。”
青年目光扫来:“同门师兄弟爱上同一个人?”
桑萤扬起小脸:“我魅力大不行吗?”
被青年漆黑眸子盯了好几息,桑萤心虚起来,别开小脸嘟囔:“好了,整个师门里就我一个女修,你们没见过什么世面行了吧。”
青年目光收了回去。
桑萤没好气哼了一声,脑袋搭在他肩上,小声咕哝:“之前还说喜欢我呢,这会儿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坏男人。”
背上少女身子又轻又软,好像没有骨头似的软绵绵贴着他,两条细臂松松圈着他的脖颈。这么离得近了,让他讨厌的香味更浓郁了,连呼吸间都是她的味道。
她伏在他肩头,说话间的吐息就落在脖颈,热热的,像羽毛挠过似的。
谢凌玉语气僵硬:“说话就说话,别贴我那么近。”
桑萤一听,更恼了。
泡温泉的时候还粘着她不放呢,现在这么嫌弃她?
她不仅没离远,反而更圈住他的脖子搂紧了些,软绵绵的雪团压住,自己都觉得有些疼了但偏要让他不高兴,就是没松。
桑萤重重哼了一声,“你要不想背就直说,我找别人去。”
“……”
谢凌玉觉得她面对他时的娇气性子完全不像演的,大小姐似的颐指气使,自然又熟稔,像只矜贵漂亮的猫挠爪子。
他心中的厌恶又多了几分,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怕她闹腾掉下去,托着她往上了一点。
青年半天不说话,桑萤也累了,趴在他肩上打瞌睡,快睡着的时候忽的听到他问。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桑萤困的迷迷糊糊的,“唔……我下山的时候……你昏迷……我捡回山上当跟班……”
听着少女的话,谢凌玉神识抽痛了下,脑海里忽然闪回几帧画面。
【地上倒了一片尸体,他站在中央,浑身是血虚弱不堪,原形露了出来,龙尾鳞片残破。
身后草丛传来动静,他以为是偷袭猛然转过身,一只小手拨开草丛,女孩脑袋钻出来,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脸,清凌凌的眸子好奇看着他。】
【疼痛与颠簸。他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眼,看到自己在上台阶。远处,正红山门安静伫立在月下。
目光慢慢移转,女孩纤细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视线之下,布满汗珠。小小的身子艰难地背着他,半拖半背的,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谢凌玉忽的收紧了手指。
桑萤感觉到腿有点疼,清醒了一点,嗓音带着困倦的鼻音,“谢凌玉……怎么了?”
谢凌玉微微顿了下,语气放轻了些,“没事,睡吧。”
桑萤也没在意,脑袋一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小脸靠着他,呼吸清浅。
谢凌玉垂下眼,回忆着方才最后看到的那个画面。
【锣鼓喧天,红绸铺道。一路迎送的喜轿缓缓落下,由着喜童掀开帘子。
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安静坐在轿子里,风轻轻吹过,透过盖头缝隙,看到了少女朱红的唇瓣,和似雪的盈盈小脸。】
和现在相比,那时的模样
要更年轻一些。
她说的不是假话,她真的在三年前和别人成亲了。
谢凌玉长睫轻垂。
此时终于弄明白了一见到她,心中升起的那股强烈的、直冲胸腔的恨意到底是什么。
原来他不是恨她。
而是在恨……得不到她。
……
桑萤再次醒来的时候,秘境里的白天已经变成黑夜了,她伏在青年背上迷糊了会儿,忽的想起自己的目的,一下精神了起来。
她不是来想办法跟谢凌玉贴贴吸收火元素灵力修成火灵根的吗,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察觉到她的动静,青年出声:“终于醒了?”
桑萤听到他语气不是很好,以为他生气了。毕竟让人背,还就这么呆在人背上睡着了,换成失忆本就讨厌她的谢凌玉肯定不爽。
她轻咳了一声,“我有力气可以自己走了,你放我下来吧。”
青年却没松手,眉眼仍冷然,淡声开口:“这片森林到处都是毒瘴毒株,你自己随便乱走,中了毒谁来救你?”
一旁跟着的徐白深持剑劈开一条毒藤,目光也看过来,“谢道友说的不错,此处太危险了。”
桑萤这才注意到这片森林的不寻常,夜色下漆黑幽深,看不清周围,透着潮湿阴暗的气息,只觉毛骨悚然的危险。
她小声问:“会有毒虫吗?”
徐白深沉吟:“这倒是不知,进森林到现在还没看到。”
谢凌玉扫她一眼,淡声:“阴暗潮湿的地方最易生虫蛇,你觉得呢?”
桑萤一下搂紧了青年脖子,小脸板起,“我绝对不会下去的。”
三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越走越深入幽暗森林,果真出现了很多虫蛇,挂在树上,徐白深剑气将这些虫蛇都驱走。
桑萤忽的戳了戳青年的肩,一脸认真:“谢凌玉,我觉得你背着我这个姿势对你来说实在太不方便了,都没办法拿剑,要不你还是抱着我吧,这样还能腾出一只手呢。”
谢凌玉淡淡看她一眼:“师姐是担心虫子掉到你身上吧。”
被揭穿了真实目的的桑萤一僵,干巴巴的:“哈哈,怎么会呢,我就是为师弟你考虑……”
话还没说完,青年手臂一捞,把她捞到了身前单手抱着。
桑萤坐在他手臂上愣了愣,看着他轮廓分明的冷白侧脸,耳根忽的微微发烫起来,默默把“而已”两个字吞进了肚子里。
她无端有点害羞起来,别开视线,没想到他还真抱了,之前不还像贞洁烈男一样碰都不让碰么。
“低头。”
忽的听到他出声,桑萤不明所以但照做,低下脑袋。
身后剑光忽的一晃,青年持剑将朝她吐来的毒丝斩断,又一剑将蛛网上的巨大蜘蛛斩成了两半。
“是有妖兽吗?”
桑萤听到尸身掉落的声音反应过来,正要扭头去看,一只手忽然覆上她的眼,覆着一层薄茧的温润长指将她的视野全部遮住。
他声音淡淡的,“怕还看?”
桑萤意识到他刚刚斩落的应该是虫之类的,有些怔怔的,心也跟着扑通一跳。
他失忆了还记得她怕虫子欸……不对,他可能是通过她刚刚的反应判断出来的,她表现得还挺明显的。
但他捂住她的眼是什么意思?
……他在关心她!
桑萤拉下他的手,笑眯眯的,故意用一种矫揉造作的语气拉长尾音:“师弟这么关心我呀~~?”
青年只是轻轻扫她一眼,眉眼依旧冷然,没有出声。
桑萤可还记得自己的目的,要在他们找到出路之前努力和他贴贴,两手圈住他的脖颈。
然后趁其不备,快速凑近他,在青年冷白侧脸吧唧了一口,“谢谢师弟的关心。”
桑萤还没有在清醒状态下主动亲过他,只是亲了一下侧脸,心跳就快了起来,眼睫乱颤。
她只能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修成灵根,阻止这只蠢龙的疯批行为,尽量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查看了一下火元素灵力,却发现并没有增加,桑萤蹙起眉,难道是因为亲得太快了?
很有可能。
桑萤这么想着抬起眼,正要再试一下,青年眉眼漠然盯着她,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师姐感谢没完了?”
桑萤一滞,随后理直气壮起来:“你是我的情夫,我想亲还不能亲了?”
谢凌玉:“……”
他随手斩落几条毒蛇,掀起眼皮看她,“所以师姐也不介意被别人观摩?”
桑萤这时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徐白深,目光扫过去,青年正以一种有些尴尬的表情看着他们。
桑萤耳根霎时通红起来,破罐子破摔,“看什么看,没见过偷情吗!”
徐白深:“……”
他揉了揉眉心:“桑师姐,你们这样是不对的,有违人伦纲常,说出去是会被谴责的。”
“要你管,又不是跟你偷情。”
桑萤脑袋埋进青年脖子里,声音闷闷的,在心里嘀咕,好烦,要是他能离远点就好了。
但这也是想想,以徐白深谨慎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
而且她一定要甩掉徐白深的话,谢凌玉说不定也会起疑心,想为什么她一定要单独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有阴谋。
……这么想更烦了。
桑萤这边正在脑内乱想,忽的听到了什么崩裂的声音,抬起头一看,树木正在倒塌。
“轰——!”
脚下的土地忽然震动塌陷,树木成片倒塌,林中的虫兽四散而逃。
秘境禁区中似乎有着禁制影响,不能御剑,连飞行也做不到。
“抱紧。”
桑萤听到青年这声,圈紧他的脖颈,被谢凌玉带着快速在林间移动,躲避塌陷的土地。
不多时离开了树林,来到了一片清澈的小溪流,潭影幽幽,月光清亮。
她朝后望了一眼,看到刚刚站的那片森林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仔细看了看,身后没有人。
“徐白深好像没跟上来?”
谢凌玉平静看她:“师姐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桑萤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同为师弟,师姐的态度却天差地别,对他虽然语气平稳,但却透着不耐烦。之前提议分头行动,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桑萤仔细看后面:“他真没跟上来?”
“方才我特意选了和他相反的路,他现在在渊谷另一侧,短时间内是找不过来的。”谢凌玉看她,“现在可以说了?”
桑萤松了口气,“他才不是我的师弟呢,虽然是同宗没错,但他跟我们不是一个师门的。”
她把和徐白深的关系简单说了一遍,气哼哼的,“说的倒是冠冕堂皇的,什么有违人伦纲常,他妹妹给我夫君送剑穗他倒是一点没管,现在在这装什么好人。”
青年听到那两个字,长睫微垂,遮住了眸中不明情绪。
桑萤狠狠骂了徐白深这个宿敌一通,说的都口干舌燥了,下意识拍拍他的肩,“谢凌玉,要水喝。”
谢凌玉听了这话还没回神,指尖就已经法力流转,灵力包裹凝了个巴掌大的水球,又取出了一根玉吸管插.进去,递给了她。
“……”
看着少女已经自然地捧着水球,含住吸管喝起来,谢凌玉微微沉默。
看来之前这种事也是没少做。
桑萤喝了一大口,呼了口气。转眼看着青年,又惦记起贴贴的事,正好这会儿徐白深不在,也方便。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像刚刚一样凑近,亲上他的侧脸。这次学聪明了,多贴了好一会儿。
“……师姐在做什么?”
桑萤捧着他脸亲,注意力放在周围元素灵力上,听到他问,嗓音含含糊糊的,“偷情啊,不明显吗?”
可恶,沈莹是不是在骗她,怎么一点元素灵力都没有。还是说她操作有问题?
下颌忽然被长指掐住,拉开距离,桑萤腮帮子被掐的鼓鼓的,对上谢凌玉冷然的黑眸。
他嗓音淡淡的:“师姐管这叫偷情?我只看到师姐弄了我一脸口水。”
桑萤感觉自己被嘲讽了,羞恼,“你懂什么,这叫亲亲!门道很深的好吗!”
青年忽的将她放了下
来,桑萤后背刚好靠着一棵树。
……怎么放她下来了?
桑萤不明所以抬起眼,还没看清眼前景象,一双黑琉璃似的漂亮眸子忽的在眼前放大。
青年长指抬高她的下颌,将她抵在树上,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头顶的清亮月光透过树叶洒落下来,不远处清澈小溪泉水咕咚。
桑萤忽然听不到风声和水声了,只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一双水眸怔怔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浓密而黑长。
失忆的谢凌玉亲她……了。
唇瓣传来的触感温凉又柔软,慢慢的含着她的唇瓣吻,动作明显有些生涩,却又很认真,像是在确定着什么感觉。
唔……桑萤在脑子里想。
失忆了连怎么亲亲也会忘掉吗?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桑萤连忙把注意力拉回到观察元素灵力上,让她头疼的是,还是没有。
桑萤觉得沈莹的话不太可靠,或许她也不知道其中的细节,她想了想,决定按照在温泉时候的成功案例来试。
那时是由谢凌玉主动尝试的,她记得是这样的吻……
桑萤主动探出小舌头,舔了舔他的唇瓣。青年明显一愣,亲吻的动作停住。
桑萤没有在意,继续自己的大业,舌尖描摹他的唇线,然后慢慢探进里面,小舌头学着他之前亲她的样子,有技巧地抵开他的唇,贴上齿关。
谢凌玉掀起眼皮,看着少女主动亲吻着他,眸中的戾气却越来越深。复杂酸涩的情绪交织熔化在漆黑的眸中,隐隐显出了妖形的竖瞳。
这样熟练的吻,她想必是跟她的夫君亲过许多回了。
是,他们成婚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这样亲密的行为早不知做了多少了。
桑萤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边没有感情的亲亲,一边在心里嘀咕着怎么还是不行。
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来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他得调动水属灵力啊!
她恨不得拍自己的脑袋,想着就往后退开,“谢凌玉,你……唔!”
青年扣住她的后脑,在她撤开的瞬间便追吻了上来,这个吻和刚刚的温柔完全不同,很凶,甚至磕得唇瓣有点疼,不知道出血了没。
桑萤刚想自己舔舔,却被青年撬开了齿关,探了进来,凶戾地勾着她的舌尖缠。
她有点吃痛,发出小声的呜咽。
他忽然之间怎么这么凶?刚刚不还好好的么。
“呜……”
桑萤两手推搡他的肩却推不动,被牢牢压在树上,没一会儿就被亲迷糊了,只是在一个瞬间忽然一激灵,反应过来。
“谢凌玉……唔……停下……”实在没招了,她重重咬了下他的舌尖。
青年终于停了下来,稍稍分开,唇瓣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光。
他抬手抹掉,嗓音低哑又阴郁,掀起眼皮。
“怎么了师姐,不是要和我偷情么?”
桑萤喘着气,一抬眼看到了一双熔金色的竖瞳,像蛇的眼睛,阴戾可怖,登时吓了一跳。
青年注意到她受惊的目光,忽的笑了下,“原来师姐没见过。”
原来龙族的眼睛是这样的,和蛇好像,但又有些不一样,多了一些令人不敢对视的神圣感觉。
谢凌玉以前从来没给她看过,她一直以为他的眼睛就是黑色的。
惊吓过后,桑萤完全被吸引住了,琥珀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甚至还想抬手去摸。
还没碰到,被扣住了手。
他静静看着她,“师姐又不怕了?”
桑萤回过神,连忙抽回手,有点羞赧,高高扬起小脸,“看不起谁,不过就是眼睛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害怕。”
青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没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道:“怎么停下了?”
这一下就说到重点了,桑萤小脸认真跟他比划着:“没有不让你亲,就是说,你亲我的时候,能不能调动自己的水属灵力?”
谢凌玉:……?
“哎呀,反正你照做就好了。”
桑萤抓住他手臂,踮起脚亲上他的唇,示意他行动,“唔唔……”
谢凌玉虽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沉默几秒,还是照做了。
水属灵力调动起来,没过多久,他看到空气中火元素灵力汇聚到了一起,随之慢慢融入到了少女身体里。
谢凌玉一怔,旋即眸子眯起,瞬间明白了她为何亲吻如此不走心,原来只是为了他的灵力修炼。
他往后退开,长指掐着她的下颌抬起,忽的笑了一声,低沉嗓音阴戾。
“这就是师姐要我做情夫的原因?”
第35章 第35章兔尾
桑萤刚感觉到元素灵力融入身体,想着果然是这样要他配合她才行,青年就停了下来。
她仰着小脸看他,听他说了这话,眨了眨清凌凌的眸子,当真思考了起来,沉吟片刻,认真开口:
“嗯……跟你偷情确实是为了这个,但要你当我情夫,当然是有别的原因的。”
谢凌玉没想到她就这么直率地承认了和他亲近是在利用他修炼,一时差点被气笑了,她倒是光明磊落。
他尽量按捺情绪,掐起她的小脸追问:“什么原因?”
总不能说他就是她夫君,她在趁他失忆故意诓他吧?
桑萤发愁地想了想,盯着他阴郁却遮不住秾丽的脸,艰难憋出来句:“……因为你好看。”
这是实话,她当初最早的时候费那么大力气一定要把他捡回去,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是少年的时候便已经容貌出众,让人挪不开眼。
现在褪去了青涩稚气,愈发好看了。不动声色伪装正人君子的时候是高高在上清冷出尘的仙君,暴露本性时又变了另一种感觉,阴郁病态,龙尾龙角尽数显现,秾丽妖异。
谢凌玉一愣:“就因为这个?”
桑萤严肃地点了点头。
谢凌玉:“……肤浅。”
被锐评的桑萤哼了口气,嘀咕:“那肤浅也不是我一个人肤浅,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修垂涎你的美色。”
都成婚了,还有女修给他送剑穗送荷包,他也不知道在外面收敛一点,打个妖兽穿那么好看做什么。
她抬手抓住他捏着自己下颌的手,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不满盯着他:“问也问完了,到底还亲不亲了?”
谢凌玉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理直气壮承认跟他亲近就是为了修炼,要他当情夫只是因为模样好看。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
恨意愈盛,但胸腔的热意却越烧越烈。
身体的血在喧嚣着渴望,处在潮热期的欲.求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把她抱进怀里,吻过她的每一寸肌肤,龙尾死死缠紧再不分开。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就着掐起下颌的姿势,低头吻了上去。少女身上那股嫌恶的馨香更加浓郁,更加靠近,完全将他包裹其中。
只是这次他没有往后退开,而是扣着她的后脑,抵开她的唇舌,吻得更深。
“唔唔……”
少女却不是很配合,推搡着他的胳膊,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不耐烦地单手扣住她的手抵在树上,调动身体里澎湃的水属灵力,周围开出了朵朵水莲,细雨蒙蒙,落在两人身上。
大量火元素灵力被吸引而来,浓郁的灵力几乎凝成了实质,附着在水莲上,将莲瓣染成鲜艳的绯红。一部分涌到少女身边,融入身体,转化成修炼的灵力。
少女这下不挣扎了,乖乖倚着树被他亲,小声哼唧着。
势利的坏女人。
谢凌玉没好气咬了她一下,听到她呜咽一声,才安抚般舔了舔,长指穿过柔软发丝抬高小脸,含住绵软的唇瓣,在愈发浓郁的白檀与花药香中继续缠吻。
这张小嘴说出来的话没一句他爱听的,但亲起来的感觉却格外好。
她体温低,唇瓣软软凉凉的,像雨后刚钻出来的嫩生小蘑菇,稍微用力咬还会出水似的。随着摩擦,却又会染上他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他想他真是脑子犯浑,居然和一个有夫之妇在这里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但又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一点,再近一点,缠住她,将她融入骨血里。
而桑萤这边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呜……他是没亲过嘴吗,亲这么凶,别说注意修炼了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怎么这只坏龙失忆了也这幅样子,果然本性难移。
她一边努力调整呼吸一边在心里庆幸,还好沈莹的秘术不是必要她操控的,不然她还怎么完成自己的目标。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萤已经完全被亲迷糊了,眼睫懵懵垂着,挂着晶莹的泪珠,眼尾泛着红。
但青年却像食髓知味,越亲越凶越发上瘾,不断侵占着她的领地。那条覆满光滑鳞片的龙尾不知何时钻了出来,缠上了她的细腰,圈得紧紧的。
“呜……”
这些加起来,桑萤被亲得实在不能呼吸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爆发出力气推搡他。
青年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稍稍分开,额头抵着她的,低低喘息,热气洒在她脸上。
竖瞳一片碎金,看着她水眸氤氲大口大口的呼吸,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倏地笑了声,指腹抵着她嫣红的唇瓣按了按,“怎么,你夫君没这么亲过你?”
桑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脑子还迷糊着听到这话,霎时间真有一种在背着夫君偷情的心虚感,身子一抖。
但转念一想,他不就是她夫君吗!
差点把她也带过去了,桑萤羞恼,张口咬住他的手指,嗓音含含糊糊的,故意开口:“我夫君可不像你这样莽撞,都磕到我嘴巴了,他很温柔的。”
周围空气一下冷了下来,阴沉沉的。
桑萤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抬眸对上青年蛇一样视线阴冷的碎金竖瞳,被这样的压迫感震慑得说不出话。完了,失忆状态下的谢凌玉不会一怒之下把她一剑捅死吧?
她忽然有些后怕,下意识想往后躲,但退路却被树挡住了。
桑萤颤着眼睫强装镇定,磕磕巴巴:“谢凌玉……”
才刚叫了个名字,小脸被冰冷长指掐了起来,雨水顺着脸颊滴落。
“……那个、那个。”
桑萤咽了下口水,颤巍巍抬起眼。出乎意料,眼前的青年神情很平静,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盛怒。
他指腹不紧不慢摩挲她的脸,轻轻笑了一声,“师姐这么怂,还敢惹我?”
桑萤身子紧紧倚着树,硬着头皮开口:“那个、你就算生气也不能现在杀我,当然,更不能打我!”
“为什么?”
桑萤小声:“你现在动手罪名就是欺辱无辜良家妇女,在、在仙盟要判关仙牢三百年起步的。”
空气安静几息。
“是么。”
长指挑起她的下颌,指尖顺着纤细脖颈一点点滑落,落在鲜红的吻痕上。
动作缓慢又磨人,桑萤觉得痒痒的,正要抓住他的手,锁骨忽的一凉。
那指尖再往下,倏地勾开衣领,露出了更多的红痕。
青年目光在她和吻痕之间回转,声音淡淡的,“原来师姐这也算是无辜?”
桑萤一下扯回衣领捂住,小脸微红,嘴硬狡辩:“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长指上还带着咬过的齿痕,捧起她的脸。
青年又吻了上来,声音低低的,“能将背着夫君偷情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人,也就只有师姐一个了。”
桑萤还没回话,就又被堵住了呼吸。
这次的吻并不凶,而是一种缓慢的吻,又轻又缓,桑萤感觉好像是棉花糖一样,温温柔柔地摩挲唇瓣,轻轻舔舐之前磕到的地方,安抚小兽似的。
白檀的香味变得浓烈却又清然,这样矛盾的吻让桑萤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谢凌玉之前亲她时都是凶巴巴的,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现在忽然变得那么温柔,让桑萤有种回到了以前的错觉,现在在亲她的是以前那个总是沉闷跟在她身后纵着她的少年。
桑萤睁眼,看到他轻阖的浓密眼睫,画面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重合,心跟着漏跳了一拍。
完了,桑萤耳根热起来,一想到是以前的谢凌玉亲她,她好害羞,心快要跳出来了。
捧着她脸的长指随着吻慢慢挪位置,指尖触碰到了发烫的耳垂,青年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他稍稍分开,睁开眼睛,倏地对上她没来得及闭上的、茫然慌乱的湿漉眸子。
眼前少女眸中水汽晃动不止,就这么无措望着他,脸颊和耳根都染上了一抹漂亮的绯红,好似月前晚霞。
“……”
谢凌玉忽的收紧了指节。
桑萤像是惊醒,连忙别开了脸,手紧攥着自己的袖子,耳畔的心跳声却还没平息,心跳如鼓。
肩上忽的一重,是青年靠了过来,将下颌搭在她的肩上,白檀的香气再次将她笼罩起来。
微凉的触感碰了碰通红耳垂,紧接着慵懒低哑的嗓音拂过耳窝,低低笑了,“师姐骗人,明明没试过温柔的。”
要命,谢凌玉声音本就好听抓耳,平时冷冷淡淡的她都喜欢,现在这么放轻声音近距离在耳边说话,语气还这么温柔,桑萤感觉自己快受不住了,眼睫颤个不停。
她咬了咬唇瓣,嘴硬:“你怎么知道我没试过?”
那微凉的触感又碰了碰耳垂,长指捧起她的半张小脸,轻吻了一下,而后含住耳垂轻柔舔.吻。
雨滴轻落在脸侧,桑萤像是触电似的猛然颤栗了下,一个腿软差点倒下去,被青年的手及时接住。
他稍稍抬起头来,碎金竖瞳盯着她,透着妖异与神圣两种矛盾的气息,摄人心魄。
“都站不稳了,师姐还要狡辩吗?”
桑萤别开眼,“我、我就是站太久了没力气了。”
青年没说话,圈住她的两只手腕拉高,环上自己的脖子,又低头吻了上来。
又是那种温柔到心惊的吻,轻飘飘的像浮在了云端,随着心跳声忽上忽下。
桑萤颤着眼睫承受着,眼尾湿漉,彻底被亲迷糊了,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完全没力气站着了,就要往下落,青年手臂环住她的后腰,往上捞了起来,唇瓣分开的间隙出声。
“上来。”
桑萤这种状态下难得乖顺,在他的引导下借着他的力跳到他怀里,手臂松松环着,两条小细腿挂在他腰间,被托抱着夹着清瘦腰际。
青年就这么把她抱了起来,边温柔亲着边走向月下溪边,灵力禁制在身后结起,完全隔绝。
方才水属灵力澎湃时下了一场雨,溪边的草地上湿漉漉的,他法诀凝了一片云团出来,单膝跪上云团,将少女放在上面,才稍稍停下这个吻。
桑萤被亲晕乎了,坐在云团上缓过来一点,迷茫的眸子回神后,耳根红得不像话。
可恶,谢凌玉怎么忽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行不行,桑萤猛地晃了下脑袋,她的目的是修炼!
检查了一遍身体,刚刚亲了好久,身体里已经引入了很多火元素灵力,需要专心一点将这些灵力炼化。
于是在青年捧起她的脸又要亲上来时,桑萤果断伸手挡在了前面,捂住他的嘴,“不可以亲了!”
青年捉住她的手腕,在掌心轻轻啄吻:“师姐不想修炼了吗?”
手心痒痒的,桑萤有些不自在,抖了下眼睫:“我要先炼化。”
“师姐是被我亲迷糊了?”
青年蓦地轻笑了一声,青玉般的龙尾尾尖挑着一朵沾满了火元素灵力的水莲过来,融入她掌心,只留下水莲变成了普通的水,顺着她的手指流淌下来。
他捉着她的指尖亲掉水珠,“我这边为师姐源源不断提供元素灵力,不是更好帮助师姐炼化么?”
清辉月光下,溪水叮咚。
云雾与雨珠环绕,眼前的青年坐在她身旁,朵朵染上了绯色的水莲漂浮在他周遭。
那双眼睛变回了沉静的黑眸,清冷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如云上谪仙。
他语气也低低的,温柔至极,唇瓣轻吻她的指尖的时候,桑萤的心也跟着扑通一跳。
……!!
桑萤眼睫如蝶翼慌乱扑闪,完全被他的美色给蛊到了,一时都有些口不择言,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那你亲吧。”
“为了不打扰师姐炼化,我挑点别的地方亲,可以吗?”
“……可以。”
“雨都将衣服浸透了,穿了不舒服,我替师姐将外衫脱了,好不好?”
“……好。”
桑萤就这么被温柔的语气哄的,外衫脱掉了,薄薄的衣服半褪不褪,挂在肘间,整个人坐在他怀里,被亲得晕晕乎乎的。
绯红衣料上绣着并蒂莲,他指腹轻轻描摹花瓣,“师姐,亲亲这里好不好?”
脸上落了颗水珠,桑萤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清醒过来,脸红到了脖子根,抓住他的手,“不行!”
“你是故意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太晚了,师姐。”
藏匿的小兔尾巴露了出来,可爱又绵软的,他指节勾着衣料下落,轻轻吻了上去。
桑萤猛然一抖,想要推开他,但青年却早有察觉,龙尾圈住她的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他边亲边轻轻咬了下,齿关轻磨,还不忘好心提醒她:“师姐怎么停下炼化灵力了?修炼要专心才是。”
“……呜。”
桑萤眼尾泛红,指节攥紧,什么清冷谪仙,他就是个坏到骨子里的色龙!她又被他骗了。
她又羞又恼,咬牙切齿,“……谢凌玉!不准亲我尾巴!”
“亲一下而已,师姐怎的如此小气。”
青年慵懒出声,大方将龙尾尾尖递到她唇边,“我就不介意师姐‘报复’回来。”
……这是一回事吗!
桑萤上次咬过他的龙尾,差点牙都要碎了,这次肯定不会再上当。
她想挣脱开他,但青年这次的亲吻实在是太温柔了,她没一会儿又沦陷了进去。
意识模模糊糊的,耳边只有雨声和溪水流动的声音,亲吻的声音夹杂在里面并不清晰。
“……”
她有些分不清时间,不知道过了过久,好像全身皮肤都被亲了个遍,连脚踝都被捉着吻,不准她逃离半分。
其中亲得最多的除了嘴,就是兔尾巴了。他偏爱亲她的兔尾巴,还喜欢用手捏。
桑萤偶尔清醒的时候看在眼里,本来就烫的耳根更烫了,别过小脸不愿看。
而他却捏着她的小脸让她看,将一团兔尾巴拢在掌心的样子,低声跟她轻语:“师姐的尾巴好软,可爱。”
最后玩了很久,直到兔尾巴恹恹垂下,才舍得放过。
意识越发模糊混沌。
在某一个瞬间,青年阴郁病态的声音附在她耳边,“师姐,你真的有夫君吗?”
桑萤猛然惊醒,睁开湿漉漉的眸子,“当然有了,骗你我天打雷劈好吧。”
像是没想到她会发这么重的誓言,青年顿了顿,嗓音更加阴郁冷戾起来,长指拨了下水莲,明显感觉到花瓣滞涩。
桑萤猛地颤了下,听到他咬住她的耳朵低声:“那师姐可否告诉我,成亲三年,师姐为何现在还是……?”
桑萤心里慌了一下,脸上却尽量镇定:“当然是因为他不行啊。”
“不然我干嘛找你当情夫?”
谢凌玉:“……”
第36章 第36章水深火热
月光清浅安静,云团之上数朵水莲随风摇曳生长,细细密密的雨丝染着凉意拂落脸颊。
桑萤这会儿清醒了几分,往下看了一眼,绣着并蒂莲的绯红衣料落下,绵白兔尾巴露了出来,细细雨水落在上面,激起一点凉意。
她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无力靠着他,腰上圈着一条龙尾,尾尖茸毛擦过腰窝挠的痒痒的。
桑萤脸颊发烫起来,她居然就这么被他哄得七荤八素的,放任他亲了个遍,还让他亲了兔尾巴。
不止亲,他还玩了。
他的手很大,手指又长,兔尾巴跟他的手比起来就小小的,一只手就能完全将兔尾巴拢在掌心。
桑萤想起来那场景就不好意思极了,连忙拢起衣服盖住。
她真是被这只坏龙给带坏了,短短几天时间,又是给他亲又是给他看的,什么都不剩了。
对了……他不会嫌弃她小吧?桑萤压着衣襟,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她年幼体弱,长得比同龄人就要矮些,这些年一直精细养着,但身量也还是娇小,跟寻常女修不一样。
“师姐在想什么?”
耳垂忽的被用力咬了下,长指紧跟着用力一按,身后青年嗓音低冷:“在这种时候分神,莫不是在想你那不中用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