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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公不公开?

宋时溪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 屏住呼吸,思绪有些混乱,但是却没耽误她竖起耳朵继续听外面的动静。

同时又忍不住唾弃自己为什么要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起来, 她和秦樾光明正大地谈恋爱, 又不是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关系, 更不是真的兄妹乱伦,有什么好怕的?

可现在的日子太过美好, 她不想出现任何变故。

虽然那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是她想能晚一点儿就晚一点儿。

门口,秦樾和秦枝意站在玄关口, 两兄妹表情各异, 前者下意识地偏头往主卧的方向看了一眼,长睫微垂, 随后伸出手接过秦枝意手中的行李箱,让她先进门。

等门关上后, 才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打了电话那还能叫惊喜吗?”

秦枝意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束腰长裙,头发扎成麻花辫垂在胸前,或许是在亲近之人面前, 向来温柔似水的鹅蛋脸上流露出些许娇嗔, 但笑意不达眼底, 透着股忧郁。

秦樾注意到这点,脑海中立马联想到一个人, 眸色沉了沉。

她还在继续说:“哥最近很忙吧?都很久没回家了, 我就想着过来替爸妈看看你,顺便过来玩几天。”

秦樾是个把工作看得很重的人,忙起来, 一连几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

“嗯,确实很忙。”

从港城回来后,和景信的项目也正式敲定下来,虽然对方换了负责人,但是对秦氏来说工作量并没有什么差别,相反因为景信内部的波动,需要忙碌的事情还增加了。

可看在他们给的让利上面,倒也能接受。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他想要的专利谈得差不多了,正在安排人去国外签合同,等拿到手后,就要进行下一步。

拿它去利诱他的父亲,破除所有会阻拦他和她的障碍,难度不小,需要费心的点还有很多。

思及此,秦樾眉头微蹙。

“对了,谢谢哥帮我安排的演出位置,就在第一排,我还和黄老师近距离互动了!”提起这件事,秦枝意的脸上不禁带上几分笑意,连带着眸中深处的阴郁也被掩盖住,看上去多了几分生气。

见状,秦樾顿了顿,然后抬步上前一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放缓,“什么时候跟哥变得这么客气了?”

秦枝意眼眸弯弯,“我这不是客气,是礼貌,还有跟你分享我的喜悦。”

闻言,秦樾只是轻笑一声,并未接话。

秦枝意连夜坐飞机到了广市,又换车过来,这会儿又累又困,只想好好睡一觉,便准备先换鞋。

她之前来过这里几次,当时买了一些个人用品,她记得上次她走的时候随手把拖鞋塞在鞋柜里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她一边随手拉开鞋柜,一边问了一句:“哥,我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女鞋给惊到了,连后面的话都忘了问出口。

换鞋区面积很大,鞋柜都是做到顶的,现在光是高跟鞋就摆满了一整面墙,秦枝意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就认出了好几个眼熟的牌子,她忍住惊愕,又拉开另一个鞋柜,里面则是各种各样的平底鞋。

而她哥的皮鞋只占了一小部分,甚至可以说是只摆了一个犄角旮旯。

想到什么,她眼睛瞪大,忍不住惊喜地问道:“哥,我嫂子也住这儿?她现在也在吗?”

她速度太快,又太过突然,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听见问话,他知道就算再怎么否认,秦枝意也不会相信,于是只能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随后补充道:“她还在睡觉。”

原本两人说话的声音就不大,现在他这话一出,秦枝意就又把音调往下降低了几个度。

宋时溪听到这里,就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这种安静让她有些焦虑,没多久,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地转身就跑,但是没跑出去多远,就被人拦腰抱起,她差点儿惊呼出声。

“跑什么?”

秦樾唇边勾起一抹笑,大掌在她挺翘的臀部上面捏了两把。

“疼。”

她轻嘶一声,立马拍开他的手,紧接着身子一僵,连忙回头,见卧室的门关上了,才松了口气,小声冷哼道:“不跑,等着被你抓包啊?偷听又不是什么光荣的好事。”

前半句她说得理直气壮,后半句倒显得有些心虚了,连带着语气都越来越轻。

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荡地承认下来,秦樾先是一愣,随后笑意更深,垂首在她脸上偷亲一口,“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晨起没多久,嗓音中还带着一丝沙哑,混着上扬的尾音,性感得有些犯规。

宋时溪觉得耳朵有些酥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她还没忘了正事,暂时没心情搭理这只勾魂摄魄的男狐狸精,而是回身抵住他的胸口,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声问:“你突然进来干什么?你妹妹呢?”

“我让她先去休息了。”回答完,秦樾看出她的紧张,不禁挑眉,“你怕她?”

“我才不怕。”宋时溪瞪圆一双眼睛,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又立马蔫了,整个身体往后倒,幸好秦樾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的腰,没让她朝着地上摔下去。

“小心点儿。”秦樾用力将人抱紧,后怕地瞥她一眼。

宋时溪瘪着嘴,眼神飘忽,双手双脚生无可恋地往下垂着,似乎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气得秦樾脸色涨红,但偏偏又舍不得把她怎么样,只能加些力道握住她的手,强硬地让她搂住自己的脖颈。

她像是丢了魂儿,沉默好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牢牢攀住他的肩颈,咬唇道:“说实话,我还是有点儿怕的。”

她这咋咋呼呼的态度,秦樾才是真怕了,干脆抱着她往床边走,嘴里不忘揶揄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怕的?”

“哼。”宋时溪娇哼一声,见到了床边,整个人用力往后一倒,连带着秦樾整个人都扑倒在床,正正压在她身上。

他怕把她压疼,刚要支撑起身子,腰身就一双白腿给勾缠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紧接着耳边飘过来一团热气,她竟是贴着他嘟囔道:“我都把她哥拐上床了,怕一怕不是应该的吗?”

秦樾喉结滚了滚,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是不是找上?

大掌扣住她的大腿,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口鼻顺势陷进去。

软绵绵的,又糯又甜。

宋时溪见自己只是玩笑一句,秦樾居然就吃上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抓住他的短发,往外扯了扯,见越扯,他喘得越厉害,一时间扯开也不是,不扯也不是,最后只能呸了他一口,然后不情不愿地任由他把自己的睡裙往下扒拉。

肩带滑落在手肘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两道锁骨精致可人,微微凹陷进去,衬得脖颈愈发修长好看。

“嗯,确实应该。”

秦樾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宋时溪一噎,拿手拧了拧他的耳朵,见那处染上一层绯红,才消气,继续道:“她又不知道我的秘密,要是发现我们两个在一起了,肯定要恨死我,而且她知道了,那就代表着全世界都知道了。”

“到时候你就不担心有人棒打鸳鸯?”

话音刚落,就见秦樾终于舍得抬起头,一张形状完美的薄唇因为刚才又舔又咬,这会儿透着湿润的红,他不以为意地用指尖拨弄了两下同样湿漉漉的软软,哑声道:“又打不散,管他们打不打。”

“你说得倒是轻巧。”

宋时溪亲眼目睹了他不着调的动作,呼吸急促了几分,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她想翻身避开,但是又被他给摁住腰给拖了回去。

“哪就轻巧了?”

秦樾抓住她的手,挤进去十指紧扣,掌心贴在一起,有些热,他却舍不得分开,深邃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语气沉沉道:“护不住自己的女人,还算男人?”

“我管你护不护得住,我只想要安稳快乐地谈恋爱!”

宋时溪不吃他这一套,说完,又后知后觉他那话有些太过霸总,莫名搞笑,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顶起膝盖摩挲了两下,故意朝着他脸上吹了口气,“虽然,但是,够男人的。”

秦樾差点儿被她前一句给气笑,可听到后面那句,也没忍住跟着笑了出来,撩起睡衣裙摆,脱掉她刚穿上的粉色内裤,“反正你再试一试。”

“试什么试?你妹妹就在隔壁,你也不害臊!”宋时溪话是这么说,可盘在他腰上的力道却没减轻。

一大早的,就来勾她!片里面的男主都没他精力旺盛!

秦樾没接她这话,长臂一伸,从枕头下面摸出几个黄棕色包装的小方块,等成功缠上她,才抵着她的唇边,低沉着声音道:“乖乖,只要你声音小点儿,谁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呸。”

宋时溪莫名想起昨天晚上在车库里的那一幕幕,脸颊红了一大片,一口咬上他的唇瓣,堵住他那些不着调的话。

等过一会儿,稍微缓过来他的强势后,才有余力去想别的,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娇滴滴地攀住他的胳膊,轻声哼道:“反正不准告诉你妹妹,不然过几天我就要回京市了,到时候孤苦伶仃的,岂不是任由别人欺负?”

她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试图打消秦樾想要在这个时候公开的念头。

“谁敢欺负你?”秦樾虽然知道她多半是装的,但是大掌却抚上了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蹭过,安慰道:“我保证不会让秦家的人出现在你面前,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向来是说到做到,宋时溪一时歇了火,想到什么,又道:“可是你之前答应我,在明年我生日前,不会公开的。”

“这是特殊情况。”

谁也没想到秦枝意会突然出现在深市,杀了他们两个一个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他的确没有动过提前公开的念头。

“我不管,你妹妹,你来解决。”趁着他走神的刹那,宋时溪翻身而上,挽了挽耳边垂下的碎发,主动提议道:“反正过几天我就走了,搬出去酒店住两天也行。”

“不行。”

秦樾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但还是想也没想地就拒绝了,他怎么可能委屈她去住酒店?

“那我住哪儿?”

她总不可能跟秦枝意在同一屋檐下玩躲猫猫吧?

第92章 他喊她媳妇儿

房间内, 宋时溪双手撑着他的腹肌,免得让自己掉下去。

秦樾早上起得急,睡衣穿得潦草, 上面的扣子总共也没扣几颗, 早就在两人的胡闹折腾中不知不觉地解开了, 朝着两边敞开,露出强壮有力的上半身。

她的手又小又白, 白净的指尖由于用力泛着点儿粉,有了他的肤色衬托,便愈发明显, 尤其是人鱼线下的暗色, 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脸红心跳, 不知今夕何夕。

掌心慢慢溢出些许汗来,落在块块分明的腹肌上, 开始打滑,她差点儿脱手,好在及时稳住。

“好好骑。”

秦樾眸色沉沉,大掌撑住她的腰背, 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强压下去的蓬勃欲色开始蠢蠢欲动, 恨不得反客为主,替代她这挠痒痒似的力道。

“你对自己没有点儿数吗?”

她倒也想跟他话中的意思一样, 但是光是入门都难, 更别提在速度和力道方面有什么提升了,他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刚说完,就听到身下传来一道轻笑声。

宋时溪顿时羞红了整张脸, 她是真的没有夸他的意思,有的只是满满的吐槽,可这货偏偏就能自己找到爽点,越想越气,她勉强空出一只手指着他,警告道:“笑什么笑?不准笑。”

可是下一秒,他腰腹猛地用力,直接快准狠地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轻舔而过,带起一阵酥麻。

更要命的是他那双仿若染了墨的眸子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想把她吞吃入腹。

宋时溪的心脏扑通扑通加快跳动,用贝齿咬住下唇,想要控制住那股悸动,可喉间还是哼出两声破碎喘息,眉眼间风情横生,瞳孔染上一层水盈盈的雾气。

“我觉得就这么住着好像也不错。”

秦樾搂住她的腰,帮着她来,又有腿部调整了一下两人的姿势,以方便更顺畅。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到他低声笑道:“因为时溪你紧张的时候会浑身紧绷,还会……”

后面的几个字他是贴着她耳边说完的。

宋时溪呼吸急促了一瞬,没多久就去了,整个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径直往他怀里栽倒而去,那一刻满脑子都在循环播放他的声音。

更兴奋,更兴奋,更兴奋……

她真的是这样吗?简直跟秦樾一样变态。

思来想去,她还是不肯承认,在他胸口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和口水,轻哼道:“不要脸!”

秦樾挑眉,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口是心非,缓缓抬起湿润的指尖在她心口戳了戳,意味深长地反问道:“嗯?”

证据确凿,再否认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宋时溪长睫颤了颤,觉得他好生磨人,搂住他的脖颈,恼羞成怒地不许他再说话。

秦樾喉结滚了滚,到底是没再逗她,摁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呼吸变得愈发灼热。

屋内的燥热渐渐消散,他抱着她靠坐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她的青丝,刚要说话,就听到她道:“她失恋了,来深市多半是来散心的,这种时候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哪有这么做人哥哥嫂嫂的?”

闻言,秦樾倏然垂眸看向她,眉头松展开来,笑着重复道:“嫂嫂?”

听到他说,宋时溪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过于自恋,羞愤之下差点儿咬掉舌头,但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处于下风,立马板起脸,伸出手掐住他的命脉,冷声道:“怎么,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秦樾顺着她的手往下看了一眼,慢条斯理地痞笑道:“这不是还没提上吗?”

“……”有时候宋时溪真的很想撕烂他的嘴!

气愤之下,不知不觉中就没管控好力道,直到秦樾轻嘶一声,她才回过神来。

只见他腰背弓起,大掌已经覆上了她的,哑声求饶,“小祖宗,轻点儿抓。”

宋时溪立马松开手,瞥见他疼得脸都有些泛白,眸中顿时闪过一丝着急和慌乱,“你没事吧?”

谁知道话音刚落,就被他扯过被子,朝着她压过来,“差一点点就有事了。”

她气得直接用手撑住他的脸,不让他亲过来,咬牙骂道:“秦樾!你是不是找抽?”

“没有。”秦樾见好就收,还不忘拿脸主动蹭过她的手,“媳妇儿想抽就抽,不用问我的意见。”

“谁是你媳妇儿?你还要不要脸了?”

宋时溪震惊地瞪大眼睛,脸颊却因为他的称呼有些发烫。

秦樾拿舌尖舔她的掌心,潮湿的触感传来,让人忍不住一颤,紧接着他又道:“你是我妹妹的嫂嫂,不就是我媳妇儿吗?”

要脸?要脸能讨到老婆吗?他如果要脸的话,还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你先放开我。”

刚经历过一番云雨,她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对小狗似的秦樾更是半点儿招架力都没有,再加上“嫂嫂”这个称呼是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去的,以至于连嘴上功夫都赢不了他,只能被逼得节节败退。

“好,好了!”宋时溪妥协般低喊一声,算是默认了他可以这么喊她。

秦樾立马停下舔舔,弄弄的招式,整个人跟个八爪鱼似的黏在她身上,咬上她的耳垂,不厌其烦地喊着媳妇儿,像是怎么都喊不够似的。

“……”

宋时溪扒拉开他的脑袋,转眼间他又缠上来。

“说正事,再不说,你妹妹醒了,我还怎么跑?”宋时溪是打定主意不会住在这里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就是得给她重新安排个住处。

秦樾抓起床头的表看了一眼,的确时间不早了,也过了他上班的事情。

等等,上班?

他眯了眯眼眸,顿时有了主意。

“什么?”听到他的想法,宋时溪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要。”

住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像什么样子?

“过几天你就走了,你不想多陪陪我吗?”说到这儿,秦樾眼神稍黯,睫毛耷拉下来,就连唇边的笑意都收敛起来,抿成一条直线。

可怜巴巴,垂着头,不说话了。

这一幕跟刚才反差实在太大,宋时溪一时之间被惊住,等反应过来,手掌已经搭上了他的毛茸茸的脑袋。

确实,过几天她就要走了,期间还要忙比赛的事情,根本抽不出太多时间陪他。

她也不想这么快离开,但是她必须得先回京市把工作室开起来,不然就她一个人忙合作,实在有些太吃力。

想到什么,宋时溪摸了摸他的头,“等华蓝那边确定下来后,我还会回来的。”

秦樾还是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得人心惊肉跳的,生怕下一秒他就能挤出两滴眼泪来。

宋时溪无奈扶额,“好好好,都依着你行了吧?”

反正之前她也经常在秦樾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休息娱乐,已经待熟悉了,跟家里区别不是很大。

再怎么样,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哭吧?

刚说完,腰身就被人牢牢抱住,他埋进她的肩颈当中,鼻尖蹭过她的锁骨,闷闷的嗓音传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像极了她以前喜欢用来敷衍他的招数。

宋时溪没敢和秦樾在床上多腻歪,草草去浴室冲了一下,又收拾了一些常用的物品,就让他打头阵,她则是小心再小心地跟在后面往外面走去。

也不知道秦枝意是不是睡熟了,房子内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们安全走到了客厅,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开门的动静。

宋时溪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再顾不得什么,抛下秦樾就往玄关处跑去,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就在她刚跑出门口的时候,那边响起了秦枝意的声音。

“哥,你和嫂子要出门?”

秦枝意穿着睡衣站在客厅和走廊接壤的地方,由于刚吹完头发,脸还有点儿红,她的目光扫过秦樾手中的黑色旅行包以及小香女士手提包,有些惊讶地开口,随后看向还没关上的大门,眸光亮了亮,迈步朝着那处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我还没跟嫂子打声招呼呢。”

秦樾表情没变,不动声色地拦住秦枝意的路,不答反问道:“你没休息?”

“深市这边太热了,路上出了不少汗,我就想洗漱一下再睡。”秦枝意急着去追素未谋面的嫂嫂,没注意到秦樾的异样,侧身掠过他,径直往外走,扬声喊道:“嫂子?”

见状,秦樾大步跟上去,试图阻拦:“你别吓着她。”

听见这话,秦枝意有些不敢置信地张大嘴唇,她又不是洪水猛兽,怎么会吓到一个人?

但转瞬想到母亲之前说喜欢一个人,就是处处慎之又慎,生怕出一点儿差错,便轻笑着揶揄道:“哥,你也有今天啊?”

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她嫂子长什么样,又是什么人。

“她有工作要忙,你们改天再见也是一样的。”

“哥,你就让我见一面嘛,我也好帮你跟妈说两句好话,免得她又催你结婚。”秦枝意隐隐看出秦樾不乐意让她们两人见面,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难道她嫂子是她认识的人?又或者是她哥品味太过独特?

不然他为什么推三阻四的?

思及此,秦枝意加快脚步往门外走去,但是秦樾动作比她快,直接上前一步就要将门给关上,情急之下,她直接伸出了腿,幸好他及时收住力道,不然她的腿肯定得被夹紫。

“秦枝意!身体重要,还是看人重要?”秦樾黑下脸,沉了声音。

“都重要!”秦枝意趁机一把推开门。

第93章 老牛吃嫩草

门后是光线充足, 通风敞亮的长廊,不远处则是电梯。

入目可及的地方除了装饰物,空空如也, 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

两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秦枝意快步走到电梯前, 就瞧见上面的数字在快速跳动,有人下去了, 她连忙伸出手按了一下按键,显然是准备追到停车库去。

见状,秦樾颇觉头疼, 无奈地揉了揉额角, 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他看了秦枝意一眼,心里顿时有了成算, 转身回客厅接电话。

“喂?”

“阿樾?枝意到你那儿了吗?”

电话那头是郑慧兰,听出秦樾的声音,音调忍不住拔高了一些,满是担心。

她本不同意秦枝意一个人大晚上的从京市前往深市, 但是当父母的哪有拗得过子女的, 见她坚持, 最后还是点了头,可整晚都没睡好觉, 所以估算着时间, 一大早就打了电话过来。

“刚到没多久,人没事,已经洗漱好了。”

秦樾先出声安抚住了郑慧兰的情绪, 随后想到什么,不动声色地从包里翻出车钥匙和宋时溪的各种证件塞进西装裤里,才继续道:“我让枝意过来跟您说,稍等一会儿。”

“好好好。”郑慧兰重重松了口气,笑着应道。

秦樾将电话随手搁置在桌面,又将两个包放在沙发上,这才大步朝着外面走去,这时电梯刚到一楼,秦枝意一动不动地守在电梯外,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他表情自然镇定,轻声开口道:“妈的电话,她很挂心你,让你过去接。”

闻言,秦枝意这才偏头看向他,眼神狐疑,明显是不相信,但是面上却闪过了一丝犹豫,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在夜间出远门,她妈肯定十分着急。

可电话那头真的是母亲吗?真有这么巧?

秦枝意的目光落在秦樾的身上,生平第一次怀疑她哥在撒谎。

可她又很快察觉到他手中之前拿着的包不见了,应该是接听电话时,放在了一旁。

两兄妹无言地对视几秒,最终秦枝意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才到二楼的电梯,想着她进去跟母亲通个话,再回来也是一样的,反正秦樾也要回去拿包。

思及此,她挪动脚步,快速朝着屋内走去,边走还边不放心地看着秦樾,后者就这么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甚至还去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喝。

见状,秦枝意的戒心稍微松懈了一些,又看见规规整整放在沙发旁边的一大一小两个包,彻底放下心来,走到桌旁拿起电话。

“枝意,我听你哥说你已经到了?路上没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那头居然真是她妈。

“嗯,我已经到哥哥这儿了,一下飞机,张阿姨的司机就接到我了,把我安安全全送过来的。”

为了给她哥惊喜,她都没敢联系家里的人安排接送,而是让她妈妈拜托了一个同样在这边做生意的好友。

“那就好,我这心里一直不上不下的,现在听到你的声音了,才总算安心了。”

郑慧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紧接着又道:“有什么需要的就跟你哥开口,好好玩,别的什么都别想,我们都只想你开开心心的。”

闻言,秦枝意眸中漫出一丝湿润,垂眸顿了两秒,才勾唇接话道:“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妈,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到的时候,我哥和嫂嫂在一起,我现在要……”

说完,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冰箱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喝水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后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匆匆留下一句:“我等会儿再打给您。”

挂断后,立马朝着门外跑去,等追到电梯面前,就看到电梯刚下去没多久。

秦枝意下意识地要走步梯下去,可是看见脚上穿的拖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就算现在追下去,也追不上了。

“哥!”

秦枝意愤愤咬紧牙关,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同时愈发确信自己刚才的猜测,对方绝对是她认识的熟人,不然他们为什么都避她如瘟疫?

难道是她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

她哥老牛吃嫩草,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藏着掖着?

又或者是她的仇人?

可是她一般不与人结怨,细数起来,称得上和她关系不好的女同志就只剩下宋时溪了。

思及此,秦枝意惊愕地瞪大眼睛,立马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敢胡乱联想。

不行,她得尽快搞清楚。

要说之前她对她嫂嫂的好奇心如果只有六七分的话,现在便直接飙升到了十分!不,甚至更高。

秦枝意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等平复好心情后,才转身回屋,准备跟她妈好好聊一聊这件事。

*

楼下,秦樾从电梯里出来,便直奔停车的位置,刚走近,就看到一抹香芋紫正靠在他的私人车库旁边的小门边上,有些焦虑地扣着手指,看见他立马迎了上来。

“你妹妹呢?”

宋时溪探头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没有人,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长舒一口气。

“等会儿再说,我们先走。”秦樾注意到她的小表情,不免觉得好笑,又有些庆幸得亏他没让秦枝意跟上来,不然就她这乖乖等在车旁边的脑子,一抓一个准。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那我往哪儿去?楼梯间不敢躲,怕你那聪明的妹妹走步梯来逮我,到时候直接瓮中捉鳖,岂不是更惨更狼狈?”

秦樾刚打开车库的门,就听见了“瓮中捉鳖”四个字,喉间不由溢出一声闷笑。

但刚出声就被她掐住腰拧了一下,接收到她的白眼,秦樾立马收敛笑意,冷脸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快速将人塞进一辆白色轿车的副驾驶里面,然后折返回去,开车离开了停车库。

宋时溪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才继续道:“躲在别人车旁边,鬼鬼祟祟的,万一安保把我当成坏人带走了怎么办?”

这个小区定位就是高档小区,住的全是这几年抓住风口赚了大钱的老板,豪车一辆接着一辆,随便蹭破点儿皮都是成百上千的维修费用,这年头又没有监控,所以车库里都配备了安保人员巡逻,看见可疑对象,就要带去保安室询问,严重的还要报警处理。

这事还是秦樾告诉她的,她可不想被盘问,多丢人!

听见这话,趁着等红绿灯的空隙,秦樾偏头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喉结微微滚动,唇角勾起,“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看起来哪像坏人了?”

宋时溪撩了撩长发,对着秦樾抛了个媚眼,故意捏着嗓子道:“听没听说过长得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坏不坏的,从外表看哪儿看的出来?”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尽数落在她身上,给波浪卷发染上一层金光,一双娇艳欲滴的美人目,眼波流转间,令人心跳都漏了半拍,不禁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她。

“其实……”

她的音调拉长,将手臂随意搭在车窗边上,葱白如玉的手指托住脸,直勾勾看着他,“我是相信你肯定能拦下她,所以才没有躲的。”

那种情况下太过危急,不管躲在哪儿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性。

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相信秦樾。

听见她的话,秦樾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深色瞳孔里多了几分温柔缱绻,他轻笑,“幸好没辜负你的信任。”

“那你怎么做的?”宋时溪好奇地问。

秦樾便将她走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就算没有那通电话,她也不会追上你。”

他有很多种法子不让两人碰面。

“那如果打电话的人不是伯母呢?”宋时溪都能想象出来秦枝意发现被秦樾耍后有多么气急败坏,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后又在心中默默说了声不好意思。

“我说是就是。”

红灯结束,秦樾重新启动车子,他开车时十分认真,配上那句话,反差感很强,让宋时溪不禁啧了一声,嘟囔道:“看来长得漂亮的男人也很会骗人嘛。”

这话秦樾没听见,不然指定要骂她小没良心的。

他说谎是为了谁!

宋时溪想到那个场景,默默闭上了嘴,又道:“我辛辛苦苦收拾的行李就这么没了?”

“等会儿你睡醒后,让赵助理陪你去买新的,或者等晚上我回去帮你拿。”秦樾倒是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对了,你书房那些照片,还有主卧……”

说到这儿,宋时溪猛地想起来家里那些蛛丝马迹,差点儿惊叫起来,但是又觉得依照秦枝意的教养,不会干出未经允许就随意进别人私人区域的缺德事。

“她不会那么没礼貌。”秦樾也想起来这茬事,眉头轻蹙,但他对自己妹妹还算了解,所以并不是很担心。

“那好吧。”宋时溪稍稍安心,可还是道:“你今天下班后还是回家看看吧,顺便毁尸灭迹,今晚我不用你陪。”

秦樾有些不乐意。

“你妹妹刚来深市,你不陪她吃顿饭,逛逛街?”宋时溪觉得自己很通情达理,虽然她没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而且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参加大赛,你让我好好休息一晚吧,腰都快散了。”这话可以说是她的肺腑之言,刚说完,就觉得那种又酸又胀的感觉袭来,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那红唇一张一合,一套又一套,秦樾抿抿唇,到底是点了头,然后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心疼道:“等会儿我帮你按摩一下。”

“别!千万别!”

宋时溪立马打消他的想法,美男在旁伺候确实很爽,可她不了解他,难道还不了解她自己吗?按着按着十有八九就按到别的地方去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干脆算了吧。

“我睡睡就好。”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搞不定的,搞不定,那就睡两觉!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不晒,相反还挺舒服的,她难免有些昏昏欲睡,等到了公司,她直奔休息间,扑到大床上,就睡了过去,没一会儿室内就响起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秦樾等她睡着后,才迈步上前,帮她把薄被盖好,又拉上所有窗帘,确保没有任何因素会打扰她的美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休息室。

第94章 母子对话

这边秦枝意关上大门, 大步走到客厅重新拿起电话拨打了回去,没多久就被接通,耳边传来郑慧兰焦急的声音:“怎么突然就挂了, 出什么事情了?”

提到这个, 秦枝意就有些无语, 扶额把前因后果全都说了一遍,最后问:“妈, 你觉得会是谁啊?哥怎么这么藏着掖着,跟见不得光一样,我那嫂嫂也是, 脚底抹油, 跑得飞快,等我追出去, 早就没影了。”

郑慧兰眉头皱起,心中的想法和秦枝意不谋而合, 肯定道:“十有八九是熟人。”

话毕,又骂道:“你哥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两人谈了那么久,甚至现在都到了同居的地步,他居然还不把人家姑娘带回家来见见家长, 定下正事, 还跟做贼一样遮遮掩掩, 这不是瞎胡闹吗!

就算如今男女之间的风气没有前些年那么保守了,可是这些事情如果让外人知道, 那也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尤其对女孩子的名声影响很大。

“你说你哥他该不会是只想玩玩,不想负责吧?”想到这个可能性,郑慧兰差点儿双眼一闭晕过去, 呼吸都气得急促了不少。

秦枝意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听她许久没回话,郑慧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跟女儿聊这个话题不合适,她还是学生,又是黄花大闺女,哪懂得这些,脸上不禁闪过一丝不自然,刚想转移话题,就听到对方坚定果决的话传来。

“不管怎么样,我哥要是干出那种事,我就不认他了!”

闻言,郑慧兰先是一愣,随后联想到自家女儿近来的遭遇,肩膀微微颤抖,拿着电话的手指骨泛白,她深吸了好几口,才勉强收住即将失控的情绪。

近两个月以来,她都在忙着单位的事情,再加上操持宋时溪的生日宴,一时之间忽略了枝意的情绪,还是东窗事发后,她才知道这段时间闺女受了多大的委屈。

李砚行那个畜生,她以前只当他是个好的,没想到斯文有礼的表皮下装着的是禽兽不如的内里,要不是阿樾查出来了,把证据摆出来,他们秦家所有人还被蒙在鼓里,被他当傻子一样耍着。

秦李两家多年的交情,枝意和李砚行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双方都有意,才顺其自然定下婚事,亲上加亲。

这么多年,先不说枝意对他有多真心诚意,有多喜欢,就说她和老秦也是把他当成半个亲子看待,各种资源没少往李家砸。

但是他全然记不住他们的半点好,说出轨就出轨,还对枝意忽冷忽热,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贬低枝意,要不是枝意性子坚韧,这会儿指不定变成什么样。

这种狼心狗肺的男人依她看就得跟旧时候一样,送进宫里当太监!

她和老秦本想着上李家要说法,但是李砚行那畜生跑得倒是快,到现在都没见到他的人影,那个女人也不知所踪,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好在阿樾说一切交给他,他们才稍稍放心,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安慰枝意上面,这孩子表面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但是就算枝意不说,不表达出来,她这个当妈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

但这种事情,最重要的还是得靠她自己想通。

所以不管是要去杭市看演出,还是要去深市,她都同意,只想着枝意早点儿走出来。

谁曾想一事未平,一事又起。

阿樾向来没让家里操过心,他们也几乎从不插手他的任何决定,但如果这次真的如她猜测的那般,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辜负真心的人,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枝意是他们秦家捧在掌心的明珠,难道别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了吗?

郑慧兰咬紧后槽牙,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家会养出这样的混球儿子,更不愿去想阿樾在亲眼目睹了妹妹经历过的事情后,还会选择做出这么负心的举动。

想到这儿,郑慧兰抚了抚胸口,稍微冷静一些后,说:“不行,我得问问你哥到底是怎么个打算,我们秦家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事。”

与其她们在这儿猜来猜去,还不如打电话直接问问当事人。

*

秦樾出了休息室后,直接出门去秘书区叫了徐进泽跟他一起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宽敞明亮,打扫得干干净净,秦樾身穿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就近拉开一张办公椅,慵懒地靠坐上去,长腿交叠在一起,眼睫轻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点,沉声问道:“李砚行那边怎么样了?”

“李家那边很配合,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预计月底就能就能把人送走。”

徐进泽一听到这个人名,神情立马正色起来,自打那天以后,李砚行就一直住在那栋房子里,他派人看着,出不了差错。

“呵。”秦樾倏然睁开眼,唇边勾起一抹讽笑。

徐进泽垂下头,盯着自己的皮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李家配合,不代表李砚行也配合,不知道哭着跪着求过多少次,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他不想出国,会改过自新,再也不会出现在秦小姐和宋小姐面前。

可出轨之人的话,能信几分?

再者,这种事情见不了光,只能摁死在黑暗之中,埋藏在地底下,发烂发臭。

思及此,徐进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不久前秦总揽着宋小姐从外面走进来的画面,两人姿势亲密,好似全然没有受到影响。

不,好像比之前更甜蜜了。

他说不上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们周围有一层屏障,旁人插不进去。

徐进泽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难道是他调查的结果出了什么问题,被秦总那天审问李砚行查出来了?

不,铁证如山,怎么可能有错。

而且依照那天秦总的反应,他也可以确定这件事不会有任何误会的可能,再者,如果有问题的话,他早就被处置了,哪还能这么安然地站在这里汇报?

难道秦总根本就没有找宋小姐算账,而是把这件事自己打碎牙齿和血吞了?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紧接着他又想起了公司律师团队这段时间的大动作,不禁抿了抿唇。

他是真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会换老板,以后见到宋小姐,该叫宋总了吧?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秦总竟是这样的大情种!

就在徐进泽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不留神,就对上了秦樾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咯噔一声,身子瞬间紧绷起来,背后蛐蛐老板,还被当场抓包,那一刻,他连辞职信该怎么写都想好了。

秦樾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徐进泽,警告道:“我不想看见任何意外。”

“是!”徐进泽站直身子,拔高音量回答。

“枝意从京市过来了,把之前跟着她的秘书拨过去,陪她在深市附近好好玩一玩。”

一想到秦枝意,就想起了早上她不依不饶非要看嫂嫂长什么样子的场景,秦樾颇觉头疼,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补充道:“不要让她来公司。”

“是。”徐进泽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不让秦小姐和宋小姐碰面的意思。

联想到她们之间复杂的关系和过往,徐进泽将这件事打上了重点符号。

“对了,如果不知道该怎么玩,可以问一问赵助理。”秦樾觉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时溪更会玩儿的人,赵助理陪着她疯玩了那么多天,肯定也十分有经验。

徐进泽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见秦总突然弯唇笑了笑,虽然有些懵,但还是立马应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事,就有人过来敲门。

“秦总,有您的电话。”

秦樾隐隐猜到是谁,笑意渐敛,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回到办公室后,转接内线,刚出声喊了一声妈,那边一连串的炮轰声就传了过来。

“阿樾,你跟妈好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拦着枝意不让她见你女朋友?”

“你谈了那么久,也是时候让家里人见见了吧?我和你爸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都同意。”

前几句,秦樾表情都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觉得时溪有句话没说错,那就是枝意知道了,那就代表着全世界都知道了,这不,全世界来兴师问罪了。

直到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方才挑挑眉,“当真?”

那边沉默片刻,才道:“只要是遵纪守法的,都可以!”

“您这条件加的也太快了。”秦樾半靠在办公桌上,偏头直勾勾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语气一下子变得寡淡起来,好似早就猜到了她会改口。

一时之间,气氛沉闷了不少。

郑慧兰也觉得自己这临时加码的行为有些过分,清了清嗓子,才找补道:“不是妈变卦,你总不能娶个杀人放火的回家吧?”

“嗯,有道理。”秦樾随意附和着,显然没放在心上。

“阿樾。”郑慧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母子无声地对峙着,最后还是她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不想多说,妈也不逼你,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有没有想娶人家姑娘回家的打算?”

“怎么没有?我恨不得下一秒就跟她领证。”秦樾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郑慧兰自然听出来了,一方面有些惊诧他居然会这样直白地说出这种类似于情话的话,另一方面又觉得欣慰,看来儿子没养歪。

“既然这样,那你躲躲藏藏的干什么?”

得嘞,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秦樾指尖摩挲了一下掌心,声音里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意味,“还能是为什么,家长不同意呗。”

拖长的尾音,透出丝丝耐人寻味。

第95章 我陪你睡

家长不同意?

郑慧兰仔细琢磨着这几个字, 下意识地就认为是女方家长不同意,完全没往自家这边想,不由喃喃道:“怎么会不同意?”

她儿子长得一表人才, 放在人堆里向来是最出众的那一个, 不光如此, 还是名校毕业,曾在部队里历练过几年, 心性坚韧,成熟稳健,现如今事业有成, 谁见了不夸一声好?

就算不提他个人有多么优秀, 就单论秦家,那也是京市数一数二的高门第, 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家,想嫁进来的不说成千上万, 那也有几百号人。

所以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不同意。

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她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我这边还有事,就不跟您多聊了。”秦樾只当没听见郑慧兰震惊的话语, 说完, 就准备挂断, 但是那边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紧急出声道:“等等。”

秦樾揉了揉后脖颈, 知道不让她说完, 今天是没个清净了,便静等着她开口。

郑慧兰抿抿唇,艰难问道:“阿樾, 人家是不是知道你婚前做了……”

还没结婚就对人家闺女做了那档子事,谁家长辈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让他过关?换作是她,只怕会百般刁难,狠狠出了那口恶气后再商量别的事。

“妈,您胡说什么呢?”听着郑慧兰越说越离谱的话头,秦樾皱紧眉头,厉声纠正道:“没有的事,以后别瞎说。”

跟自己儿子讨论这个话题,郑慧兰也臊得慌,再者这种事情对女方总有影响,她便顺势闭了嘴,但想到什么,又强调道:“妈可不在意这些,以后也不会对儿媳妇儿有任何成见。”

都是女人,何苦彼此为难,而且如果不是她儿子想要,这事也成不了。

就算要怪,也要怪他把持不住,哄骗了人家女同志!

秦樾没接话,郑慧兰也不在意,紧接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长辈不同意,那肯定是小辈没做到位,还不够用心,你多往人家里跑几趟,嘘寒问暖,问清楚原因,再对症下药。”

“当初你舅妈家也不同意你舅舅娶你舅妈,最后还不是应允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让他们看到诚意,用真心换真心,我相信就能成。”

“还有,你那冷冰冰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小姑娘和上了年纪的都喜欢嘴甜会哄人的,你一定要和儿媳妇儿统一战线,两个人劲往一处使,不要正面硬刚,最好使用迂回策略,不然有可能把事情变得越来越糟,你明白吗?”

郑慧兰知道自己儿子聪明,但是往往聪明容易反被聪明误,而且他是头一回谈对象,没有经验,万一把事情搞砸了,把她好不容易快到手的儿媳妇儿弄丢了,她上哪儿哭去?

所以这会儿不免多说了几句,只盼望着能帮到他,早点儿将儿媳妇儿娶进门,再生个可可爱爱的孙子孙女,那她就算是做梦都能笑醒。

但要是她提前知道自己亲自教的手段将在不久后一一被应用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会不会后悔现在“倾囊相助”。

闻言,秦樾眸色深了几分,原本靠在办公桌上的腰身也渐渐直挺起来,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最后意味不明地往上扬起唇角,“明白。”

“明白就好。”郑慧兰缓缓松了口气,她又苦口婆心地教了几句,然后不死心地打探道:“真不能告诉家里你女朋友是谁?”

“不能。”秦樾毫不犹豫地打消了她的念头。

“那年纪多大,干什么的,总能说一说吧?”

“也不能。”

秦樾铁面无私,一点儿口风都不肯透露,气得郑慧兰音量都拔高了些许,厉声道:“为什么?难不成真是我们认识的哪位女同志?”

“您要是想要我早点儿结婚,就别瞎掺和,还有让枝意也消停些,该让你们知道的时候,总会让你们知道。”

“哼。”郑慧兰才不相信他这打太极的话,但是他不松口,她也没有半点儿办法,与其指望他,还不如自己查一查。

刚想到这儿,秦樾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出声警告道:“我知道您有些查人的手段,但别用在您儿媳妇儿身上,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开心,而且我保证就算您查了,也查不到什么。”

听完他的话,郑慧兰心虚地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撇嘴冷哼道:“行行行,你们年轻人都是有主意的,我不管了。”

就算管了,他也不一定会听,到时候生闷气的还是自个儿。

“那就好。”

郑慧兰一噎,觉得母子二人再聊下去,她十有八九要折寿,于是啪嗒一声主动挂了电话,等挂了之后,又给秦枝意回了电话,将秦樾的话转告。

“我是管不了你哥了,随他去。”

听出自家哥哥不是那等狼心狗肺之人,秦枝意松了口气,暂时将好奇心压下去,点头道:“嗯,好。”

反正都这么多年没有嫂嫂了,她已经习惯了。

*

宋时溪对一切都毫不知情,一觉睡到了下午,要不是被饿醒了,估计能直接睡到天黑。

自打她上次来过后,休息室里就准备了很多小零嘴,还有水果,她爬起来后随意吃了两口垫垫肚子,然后就溜达去了外面的办公室。

秦樾不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宋时溪轻车熟路地坐上他的办公椅,将吃了一半的面包随手放在桌面上,拨打了赵助理的联系方式,让她和田家力一起过来接她,三人一起去吃之前吃过的一家烧烤大排档。

店铺开在海边,周围都是居民楼,现在去不仅能刚好赶上看日落,还能享受闹市里的烟火气,一口小烧烤,一口小啤酒,别提多快活了!

光是想想都流口水。

听赵助理答应后,宋时溪才挂断了电话,窝进办公椅里等人来接,余光瞥见什么,伸出手拿在了手里,是今天的深市日报,封面刊登着昨日她参加的大赛信息,配图则是几位青春靓丽的女模特,而站在中间的……

宋时溪伸出手拂过,嘀咕道:“拍的还不错嘛。”

“什么还不错?”

她沉迷于欣赏自己的美貌,就连秦樾什么时候进来了都不知道,她也不羞赧,笑着将报纸放在自己的脸旁边,冲着他问:“是不是还不错嘛?”

“嗯,但还是本人更好看。”

秦樾迈步朝着她走过来,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一旁,手捞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啄了两下,尝到些许面包的甜味。

“饿了?”

宋时溪伸出手搂住秦樾的脖颈,对于他的话很是受用,闻言,点点头,“吃了点儿面包。”

秦樾顺势环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看向桌面上散落了些许的面包屑,一边用纸巾擦拭干净,一边问道:“想吃什么?”

“我约了赵助理他们一起去吃烧烤。”

宋时溪嘿嘿一笑,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让人看着就稀罕。

“不跟我一起吃?”秦樾委屈反问,高挺的鼻梁在她脸上蹭来蹭去,薄唇更是要亲不亲,恼人得很。

她干脆伸出手挡住他的唇,不让他肆意点火,“你有几个肚子?”

陪她吃了,还能陪秦枝意吃?

就算她没有真切地冲他白眼,但是秦樾觉得她一定在心里这样做了,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只能认栽,沉默两秒后道:“那明天等你比赛结束了一起吃?”

话毕,又补充道:“想不想吃粤菜,家磊哥他们开的店上新菜了,据说味道很不错。”

他说话时音调自然,慢条斯理,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就是格外具有说服力,宋时溪不由想到之前和他们夫妻一起在京市吃饭时,子娟姐说他们在深市总店的早茶一绝,她当时还答应了有机会一定会尝尝,但绝对不会是跟秦樾一起。

现在想想,人还真是不能随意下定论,不然打脸起来也是真疼。

她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纠结再三,还是点了头,“那到时候你来接我。”

“好。”

秦樾趁着她想事的空隙,逮住机会就朝着她的唇吻了上来,大掌牢牢禁锢着她的腰身,亲得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今天晚上连带着明天上午的份儿一次性补齐一样。

发狠般含住她的唇瓣,长驱直入地勾缠她的舌,触碰之地似是被火烧,滚烫酥麻,没一会儿就泛起阵阵痒痛,浑身的气息都被男人霸道冷冽的味道给覆盖,攻城略地,毫不心软。

瓷白的肌肤很快就渲染上一层薄薄的粉红,娇艳欲滴,宛若春日海棠。

好在她没昏了头,在青天白日的办公室就和他干出些见不得人的羞事,不然要是传了出去,哪还有脸面见人?

赵河彩和田家力来得很快,将她接走后,办公室内又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寂静。

秦樾坐在被她坐过的椅子上,沉吟了许久,才长臂一伸,将她未吃完的面包一口一口吃干净。

有些干巴,也没有她唇齿间的香甜。

等忙完公司的事情后,秦樾下班去家里接上秦枝意,两人都没提及早上的事情,但秦枝意还是因为秦樾耍弄她,而有些生气,态度不咸不淡,摆着架子,直到被带去了烧烤店,才没忍住主动问一句为什么。

要知道以前她哥都不爱吃这些的。

“换口味了。”秦樾面不改色地回答,习惯性地将某人平时爱吃的都点了一份。

秦枝意狐疑地瞅他一眼,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反倒被厨房隐隐传出来的香味给勾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也开始点自己想吃的菜。

等点完,秦枝意才想明白,一个人的口味哪有那么容易改变,左右不过爱屋及乌。

肯定是嫂子爱吃!

正在烧烤摊前大快朵颐的宋时溪猛不丁地打了个喷嚏,得亏她眼疾手快地拿纸巾捂住了,不然就要喷赵河彩一脸口水。

“没事吧?”赵河彩吓了一跳,急忙递上一杯水。

宋时溪先用纸巾擦了擦嘴,才接过来喝了小半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道:“谁在想我?”

不远处的沙滩和海平面被落日浸染上金黄的颜色,像是一幅温柔的油画,海风徐徐,吹散傍晚的燥热,空气中飘散着烧烤霸道的香气,给晚霞美景增添一抹妙处。

吃完烧烤,又在海边散了一会儿步,逛了逛街边小摊,消食后宋时溪才准备回去休息。

入夜后的秦氏大楼鲜少有亮灯,除了停车场入口的保安人员,一路开车过来,竟是空无一人,莫名有些瘆得慌。

这个时候,宋时溪突然就有些后悔松口答应秦樾在这里住了。

她坐在车内,正犹豫要不要去酒店开个房,车窗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宋时溪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涌到嗓子眼的紧张才缓缓散去。

“秦总。”

浑身紧绷,陷入防御和警惕状态的田家力和赵河彩也逐渐松懈下来,并立马打开车门下车。

宋时溪拍了拍小心脏,刚要打开车门,就有人先一步帮她打开了,并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头,免得她撞到车顶。

“你怎么来了?神出鬼没的,吓到我了。”

“抱歉,我下次注意。”秦樾扶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稳,随后才道:“不放心,过来看看。”

“那你妹妹呢?”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能吃能睡。”

没比秦枝意小多少的宋时溪:“……”

她突然觉得秦樾这个人有些时候是真的很双标,可这种双标落在自己身上,却不令人讨厌,相反还挺让人高兴的,唇边不禁往上勾了勾。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秦樾让赵河彩和田家力下班回家了,两人也很麻利,将她刚才逛小街市买的一些小玩意儿递给秦樾后,就走了。

“你今天不回去了?”宋时溪见秦樾这架势,就知道他要留下来了,但还是问了一嘴。

秦樾搂住她的肩膀,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从后备厢拿出她早上收拾好的行李和小包,由于只空出一只手提着重物,手臂肌肉微微凸起,将衬衫勒得紧绷起来,显出漂亮流畅的线条。

“嗯,你一个人会害怕。”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两秒,偏头看向她,眼睫轻阖,眼神认真,“而且我怕你不习惯,会睡不着,影响明天的比赛。”

宋时溪眨了眨眼睛,呼吸倏地一滞,就连心跳都乱了章法,漫出丝丝缕缕的甜意,可嘴上却娇哼一声,“睡不着的是你吧?”

“是我。”

秦樾坦坦荡荡应下来,倒让宋时溪有些不好意思了,脑海中惊涛骇浪席卷而过,颊边浮现出两团红晕,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说:“其实,我也有可能会睡不着的。”

他低笑一声,她脸便红得更厉害。

有两个人在,晚风都好似变得缱绻起来。

不曾想,都说自己会睡不着的人,今晚却难得规规矩矩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第二天还有时间慢悠悠吃了个早餐。

宋时溪今天穿了一件套装,短上衣配长裤,显得腰细腿长,垂感满满,走路带风,墨灰的颜色因为剪裁好,也不显得沉闷,吊带的设计性感迷人,加上及腰长卷发的遮挡又不会太露骨,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气场十足。

等会儿要参加比赛,宋时溪没化妆,按理来说这样的穿搭配上素颜多多少少会有些寡淡,但她底子好,五官又偏明艳立体,所以并不显得单调乏味。

但她还是不怎么满意,从秦樾衣帽间里薅了一副墨镜和一块手表“震场子”,这才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