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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见色忘友

临近天黑, 晚霞余晖落在胡同里,将电线杆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辆轿车压着阴影而过, 停在大铁门前。

宋时溪透过车窗往外面看, 明明没离开多久, 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全然陌生了起来。

徐进泽和司机过来帮她拿行李, 其实也没多少,大部分都是她给朋友买的特产和礼物,因为她的私人物品很多都放在深市的家中, 有秦枝意在, 她不方便过去取,再者自己拿着路上也麻烦。

秦樾便说让她在京市商场买新的, 要是嫌弃款式没有深市和港城的新颖,他便让人过两天帮她打包一部分送回来。

他想得周到, 宋时溪没有不应的,所以这次回来可以说是简装出行。

这个点胡同里没多少人,偶有几个路过的,也没凑近, 只是站得远远的好奇打量, 对于这么目光, 宋时溪视若无睹,只安心做自己的事, 见徐进泽他们帮忙把行李从后备厢全都拿出来后, 她便从包里拿钥匙去开大铁门,还没来得及打开,隔壁的院门就先一步被人打开了。

“小宋?你回来了?”

闻言, 宋时溪抬眼看去,就瞧见穿着一身青衣的林绣娥抱着猫站在门口笑着同她打招呼,面上难掩惊讶。

这还是她这次回来后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心中不由觉得亲切,于是先把钥匙给了徐进泽,让他们先把东西搬进去,自己则是留下来跟林绣娥聊了几句。

“原来是去深市了啊,难怪看着比之前更洋气好看了。”林绣娥上上下下将宋时溪看了个遍,尤其是盯着她那头卷发看了许久,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宋时溪被夸得眼睛弯成月牙状,还转了个圈让她看,冲她眨眨眼,“我也觉得好看,要不哪天有空了,秀娥婶你也去烫一个?”

林绣娥笑着摇摇头,“我就算了,都这把年纪了还烫什么头?”

“你头发都还没白呢,怎么就称得上一把年纪了?”宋时溪不赞同地摆了摆手,紧接着娇嗔道:“不管多少岁都有追求美的权力,等我七老八十了,我也要好好捯饬自己,自个儿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每天照镜子都觉得欢喜许多。”

她语气俏皮,表情灵动,听着这些话,林绣娥一愣,倒不觉得反感,反而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咦,大黄是不是又胖了些?我瞧着比我走之前圆润了一大圈。”

宋时溪的话打断了林绣娥的思绪,她顺着话头往下一看,顿时没好气地道:“它之前不是偷跑出去几次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外头的钻了空子,肚子里揣了崽了。”

闻言,宋时溪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看着懒洋洋窝在林绣娥怀里的大黄,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刚伸出手它就喵喵叫了两声,胖乎乎的脑袋在她掌心蹭了两下,看着乖巧的不行。

一想到这么可爱的猫猫遭了毒手,她就没忍住皱起了眉。

这年头又不能给猫猫做绝育,怀了也只能生下来,还怪可怜的。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林绣娥愤愤骂了几句就收起了话头,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

宋时溪便收回手,问道:“什么事啊?”

林绣娥犹豫片刻,开口道:“你们那儿的一楼我想租给曾警官。”

说完,不给宋时溪缓神的功夫,就继续往下道:“你刚走没多久,我婆家那群不要脸的就找了过来,趁着小吴去上班开院门的空隙,就搬着锅碗瓢盆进了院子,小吴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还以为真是新租客,又急着赶车,就走了。”

“等我买菜回来,他们已经撬了锁进屋了。”

“我赶他们他们不走,我就报了案,曾警官出的警,我没想到他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是有些手段的,把人带回警局后,三言两语就让人连夜搬了东西,再保证也不敢来。”

林绣娥说到这儿,面上浮现出些许佩服,她之前也因为婆家的不要脸报过几次案,但是和稀泥的不在少数。

“这几天听人说曾警官在附近看房子,想上夜班的时候住住,我想着他跟你,还有小吴都认识,又是公安,我就想把一楼租给他。”

“可再怎么说曾警官都是男同志,你们要是介意的话,就算了。”

虽说公安同志为人民做事是职责所在,但是林绣娥自觉欠了他人情,心中感激,便想着回报一二,可送东西去,人家是万万不会收的,她刚好听了这么个消息,就动了心思。

本想着明天周末去找小吴打听一下小宋的联系方式,问问这件事可不可行,没想到今天就碰上小宋回来了。

听了林绣娥的话,宋时溪愣了几秒,她还是头一次见到租房子还会跟别的租客商量的房东,其实就算林绣娥把一楼租给十几个大汉也跟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更何况还是租给品行俱佳的男公安。

只不过想到曾景叙对自己的那点儿隐秘心思,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而且要是让秦樾知道曾景叙搬到她楼下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发疯。

可林绣娥决定开口询问时,肯定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她要是说自己介意,拦着人家还人情,赚房租,算怎么一回事?

宋时溪纠结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觉得少给自己找麻烦比较好,再者她现在也不缺钱,于是便装作惊讶地捂住唇,“秀娥婶,其实我这次回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我和朋友要合开工作室,我想把你一楼也租下来,以后住也好,当仓库也好,都很方便。”

林绣娥显然没想到宋时溪会租她一整栋楼,讶异地张了张嘴,随后先是恭喜她要自己当老板了,又道:“那我就不跟曾警官提这事了。”

宋时溪松了口气,赶紧找借口溜了,“我刚回来,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再和您签租房合同。”

“行,你好好休息。”林绣娥点点头,目送宋时溪离开。

宋时溪刚走到院子门口,就撞上了要下来找她的吴秋红,两人许久不见,这会儿没忍住兴奋地抱在了一起。

“这漂亮的小妞是谁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宋时溪挑起吴秋红的下巴,看着她越来越好的皮肤状态,以及扎着小辫的头发,调笑了一句。

或许是近来在公司上班压力有些大,又来回奔波,吴秋红瘦了一圈,一瘦就显得越发高挑,再加上她时刻记得宋时溪的话,保持着昂首挺胸,不驼背的体态,整个人不光脸变得好看了,还增添了几分娴静自信的气质。

闻言,吴秋红羞得满脸通红,躲开宋时溪的手,阴阳怪气地轻哼道:“哪里还认得出,走那么多天,就打了两三通电话回来。”

听见这话,宋时溪顿时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她倒是有几次都想跟吴秋红打个电话聊聊天,但是每次刚起念头,就秦樾那个男妖精给勾走了注意力。

紧接着就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哪还记得这些事情。

思及此,宋时溪狠狠将自己唾弃了一番,她居然也有见色忘友的一天。

她赶紧搂住吴秋红的肩膀,将人往楼上推,嘴里连声哄道:“是我的错,好秋红你就原谅我吧,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屋内,徐进泽正和司机一起帮她把那些打包好的特产和礼物分门别类地放好,客厅里难免显得有些乱七八糟的,宋时溪眼尖,很快就从中找到了专门给吴秋红的那份。

“大家都有,你可别跟我客气。”

吴秋红便将涌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伸出手接过宋时溪手中的东西。

等徐进泽他们走后,两人便坐在沙发上聊天,大多都是聊在深市和港城的见闻,在听到港城高楼林立,走哪儿都堵车,还有惊人的物价后,吴秋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是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向往。

聊完自己,宋时溪又问起吴秋红在公司怎么样,谁知道刚提及,她那张脸就红了大半,磕磕巴巴说:“就,就老样子。”

宋时溪本也没多想,可吴秋红这样子实在太不对劲,她几乎瞬间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眯起眼睛,故意问道:“就没碰上几朵桃花?”

“什么,什么桃花?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桃花?”吴秋红心中藏着事,慌乱之下,竟没反应过来,口不择言地回了宋时溪的揶揄。

这话一出,宋时溪拍着大腿笑倒在沙发上,眼泪都顺着眼角冒了出来,打湿了睫毛。

见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吴秋红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颊边的红晕迅速朝着耳后蔓延,直至淹没在衣领当中。

“时溪!”

宋时溪也不想笑得这么放肆,但是实在控制不住,眼见吴秋红又羞又恼地要往房间里钻,她才赶忙强逼自己忍下来,拉住她的手,“好了,我不笑了。”

吴秋红咬住下唇,眼睫颤了颤,明明屋内开了风扇,但还是觉得浑身燥热得很。

“想不想说?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了。”宋时溪睨着吴秋红,打量着她的表情,判断她的情绪。

“我……”吴秋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像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

宋时溪看出她想说,便单刀直入,直击重点:“到哪步了?确定关系了吗?牵手了吗?”

“都没有。”吴秋红连忙摆摆手。

宋时溪摸了摸下巴,“那就还是在暧昧当中?”

第102章 委屈巴巴

客厅里窗户都开着, 深绿色的风扇呼呼转着,将两人的发丝吹起。

暧昧?

吴秋红眸光闪了闪,先是点点头, 又很快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这算不算是……”

她没透露太多的信息, 宋时溪一时之间也昏了头,便干脆让吴秋红从头到尾说一遍, 她来帮忙分析分析。

吴秋红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后,小声道:“我和他不是一个部门的。”

“我第一天去上班的时候, 不知道去哪儿报到, 他见我急得快哭了,就给我带路, 后来我去别的部门送文件,又撞见他了, 才知道他是市场部的。”

说到这儿,吴秋红挽了挽耳边的碎发,脸红得能滴血,“我们一开始也不熟, 后来总是能在公司食堂遇见, 他就主动过来跟我搭了话, 一来二去,就稍微熟了起来, 上个星期他说喜欢我, 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谈对象,我一慌就给拒绝了。”

闻言,宋时溪瞪大眼睛, 接话道:“所以现在后悔了?”

“我不后悔。”

吴秋红坚定地否认,垂下眼睫,双手交缠在一起,声音低了下去,“我家庭条件不好,又是外地人,叶大哥那么优秀,就算我点头同意了,我们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浪费时间。”

宋时溪皱起眉,下意识地反驳,“只是谈恋爱,一定要有结果吗?”

可说完,想到现在所处的年代,以及秋红向来保守内敛的性子,又默默叹了口气,柔声道:“秋红你不能这么想,你只看到他优秀,可是你也不差啊,出身背景是自己不能选择的,但别的可以。”

“你才二十岁,年轻貌美,成绩拔尖,品行端正,未来有无限可能。”

“要是真的喜欢的话,为什么不试一试呢?现在都崇尚自由恋爱,就算谈了,最后没有在一起,也算不了什么。”

听到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观念,吴秋红有些懵愣地抬起头,看向宋时溪,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宋时溪握住吴秋红的手,眼神认真,“秋红,我想说的是你很好,你很优秀!你一定要自信起来,提高配得感,你值得最好的!”

“当然,就算喜欢,也不能盲目地去谈恋爱,万一对方是个只想玩一玩小女孩的人渣呢?所以一定要擦亮眼睛,再做选择。”

“如果你暂时还不想谈恋爱的话,就在这个阶段好好搞学业和事业,提升自己,越往上走,跟现在遇到的人也会不一样。”

“到时候你可能就觉得那个什么叶大哥也算不上优秀了。”

最后那句话,宋时溪娇俏地冲她眨了眨眼睛,逗得吴秋红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笑着说:“时溪谢谢你。”

话毕,停顿了两秒,才继续道:“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宋时溪知道吴秋红向来是个慎重的人,见怪不怪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想再说两句,一旁的电话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吓了她一跳,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当即惊叫一声,扑过去接听。

“媳妇儿。”

对方一开口,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那低沉的嗓音顺着风往耳朵里钻,直白肉麻的称呼让宋时溪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电话,耳尖爬上极艳的绯色,心跳也乱了节奏。

“到家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忘记了?”

闻言,宋时溪立马回过神来,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嘴里却是忙不迭地回道:“怎么可能,我才刚到家,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是吗?”

拖长的尾音透出一丝危险。

宋时溪轻咳一声,觉得他远在深市,有没有长千里眼,哪会知道真相,于是想也不想地就说:“是啊。”

“那就是徐秘书在撒谎。”

秦樾这话一出,宋时溪哪还不明白是徐秘书给他汇报了工作进程,按照他的严谨程度定是一从她家离开就跟秦樾通了电话,毕竟楼下不远处就有可以打电话的小卖部。

“哎呀,我这不是和秋红很久没见了嘛,就多聊了一会儿。”

宋时溪咬了咬舌尖,手指缠绕着电话线,脸上羞红未褪,显得有些娇,先是含糊不清地辩解完,又立马倒打一耙,轻哼道:“你既然早就得了消息,为什么不主动给我打?还在这儿逗我玩儿。”

那边沉默了片刻,语气倏然从慢条斯理的柔和变得委屈起来,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想接你的电话。”

接电话和打电话,一字之差,代表的意思可差远了。

宋时溪琢磨着这其中的深意,只觉得开着窗的客厅都有些闷,呼吸不由渐渐放轻,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半天都缓不过来。

“我想你挂念着我,不要把我忘了。”

她没说话,他却还在继续。

宋时溪知道秦樾是故意这样说,勾她心疼他,可明明知晓这是他的小手段,还是不受控制地想顺着他,依着他。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又没喝忘情水。”

“忘情水?”

听着他重复自己的话,那上扬的语调,她都不用现场去看,都能想象得出他此时的模样,定是心中暗爽,脸上却端着的臭屁样。

“嗯。”

宋时溪承认完,觉得脸上烧得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尤其是刚才话没过脑子就往外突突地说,一时之间都忘了还有人在场,这会儿想起来,回头一看,果不其然就对上了同样满脸通红的吴秋红。

“我还有报表要看,就先回房间了。”吴秋红手足无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等宋时溪说什么,就脚底生风地跑了。

“行,看完早点儿休息。”

跟秦樾说些腻歪的情话,本没觉得有什么,可这是特指只有两个人在的时候。

宋时溪尴尬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目送吴秋红小跑着消失在卧室门后,她当即咬牙,“都怪你,我现在是没脸见人了。”

秦樾却在电话那边低笑出声,隔着电话线都听得出来他有多愉悦。

宋时溪恼羞成怒,扬言要挂了电话,他才止住笑意,一口一个bb叫着,还说想她想得无心工作,以至于这个点还在公司加班。

“哼,油嘴滑舌。”她呸了他一口,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聊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时间不早了,宋时溪换了四件套,又去洗漱,便睡了。

第二天她拿着特产先去给林绣娥送了一份,然后又折返回去,拿上给张素兰准备的,便打算走到路口去坐出租车去找张素兰。

走到半路上,却遇到了一个熟人。

“时溪。”

她打着遮阳伞,另一只手又提着东西,只看着前方的路,要不是对方叫住了她,她还不一定能发现,循声望去,就瞧见了一身公安制服的曾景叙,他瞧见她,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喜色。

“这些天没瞧见你,还以为你回秦家了,后面问了吴同志才知道你出远门了。”

虽然京市没有深市那么热,但是太阳毒辣,在户外待久了,也有些遭不住,宋时溪就算打着伞都出了一身汗,更别提执行巡逻工作,需要长时间曝晒在阳光底下的曾景叙了。

见他脸上的汗珠往下滴落,快进眼睛了,宋时溪想着包里有纸巾,就顺手递了过去,“擦擦汗吧。”

说完,又回答他的问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去了一趟外地,昨天下午回来的。”

她模糊了地点,不想让曾景叙知道,他是公安,脑瓜子比一般人灵活,万一蛛丝马迹知道得多了,顺藤摸瓜,猜到她和秦樾的关系,那可就不妙了。

虽然依照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去外面多嘴乱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想节外生枝。

曾景叙看着她递过来的纸巾,本来想拒绝,可是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来,握在掌心却不擦,只是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笑道:“我看到你为那个服装厂拍的报纸了,真好看。”

宋时溪没想到流转得那么广,曾景叙居然都看到了,愣了两秒,才大大方方地说:“谢谢。”

“对了,你不在家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时不时就有几个小女孩在你家附近转悠,像是在蹲点。”

“我问过之后才知道她们都是住在附近的,之前见过你,又在报纸上看到你,以为是明星,就结伴过来想要你的签名,我们做了思想工作,把人劝走了,这几天倒是没瞧见了,但你以后出门最好还是小心些,就怕遇到思想偏激的人。”

她这下是真懵了,现阶段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满打满算也就拍了几组照片,上了几次报纸和杂志,还陪着余婉去深市参加了一次比赛而已,而且京市和深市还相隔那么远,这个年代互联网又不发达,消息流通不快。

她觉得自己现在顶多就是个有些小小小知名度的模特,所以不管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的,但是现在经过曾景叙提醒,也渐渐将安全问题放在了心上。

等她的工作室开了之后,接的工作越来越多,知名度肯定也会噌噌往上涨,为了安全考虑,她是不是该换个住的地方?

脑海中思绪有些混乱,宋时溪深吸一口气,暂时将其压下来,先跟曾景叙表达感谢后,就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了。

“好,再见。”

曾景叙站在原地,等再也看不见她后,才敢抬起手看向掌心中的纸张,雪白的颜色沾染上些许他的汗水,晕染开点点较深的暗色。

第103章 谈正事

天气热, 宋时溪近来没什么胃口,就和张素兰约在一个素净的茶馆见面,两人谈的是正经事, 还特意约了个包间。

她到的时候, 张素兰也才刚到不久, 屁股都还没落座,就迎了上来, “我的财神爷,这么久没见,又越发漂亮了, 这衣服得是托人从港城, 或者国外买回来的吧?大陆可没有店卖。”

宋时溪被她一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 确实是自己在港城买的,不免也学着她的语调, 浮夸道:“你这眼神倒是毒辣,这都看得出来?”

“那是,我要是眼神不好,哪能趁早搭上你这条大船啊。”

张素兰也是个脸皮厚的, 嘿嘿一笑便直接应了下来, 随后道:“以前还在深市上班的时候, 少不了跟服装组打交道,也就练出了几分眼力。”

宋时溪先前在外面等车晒了一会儿, 现在还觉得闷热得很, 见屋内有风扇,也顾不上和张素兰贫嘴了,挽住她的胳膊往里走。

坐下后, 吹了风,觉得凉快了些,又唤来服务员,点了一壶凉茶和一些小吃,才道:“素兰姐,这是专门给你带的礼物,京市和深市隔了那么远,有些东西不容易买到,我想着你或许惦念这一口,就买来给你凑个趣。”

“这哪好意思?”

张素兰早就注意到她提了不少东西,见到上面有深市特产的字样,就猜到多半是给自己的,眼下也不觉得惊讶,顺势推辞了两句,就接了过来。

她自打回了京市发展,一年当中也抽不了几次空回深市看看,有些味道早就快忘了,只存在记忆里,有时候想起来,心里难免空落落的,现在看到陌生又熟悉的特产吃食,眼眶便有些发红。

“时溪你真是有心了,谢谢。”

“这算什么,你一个人在京市忙了那么久,这些东西还抵不上你的误工费。”

宋时溪笑着摇摇头,张素兰还有红太阳服装厂的工作,并且职位还不低,每天忙完工作,还要准备开工作室的相关事宜,这段时间肯定累坏了。

再者要想拉近关系,笼络人心,必要的花费是不可少的,只不过张素兰并不十分缺钱,送礼要送到她的心坎上,方才有用,见到她像是陷入回忆,也不打扰。

过了半晌,等服务员送来点的茶水,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轻抿一口,才补充道:“这次机缘巧合下往港城跑了一趟,在街上逛街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一款包,觉得上面写着素兰姐你的名字,就带回来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闻言,张素兰先是一愣,现在要想去港城可不容易,宋时溪是怎么去的?但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她那个极有本事的男友,又不觉得奇怪了。

顺着她的话重新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一堆礼盒里面还有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购物袋,黑白配色,上面还印有品牌标志,她顿时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心意,价值,一应俱全,宋时溪看上去年纪小,没想到做事却这么周到。

唇边不由漫开一抹笑,“怎么会不喜欢?只不过这三番五次让你破费,我都觉得有些脸热了。”

“素兰姐这么说,我倒是有些不敢把两则好消息说给你听了,怕你高兴地晕过去。”宋时溪抿了口凉茶,故作担忧地幽幽叹了口气。

“什么好消息?”张素兰瞪大眼睛,一颗心被吊起来,七上八下的,没个安稳之处,顾不上别的,连忙改口道:“你只管说,我不会晕的。”

宋时溪眸光清凉,想到即将要说的话,眉眼间也不禁染上了掩盖不住的喜悦,“一来,华蓝文化要和我签合同拍化妆品广告,二来秦氏请我做旗下连锁酒店的形象大使。”

话音刚落,就见张素兰手一抖,差点儿将一壶凉茶都打翻在地,还是宋时溪早早盯着她,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手。

“真的?”

张素兰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像是燃着火,亮得快要把旁人点着,都是做生意的,她哪会不知道这两家公司的名气?顿觉胸口憋着一口气,不敢出,也不敢咽下去,生怕是一场梦,一个走神就什么都没了。

直到看到宋时溪肯定地点了头,又说了来龙去脉,这才敢笑出声来,直拍大腿,高兴地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涨红了大半,顾不上别的,直接起身抱住了宋时溪,“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我这辈子就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了!”

说出去,谁敢相信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去一趟深市就谈下了这么大的项目?

“哪有这么夸张,要不是在大赛上露脸,被瞧见了,没那么顺利。”宋时溪摆摆手,谦虚了一句,然后问道:“我们现在还是抓紧时间看看资料吧?”

“对对对。”

张素兰回过神来,想着早点儿把工作室的事情了结,也好抓紧时间把两个大项目先确定下来,不看到白纸黑字,一切都可能生变。

思及此,她不敢墨迹,连忙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掏出几个分门别类的文件,“该跑的部门都跑得差不多了,要用到的资料都在这儿,到时候跟着我去相关部门签字,递交资料就成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工作室地点确定下来,递交资料的时候得填写清楚,这几天我看了很多地方,留了几个备选,你不在,我不好做决断,等会儿带你去看看,要是不满意,这两天就再找找。”

说到正事,两个人都严肃起来,聊了一个多小时,便结伴去找了前台联系了张素兰相熟的靠谱中介,一起去把那几个房子给看了。

那中介知道今天是个大单,还找公司请示了一辆车,虽说不是什么好车,但是也比坐出租来得方便。

这年头出行不像后世那么方便,就算已经有了出租车,但数量也有限,不是想要用车的时候就能随手在路边拦一辆。

想到不久前自己站在烈阳下等了许久,才等到出租的场面,宋时溪觉得是时候把学车这件事提上日程,她是会开车的,但是原主不会,也没有证书,再者这个年代的交通规则和后世难免有些出入,还是要系统重新学过比较好。

而且学车之后,也就到了秦樾兑现承诺的时候,她可早就在杂志上相中了一款车型。

想到拿了驾照,就能过回前世开香车兜风的好日子,宋时溪唇边就不由带了些许笑意,决定晚上跟他通电话的时候就提一提。

等到了地点,宋时溪立马收起了思绪。

张素兰办事可靠,选的几处地点各有各的好处,那中介又是个厉害嘴巴,宋时溪不免挑花了眼,最后综合考虑后,最后定下了离她学校最近的一栋写字楼里。

这是近两年刚完工的一栋新楼,全是大大的落地窗,还配备了电梯,总楼层不算特别高,只有十二层,装修自然没法和秦氏修建的那些大楼相比,但是放在周围全是胡同小巷的平房里还算扎眼,气派。

她们看上的是位于九楼的一整层办公室,之前是租给一家会计事务所,后来老板发财了,觉得这地方小了,年初便搬走了。

由于租金不便宜,这一两个月看得人不少,但真的拍板租下来的却没有。

地板上落了不少灰,目之所及只有几张桌子板凳,看上去稍微有些简陋,但是光线好,装修简单大方,要是自己再配上一些办公用具,肯定很不错。

除了公共办公区,还有一大一小两间会议室,三间领导办公室。

宋时溪转悠了一圈,又和张素兰商量了几句,两人都觉得不错,就问了价格。

中介也姓张,是张素兰拐了十八个弯的亲戚,给她们报的价格还算公道,除此之外还送了一次开荒保洁,拍着胸脯说会亲自盯着帮她们把卫生搞得干干净净。

宋时溪乐了,觉得他是个实诚人,想到什么,便开口问道:“小张,你们公司应该也有帮人租房子的业务吧?”

“那当然有,不知道宋老板要什么样的房子,把要求告诉我,我保证给你找到合适的。”张全勇根本不在意面前的小姑娘比自己小个十岁左右,一口一个宋老板,态度尊敬,再加上刚定下了这个大单,笑得眼尾褶子都冒了出来。

“离这儿近的,最好步行就能到达,价格不是问题,我要附近人员简单的,最重要得安全,干净卫生。”宋时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暂时想不到别的,便没再要求。

“好。”张全勇点点头,一一记下。

一旁的张素兰有些惊讶,问道:“你不想住之前那儿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景色怡然,要是舍弃了倒是有些可惜,但是转念一想,就算搬走了,也可以把那些花草一同带走,便也觉得不可惜了。

“不是不想。”宋时溪摇摇头,简单将曾景叙说的事情提了提。

那个房子的确不错,她也住习惯了,一时要搬还有些不舍,但是比起自己的人身安全,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还是早些搬走比较好。”张素兰惊呼一声,一点儿都不觉得宋时溪大惊小怪,她之前在深市的时候也听说过有狂热粉丝藏到模特床底下的事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出了事,到时候再后悔,那可就晚了。

他们拥有的多,总要为自己多打算一些。

“嗯。”

宋时溪想来想去,既然自己决意要搬了,那也用不着拦着林绣娥让曾景叙搬到一楼的想法,所以和张全勇签了租办公室的合同后,就先去找了林绣娥。

第104章 孟浪

从林绣娥家里出来, 宋时溪呼出一口气,好在对方没在意她出尔反尔,临时变卦的事情, 相反还挺高兴的, 不然她是不好意思再往林绣娥这里走动的。

她没急着回家, 去路口商店买了些零食,这会儿太阳没那么晒了, 她便没有打伞,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拿着冰棍咬着吃, 慢悠悠地踩着阴凉地往家里走。

忙了一天, 现在是难得的清闲时光,等明天之后就更忙了, 不光要跑各个单位办手续,还要去找家具厂量尺寸, 定做办公室的各种用具,亲自面试几个主要员工……

除了这些大事,还有各种各样的零散小事,光是想一想, 头就大了。

但这天底下只要是赚钱的活计, 又有几个不累的呢?

等到了家里, 又觉得好像太闲了,空荡荡的, 只有她一个人, 明明以前也都是这样,可现在却极其不习惯,心里总想起一个人。

宋时溪思来想去, 还是拨通了秦樾办公室的电话,但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又给他的秘书办打去,这才知道他临时出差去了广市,要跟上头的领导商量要事。

虽然对方透露的不多,但是宋时溪也知道这不是小事,她不想打扰他工作,就先挂了电话,再者,秦樾闲下来后肯定会主动联系她,她没必要急于一时。

可是道理她都明白,眼神却控制不住地时不时扫过摆放电话的地方,最后自己都觉得好笑,便干脆眼不见为净,躲回房间里琢磨该怎么布置工作室了。

晚上等吴秋红下班回来后,两人简单弄了点儿吃食,又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回房了。

秦樾打来电话的时候,宋时溪刚洗漱完没多久,听到声音,立马就从浴室里跑了出来。

“时溪。”

秦樾的嗓音有些沙哑,透着藏不住的疲惫,宋时溪关心了两句,他便笑着道:“有你这些话,再怎么样,都不累了。”

听见这话,宋时溪眼睫颤了颤,脸颊潋滟上一丝红晕,不知道是刚才在浴室被热气熏的,还是这会儿被羞的,宛若海棠花,娇艳非常。

她抿了抿唇,忍不住放轻声音说道:“阿樾,我想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的呼吸声重了几分,丝丝缕缕钻进耳中,勾起一阵难言的痒意,她伸出指尖捏了捏耳朵,贝齿咬着软嫩的红唇,犹豫再三,还是遵从本心把话往下说完。

“本来下午就想和你说说话,可是电话打不通,又问了你的秘书,才知道你出差了。”

说到这儿,柔美娇滴滴的嗓音当中就掺杂了一丝委屈,“我好不习惯,我觉得异地的感觉一点儿都不好,我想你陪在我身边,我想你。”

秦樾喉结滚了滚,眸色渐深,本就因为她那句想他而心中热乎,这下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悸动摇曳,暖呼呼的不像话。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她就又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话,“我知道你也一定很想我,可是千万不要再干出连夜跑回来的事情了,我这几天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忙,就算你回来了,也陪不了我。”

“而且你还在出差,就这么扔下一堆人不太好。”

“你多赚点钱,家底越厚,我越喜欢。”

她连他想干什么,现在都猜得一清二楚,又拿了那么多理由堵他的嘴,他还能说什么?唇边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再开口时,嗓音带上一丝哑意,“那等我忙完广市这边的事情,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宋时溪这次没拒绝,想着自己刚才说的那一长串话,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隐隐发烫,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那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一只上次我们在广市吃过的那家烧鸭。”

说到这个,她就有些馋了,没忍住咽了咽口水,砸吧了一下唇瓣。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秦樾喊她媳妇儿。

“嗯?”宋时溪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秦樾坐在酒店的床沿边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她舌尖掠过嫣红唇瓣的场景,尤其是应他时,那略带懵懂可爱的小表情,一时之间止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他垂眸往下瞧了一眼,就见不知何时早就撑起来,狼狈不堪,他向来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但现在佳人不在身边,只能干回老本行,自己丰衣足食。

“你今日做了什么?”

“和素兰姐一起……”

骨骼分明的手修长精致,单手灵活解开皮带,暗扣啪嗒一声响起,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也一同传入了电话当中,那边说话的声音立马停顿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

听出她语调里的怀疑,秦樾哪好意思承认自己在听着她的声音做这种龌龊的事情,于是一边压了压声音强装无事,一边受不住地半起身,西裤垂落在地,手去抓住,那一刻眉头蹙起,喉结抑制不住地叹出暧昧嘶哑的闷哼。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蕴含着蓬勃力量,却仿佛比不得掌心里的有力。

他摩挲着不平的褶皱,眼睫舒爽地轻阖,许久没听见她说话,没忍住求道:“时溪,再多说些好听话哄哄我好不好?”

秦樾如此不对劲,宋时溪哪能猜不到他在干什么,正是因为如此,才羞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耳边全是他意动情迷,又急又乱的喘息声,一张小脸瞬间红得滴血,怕被房内的吴秋红听见,她连忙捂住了听筒,又压低声音骂他不要脸。

“嗯,多说点儿。”

秦樾立马接话,晦涩不明,卷起惊天骇浪。

她咬紧舌尖,蓦然反应过来,她骂他他估计只会更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时之间又羞又气,只想丢了电话扬长而去,可是他又叫着她的名字,卑微求着,听着可怜得紧。

“明天早上还得陪上头领导吃饭,要是弄不出来,今晚怕是睡不着,媳妇儿,你就当心疼心疼我,也不要你说别的,就叫叫我的名字,或是骂骂我也成。”

“……”

宋时溪双颊晕开绯色,一双狐狸眼含着火气,偏偏配上上扬的眼尾又显得妩媚逼人,水雾雾的眼珠子潋滟如水,她纠结再三,只觉得上辈子是欠了他的,不然怎么遇上他,心就软得一塌糊涂,连这样荒唐的事情都陪着做。

“秦,秦樾。”

磕磕巴巴的一声喊出来,电话那边声响更大,她仿佛都听到了律动的声响,耳尖烫得厉害。

或许是第一次叫了出来,后面就容易了许多。

月光正亮,女人声线娇糯,比夜间最缠绵的风还要撩人,清透又干净,直直往内心最柔软的钻去,随后遍布全身,让手颤了又颤,不禁握得更用力了些。

秦樾整个人滚烫得越发厉害,喉间焦灼像是火在烧,眉眼间却难掩惬意,舒爽。

“你好了没?我嗓子都快喊干了。”

“不急,等老公回来给你好好润一润。”

宋时溪恼羞成怒,啪嗒一声挂了电话,她真的是疯了才会应允他!

没几秒,电话再次响起,她怕一直响下去会惊扰吴秋红,只能接起来,耳边再次传来秦樾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一点点割断她脑中代表理智的弦。

“我错了,今天是我孟浪了,别生气好不好?”

只有今天才孟浪吗?

宋时溪懒得和他再多说,轻哼一声,敷衍道:“我要睡觉了。”

说完,又警告道:“不许再打过来。”

“好。”他声音温柔小意,不及刚才半分嚣张的气焰,说完又哄道:“不生气,嗯?”

宋时溪轻轻应了一声,秦樾又缠着她说了晚安,这才挂了电话。

她快步回了房间,将脸埋进枕头里,冰凉凉的触感让颊边的热度降下了些许,可是身体深处却仿佛越来越烫,她咬住唇,指尖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去。

平时不觉得,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秦樾那么喜欢摸她,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这一身的皮肤被她养得又白又细腻,滑滑的,就连她自己都像是怎么摸都摸不够似的。

情动之时,红唇间竟控制不住地溢出几声:“阿樾。”

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又是重新洗了澡,换了湿漉漉的床单,身边难得没了大火炉,她却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第二日差点儿睡过头。

洗漱好换完衣服,又给自己化了个淡妆盖盖黑眼圈,这才去找张素兰汇合,两人赶早去了各大单位提交资料,只是效率很慢,两人跑了几天才把所有的东西弄完。

期间找了家具厂,和对接人确定了所有的办公用具,交了定金后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宋时溪面试了好几个助理,但都觉得不合心意,思来想去,决定从秦樾这儿挖人,恰好自打那天他在电话里冲她犯浑后,这几天都是小心翼翼地哄着她,半句重话都不敢说。

她几乎刚起了个话头,他就了然地往下道:“我明天就安排她过来。”

宋时溪无语地叹息一声,“你都没问赵助理愿不愿意呢?”

赵助理是土生土长的深市人,家人朋友都在深市,又进了秦氏这样的大公司,现在要让她远离故土来京市跟着她上班,宋时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要是她自己愿意的话,那自然好,她肯定不会亏待她,但要是她不愿意的话,她也不会逼她。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秦樾倒是不以为然。

宋时溪:“……”

不得不说这话很有道理,但是她还是觉得问一问比较好,不然威逼利诱地哄着人过来,到时候开心的事情也变得不开心了。

秦樾见她坚持,就答应说会让底下人帮忙试探一下口风,让她放心。

了结了一件心事,宋时溪心情还不错,也愿意说些甜言蜜语哄秦樾开心,“嗯,你办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就听到秦樾轻笑出声,清朗沉稳,如电爬过,听得人耳朵都快酥掉了。

“今天吃糖了,嘴这么甜?”

宋时溪挽了挽耳边碎发,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些几天前在商店买的零食,其中就有几颗大白兔奶糖,心念微动,探身拿了一颗放在掌心里,回道:“刚才没吃。”

听见这话,秦樾疑惑挑眉,“什么意思?”

她用肩膀和下巴夹住电话,双手拨开大白兔奶糖经典的包装,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糖身,慢慢塞进嘴里,将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连带着说话都不利索了,含糊说,“现在,吃了。”

舌尖卷过,化开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也不知道是谁咽了口水,呼吸乱了节奏,只听见有人问:“甜吗?”

“甜。”

“那我明天回来亲自尝尝。”

第105章 秦樾回来了

今天宋时溪要去面试员工, 特意起了个大早,和吴秋红一起出门。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上开门出来的曾景叙,他穿着制服, 显然也是去上班的, 两波人撞上, 都有些惊讶,但是很快曾景叙就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曾景叙是前天搬过来的, 他东西不多,将卫生打扫干净后,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宋时溪当时还和吴秋红一起买了点儿水果送过去。

“早。”

互相问好后, 宋时溪就准备走了,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注意到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院子, 一时都有些不敢认,她之前买的那些花花草草都被人妥帖地摆放整齐, 除此之外还多了很多盆她没见过的花,走近后能闻到扑鼻的花香。

除此之外,墙角还多了一小片竹林,郁郁葱葱的, 给夏日的尾巴增添了一抹绿。

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 累到倒头就睡, 晚上回来虽然有路灯,但是也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变化, 现在瞧见不免觉得又惊又喜, 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曾景叙。

除了他,还会有谁呢?

不出所料,几乎是她刚把视线挪过去, 曾景叙就轻咳一声,解释道:“昨天下班后,闲着无事就把院子收拾了一下,也不知道你,你们喜不喜欢?”

虽然说的你们,但是目光却从始至终都只落在一处,只是很快又掩饰般看向了吴秋红,冲她笑了笑。

宋时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说喜不喜欢,只是礼貌性地说:“挺好的,谢谢。”

吴秋红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摸了摸后脑勺,笑着道:“我也觉得挺好的,花团锦簇的,曾警官你也喜欢捯饬这些啊?”

“最近才喜欢的。”

曾景叙眸中闪过一丝晦涩,轻声细语回答完,便紧接着转移话题道:“你们先走吧,我来锁院门。”

宋时溪瞥见他红透的耳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看来她得早点儿搬走了。

“不客气。”曾景叙目送两人手挽着手消失在胡同口,眼睫微垂,唇角往上扬了扬。

那天林婶子找到他说租房这件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她会不会介意,等得知不介意后,犹豫了许久,还是没忍住点了头。

他从来没想过能离她这么近,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曾景叙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上戴着的帽子,迈步出门,将门锁好后,才慢悠悠的朝着单位走去,只觉得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令人心情愉悦。

*

宋时溪乘坐电梯到了九楼,刚出电梯就看到墙上挂着的“时光工作室”几个大字,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名字,虽然有些土,但是朗朗上口,又和她名字里的一个字相契合,寓意也不错,便就这么拍板了。

往旁边一拐,刚出现,就有一个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的年轻男人小跑过来给她拉开玻璃门,嘴里还不忘打招呼,神采飞扬地冲着她笑着道:“宋总早上好!”

男人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二十岁左右,身材修长挺拔,腿长腰细,就算穿着衣服也能看得出来肌肉紧实,面容虽长得不是特别精致好看,但也是小帅哥一枚,青春洋溢,活力满满。

宋时溪往前走两步,原本坐着翻看资料的小姑娘也立马从工位上站了起来,她和男人穿着如出一辙的白衬衫和黑西裤,年轻也差不多大,个子高挑,长相清纯可人。

“宋总早上好!”

她朝气蓬勃地朝着宋时溪笑,颊边漫开两个酒窝,让人瞧见了也不自觉地跟着弯了弯眸子。

宋时溪瞥了一眼两人规规整整挂在脖子上的工牌,视线又在他们脸上转悠两圈,随后满意地点点头,都说前台是公司的半张脸面,这话还真有些道理。

至少她一进门看见这两张漂亮的脸,顿时就觉得早起的郁气全都散开了。

尤其是他们笑起来还十分灿烂,感染力十分强,配上一声声响亮的宋总,真真叫到了她的心坎里,连带着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早。”

宋时溪点点头,又问道:“今天来面试的人多吗?”

今天主要招的是商务对接方面的员工,对专业知识和个人能力有一定的要求,而这样的人一般都看不上小公司,而且她还是新公司,就怕没人来。

“有四五个,我让他们去会议室里一边填资料,一边等您了。”

两人都是宋时溪亲自面试进来的,工资开得也不低,所以对待宋时溪的态度十分热络,回完后,又是帮忙拿包,又是帮忙倒水,很是殷勤。

宋时溪受用地往里面走去,经过张素兰办公室的时候,叫上她一起去面试了。

将这些人面试完,又接待了过来安装电话的工作人员,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两人出去简单吃了个饭,又回来继续面试下午的人。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宋时溪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揉着后脑勺,轻声抱怨道:“自己当老板,还真不容易。”

经过这么多天的忙碌,以及大笔大笔钱的投入,最初那份炙热的心已经降温了不少。

宋时溪说完,不等张素兰回答,又鲤鱼打挺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暂时招不到合适的人,就我们自己对接,总要先把合同确定下来。”

距离她开学也没多长时间了,她得在此之前完成和华蓝文化的合作。

再者,要是再不回回血,她怕积极性都给磨没了。

“行,我明天就跟他们联系。”张素兰也是这么想的,本就打算跟宋时溪商量商量,没想到她却先开口了。

“好。”宋时溪点点头。

张素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随后起身收拾东西,“我约了老黄吃饭,这几天旷工,他意见大着呢,要是再不稳一稳他,我这红太阳服装厂的经理位置可就不保了。”

话是这么说,但脸上表情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了些许笑意。

宋时溪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从沙发上站起来,“这几天太忙了,等安定下来,我请黄总吃饭。”

就算黄海阔和张素兰的关系再铁,她把人从他那儿挖走了,也是事实,多多少少得表示一番。

“这事当初他可是点头了的,再说了他还欠你一个大人情,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张素兰提着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时溪便也笑着点点头,但还是坚持道:“饭还是要吃的。”

“行。”张素兰说完,又问她怎么还不走,今天难得下班早了些,她居然还在公司逗留,实在不像她的风格。

闻言,宋时溪颊边爬上一抹红晕,清了清嗓子,刚想回答,就听见有人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宋总,有位姓秦的先生找您。”

这话一出,张素兰瞬间了然,冲着她挤眉弄眼一番,随后压低声音道:“我说呢,原来是男朋友回来了。”

“你不是要吃饭吗,赶紧走。”宋时溪被臊得心扑通扑通直跳,推着张素兰往外走,同时拿上自己早就收拾好了的包包,跟她一同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身姿挺拔地站在那儿,正在跟男前台说着什么。

秦樾今天穿了一身黑衣黑裤,愈发衬得五官凌厉立体,面上没什么表情,却依旧俊朗得不像话,透着股清冷贵气的味道。

或许是听见了动静,秦樾偏过头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原本冷然的眼神落在那抹倩影身上时多了一分柔和,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大步朝着宋时溪走过来,顺势地接过她手中的包,随后又朝着张素兰颔首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下班了?”

“嗯。”

宋时溪瞄了一眼秦樾凑得格外近的身躯,觉得他有些奇怪,一般在公众场合,两人都会保持适当距离,但是转念一想,两人那么多天没见,他黏人些也很正常。

脑海中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他昨天晚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面上烧得烫,连忙对着还在前台上班的两人道:“早点儿回去吧。”

见他们应下后,就朝着电梯里走去。

三人在门口分开,宋时溪跟着秦樾前往停车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人,他就更加肆无忌惮,借着手中外套的遮掩去勾她的手,刚握紧手中有些许的凉意,如玉石一般滑腻盈润,他摸了两把,就牢牢扣在一起。

“有人呢,放开。”

宋时溪尝试往回抽了抽,可他握得紧,根本抽不回来,匆忙望了望四周,见虽然有人,但是貌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便索性由着他去了。

秦樾把玩着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两下,语调幽幽:“宋总。”

听到这个称呼,宋时溪脚步微顿,紧接着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这两个字从别人嘴里冒出来,她就觉得正常,甚至还有几分得意骄傲,可是偏偏由他说出口,就有些莫名的羞臊,尤其是他还特意拖长了尾音,令人觉得耳朵痒得很。

像是在玩情趣似的。

“好好说话。”宋时溪嗔了他一眼。

谁知道秦樾却沉默了下来,干脆不说了,面上摆出明晃晃的委屈,宋时溪一噎,不会吧,这才几天不见,心里就脆弱成这样了?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吧?