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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慧诗眸中的笑容深了几分,伸出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叹了口气,幽幽道:“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余老师哪有空闲时间,档期怕是都排到明年了。”

这话一出,余婉唇边的弧度淡了很多,宋时溪也掀起眼皮看向了这位黄裙子的女生。

第86章 比赛

见两人都一同看向自己, 陈慧诗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面上却依旧是挂满了可惜之色,本以为这话一出, 不管怎么样, 总会顺着往下问一嘴。

谁曾想, 根本就没人开口,场面立马陷入寂静, 隐约还透着点儿尴尬。

陈慧诗总觉得对方早就看透了自己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可没人给自己递台阶,她只能不高不低地待在原地, 备受煎熬。

好在这时候跟自己配对的模特找她要包里的水喝, 她立马找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本来还觉得排队无聊,但现在我不这么觉得了。”

宋时溪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唇角, 视线在离这里不足两三米距离的地方绕了个圈,那里正有位穿着黄裙子的女同志正在手忙脚乱地在包里找东西。

有坏心就要有承担被人戳破的心理素质, 连这点儿抗压能力都没有,还学着人戳人痛处,撬墙角,也不怕惹人笑话。

“是啊, 让你看见笑了。”

余婉讪讪一笑, 一方面觉得甚是无语, 另一方面又觉得陈慧诗手段低劣,平白让自己也跟着在宋时溪跟前丢脸, 不免觉得晦气。

闻言, 宋时溪听出余婉跟那人貌似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余婉两眼。

余婉抿了抿唇,想着宋时溪现在算是半个自己人, 大家又都是参赛者,这段时间估计免不了打交道,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下次再出什么幺蛾子,再者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便解释道:“她以前在我手底下做事。”

宋时溪这才知道那人叫陈慧诗。

以前余婉在大公司里上班的时候,是真正意义上的王牌化妆师,名气高,又是前辈,手底下管着很多小化妆师,陈慧诗也是其中一员。

她年纪最小,又喜欢跟在余婉身后老师长老师短,时间一长,余婉也把她当半个徒弟对待,去哪儿都带着她,教给她各种化妆技巧,给她介绍了不少人脉资源。

余婉本以为两人虽然没有正式行师徒礼,但是情谊和旁人是大不相同的。

可当她遭受公司明里暗里压榨,选择出来单干的时候,陈慧诗却在这个时候果断跟她划清了界线,转而投去了对家的老牌化妆师名下。

直到那时候余婉才看清对方的真面目,从此两人也断了来往。

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培养的徒弟就这么背叛了自己,一番真心付诸东流,余婉哪能做到心平气和?那段时间身心俱疲,还要准备工作室相关的事宜,整晚整晚睡不着,要不是有家人的陪伴,她估计就废了。

好在工作室开起来后,她照样过得风生水起,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相反还蒸蒸日上,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被人看笑话。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两人已经快有两年没见过了,一见面,陈慧诗就各种冷嘲热讽,面对这样的态度,说完全不在意,不寒心是假的。

看着余婉难掩失望的眼神,宋时溪也觉得很是唏嘘,但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对这样的人就不要留有任何往日情分,断的干干净净才是正解。

也好在陈慧诗是个没什么脑子的蠢货,居然连场面功夫都不愿意做,这是认定了余婉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自私自利,见风使舵,背叛“师门”,这种人不管放在哪个年代,哪个行业,都是人人唾弃的货色。

可往往这样的墙头草活得都不会太差,真是让人可恨,但踩着别人上位的人,就算风光一时,还能风光一世?

不是没有报应,只是时候未到。

这样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但真正能做到平静对待的,寥寥无几。

重逢再见,两人的境遇调转,难怪余婉一开始见到她表情会那么复杂和难看。

也真是难为陈慧诗了,身为当事人肯定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但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主动上前打招呼,怕不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宋时溪拍了拍余婉的肩膀,安慰道:“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那种人少接触。”

“嗯,谢谢。”余婉冲着宋时溪笑了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没过多久,就排队进了不同的比赛场地,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大家脸上都不由带上了一丝紧张。

一进门引入眼帘的就是排列整齐的二十张桌椅,桌子用来放化妆箱,椅子则是给模特坐。

每一张桌子上面都贴了号码,宋时溪和余婉是这一组的第八位,正好在第二排的第三位,正对着评委席,算是个好位置。

陈慧诗和她的模特则是在第二排的第一个,桌椅靠边。

宋时溪余光扫过去,就看到陈慧诗沉了脸色,似乎是极其不满意这个安排,她轻飘飘地收回视线。

台上的评委开始宣布比赛主题,白纸黑字上只写了两个字——海洋。

这个主题还算通俗易懂,化妆师们很快争分夺秒地开始打开化妆箱,从中着重挑选出自己会用到的化妆品。

比赛途中化妆师和模特不能进行沟通,所以宋时溪和余婉全程都没有交流,前者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睁眼闭眼,两人配合还算默契,对比其他队伍可以说是遥遥领先。

在报名后,余婉就猜测过各种主题,深市靠海,她当然早就将其考虑其中,在见过宋时溪本人后,还针对她的长相特征进行了改良,所以这会儿心里一点儿都不慌,有条不紊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妆容化了上去。

同时心中也不禁再次感慨宋时溪的皮肤和五官真真是万里挑一,根本就找不出缺点来,能少很多步骤。

可同样的,如果她技术不佳,或是敷衍了事,很容易把这么一张漂亮的脸给化丑。

所以余婉不敢掉以轻心,认真仔细地雕琢细节,最后检查了好几遍,才举手示意她完成了作品,在接收到评委的示意后,她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比赛时间结束。

余婉举手的动作一出,在场的不少化妆师都朝着她看了过去,心里素质差的不可避免地开始慌乱起来。

陈慧诗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手一抖差点儿把眼线化歪,她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余婉这么快就完成了妆容还是打乱了她的节奏。

人争一口气,她不能落后太多,让余婉看轻她,而且越快完成,在评委心里留下的印象也就越深,到时候可能评分也就越高。

想到这儿,陈慧诗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然后匆匆举起了手。

在察觉到自己是第二个完成的时候,陈慧诗轻轻松了口气,没忍住朝着余婉她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只可惜对方根本就没有看她的意思,连半个眼风都没给。

陈慧诗倒也不在意,视线朝着宋时溪脸上看去,在瞧见那半张脸的妆容后,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指尖陷入掌心,透出些许血色。

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评委们从席位上起身,走向选手的桌前,依次进行评分。

第一排的分数都不是很高,本以为是评委们一开始打分比较保守,可等瞧见那些人的作品后,又觉得就值那么多。

最高分出现,是在第二排第一个,也就是陈慧诗的作品。

“八十九分。”

她的化妆技术称不上老练成熟,但胜在妆容有特色,贴合主题,宋时溪看了一眼,也觉得还行,看来这位陈小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然也不可能受到余婉青睐,又在大公司待那么久。

望着陈慧诗控制不住露出来的几分得意之色,宋时溪嗤笑一声,没再往那边看。

果不其然,等评委们走到他们这里的时候,陈慧诗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唇线绷紧,隐隐有往下的趋势。

“余老师?”

评委当中有人认出余婉来,语气里有些惊讶,但联想起听到的那些风声,又按捺下了涌到嘴边的疑问。

余婉倒是神色如常,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攀关系,或者是进行谄媚,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就静静等着评分出来。

“九十七分。”

听到这个数字,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来,余婉也缓缓松了口气,唇角带上两分笑意,不卑不亢地弯腰示意。

“这么高?凭什么?”

有人发出质疑,语气拔高,明显是不赞同。

说这话的人,是第一排的第一个,她的分数刚过及格线,这么低的分数,有很大的可能性会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她正惆怅着,就听到了这样的天文数字,下意识地就扬声反驳了出来。

再加上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评委们身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看到听到,所以刚才她们打招呼的场面,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她也不例外,于是又阴阳怪气地冷哼道:“但是也不奇怪,谁让人家跟评委认识呢?”

一开始大家还不敢跟着附和,直到一道女声跟着道:“对啊,这比赛得公平公正吧?要是人人都走后台,那还比什么啊?”

闻言,宋时溪都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不由看了一眼余婉,她脸色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可颤抖的眼睫毛还是泄露了几分情绪。

“我也不服,离满分就差三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就是,换个评委来!”

场面一瞬间变得嘈杂起来,各位评委被怀疑作假,气得差点儿扔了手中的评分表。

出声喊余婉的那位评委又是气又是后悔,早知道她就不开那个口了!但是平心而论,刚才她为了避嫌,给余婉打的分还低了几分,谁曾想会被人这么污蔑!

第87章 打脸

“我没有贿赂, 我和……”

余婉面上闪过一丝着急,刚要解释自己和那位评委老师只是之前在工作当中有过一面之缘,话才刚说出口, 手腕就被人拉了一把, 她下意识地止住话头, 看向拉住自己的宋时溪。

后者冲她不赞同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可眼看着事态发展得越来越不受控制, 余婉哪能干看着?

宋时溪无奈地叹了口气,面对质疑和误解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种想法没有错, 可方式错了,只会丧失主动权, 反而越解释越乱,旁人也只会当是耳旁风, 认为是在狡辩,根本没有用!

因为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关注事情的结果是不是对他们有利。

像余婉那样回应,苍白无力, 而且她性子温柔, 说话轻声细语, 完全没有一丝威慑力和气势,别人可能连话都不会让她说完, 就给她判了死刑。

现在两人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宋时溪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余婉被污蔑?余婉如果含冤退赛,虽然按照他们两口子的性格,肯定会给她全部的报酬, 可这钱她不会拿得开心。

除此之外,她的名声肯定会跟着余婉受损,平白多了一个黑历史,这对她的事业来说可没有一丁点儿的好处。

思及此,宋时溪拉着余婉的力道逐渐加重,压低声音道:“你相信我,就先不要说话。”

听见宋时溪的话,余婉愣住了,就在这个时候,宋时溪松开了她手,然后突然拿起她化妆箱的盖子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这巨大的声响一出,场中立马安静下来。

“那位小姐说得对,比赛就是要公平公正。”

宋时溪瞥了一眼环胸站在人群中,洋洋得意的陈慧诗,唇角微微往上勾了勾,后者对上她的视线,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紧接着又立马恢复镇定。

可没想到下一秒那道清亮的嗓音便又砸下一句重磅炸弹,“这分数明显低了,我要申请重评。”

一语激起千层浪,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向说话之人,见她坐在余婉身边,又当即了然,讽笑道:“真是不要脸,这年头化妆师走后门,连带着模特都这么嚣张了?”

“反正这种模特,我以后是绝对不会合作的。”

“眼高手低,九十七分都说低,呵呵。”

“赶紧把这一队的成绩取消,赶出去,她们也配继续参加比赛?我们要求彻查,不要让这种害虫留在圈子里,败坏风气!”

“取消成绩,彻查!”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旁人身上,可神情激动,讨要公道的人丝毫没注意到最先挑起事端,以及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人早就歇了口。

宋时溪听着他们说完,才施施然起身,先环视一圈四周,然后看向最先开口的那名化妆师,“你说我们走后门?拿证据出来。”

她这么一动作,大家也就看清了她脸上的妆容,顿时整个比赛场地鸦雀无声,那人更是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又张,却吐不出半个字。

提到海洋,最先让人想起的就是蓝色,大部分化妆师都会运用各种各样的蓝色作为主色调在脸上铺就,但是这样反倒千篇一律,没有任何新意可言,做不到让人眼前一亮。

可大家都忘了,海洋之所以这么美,也少不了阳光的加持。

余婉化妆多年,底妆调的色调无懈可击,和宋时溪本身的肤色完美融合,深浅配合勾勒出愈发立体的五官。

眉毛按照生长的弧度轻轻填充,晕染干净后,再拿更深的颜色进行第二遍填充,勾出线条感,根根分明,柔和不生硬。

浅蓝色眼影打底,再用海蓝色左右加深,填充睫毛根部,橘黄色线条画出截断和下至,点缀亮片像是太阳在海平面缓缓升起,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妆容的重点就在眼妆上面,一下子就抓住眼球,可细细打量其他细节,也依旧惊艳。

余婉身为资深化妆师,光是化妆技术就甩了普通化妆师一大截,再加上创新度和精致度,可以说在各个方面都尽善尽美,耳目一新。

九十七分,好像的确低了。

这个念头一出,不少人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番无凭无据的讨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有多么可笑。

第一个说话的那人更是脸色惨白,她的位置在第一排,早在说完那番话后就看清了八号的作品,那时候她就立马明白自己冲动了。

而拥有这样化妆技术的人,肯定是行业内的大佬,她这一开口就得罪了人家,以后指不定要遭报复。

她心里一万个后悔,但又庆幸那时候有人帮自己说了话,将水彻底搅浑,那么多人,就算怪罪下来,也不一定能想起她。

正当她抱着侥幸心理,忐忑不安之时,就见八号队伍的模特准确无误地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她死死咬住下唇,可对上宋时溪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根本没法保持冷静,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说话就是没有证据?那你们呢?”宋时溪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笑意绽开,愈发显得妆容灵动自然,配上她美艳绝伦的脸,晃得众人挪不开视线。

其他人都亲眼目睹了余婉的实力,哪还敢说什么,一个个的均失了刚才伶牙俐齿的气势,当起了缩头乌龟。

“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污蔑,今天在场的证人不少,我可以报警告你们!”宋时溪骤然冷下脸,浑身的气势唬住了不少人。

“哪就上升到要报警了?我们也只是求个公道,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是要针对谁。”

“对啊,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吧?”

“刚才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误会的,既然现在误会都解开了,那就算了。”

宋时溪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冷冷地扫视一圈,她看上去漂亮无害,但是经过刚才那一遭,哪还有人敢小觑她?

“那要是误会没解开呢?那我们岂不是要被取消成绩,赶出去了?”

“……”

刚才蹦跶得最欢,恨不得把余婉这一队赶出比赛现场的几个刺头,一个个全都心虚地垂下了头,没敢对上她的视线。

针没有扎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宋时溪嗤笑一声,也没理他们,停顿了两秒,又幽幽叹了口气,“其实这件事就这么轻拿轻放也行,反正对我们来说,能继续参加比赛,就谢天谢地了。”

闻言,虽听出里面的讽刺话语,但是不少人都微微松了口气,就连评委们也都暗暗点头,毕竟谁也不想闹到公安局去。

可大家也都清楚宋时溪后面肯定还有话说,不外乎要补偿之类的,一个个瞪圆眼睛等着她的后话。

谁曾想,那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突然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几位评委。

“各位评委老师们都是行业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评分也有凭有据,公平公正,这一点大家都有目共睹吧?”

“是,那当然了。”

“大家伙都看着呢,评出来的分数确实没话说。”

这种时候谁敢唱反调?自然一个劲地附和,多拍点儿马屁,总没有坏处。

几个评委更是挺直了腰身,点了点头。

见目的达成,宋时溪眸光闪了闪,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但紧接着就夸张地捂住了唇,故作害怕:“可传谣容易,辟谣难,如果造谣的成本太低,不做出相应惩罚的话,今天这事肯定会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出去。”

“在那种情况下,任谁都会误会的,万一真有人相信了大赛有人走后门,拿到了高分……”

虽然宋时溪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福至心灵地听明白了。

要是真的出现那种情况,不光评委们的名声都毁了,大赛的含金量和公信力也会大大降低,而且肯定会有不少人也想走捷径,一个个成群结队地都来贿赂评委,到那时,那才是真的坏了风气,破坏了公平!

以后谁还敢来参加比赛?

评委们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互相对视一眼,凑到一起小声商量了几句,很快就有了决断,领头的评委组长站出来先说了几句官方的场面话,又安慰了余婉和宋时溪几句,便给出了解决方案。

首先,便是给余婉提分,从九十七提到了九十九。

其次,最先开始造谣的那位化妆师直接被大赛除名,其余几个蹦跶得最欢的则是进行降分处置,直降十分。

最后,要是再有此类的情况发生,谁主张谁举证,如果没有明确的证据就胡言乱语,直接除名。

这样的结果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反对的声音很多,尤其是被降分的那几个人跳出来怒喝不公平,但是能举办大赛的也不是一般人,见状,直接叫来保安,要是有不服气,再吵再闹,就赶出去。

先前嚷嚷着要把别人赶出去的人,这会儿成了要被赶出去的人,有两个人绷不住,直接泪洒当场。

看着这一场闹剧,宋时溪没有任何动容,只觉得活该。

她还没忘记在这件事最初推波助澜的“大功臣”,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状似不经意地出声道:“有些人被别人当了木仓使都不知道,真是可怜啊。”

她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格外清楚。

有脑瓜子灵光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咬紧后槽牙,瞪向了第二排的某个黄色身影。

陈慧诗还没从降分的噩耗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宋时溪的话,浑身顿时一僵。

第88章 秦总要捧我?

闹剧结束, 比赛继续。

第一轮比赛中余婉的分数遥遥领先,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作为优秀代表, 余婉和宋时溪需要前往特定的摄影棚进行拍照留影, 拍摄的照片会放在电视, 报纸,杂志等多方渠道用作比赛宣传。

这是一个扩大知名度和影响力的好机会, 余婉和宋时溪当然不会错过。

两人收拾好化妆箱,走出比赛会场,宋时溪眼尖看见什么, 连忙拉了拉余婉的衣角。

只见不远处模特更衣间前, 陈慧诗被几个人堵在墙角,双方像是发生了冲突, 一开始只是口角之争,后面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你推我搡,闹出的动静不小,再加上周围看热闹的人多,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陈慧诗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就被人抓住头发, 朝着脸上扇了几巴掌, 就连眼镜都差点儿被打掉,就在她奋力抵抗的时候, 余光瞥见站在会场出口的余婉, 眼睛猛地瞪大,下意识地喊道:“余老师!”

可是意料之中的援手没有到来,对方只是看了她一眼, 就和身边的人一起抬步离开,再没往她的方向多看一眼。

见状,陈慧诗愣住,难掩震惊地喃喃道:“怎么会……”

可很快她就被打在身上的巴掌给拉回了现实,来不及再细想。

这边宋时溪和余婉已经走到了摄影棚门口,往回看,就见保安已经把那群人给分开,并很快疏散了围观群众,嘈杂声渐渐消失。

“咎由自取。”

余婉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好似陈慧诗这个人再也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浪。

听到余婉对这件事的看法,宋时溪偏头看向她平静的面庞,挑了挑眉梢,唇角微扬。

“宋小姐,真的非常谢谢你。”余婉收回视线,郑重地朝着宋时溪微微弯腰,“今天的事情要是没有你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走向。”

“不客气。”宋时溪摇摇头,伸出手扶了余婉一把。

“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倾尽全力。”余婉看着宋时溪的眼睛,真心实意地许下承诺。

“好。”

宋时溪眸光闪了闪,她之前的妆造都是由自己来完成的,那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厉害的化妆师,如果有的话,她哪还用得着自己动手?

今天完整地体验过余婉的化妆技术后,她就在想怎么拉近和余婉之间的关系,毕竟作为模特,拥有一位适配的化妆师太重要了。

不曾想现在余婉居然主动抛来了橄榄枝。

宋时溪向来很会抓住机会,此时立马顺杆往上爬,笑着道:“以后叫我时溪吧?”

改变称呼是变熟悉的第一步。

余婉也没有扭捏,只是愣了一瞬后,便大大方方地应下,然后又让她叫自己的名字,可两人之间相差快十岁,宋时溪哪能这么不懂事?最后叫了一声余婉姐。

她长得漂亮,嗓音清爽,嘴又甜,几句余婉姐喊下来,余婉的唇角就放不下去了。

两人聊了几句,就轮到她们拍摄了,来这间摄影棚的全是高分队伍,一眼望去,各种各样出色的妆容应不暇接。

余婉不敢掉以轻心,不着痕迹地将自己觉得出类拔萃的作品一一记住。

拍摄完,宋时溪刚要走,就被人喊住,然后又多拍了几张单人照片,这在之前是从未出现的情况,她虽然有些懵,但还是配合着拍完。

从背景布走出来,迎面走过来一位穿着靛蓝衬衫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宋小姐,我是华蓝文化的广告副总监赵恒,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希望有机会能与您合作。”

他的声音不小,摄影棚里又格外安静,这话一出,附近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宋时溪的目光先落在了赵恒手中的名片上,随后才看向他,仔细打量两秒后,认出他就是刚才要求多加几张照片的领导,这才伸出手接过来,不卑不亢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今天没带名片。”

俏生生的白净小脸上染着笑意,整个人都显得顾盼生姿,令人心神一晃。

赵恒及时回过神,也笑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宋小姐的电话。”

说完,朝着旁边让了一步,方便宋时溪离开,后者颔首示意,随后踩着高跟鞋,顶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离开了摄影棚。

“华蓝文化?”

宋时溪修长的指尖夹住名片,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唇角没忍住往上扬起,她刚来深市就把全国各大广告公司全都了解了一番,其中华蓝文化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近几年最出圈,最耳熟能详的几句广告词,全都出自华蓝文化,连带着在广告里露过脸的模特全都无一例外地爆火。

也难怪刚才在摄影棚里,那些人的眼神都快要把她射穿了。

“华蓝文化在行业内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没想到这次大赛居然请的是他们。”

余婉显然也知道华蓝,神情难掩激动,有了华蓝,至少这次大赛的热度是有保障了,她感叹了两句后,就看向宋时溪,目光灼灼道:“恭喜!”

宋时溪也挺高兴的,冲着余婉笑了笑,但并未得意忘形,毕竟这只是一张名片,后面能不能合作谁又能说得准?

她暂时将名片收好,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又卸了妆,才和余婉离开。

刚出大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邓伯昂,得知余婉拿了高分,顺利晋级下一轮比赛后,激动之下冲上来就给了她一个熊抱。

“好了,快放开我。”余婉脸皮薄,没好气地推开邓伯昂,脸红了大半。

宋时溪很有眼力见地在旁边充当隐形人,只当作没看见,余婉颊边的热度才渐渐消散。

“后天见。”

“路上注意安全。”

分开后,宋时溪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刚靠近,赵河彩就迎了过来,帮她拿包,还递上了一杯新的蜂蜜柠檬水,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买的。

“谢谢。”忙了一天,喝上一口酸酸甜甜的,别提多爽了。

“顺利结束了?”赵河彩笑笑,帮她打开车门,顺口问了一句。

宋时溪点点头,骄傲自得地挑眉道:“我们这组拿了九十九分,全场最高分。”

赵河彩也很给面子地夸了几句,宋时溪感觉身心舒畅,回去的路上,就在车上睡着了,等再次醒来,车子已经进了地下停车场,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外面微弱的照明灯光能让她稍微看清车内的情况。

宋时溪轻轻撩开眼睫,眸中透出几分迷茫,睡意尚存,脑袋也晕晕乎乎的。

“醒了?”

头顶上方传来一道温柔熟悉的嗓音,宋时溪微微抬起头,就对上了秦樾含笑的眼眸,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正枕着秦樾的大腿,而前方赵河彩和田家力都不见了踪影。

“你下班了?”

宋时溪见是他,当即不客气地环住他的腰身,挪动了一下屁股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准备等彻底缓过神来之后再下车上楼。

她刚醒,嗓音中还带着一丝哑意,软乎乎的,听进耳中,只觉分外可爱缱绻。

“嗯,跟着你的车进来的。”本来想把她叫醒回家去睡,但是开门后见她睡得香,便没出声打扰。

秦樾揉了揉她的发顶,想到什么,浅笑道:“我们家时溪就是厉害,一出马就是第一。”

“他们告诉你的?”

宋时溪被夸得有些讪讪,在赵助理他们面前,她还能狐假虎威一场,可是在秦樾面前,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轻咳一声,“是余婉姐厉害,我就充当了一下画板。”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看的画板?”秦樾却仿若没听懂她的意思,继续拐弯抹角地夸。

她一方面觉得开心,一方面又觉得脸颊发烫,只好手动帮他闭麦,然后坐直身子,慌忙转移话题:“肚子饿了,今天吃什么?”

秦樾识相地没再提及刚才那个话题,伸出手将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埋首进她的脖颈,“想不想吃粤菜?有人请客。”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耳后那处本就敏感,宋时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旁边躲了躲,可是她躲,他就追,她暗暗翻了白眼,索性由着他去,随后好奇问道:“谁请客?”

“华蓝文化的老板。”

听到那四个字,宋时溪猛地回头看向秦樾,“这么巧?”

“巧?”秦樾眉头轻皱,有些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于是宋时溪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秦樾挑眉,声音低沉磁性,“看来不用我牵线搭桥,我们家时溪也能自己拿到好资源。”

他只要去上班,都会穿得很正式,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头发也全都梳了上去,露出一张深邃立体的俊脸,此时唇边泛笑,勾得人挪不开眼。

宋时溪直勾勾地看着他,倏然伸出手搂住他的脖颈,厉声反驳:“那怎么能一样?”

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副总监,其中差别大了去了。

说完,她眯起眼睛笑道:“秦总这是打算捧我?”

秦樾伸出手扶住她的脊背,免得她从自己腿上滑下去,出发点是好的,但那双大掌却不安分地开始上下滑动摩挲,不紧不慢的速度令她没忍住颤了颤。

他的手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偏白的皮肤下藏着脉络分明的青筋。

再次开口时,语气上扬,有些散漫,可是那双眼睛溢出来的却是满满的宠溺和认真。

“那也要看宋小姐愿不愿意给机会。”

第89章 她有些醉了

“好啊。”

宋时溪狐狸眼微弯, 漾着笑意,她本就生得好看,此时像是春花盛开, 美艳多姿。

有机会放在面前, 她为什么要拒绝?而且和秦樾这种级别的大佬一起参加饭局, 能从中学到的东西,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宝贵经验。

“但你信不信我只要华蓝的老板见了我, 肯定会主动把资源给我。”

她眉宇间满是自信,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秦樾喜欢极了她这副模样,喉结滚动, 眸光暗了暗, 不着痕迹地凑近,“嗯, 因为我现在就想把所有资源都送到你手边。”

“你……”

宋时溪话音刚落,卷翘的睫毛眨了眨, 粉嫩的唇瓣就被人给叼走了,他吻得急切投入,张张合合,将她所有的话语都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舌尖舔过她的唇角, 若有若无地擦过一点贝齿, 探进去。

紊乱的呼吸在车厢内炸开, 只是没多久,就被她给推开。

秦樾抱着她平复难言的冲动, 视线不禁落在她被他撩起的裙角, 那里露出一小节雪白的小腿,在暗色车座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白皙,如果她半跪在上面, 他再……

想到那个画面,他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秦樾开车,宋时溪就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以防万一,她之前在车上放了一些化妆品,现在正好趁着在路上的时间,给自己化一个简易的淡妆。

吃饭的地方定在深市有名的西餐厅。

一进门,宋时溪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正常,毕竟对方也是华蓝的人。

倒是赵恒反应比较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惊讶出声:“宋小姐?”

秦氏旗下有模特公司吗?

疑问刚升,转瞬便看见两人亲密挽着手的动作,心下顿时了然,当即收敛视线,不敢再多看。

“赵总监?”李剑豪不悦地微微皱眉,明显是对于赵恒咋咋呼呼的反应不太满意。

赵恒暗暗把自己骂了一顿,干笑两声,没有选择在这个时机解释,而是跟在李剑豪身后上前跟贵客握手,打招呼。

“秦总。”

相比于李剑豪和赵恒的热情,秦樾的反应就淡了许多,他礼貌性地回握后,紧接着揽住身旁之人的腰身,唇边这时才带了些笑,“我女朋友,宋时溪。”

女朋友?这个身份属实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但是没人会把惊讶放在脸上。

可态度却实打实地重视热枕了不少。

宋时溪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现在名不见经传,若不是秦樾,她连这种饭局的边儿都摸不到。

而这两人放在外面都是叱诧风云的人物,眼光高些再正常不过,现在能对自己握手示好,全然是看在秦樾的面子上。

她要做的就是往上爬,以后让旁人见了她,都是真心实意地尊敬,而不是因为别的。

宋时溪先跟李剑豪握了握手,然后又抬手跟赵恒握手,笑着道:“赵总监,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这算是回应刚才他那一声呼唤。

赵恒赶紧回握住宋时溪的手,“是啊,真是太巧了。”

一旁的李剑豪这才反应过来,好奇地在他们身上转了转,赵恒认识秦总的女朋友?不对,要是认识的话,赵恒不会瞒着他,肯定提前就告诉他了。

他的疑惑很快就有人给他解了答。

闻言,李剑豪这才敢细细打量宋时溪的长相,刚才只是匆匆一瞥,没好意思多看,只觉得她生得明艳动人,现在认真看过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作风姿卓越,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最难得的是那份独一份的辨识度,五官精致漂亮,气质出众高级。

李剑豪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了和赵恒不谋而合的想法,这张脸非常适合用来拍他们公司最近刚接下来的那个大项目。

品牌方要求高,一连刷下去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模特。

或许这位宋小姐能解决他们的困境。

但是……

李剑豪的目光扫过秦樾,他认识的大老板里面就没几个喜欢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秦樾应该也不例外,更何况是女朋友了。

他有些可惜地皱了皱眉头,可看着宋时溪,他又有些不甘心,转念一想,要是真的不喜欢的话,应该也就不会让宋小姐去参加那个大赛,也不会带来饭局了。

而且秦樾不会不知道他们华蓝是干什么的,那么带她过来就很有深意了。

他要是促成了这项合作,以后华蓝和秦氏……

李剑豪眯了眯眼睛,顿时有了定论,他哈哈一笑,“那感情好啊,再遇就是缘分。”

“可不是嘛。”宋时溪也跟着弯了弯眉眼。

见状,李剑豪笑意更深了些,请大家入座,点单后,便是很长时间的闲聊,李剑豪还让餐厅安排了钢琴演奏,气氛融洽。

酒过三巡后,李剑豪给赵恒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向宋时溪提起了合作的相关事宜,“是国外知名的化妆品品牌,我们承接了他们在华的宣传工作,不知道宋小姐有没有兴趣?”

宋时溪抿了口酒,她对赵恒口中的化妆品品牌很是了解,后世几大巨头之一,要是能参与拍摄,再加上华蓝的实力水平,她绝对会因此在国内打开知名度。

但是她没有立马答应下来。

李剑豪看见她面上的犹豫,当即道:“宋小姐放心,我和秦总认识多年了,坑谁也不会坑你的。”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玩笑意味,幽默得很,几人均笑出声,秦樾将手搭在宋时溪的座椅上,因为开了车,他没有喝酒,身上气息带着好闻的清香。

“想去就去,李总给的报酬向来丰厚。”

李剑豪难得见秦樾说玩笑话,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而道:“那是当然,我们华蓝可是诚意满满要跟宋小姐合作。”

“那就麻烦李总和赵总监多多照顾了。”宋时溪举起酒杯。

李剑豪和赵恒同样举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拍板敲定了下来。

有了这事,李剑豪心里踏实了不少,也就不急着跟秦樾开口说别的,直到进入尾声,他才聊起了华蓝和秦氏的续约问题。

按理来说,华蓝和秦氏这个月月初就该签订续约合同,可华蓝递过去的试探消息却迟迟没得到回复,秦氏那边就像是忘了这回事一样。

但在此之前,对方并未表露丝毫想终止合作的意思,也没有寻觅新的合作伙伴。

秦氏的态度成谜,华蓝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因为要知道跟秦氏有关的项目一向是香饽饽,华蓝当时也是好不容易才签下了这份合同,李剑豪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大的鱼儿不清不楚地从手中溜走?

所以他才会想着主动约秦樾吃饭,探探口风,一连约了半个多月,今天才得到机会。

但没想到中途会连带着解决一件华蓝另一件大问题。

这事说不好谁欠谁人情,李剑豪便也没有借着这事做筏子,只就事论事说着,说完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秦樾,店内灯光偏冷,衬得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愈发矜贵冷冽且极具压迫感。

好在没多久,他便给了回答。

听到续约两个字,李剑豪微微松了口气,这场饭局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秦樾没有碰酒,宋时溪却喝了不少,这款红酒后劲大,此时她颊边已经泛起了红晕,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见她有些醉了,秦樾眉头微蹙,搂住她的腰,将人扶上后座,让她躺在上面,又俯下身将她的高跟鞋脱下,这才关上车门。

“宋小姐没事吧?”李剑豪和赵恒酒量都不错,这会儿并无异常,但见秦樾脸色不好,又亲眼目睹了他对宋时溪的耐心和爱护,心中不免有些打颤,毕竟酒是他们选的。

秦樾摇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时间不早,我们就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下次再见。”

秦樾点头,驾车离开。

李剑豪和赵恒目送车辆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一直候在旁边的司机给二人开门,前者正要上车,想到什么,又扭头吩咐道:“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宋小姐。”

闻言,赵恒压住心中的激动,强装镇定地轻声应道:“是。”

这种大项目平时哪能轮的上副总监接手?现在李总交给他,多半是看在他和宋小姐有过渊源的份上,要是好好干,升任总监指日可待。

赵恒不禁将宋时溪的份量又往上提了提。

“对了,不要亏待宋小姐。”

这话便是要提高报酬了。

赵恒点点头,紧接着绕到另一边上车。

前两天深市下了大雨,气温有所下降,晚上更是凉爽,秦樾开了一点儿车窗,冷风拂过吹散了一些酒味,却带起一阵甜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宋时溪意识还挺清醒的,从后座坐起来,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中间的空位上,偏头问他,“车上有没有水?我有点儿渴。”

“好像……”秦樾刚想让她去中央扶手箱里找一找,脑海中闪过什么,立马改口道:“好像没有,前面有商店,我去买。”

“嗯。”宋时溪没听出不对劲来,她又坐了回去,两条腿却不安分地放在了扶手箱上,一晃一晃的,脚时不时蹭过秦樾的腰间。

他心里惦记着事情,无奈地勾唇,“别闹。”

宋时溪轻哼一声,怕打扰他开车,到底是先收回了脚。

没一会儿经过一个商店,秦樾叮嘱了几遍让她不要下车,然后才拔了车钥匙,下车去买东西。

他回来得很快,先把水拧开,递给她让她先喝够,然后就着她喝过的喝了两口,便连带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一起扔到了驾驶座上。

宋时溪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的塑料袋,好奇问道:“你买了什么?”

第90章 车库

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溢进来, 吹起秦樾额前的碎发。

听见她的话,他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转而回头看向她, 胳膊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慢条斯理地挑起眉头, 声音从胸腔里轻震而出,尾调微微上扬, 透着一股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东西。”

这三个字配上他的眼神,格外耐人寻味,但宋时溪此时迷迷糊糊的, 脑子根本转不过来弯儿, 猜不出是什么,只觉得他生得实在是好看, 面容清冷,气质沉稳卓然, 此时又带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痞气,好想亲一口。

想法刚冒出来,还没等她付出行动,那边秦樾已经转过身去, 挽起一小节衬衫袖子, 露出结实的小臂, 启动引擎,转动方向盘, 离开了原地。

车窗外, 道路两旁的树木和建筑快速倒退,

宋时溪心思渐消,重新躺回座椅上, 整个人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没等她睡着,车子就停了下来。

“到家了?”

她支起半边身子,呼吸间满是清浅的红酒香,颊边带上些许微红,湿漉漉的大眼睛有些懵地四处转了转,最后才往外看。

通过车灯照明,能瞧见两排豪车在车位里停得整整齐齐,周边的装修风格有些像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但是又不太一样,更像是私人车库。

就在她好奇地打量时,车灯倏然熄灭,周围陷入一片昏暗,唯有车库内的应急灯亮着,勉强能看清个大概,宋时溪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地收回目光,才发现秦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驾驶座空空如也。

她正也要跟着下车,就见身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秦樾俯身压下来,高大的身躯宛若一座大山笼罩着她,危险又强势。

宋时溪长睫颤了颤,不禁往后缩了缩,但是这一动作却像极了主动给他腾位置,方便他上来一样。

秦樾显然是误会了,喉间溢出一丝闷笑,紧接着长腿一迈,半跪在座椅上,径直朝着她压去,原本还算宽敞的后车厢因为有他的加入,刹那间变得逼仄起来。

安静的地下车库里,响起一道刺耳的关门声。

视野当中她莹白的肤色不知道是因为吃了酒的缘故,还是因为羞赧,总之渐渐泛起了一层烟霞般的绯色,眼如水杏,比平时多了几分风情。

男人看着这一幕,一双狭长的深邃眼眸中闪烁起晦涩不明的光芒,喉结滚动,大掌抚上她的小腿,在软肉上辗转摩挲。

“唔。”

视觉减弱,其他感官便好似变得更加敏感了些,他每一次抚摸,都令人忍不住颤抖,她压了再压,还是叫出了声。

这一声娇滴滴的嘤咛在黑暗中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他的身体,就连呼吸都粗重了两分。

秦樾抓住她的脚踝,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腰腹用力贴上去,她耳尖的薄红便变得愈发深,见状,他眸色略沉,凑到她脖颈边,薄唇咬住圆润可爱的耳垂,细细碾磨。

存心使坏道:“bb再大点儿声,让别人都听见。”

他语气认真,让人听不出是真话,还是反话,宋时溪又羞又窘地捂住唇瓣,贝齿咬住口腔内的软肉,不敢再发出丁点儿声音,黑亮的眼珠子慌乱地往外看,像是想要看看到底有没有人。

秦樾被她天真可人的小动作给逗笑,炙热的唇沿着耳垂下滑,轻啄她耳后的肌肤,心里记着她的警告,怕留下痕迹,没敢太用力,但就是这种轻轻的啄吻在这种时候反而愈发暧昧。

他明显感受到她紧绷的身体逐渐软下来,像是一团香香软软的棉花糖,甜到人心尖里去。

秦樾舔了舔她的锁骨,趁机箍住她的腰,将人翻了个面,指尖撩起她的裙摆,将其全都堆放在腰间,露出两条又长又白的腿,在暗色车座的衬托下,仿佛能赛雪。

之前的想法成了真,秦樾眉眼间染上一丝难言的兴奋,手绕到前面,缠住她脖颈间戴着的项链,顺势牢牢抓住。

感受到他毫不客气的力道,宋时溪这下是彻底没控制住,再次叫出声来,音调软乎乎的,让人听着耳朵都快化了。

秦樾呼吸重了两分,眼尾潋滟上一抹红,掐住她的下巴,将人掰过来,哑声轻笑:“乖,不能真让人听见啊。”

这前后不一的话语气得她恨不得啐他两口,但是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人重重吻住了唇瓣,连带着所有声音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两人距离很近,亲密接触间,那股淡淡的酒香也仿佛越来越深,在车厢内蔓延开来。

秦樾的手臂紧紧禁锢着她,不光如此,他还故意蹭她,炙热又强硬,没一会儿她就打着颤,忍不住去回应,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吻得更加急迫。

或许是喝了酒,胆子比平时都要更大一些,杨柳般的小腰晃得前所未有的烧。

“马上。”

秦樾松开她的唇,唇齿间牵扯出丝丝缕缕,他耐心地拂去,随手擦在车座上,仿佛那不是价值不菲的套组,只是块擦手布。

见她仅仅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掉下车座都吃力,他顿时打消了让她去拿的心思,亲自探身去副驾驶拿了不久前买的东西,熟稔地打开包装,想到什么,唇角戏谑地往上勾了勾,拿着往她眼前摇了两下,哑声笑道:“没骗你,是好东西。”

宋时溪虽然有些微醺,但脑子还算清醒,颊边烫得厉害,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怎么满脑子这档子事?”

买个水居然都能顺手买这个回来!

家里不是还有一大堆没用过的吗?

想到这儿,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脑子清醒,不代表着灵活,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又唾弃道:“流氓!”

骂了一声还不过瘾,一连三声不重样的脏话骂完,方才觉得舒畅。

她骂她的,他忙他的。

直到仔细给自己戴好后,秦樾才腾出手去收拾她,声线拖长,慵懒又迷人,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承认,那你呢?小水潭?”

同样是三声,他明明一句脏话都没说,杀伤力却足足比她强了百倍,宋时溪瞪大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刚想反驳,就感受他白净指尖滑过她的腰身,勾住了那薄薄布料的一角。

眨眼间那小团青色布料就坠到了腿窝处,那颜色像极了夏日海边的椰子树,清爽自然,但是却因为临近水边,此时湿润潮湿,滴滴答答往下淌。

宋时溪羞恼至极,不乐意让他碰,偏偏秦樾最知道怎么治她,指腹摁在她的胳膊上,冲破她嗓音中的不满。

“慢一些!”

她摇头,想要往前逃,但是后座就这么长,这么大,她再怎么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反倒因为这挪动的动作,让车都跟着动了动。

意识到这点儿,宋时溪不敢再怎么动,可他却像是无所顾忌,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气得她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秦樾任由她咬,手却不肯放开,转眼又挪到她腰上放着。

宋时溪被迫松口,覆上他的手,一个劲地摇头,但嘴里说不出来话,眼睫颤阖,只感觉酒意越来越深,连带着思绪也开始混乱起来。

“时溪,我承认了,那你呢?承不承认?”

她被他禁锢着,脖颈抑制不住地往后仰,项链在半空中荡来荡去,秋千都没它能荡。

如花似玉的脸庞冒出些许细密的汗珠,一双水盈盈的美眸盯着车窗上印出来的两道模糊身影,羞赧中又觉得刺激,闻言,皱起眉头,承认什么?承认她是小水潭?

秦樾这个变态!偏他想得出这种骚话。

她不说话,秦樾就更用力,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在车座上压出一道凹陷,他抵住她的唇边,勾她的舌尖。

“下午的时候,就想在这儿狠狠做一次。”

“现在看来,一次不够。”

“幸好多买了两盒。”

宋时溪听着他一连串的话,福至心灵,脑子的线索全都联系起来,这才倏然反应过来,他对此是处心积虑,早有谋划,就算她不说想喝水,他也会找借口去商店买他口中的好东西。

她咬紧牙关,媚眼如丝,在心中将他骂了一万遍,双腿双手却配合着他摆弄。

口是心非无外乎如此。

昏暗的车库里,不同于其他车辆的平静,其中一辆黑色轿车,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深夜四下无人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抱着一个人从私人车库里出来,径直上了电梯,安安静静地回了家。

宋时溪浑身无力,任由秦樾抱着她在浴室里洗漱,等躺上软乎的大床后,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再抬起来,第二天没什么安排,她只想睡个天昏地暗。

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一大早,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

宋时溪把秦樾踹去开门的同时,迷迷糊糊中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表,居然才不到七点!

这么早,会是谁?

思及此,她的睡意都散去了几分,她来深市这么久,秦樾这里一直很清净,一般没有吩咐,没有人会出现在这里,更别提这么早过来敲门了。

好奇心的促使下,宋时溪起身去挂衣区拿了件睡裙套上,便踩着拖鞋朝着门外走去,刚走到走廊,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哥,惊不惊喜?”

闻言,宋时溪瞳孔骤缩,顾不上什么,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慢慢退回了主卧。

惊喜?秦樾惊不惊喜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快要被惊吓死了!

秦枝意怎么会突然来深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